他用的是取，而不是偷，裏面又藏了一個故事。

“嗯……”

岑川靈還是雲璣的時候，公司處於低發展階段，她跟尹蘭清也曾經四目相對地在同一個空間裏呆了很長一段時間，那時候尹蘭清沒有像現在這樣，雖然總是會明裏暗裏排斥她跟其他的幾個同事，但那時候她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尹蘭清比她成名更早，少不了得有些眾星捧月的意思，尹蘭清也曾經關照過她，在片場看到她被制片人邀玩，尹蘭清性格直接又有些猛烈，當場就沒給制片人面子拉著只是一個小龍套的她去了主演房間裏告狀，那時候尹蘭清玲瓏無比，不少前輩見到就喜歡誇。

換言之，雖然尹蘭清是一個喜歡往高處爬的人，但一個人不管再怎麽紙醉金迷，總要講究一個“打動”的過程。

周紀動了下身子，岑川靈有些瘦，肩膀靠起來也並不是那麽舒服，甚至硬邦邦地有些硌臉，然而他不想挪開，那充斥在鼻尖的香氣，在這樣的輝夜裏，讓他宛如置身於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平行世界裏。

他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就想到那年長途跋涉找到尹連家，那個胖成小肉團的女孩。

“我大伯年輕的時候就把目光放得很長遠。”

周家老人原先給兩個兒子都安排好了各自要走的路，周啟天卻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二十多歲，在當代人還不知便捷支付為何物的時候，招攬了幾個親信，創立了現在如此大規模公司的雛形，制定下了國際化的目標。

一個早了其他人很多年的先行概念，發展到今天，已然成為一張巨大經濟網的中心。

“其實他也是不想被葉連女士看不起，他總覺得你媽之所以不肯同意跟他在一起，就是因為他周家公子的身份，總想著要一個人做出點大事來讓她刮目想看。”

岑川靈刷新了一下對周啟天的認知，心裏不禁為那實際並沒有關系的母親葉連動容了一把，如果只是賭氣，沒有膽識和魄力，他大概也不能成功，只能說人各有命。

就好比她，如果當初一開始就聽了江南的話，好好地去往生，不，沒有如果了，如果不能成真，她走了這條路，不管是什麽樣，都得繼續下去。

“你知道河淩為了讓公司大傷一把，背後做了多少事情，花了多少時間部署嗎？”

她並不是一個專業的商業人士，也從未踏足過那個領域，之前所掙的片酬，除了自己定時存一部分，別的都交給謝怡蕓由她幫忙選擇投資了。但是在勾心鬥角的娛樂圈裏，那種無時無刻不提防背後是否有人算計的感覺，至始至終，都深刻得很。

她以為，以周紀今天的位置，雖然少不了一些明面場上的應對，但西琦根深蒂固，並不是一般的小角色所能撼動，河淩發家時間並不算長，憑他的能力，只會是以卵擊石，再者就是這個關系網時代，河淩除非是自己撞壞了腦子，否則怎麽也不會想要作這個死。

她凝著眉頭深思了起來，怎麽也想不出結果。

周紀忽然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你有什麽想法不如直接說出來。”

岑川靈搖搖頭，“我能知道的實在太少了，不好瞎評論。”

周紀收回了身子，“他在海外註冊了幾個空殼公司，搞移花接木那一套，讓公司明裏暗裏都受了不少損失，再就是……”他臉色忽然暗了一些：“這件事涉及的人還挺多的，甚至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去找過大伯，希望他能出手。”

岑川靈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周啟天的公司是計算機金融多重系統相關，等於囊控了多家上市公司的經濟命脈，卻不知道河淩竟有此能力讓周紀都措手不及。

周紀面無表情地理了理袖子：“我大伯的公司，有一種叫做PNC的系統，其實它就是一個產業鏈，裏面有數以萬計的重要外客信息，他從當年只有寥寥幾人發展到今天，早就形成了一種龔斷的形勢，這麽大的一塊肉，誰都想來分，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在這個平臺上提取本身的需求同時，所有的信息也都無一例外承包給了我大伯的公司。”

PNC的強大之處就在於，在沒有直連方式的情況下，只隸屬於周啟天的代理商們不斷在本土開發新血液進來，國內的人只需要通過這個系統，便能獲取合適的客戶群，換句話說，就是一種不純粹的輸出。

“河淩也是其中一員吧？”

“對，但是他這個人心術不正，我大伯手腕硬，從裏面獲得了多少的利潤，就得付出相應的金錢才行。河淩鉆了技術的空子，並且，他那幾家外殼公司原本來說我們是無跡可尋沒辦法將他搞下來的。”

這個時候，尹蘭清這個人物就顯得很關鍵了。

周紀接著說：“尹蘭清長時間跟在他身邊，也算是‘經寵不衰’了，但是河淩那些超乎於常人的愛好，如果能有更高的地方可去，她斷然是不會拒絕的。”

毋庸置疑，河淩背後有那麽一個勢力在推波助瀾，更甚至，就是那個勢力渴望看到西琦垮倒也未可知，好在河淩本人捅出了那麽大一個漏洞，這在周啟天的眼裏，直接就被開除了系統的維護資格，只是這件事說到底也並不好外傳，所以他才默認由沈逸原和小林子幫著破解那道舊程序。

河淩暗地裏做的一些事情並不光明，這個圈子裏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但是在沒有侵害到本身利益的同時，更多都是旁觀任之的狀態，畢竟他也代表了一部分的中堅勢力，凝結起來在關鍵的時候，還是能夠對“需要的那一方”有所幫助的。

在周紀察覺到事情不對勁的時候他已經四處把路封地都差不多了，顯然是經過了高人指點，不然就靠河淩一個人，事情能做到這樣一點風聲也不透露的程度，實在有些異想天開。

周紀看了眼身邊正在認真思考的人，不知怎麽，他並不想看到她太過於沈思的模樣，忽然他心裏閃過一個想法，她是不是——從來沒有好好地在他面前放開性地笑過一次。

這些商業上的紛爭，即使跟她說了，大概也是有些讓人難以消化的吧。

周紀穩了穩，決定把這些縫隙裏插尖的手段都略過去，“不管是河淩還是他身後的誰，我現在確定了，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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