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您就走了？”

邱小樂提著外套送上去，外面的雨似乎停了。

“嗯，她呢？”

桌子上只有江南還沈浸在食物的海洋裏，岑川靈的湯大概只喝了幾口就擱置在那。

邱小樂背著他偷笑了幾下，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好像是這麽個算法吧，“岑小姐去廚房了，說是要榨汁給江南……啊不對，江先生喝。”

周紀穿上外套徑直走到江南身後，剛剛他遞給他的那一盤腿，現在只剩下一堆殘骨，“你是餓死鬼投胎的吧？”

他看見江南的身子明顯地楞的一下，但很快，又像是他的錯覺一般，他仰頭嬉笑著：“腿，還要，不夠吃，吃不飽。”

邱小樂連忙哈在一邊：“那個，周總您別管他，吃多了真的不好，等下我再做點下午茶出來給他壓壓胃。”

“你準備就好。”周紀忍不住再江南腦袋上輕拍了一把，照這個吃法，沒準哪天他就養不起了。

尹淳回到崗位上自己沒事也要找事做的忙著，想要用工作沖淡心裏那股“瓜熟蒂落”之後的反彈。

助理敲了幾下門，最後自己推門進來了，小聲地說：“尹經理，周總找你。”

“哦，”她這才回過神，手機上三條未接來電，“我真是太心無旁騖了！”她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你過來把這個文件拿走。”

助理邊過去邊多嘴了一句：“尹經理，你那個朋友不要緊吧？上午那麽大的雨他好像去了樓頂淋得一身濕，下來之後我說給他把傘他還不要，就又走進了雨裏……” 一般人這麽作可不得輕則感冒發燒重則臥床不起麽！

“沒事，他皮厚，你把這份文件拿給廣告部門的看過後簽了字再拿回來。”

助理應聲退出，心裏卻明白這實在反常，而且跟那個冒失的先生有關。

“淳兒，怎麽了？”工作時間幾次不接電話也沒有短信回覆，不是她的風格。

“沒事，你找我有事嗎？”

“嗯，西琦萬聖夜那天是怎麽安排的？”

尹淳一掐手表：“正好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環殺集的電影定檔了，但是制片方買下了我們萬聖當夜的黃金時間，就在那天開發布會……怎麽了？你有朋友要包樓嗎？”

周紀心裏倏地一緊：“沒事，我就問問，發布會都有誰？”

“張慕雲璣再加上小岑肯定沒跑了，還有就是……不對，外包的話你得問問那邊的人，我這裏只負責藝人，子琪肯定不能再去了，人多腳亂的……”

忽然尹淳停頓了下，她看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一堆東西，一顆眼淚啪地掉到鍵盤上。

“淳？”周紀感應到了這邊的不對勁：“怎麽了？”

“沒事……嗚嗚嗚，”尹淳努力撐直了手，按在backspace鍵上，上面的亂碼在飛快地刪除當中。

“你等我一下，我還有三分鐘到公司。”

周紀掛了電話加重了踩油門的力氣，心裏卻奏起了一陣亂的交響曲：“西琦萬聖夜，會是什麽事情？”

他拍江南腦袋的同時，岑川靈位置上的手機動了一下，那是淳兒給她準備的，他也沒有追究太多，只是上面的內容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一個來自未知號碼的短訊，上面簡短兩句話。

電影發布會在萬聖節，地點在西琦百貨。

“淳兒……”

周紀到了公司後尹淳已經收起情緒恢覆如常，正如那些她失心神時候按下的一個個亂碼，被刪除之後的頁面一片整潔。

“我沒事。”尹淳笑了下。

周紀直接坐到她對面，外面楊主管不知道他來了抱著一堆東西沒有敲門直接用身子倒退著進的，“出去。”

楊主管被他這一聲冷語喝的差點坐在地上，又頗為艱難地再次用身子把門拉開退了出去。

“周總，你別這樣。”尹淳勸說，“這是在公司，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

“叫我小紀，”周紀看著她，那雙眼睛哭過的痕跡已經不是很明顯，但裏面呆滯的神情出賣了她努力想要堆起來的輕松。“為什麽你突然就跟小林子說了？”

尹淳一怔：“他去找你了麽？”

周紀無奈地說：“我們這位朋友，什麽時候，心裏有一點委屈和不明白是能忍得下去的。”

“嗯，突然就說了，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紀心裏猜得八九不離十，尹淳這段時間可以說壓力是非常之大，家裏人頻繁不滿她現在的工作，屢次鬧著要她早日辭職。肯定是小林子把他沒有眼力見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只想著知道，卻不想原因。

“有誰開通過你嗎？”

尹淳忽然笑了：“連你也覺得，我這麽多年的牛角尖，鉆的不是很正常人類行為對不對，開通倒也不能說，要知道，世上可是有人跟我同病相憐的。”

周紀想了想，“你說沈逸原嗎？”

“你要不要這麽聰明啊？”尹淳壓力有點大，“讓我保留一點自己的隱私行不行。”

周紀又問：“真的沒事嗎？”

尹淳指著自己的臉：“要說完全沒事也不太可能，但是你看，過了這次，以後的日子就輕松多了，我這次的行為，就好比，好比是小林子有天突然說喜歡你一樣，你說你會不會嚇到？會不會不敢再瞎冒犯？我就是這樣，他只把我當成跟你一樣的朋友，而我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麽多餘的心思，你瞧，眼下這堆官司就夠我煩的，答應我，等河淩出獄了，我們穿一身黑衣蒙著臉去把他暴揍一頓好不好？”

周紀突然伸手扣住她的頭往下按：“就十五秒。”

林至都躺在地毯上，雙眼放空地瞪著屋頂，忽然一個油膩的東西貼在他臉上。

“我……”

江南舉著個雞腿嘻嘻笑：“都都，吃這個，我特意藏起來的。”

雞腿的香酥味一下子飄滿了大半個空間，林至都聞了聞：小樂那死丫頭，沒事把一根雞腿做的這麽嬌滿誘人幹什麽。 他原本是想在這裏好好地想出一個“結果”來，為了表示這個決心，還特意空著肚子冥思苦想，結果江南一來，果然還是吃飽了才能想事情。

林至都警戒地問：“你沒往上面吐口水吧？”

江南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委屈地一副你再不相信我我就要哭的模樣。

“好好好，沒有就好。”林至都結果雞腿啃了一口，好吃爽口不粘牙，他問：“還有嗎？”

江南數了數手指：“沒有了。”

“奇怪了哈，你怎麽好像長大了？”林至都被岑川靈“開除醫籍”已久，有段日子沒見他了，這是要變天的節奏。

“你不來找我玩。”江南委屈更甚，“我只能跟陳爺爺還有小樂玩。”

“得了吧您！”林至都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語氣也好了幾分：“沒事不要去折騰陳叔，他那身子架早該好好休息了，萬一給你弄壞了，信不信紀瘋子把你人道毀滅了。”

他邊說邊做動作，好像真的就到了那麽恐怖的一天，後又巧笑兮兮地說：“而我，會幫他關門。”

江南：“人道毀滅是什麽？”

周紀走出尹淳的辦公室，楊主管站的可以與兵哥哥們比誰的姿勢更正，“周總，我不知道您在裏面，剛剛就是騰不出手，不然我一定會敲門的。”

助理站在一旁同樣是“悔過”的狀態，畢竟“一人犯法，全部門同罪”，周紀擺擺手：“沒事，你們照做你們的，最近盡量少煩一點尹經理。”

楊主管眨巴了下眼睛，顯然是還沒能全部理解。

周紀：“我是說，你們自己能完成的事情，不要帶進那個空間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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