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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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交鋒
早春四月，晚上還是冷的。
秦可心帶著劉若走到頂樓的外陽臺，裏面的推門關著，隔音好，還不受其他人影響。
“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兩人的舞臺裝都輕薄，晚風一吹，整個人都透心涼。驟然遭遇冷空氣，秦可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抱著臂問：“就這樣幹站著吹冷風嗎？”
劉若今天穿的是黑色主打的演出服，現在還冷著臉，看著就十分不好惹，可不知怎麽的，他卻比溫柔平靜的秦可心弱了幾分氣勢。
他比秦可心矮了幾公分，說話的時候便要微擡頭，“半個多月了，秦老師看到我的進步了嗎？”
秦可心“啊”了一聲，“今天表現不錯，中規中矩的，繼續加油。”
他知道劉若並不是誠心請教，所以也不準備掏心掏肺白費口舌。
果然，劉若借機進入主題，“我想跟你說說簡哥。”
秦可心沒吭聲，他並不覺得接下來的話自己喜歡聽，但是下了舞臺神經還亢奮著，秦可心回去也睡不著，也不覺得累，索性沒搭話，想要聽聽劉若能說出什麽。
“哦。”秦可心懶洋洋地答著，漫不經心的態度好像讓劉若更生氣了。
劉若以為自己戳到了秦可心的痛點，繼續趾高氣昂地說：“我雖然在你之後認識他，但絕對比你了解簡哥。秦老師看著也是要面子的人，既然你已經放開他了，就別再做些若有似無的舉動勾引他，反正你不喜歡簡哥，不如把他讓給我。”
秦可心發自肺腑道：“你中二期還沒過吧？怎麽聽著這話病得不輕呢？”
劉若險些被氣個倒仰，他臉又漲紅了，幸好這邊燈光晦暗，劉若站得離秦可心遠了些，生怕對方看見自己的窘迫。
“秦老師真是牙尖嘴利。”劉若覺得自己很是要找回一番面子，攢了好一會兒氣勢後說：“秦老師不知道吧，我跟簡哥是三年前就認識的，夏天的酒吧氣氛很好，我見到簡哥的時候，他正一個人喝悶酒呢，我撩了沒幾句他就跟我走了，那一晚很美妙，他好兇啊，不過我喜歡。除了要進去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秦老師，我是真不清楚，你到底有什麽好，讓簡哥到現在都念念不忘的？”
秦可心捕捉到他回憶裏的關鍵詞，三年前，也就是2016年，夏天，簡一寒酒醉。
他低著頭回憶，他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根據往事和劉若話中的對比，那應該是他和簡一寒談戀愛後的第一次吵架。
其實連爭吵都算不上，之後簡一寒也依舊對自己好，但好像的確不再頻繁地跟自己膩歪了。秦可心暗自在心裏琢磨，他思路有些打結，記不清兩人當時到底是在吵什麽了。
他倒不是有多遺憾，只是突然被拋出個問題，得不到答案總是讓人心癢癢的。秦可心根本沒留心劉若在說什麽，只當他是旺盛表演欲的獨角戲罷了。
劉若並沒註意到秦可心的出神，他回憶地太投入，不自覺地逼近秦可心，“秦老師，你知道嗎？那一晚他一直盯著我的側臉看，特別深情，我好開心啊，畢竟被人愛慕的感覺真的不錯，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我的側臉有三分像你。他只跟我上了一次床，我卻喜歡了他整三年！”
“結果他不記得我了，竟然一點都沒有印象，我就像個小醜一樣，只是簡哥生命中的過客，可是我就是忘不掉，那一晚他把我抱得那麽緊，難道他就忘了嗎？”劉若看上去傷心極了，“我找你battle就是想讓他看到我，就連今天的舞臺也是，他都沒正眼看我！”
今天的舞臺公演上，晏燃這個觀察員依舊是兼職主持人，而導師們還是坐在舞臺正下方的VIP區，與粉絲區間隔兩米的距離。練習生們在舞臺上表演的時候，不止能現場感受粉絲的吶喊，也要直面導師觀賽的壓力。
劉若全程都時不時瞟向簡一寒的方向，可是他知道，簡一寒雖然在鏡頭前一直看著舞臺，眼中卻沒有自己。
劉若好像又被自己的話二次淩|遲了，他眼睛通紅，像是秦可心多麽罪大惡極一樣，“你為什麽要回來？你怎麽可以回來？！你要不回來，現在站在這裏的，就只有他和我！”
劉若在低聲怒吼，也怕這話被有心人聽去，眼角的淚要掉不掉，逞強極了，很適合電視劇裏的下雨天。
秦可心挑起嘴角，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靜靜地看著對方飆戲。他心說這一幅羸弱的小綠茶嘴臉，既想要愛情，還舍不得名聲，又想在自己這邊找場子……想的好美啊。
他突然不想逗小孩子玩了，太沒意思。
秦可心臉上卻絲毫笑意也沒有，他嗤笑一聲，“你找錯人了小弟弟。”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的，劉若出現短暫的楞怔，突然接不上自己的戲了。
秦可心把劉若推開些距離，他受不了和別人這麽近距離接觸，更何況是對自己有敵意的人。
他看向劉若的眼神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解，“雖然你可以不把心思放在舞臺上，也可以在這個比賽場合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也可以幾次三番地將我視作假想敵，但是有一點你必須要搞清楚，如果我不配合，你就什麽都不是。”
這番話說得絲毫沒有導師的風度，秦可心戲謔地笑了笑，“可能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炫耀，你聽起來也大概率會心絞痛，但是我還是得跟你說明白，希望你懂得，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不一定是你的問題，但一定不是被喜歡的人的問題。你完全可以去跟你的簡哥回憶浪漫銷魂的那一夜，你看他是會把你拉進黑名單還是跟你再次春風一度，但在我這裏，你跟我說這些，除了讓我知道他曾經有多麽在意我之外，對我造不成任何傷害。”
秦可心不經意地扯扯自己的衣領，姣好白皙的頸肩露出一角，白色的珍珠項鏈正好有一顆落在鎖骨窩上，誘人極了。
“知道嗎？你簡哥最喜歡的就是這裏，你引以為傲的側顏不過是我這張臉的替代品，心知肚明的事情，就別再拿來自欺欺人妄圖來惡心我了。”
秦可心靠在墻上，指尖輕輕攏上自己領口，“因為我根本不在意扔出去的廢品最後是被填埋還是被別人惦記了去。”
“你不該來找我訴苦，扮脆弱那一套還是留給別人吧。”秦可心沒再管劉若，推開樓門要回去，卻不想和簡一寒打了照面。
秦可心：“……”
操。
-
簡一寒這兩日不在狀態，但依舊在秦可心消失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出了休息室的門，往拐角處一看，只看到一抹白色一角。他直覺那是秦可心，便半分猶豫也無地跟了上去。
他沒想偷聽，也沒資格幹涉，但就是擔心哪怕萬分之一的遺漏讓秦可心受到傷害。
結果卻聽到了這樣一番話，秦可心把他比作扔掉的垃圾。
簡一寒眼眶還紅著，他怕秦可心誤會自己，連忙說道：“對不起哥，我怕他找你麻煩，就跟來了，不是故意聽的。”
秦可心並不在意被簡一寒聽到，“正好，省得我廢二遍話了。”
“都聽清了？從頭到尾都聽到了？”秦可心問。
簡一寒乖乖點頭，“……嗯。”他又想起剛才秦可心話中毫不遲疑的嫌棄，心更疼了。
秦可心一笑，“那正好，既然主人公在場，我這個工具人就先退了，舞臺交給你們。”
“哦對了，出場費我就不要了，兩位別鬧太大動靜，清潔阿姨很辛苦的。”秦可心好心道：“這裏不比酒店房間，有監控的。”
他沒再管兩人的面如菜色，心中很是舒坦，施施然走了。
劉若木呆呆地看向簡一寒，“簡老師，我——”
“閉嘴。”簡一寒打斷他的話，一步步逼近，借著不太明亮的燈光和月色，劉若能清晰看到簡一寒眼中的狠厲，他甚至有種預感，只要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被簡一寒捶下樓。
可是簡一寒什麽都沒做。
他只是說：“再來找他麻煩，你就試試看。”
簡一寒說完沒再正眼看一眼劉若，轉身就走了。
劉若抓著自己的衣領透氣，他快要嚇死了，他彎下腰狠狠吸了幾口冷風，才覺得是活過來了。
狠砸了一下墻壁，指關節磨破了皮，劉若疼得蜷縮在地上，想罵人又不敢，只得憋屈地回了宿舍。
-
“你去找他了？”晏燃問道。
簡一寒在拐角碰到了要下樓的晏燃，對方已經洗過澡，穿著棉質家居服外面還披了一件外套。
“什麽？”簡一寒現在不想說話，只想隨便糊弄過去，反正他沒什麽和晏燃可說。
晏燃卻不準備罷休，繼續說些沒頭沒尾的話，“不想聊聊嗎？”
簡一寒情緒很不好，他把頭發捋到腦後，戲謔地看向晏燃，“咱們倆沒什麽可說的吧？”
晏燃自顧自地下樓梯，又隨手攏了攏披著的外套，“我在陽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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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若今天穿的是黑色主打的演出服，現在還冷著臉，看著就十分不好惹，可不知怎麽的，他卻比溫柔平靜的秦可心弱了幾分氣勢。
他比秦可心矮了幾公分，說話的時候便要微擡頭，“半個多月了，秦老師看到我的進步了嗎？”
秦可心“啊”了一聲，“今天表現不錯，中規中矩的，繼續加油。”
他知道劉若並不是誠心請教，所以也不準備掏心掏肺白費口舌。
果然，劉若借機進入主題，“我想跟你說說簡哥。”
秦可心沒吭聲，他並不覺得接下來的話自己喜歡聽，但是下了舞臺神經還亢奮著，秦可心回去也睡不著，也不覺得累，索性沒搭話，想要聽聽劉若能說出什麽。
“哦。”秦可心懶洋洋地答著，漫不經心的態度好像讓劉若更生氣了。
劉若以為自己戳到了秦可心的痛點，繼續趾高氣昂地說：“我雖然在你之後認識他，但絕對比你了解簡哥。秦老師看著也是要面子的人，既然你已經放開他了，就別再做些若有似無的舉動勾引他，反正你不喜歡簡哥，不如把他讓給我。”
秦可心發自肺腑道：“你中二期還沒過吧？怎麽聽著這話病得不輕呢？”
劉若險些被氣個倒仰，他臉又漲紅了，幸好這邊燈光晦暗，劉若站得離秦可心遠了些，生怕對方看見自己的窘迫。
“秦老師真是牙尖嘴利。”劉若覺得自己很是要找回一番面子，攢了好一會兒氣勢後說：“秦老師不知道吧，我跟簡哥是三年前就認識的，夏天的酒吧氣氛很好，我見到簡哥的時候，他正一個人喝悶酒呢，我撩了沒幾句他就跟我走了，那一晚很美妙，他好兇啊，不過我喜歡。除了要進去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秦老師，我是真不清楚，你到底有什麽好，讓簡哥到現在都念念不忘的？”
秦可心捕捉到他回憶裏的關鍵詞，三年前，也就是2016年，夏天，簡一寒酒醉。
他低著頭回憶，他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根據往事和劉若話中的對比，那應該是他和簡一寒談戀愛後的第一次吵架。
其實連爭吵都算不上，之後簡一寒也依舊對自己好，但好像的確不再頻繁地跟自己膩歪了。秦可心暗自在心裏琢磨，他思路有些打結，記不清兩人當時到底是在吵什麽了。
他倒不是有多遺憾，只是突然被拋出個問題，得不到答案總是讓人心癢癢的。秦可心根本沒留心劉若在說什麽，只當他是旺盛表演欲的獨角戲罷了。
劉若並沒註意到秦可心的出神，他回憶地太投入，不自覺地逼近秦可心，“秦老師，你知道嗎？那一晚他一直盯著我的側臉看，特別深情，我好開心啊，畢竟被人愛慕的感覺真的不錯，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我的側臉有三分像你。他只跟我上了一次床，我卻喜歡了他整三年！”
“結果他不記得我了，竟然一點都沒有印象，我就像個小醜一樣，只是簡哥生命中的過客，可是我就是忘不掉，那一晚他把我抱得那麽緊，難道他就忘了嗎？”劉若看上去傷心極了，“我找你battle就是想讓他看到我，就連今天的舞臺也是，他都沒正眼看我！”
今天的舞臺公演上，晏燃這個觀察員依舊是兼職主持人，而導師們還是坐在舞臺正下方的VIP區，與粉絲區間隔兩米的距離。練習生們在舞臺上表演的時候，不止能現場感受粉絲的吶喊，也要直面導師觀賽的壓力。
劉若全程都時不時瞟向簡一寒的方向，可是他知道，簡一寒雖然在鏡頭前一直看著舞臺，眼中卻沒有自己。
劉若好像又被自己的話二次淩|遲了，他眼睛通紅，像是秦可心多麽罪大惡極一樣，“你為什麽要回來？你怎麽可以回來？！你要不回來，現在站在這裏的，就只有他和我！”
劉若在低聲怒吼，也怕這話被有心人聽去，眼角的淚要掉不掉，逞強極了，很適合電視劇裏的下雨天。
秦可心挑起嘴角，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靜靜地看著對方飆戲。他心說這一幅羸弱的小綠茶嘴臉，既想要愛情，還舍不得名聲，又想在自己這邊找場子……想的好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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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心把劉若推開些距離，他受不了和別人這麽近距離接觸，更何況是對自己有敵意的人。
他看向劉若的眼神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解，“雖然你可以不把心思放在舞臺上，也可以在這個比賽場合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也可以幾次三番地將我視作假想敵，但是有一點你必須要搞清楚，如果我不配合，你就什麽都不是。”
這番話說得絲毫沒有導師的風度，秦可心戲謔地笑了笑，“可能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炫耀，你聽起來也大概率會心絞痛，但是我還是得跟你說明白，希望你懂得，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不一定是你的問題，但一定不是被喜歡的人的問題。你完全可以去跟你的簡哥回憶浪漫銷魂的那一夜，你看他是會把你拉進黑名單還是跟你再次春風一度，但在我這裏，你跟我說這些，除了讓我知道他曾經有多麽在意我之外，對我造不成任何傷害。”
秦可心不經意地扯扯自己的衣領，姣好白皙的頸肩露出一角，白色的珍珠項鏈正好有一顆落在鎖骨窩上，誘人極了。
“知道嗎？你簡哥最喜歡的就是這裏，你引以為傲的側顏不過是我這張臉的替代品，心知肚明的事情，就別再拿來自欺欺人妄圖來惡心我了。”
秦可心靠在墻上，指尖輕輕攏上自己領口，“因為我根本不在意扔出去的廢品最後是被填埋還是被別人惦記了去。”
“你不該來找我訴苦，扮脆弱那一套還是留給別人吧。”秦可心沒再管劉若，推開樓門要回去，卻不想和簡一寒打了照面。
秦可心：“……”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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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一寒這兩日不在狀態，但依舊在秦可心消失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出了休息室的門，往拐角處一看，只看到一抹白色一角。他直覺那是秦可心，便半分猶豫也無地跟了上去。
他沒想偷聽，也沒資格幹涉，但就是擔心哪怕萬分之一的遺漏讓秦可心受到傷害。
結果卻聽到了這樣一番話，秦可心把他比作扔掉的垃圾。
簡一寒眼眶還紅著，他怕秦可心誤會自己，連忙說道：“對不起哥，我怕他找你麻煩，就跟來了，不是故意聽的。”
秦可心並不在意被簡一寒聽到，“正好，省得我廢二遍話了。”
“都聽清了？從頭到尾都聽到了？”秦可心問。
簡一寒乖乖點頭，“……嗯。”他又想起剛才秦可心話中毫不遲疑的嫌棄，心更疼了。
秦可心一笑，“那正好，既然主人公在場，我這個工具人就先退了，舞臺交給你們。”
“哦對了，出場費我就不要了，兩位別鬧太大動靜，清潔阿姨很辛苦的。”秦可心好心道：“這裏不比酒店房間，有監控的。”
他沒再管兩人的面如菜色，心中很是舒坦，施施然走了。
劉若木呆呆地看向簡一寒，“簡老師，我——”
“閉嘴。”簡一寒打斷他的話，一步步逼近，借著不太明亮的燈光和月色，劉若能清晰看到簡一寒眼中的狠厲，他甚至有種預感，只要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被簡一寒捶下樓。
可是簡一寒什麽都沒做。
他只是說：“再來找他麻煩，你就試試看。”
簡一寒說完沒再正眼看一眼劉若，轉身就走了。
劉若抓著自己的衣領透氣，他快要嚇死了，他彎下腰狠狠吸了幾口冷風，才覺得是活過來了。
狠砸了一下墻壁，指關節磨破了皮，劉若疼得蜷縮在地上，想罵人又不敢，只得憋屈地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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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他了？”晏燃問道。
簡一寒在拐角碰到了要下樓的晏燃，對方已經洗過澡，穿著棉質家居服外面還披了一件外套。
“什麽？”簡一寒現在不想說話，只想隨便糊弄過去，反正他沒什麽和晏燃可說。
晏燃卻不準備罷休，繼續說些沒頭沒尾的話，“不想聊聊嗎？”
簡一寒情緒很不好，他把頭發捋到腦後，戲謔地看向晏燃，“咱們倆沒什麽可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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