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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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熱浪裹挾著陽光與柑橘，正值夏日，莊渚玉和梁聞淵得了空去旅行，石板路旁是古老的中世紀建築，琳瑯的花朵從墻上垂下，花瓣被風吹下，落在了莊渚玉薄薄的衣衫上，浪漫又熱情。
捏著落下的一朵小花，莊渚玉轉著它，和梁聞淵恣意地手牽著手漫步在古老的街頭。街道兩旁是各色的藝術品店和具有年歲感的畫廊，透露著不具造作的藝術氛圍。
“進去看看吧。”路過一家畫材店，堆積著滿滿當當的顏料和畫筆，莊渚玉彎下身仔細地看著，挑選花費了些時間。
拎著包裝，梁聞淵摟著莊渚玉，靠得很近，素戒在烈陽下閃著格外顯眼的光。
“不熱嗎？非得摟著我，冬天抱著還行。”話雖這麽說，莊渚玉卻沒有離遠過。
梁聞淵一怔，那麽大一只，說頭靠在莊渚玉肩膀上就靠，“你嫌棄我了。”
“......不是，讓你摟著好了吧。”
梁聞淵穿著一件簡單的黑T，胸口的紐扣解開了一顆，莊渚玉忽然走得慢了些，側過頭盯著他看。
“我身上有什麽嗎，還是臉上？”梁聞淵也看了看穿著的衣服。
定住看了會兒，莊渚玉輕輕地掐了掐他的臉頰，用手扇著風，“看你穿這一身挺帥的，天天穿襯衫都看夠了，這身不錯。”
被誇了，梁聞淵竟然耳尖發燙，換了只手拎著袋子，蹭了蹭莊渚玉的臉側，“你喜歡看，那我就多穿。”
“你完全變成了我審美點的樣子。”微微垂下頭笑著，莊渚玉心覺問題，他連忙重說，“不對，你本來就都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跟梁聞淵待久了，他也變得直球了起來，誇讚起來毫不吝嗇，整理著梁聞淵額前的碎發，莊渚玉彎著眼睛。
“感謝我的這張臉，起碼有了和你認識的機會。”
“什麽啊......”奇怪的腦回路，莊渚玉牽著他的指尖，慵懶單薄的襯衫顯露著他的骨感，被風吹動著，他捋起了衣袖，“不止是臉啊。”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才不是看你的臉，不過......”莊渚玉挑起他的下巴，“你的這張臉對我確實很有吸引力，我很喜歡。”
印上柔軟的吻，悠閑的小鎮夏日午後，莊渚玉將手中的花別在了他的耳後，發自肺腑，“很帥。”
是那種即便別著朵艷麗的紅花，也會顯得很周正和硬朗的帥，小麥的膚色襯得他多了一層野性和張力。
“我何德何能......”脫口而出，才反應過來莊渚玉不愛聽這話，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尖，將那朵花重新放在了莊渚玉的耳後，“你戴好看，戴什麽都很好看。”
“好了好了，還互誇上了，我知道很好看了，快往前走走吧。”帶著濃烈的笑意，莊渚玉拽著他的手，忽然走得很快，身後甩了一堆古老氣息的小店。
明艷的笑容和無比鮮活的生命力迸發出來，灼熱的日光下莊渚玉笑得很開心，他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待在這真不錯。”
“我也覺得。”
日光太盛，沒逛多長時間，莊渚玉呼吸有些艱難，太陽快要把他烤焦了，梁聞淵主動和他保持著距離，撐著傘，“回去吧，天太熱了，我給你扇扇風，雖然沒有多大作用。”
莊渚玉臉往那邊湊著，“你這個時候要是個大冰塊多好，非得是個大火爐。”
熱得迷糊了，莊渚玉頭暈著，額頭滲出汗液，他戴著墨鏡，還是瞇著眼睛，躲在屋檐上，自知說出了很幼稚的話，他補救著，“不是......”
“都怪我。”梁聞淵自責。
莊渚玉有氣無力地笑罵著他，“也別什麽話都當真啊。”
落腳在了一家餐廳，雖然是露天式的，但起碼頭頂上有遮蓋的房檐，露臺可以俯瞰山谷，猶如電影中的夏日長夢。
“最好不要喝冰的，對身體不好，你想吃點什麽？帽子也戴上。”
忙前忙後的，莊渚玉被他按著肩膀坐在座椅上，頭上多了頂帽子遮著，聽著梁聞淵用英文和服務員交流，莊渚玉捧著頸側望著他，連他都沒有察覺眼中閃著些光。
被照顧的感覺還挺好的，莊渚玉視線挪向了後面的山谷。
“打擾。”不遠處走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依舊風雅筆挺，身著隨性的一身，帶著相機，面露微笑慈祥著，很有禮貌地詢問著，“你們是一起的嗎？”
用的是“significant other”，捕捉到了，莊渚玉回答了他肯定的答案。
老人釋然一笑，“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您坐。”
用著英文溝通。老人告訴了他們自己叫Jules。
他有種與生俱來的交流欲望，哪怕只是陌生人，都可以通過簡單的寒暄暢談起來，Jules風趣幽默，從這家餐廳預約聊到今日所做之事。
並不讓人覺得冒犯。
“看到你們坐在這裏，想到了我和我的伴侶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候我們也在這個小鎮約會，有一位路人為我們拍了照片，在這裏。”
充滿十足年代感的照片擺放在桌上，莊渚玉和梁聞淵靠在一塊低下頭去看。由於年代的原因，照片並不清楚，但能夠看清兩個人相視而笑的神態。
Jules講述了他和伴侶的身份，他們初遇時候的景象，以及他們相處時的一些趣事。
“您和您的伴侶都很優秀。”那張照片穿破了年歲的限制，靜靜地放置在桌上，莊渚玉又垂眼看了看，“那您的伴侶他現在在哪？”
“因為偶然的事情，他回了英國，明天就會過來，我們是約定來這裏旅行的，由於時間問題我先來了。”
講話時，他語速是讓人感到舒適的緩慢，有種娓娓道來的感覺，像是看了一本短篇小說，或是一部電影。
“我們也是過來旅行。”莊渚玉看了看梁聞淵，“祝您旅途愉快。”
Jules拿著相機，“也祝福你們。我想給你們拍張照片，當做是留念，可以嗎？”
“可以。”梁聞淵答應著。
相機早已更新疊代，卻都承擔著紀念的作用，梁聞淵自然地攬著莊渚玉，Jules開心地為他們拍照片，眼神專註著，時不時熱情地誇讚他們很般配。
被拍攝下來的照片流淌著完全的自然而然，相視的時候面容上盡是純粹的喜歡，快門按下幾次，莊渚玉在梁聞淵頭轉正的時候親上了他的面頰，用剛從Jules那裏學來的法語貼在他耳邊說話。
一瞬間，梁聞淵僵直地坐著，莊渚玉露出撩撥成功的笑容，從長相、表情到穿著哪裏都顯露著反差，但待在一塊兒很是和諧，仿佛他們就是天生一對。
這樣一幅畫面被相機完美地記錄下來。
“你們感情很好，我都快心動了！”Jules放下相機，稱呼著莊渚玉的名，“你學習能力很厲害，法語對你來說不在話下。”
莊渚玉收不住笑意，看著梁聞淵，“他應該很想聽的，對吧？”
大概是被含情的風吹到，梁聞淵趴在他身邊重覆了一句法語的“喜歡你”。
“你學習能力更強，沒辦法。”莊渚玉聳聳肩，與陌生的Jules聊天這一段奇妙又美好的境遇讓旅行本身更加豐富，因此他的心情很好，坐在座椅上，時不時笑出聲。
“我為你們拍了幾張照片，需要的話之後可以傳給你們，和你們聊天很開心，這段旅行真美好。”
Jules把相機給了他們，讓他們看剛拍的照片。
梁聞淵對構圖這些不甚了解，他只知道，照片裏的莊渚玉笑得很幸福，這就夠了。
“拍得很好，謝謝您為我們拍了照片。”莊渚玉交還了相機。
Jules握著他們的手，身上沾染了這座小鎮的夏日柑橘氣味，“you made my day！”
回應著，自然地同樣表達著這句話。
分別之際，Jules折回座位，手裏捧著花環，幾朵紅色的花點綴其間，盡顯長夏特有的熱忱與熱情，遞到了梁聞淵的手中，“很適合你的伴侶，為他戴上吧！”
手工編織的花環，環上的每一朵花都帶著獨特的靈動，梁聞淵依舊鄭重地擡起手臂戴到了他的頭上，整理著他的頭發，看得入了迷。
莊渚玉看不到自己戴花環是什麽樣子，他摸了摸，覺得很新奇。
道了謝，Jules離開了，繼續著他松弛的旅程。
“怎麽樣？”莊渚玉問他，指了指花環。
梁聞淵親吻他的臉頰，“和你很相稱。”
所有的美好都和他有關。
“回去了就把這幾張照片放到舊相冊裏。”莊渚玉喝了一口檸檬汽水，“放在初中照片的後面一頁。”
“為什麽？”梁聞淵問道，“不放到最後面嗎。”
“傻啊，放在後面一頁代表我們很早就在一起了啊，滿足你的早戀願望。”
風吹過頭頂上的花環，搖曳著綠色和花朵，莊渚玉就如同愛神現世一般，給予著梁聞淵所需要的情感。
扣著莊渚玉的後頸，梁聞淵一言不發地吻著他，在夢幻的南法小鎮，共享烈日，將心臟和面頰曬得滾滾發燙。
恣意地吃完之後，他們漫步在石板路上，莊渚玉買了支冰淇淋，沒吃幾口梁聞淵又和他耳語，說著剛學來的法語，交替著使用，搞得莊渚玉驟然被冰到，他捂著臉，“說話就說話，貼那麽近幹嘛，我還沒聾。”
梁聞淵低笑，學著莊渚玉平時壞心眼得逞之後的細微表情。
“我不吃了，給你了！”莊渚玉一把將冰淇淋塞到了梁聞淵的嘴裏，“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無辜地吃了一口，梁聞淵黏在他身上，“我也沒說幾句話吧。”
去往巴黎，他們回到了酒店，布置是極致的繁覆和精致，整體氛圍是奶油色，散發著和諧的溫馨感，他取出了買來的畫材，打開露臺的玻璃門，寬闊的露天陽臺可以清晰地看見鐵整座鐵塔。
心血來潮，莊渚玉擺著畫架，招招手讓梁聞淵過來，“我教你畫畫吧，想不想學？”
“想。”本能回答，梁聞淵才想起來自己的兒童畫風，“但是畫畫我是一點都不會。”
“簡筆畫總行吧......雖然我沒教過小孩畫畫。”打趣著梁聞淵，莊渚玉挑了只素描筆。
傍晚時分，夏風悠揚，莊渚玉咬了一口梁聞淵手裏的瑪德琳，接過了放在桌上，雙手扶著他的肩膀，“你坐在這裏，我手把手教你，畫什麽呢......”
面前的景色畫起來對梁聞淵來說肯定很有難度，莊渚玉沒想多久，站在他的身後，前胸貼後背的，他俯下身子，“教你畫一只小狗吧。”
“你能自己先畫畫嗎？”莊渚玉問他。
幾乎是立刻，梁聞淵否定了，“我不會。”
“幼兒園小孩都會畫，你算了吧。”悶悶地笑著，冷峻的鐵塔與暖黃色的光輝交織著，印出獨特的巴黎景象，“我握著你的手。”
梁聞淵拿著畫筆，莊渚玉握著他的手，用著勁兒，教他在畫紙上畫出了第一筆，“你試試看，很簡單的。”
性感又寬大的手在畫紙上畫出了歪歪扭扭的一道，崎嶇著。
莊渚玉沒忍住笑出了聲，“你的手不要抖，線條都亂了，專心點，再來幾次，多畫畫就好了。”
暧昧的氣息盡數灑在了後頸，梁聞淵繃成了一根直線，指尖的溫度很燙，結果越畫線條越亂，他的手還被莊渚玉握在手心裏，“你在我旁邊，很難專心，估計是畫不成了。”
“好吧，給你降低要求。”本來就是簡筆畫，又能往哪裏降，“你坐著別動就行了，我來畫。”
莊渚玉帶著他的手，梁聞淵一點力氣都沒用，寥寥幾筆就畫出了大致的輪廓，莊渚玉彎著腰目光專註，柔和的燈光將他的發絲映出一層光圈，時不時給梁聞淵講解幾句，畫到半途，他另一只手伸向梁聞淵的胸口位置，“心跳得太快可不對，我講了這麽多，你總能聽懂幾句吧？剩下的交給你。”
沈浸於莊渚玉的懷抱中，梁聞淵都沒反應過來，他拿著畫筆，硬著頭皮往下畫著，硬是把一幅好好的畫變成了兒童作品。
有些難堪地看著這幅畫，梁聞淵回頭去看莊渚玉的表情，剛想道歉，莊渚玉卻欺身吻了吻他的發頂，“第一次畫成這樣已經很棒了，這是給你的獎勵。”
梁聞淵被吹來的風浸滿，他迷戀地望著莊渚玉。莊渚玉太好，他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呢，而且會倍加地喜歡著。
“畫畫我吧？畫成什麽樣我都不會怪你的。”莊渚玉遞給他畫筆，“你看，這只小狗不是畫的很好嗎。”
上來就是這麽巨大的任務，梁聞淵接住畫筆的那只手都戰戰兢兢了起來，“恐怕不行，我畫得太醜了，只能畫火柴人，我不敢畫。”
更何況這還是他最愛的人，他哪裏敢畫。
“有什麽敢不敢的，畫嘛。火柴人也行，只要是你畫的火柴人，我都閉著眼睛誇死你。”
梁聞淵感受到了他的偏心與偏愛，起身抱起了他，熟練地托抱著，“我還是做不到。”
“行行行，不難為你了。”進去了，莊渚玉戳了戳梁聞淵的肩膀，“幫我把外面的畫材收進來。”
“噢。”梁聞淵連忙去了。
莊渚玉趴在床上，接過梁聞淵遞過來的畫筆，視線打量著梁聞淵，看不夠似的，一直盯著他，直到梁聞淵俯身抱著他。
“那我來畫你，上次畫得太匆忙了，這回慢慢畫，你還是坐著吧。”沒拿畫紙，莊渚玉的視線來來回回，調.情似的，半天沒動，他保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忽然想到了什麽，翻找著其他的畫材。
手裏空不下來，他咬著畫筆，發絲從肩頭滑落，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很是明顯，只是拿著畫筆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足以讓梁聞淵癡迷。
忽然他擡頭，雙目靈動，正對上梁聞淵的視線，他翻身坐起來，“我要開始畫了，別亂動哦。”
畫到半途，莊渚玉伸伸懶腰，撞上梁聞淵蠢蠢欲動的目光，他笑了一下，捧著下巴，“休息一會兒。”
“那我可以動了嗎？”
忍耐到了現在，莊渚玉的一舉一動對梁聞淵來說皆是致命的吸引。
“不行，你作為我的模特，是不可以動的，知道嗎？”莊渚玉拒絕了。
明知道莊渚玉是在逗弄自己，梁聞淵拼命壓著沖動，他點頭，“知道了。”
休息完之後，莊渚玉有時會上手摸摸他的身體，隔著衣服戳戳他，面容上盡是狡黠。
嫌屋裏待著悶，重新折回了露臺，天色完全黯淡了下來，莊渚玉坐在柔光裏，畫畫的時候美好又松弛，偶爾遞給梁聞淵幾個撩撥的眼神，梁聞淵終於忍不住從座椅上起身。
和坐著的莊渚玉交換了很輕的幾個吻。
“很快就能畫完了。”相扣著梁聞淵的手，扣得很深，對戒相互挨在一塊兒，莊渚玉幹脆就這樣牽著他的手畫到最後。
塞納河在燈光的映射下，倒影宛如藝術家筆下的油畫，莊渚玉帶著笑意，松開了梁聞淵的手，撩著亂飛的發尾，他很適合多情的巴黎，完全融入了迷幻的巴黎夜景中，那樣生動鮮活，所有的生命力都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好像在面對誰都不會留情。
可他再一次拉著梁聞淵的手，邀請他看自己剛畫完的畫，他的愛很是專一。
“過來。”放下畫筆，莊渚玉捏了捏微微酸痛的肩膀，“不過在看畫之前，先親我一下。”
燈光流轉，梁聞淵扣著他的後腦勺，手指伸進了他柔軟的發絲，莊渚玉仰著頭，兩個人如同在夜風裏搖曳的樹葉。
梁聞淵看了好久的畫，邊看邊親吻他的發絲，“還好我沒畫，不然我的小學生水平要鬧笑話了。”
“那我也認了。”
站在露臺上，靠著欄桿，莊渚玉剛從行李箱裏摸出了一根細長香煙，他換了一包冷漿果味道的，手肘放在梁聞淵的肩膀上，他的表情有些輕佻，夾著香煙慢悠悠地咬碎爆珠，清涼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前面兩口是好抽的。”湊到梁聞淵的臉邊，莊渚玉示意了下。
梁聞淵垂下眼睛，朦朧的煙霧氤氳著他，飄過來的不僅是煙草味道，還有莊渚玉身上的薄荷和檸檬的味道，他今天用的香水散發著些許的張揚和活力，很明亮充沛的氣息，極其迷人。
他順著莊渚玉的手吸了一口，很清新，煙草味很淡。
煙嘴濡濕，一人一口地漫不經心分享著一根煙，莊渚玉咬了咬煙嘴，重新送到了梁聞淵的手裏。
梁聞淵夾著煙，沒去抽，而是輕捏莊渚玉的下巴，和他額頭相抵，耳鬢廝磨，呼吸略為急促，被熱風吹得愈來愈有苗頭。莊渚玉挽著他的手臂，“給你了，不想抽了。”
其實也沒有抽多少，基本是煙自己在燃燒著，滅了煙，梁聞淵拍掉身上沾著的煙草味，抱著莊渚玉把他輕柔地扔在了床上。
莊渚玉摟著他的脖子，氛圍恰到好處，直白著，“想做。”
單薄瘦削的後背被梁聞淵擁入懷中，肩胛骨上汗淋淋的，腰線凹凸有致，頗有種活色生香的感覺。
意亂情迷間，視線模糊著，香氣與喘息交織，衣服半掛不掛的，暖黃的燈光繾綣纏綿，投射到汗濕的發絲和發紅的雙眼，哪裏都是濕漉漉的。
莊渚玉混亂之間抓住了游走在尾椎的那只手，卻沒想梁聞淵非常純情地俯下，親吻他手指上戴著的戒指。
“有點累，幾點了？”靠在床頭，莊渚玉的胸口和腰腹有深深淺淺的吻痕，他呼出一口氣。
“我給你捏捏肩膀。”梁聞淵看了眼手機，告訴他時間。
打了個哈欠，莊渚玉頭發亂糟糟的，像才睡醒一樣，他靠在梁聞淵的懷裏，讓他給自己整理頭發。挽起鬢邊的碎發，兩個人相視一笑。
閑談著，莊渚玉摸著身上的痕跡。
梁聞淵問道：“我這次做得怎麽樣，哪裏有不好的地方。”
莊渚玉噗嗤一笑，“也就是你，能把這種事說的跟正經學習一樣，嗯......怎麽評價呢？你湊近點，我和你說。”
豎起耳朵，梁聞淵偏過頭，聽見莊渚玉用法語說著：“Petite mort.”
“什麽意思？”很短的發音，沒來得及聽，莊渚玉就說完了，於是梁聞淵纏著他繼續問著，“我沒有聽清楚，是什麽來著？”
“哎，可惜，沒聽見就算了。”莊渚玉攤攤手。
莊渚玉要穿鞋離開，被梁聞淵拉回到了床上，失去重力，他陷入床體，正對上梁聞淵飽含期待的雙眼。
“沒聽見我會難受死的。”
“你就難受著吧，反正我不難受。”
“我想知道。”
磨了好久，莊渚玉被梁聞淵抱著壓根起不來，兩具滾燙的軀體毫無隔閡地相貼，莊渚玉的腰被收得很緊。
“告訴你告訴你，你先松開我。”趴在梁聞淵耳邊，莊渚玉用著勾人的氣音在他耳邊以緩慢的速度重覆，拉得很長，每一個發音都撓著梁聞淵繃緊的那根弦。
“所以是什麽意思。”
就算說了，梁聞淵也不懂。
莊渚玉輕佻一笑，飛快地說著，“□□......”
說完之後莊渚玉彎腰找拖鞋，雙臂撐在玻璃門上，他穿著梁聞淵的襯衫，很是寬大，堪堪蓋住了臀部，再往下是細長的腿，他看了看露臺外。
“真的？”懷疑是聽錯了，梁聞淵問道。
“假的。”莊渚玉咳了兩聲，“去浴室了。”
剛準備脫下衣服，梁聞淵推門而入擠了進來，將他壓到墻壁，掠奪著彼此的呼吸。後背被冰了一瞬，很快梁聞淵手心墊了上去。
“我要洗澡，你進來幹嘛？”
梁聞淵承接著他裝作單純的視線，“我進來......可以幫你洗頭發，或者你有什麽需要的地方，都能叫我。”
“噢，合著是想來當苦力了。”墻角的空氣不算流通，莊渚玉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大了一點，“我沒什麽可讓你幫的，既然你非要進來，就站一旁等著吧。”
莊渚玉洗得很慢，頭頂上滿是泡沫，他慢條斯理沖掉手上的泡沫，抹掉眼周沾到的泡泡，拒絕了梁聞淵的幫忙。
梁聞淵站在原地，心緒覆雜。
“站那還挺乖的。”說完最後一個字，莊渚玉伸手一勾，將梁聞淵拽到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變為零，皮膚接觸衣物布料，很快梁聞淵的衣服全變濕了，也全都是泡沫。
淋浴灑下的水將兩個人完全澆透，襯衫被灌滿了水，若隱若現的，莊渚玉從他的衣領處伸手進去，掐了一把他的皮肉。
洗完，衣服有些狼狽地躺在地上，順手撿起了，莊渚玉扶著頭發上包裹的毛巾，走出了暧昧非凡的浴室。
“下去走走吧，不想待在這了，休息夠了，才想起來我們是來旅游的。”
梁聞淵正換掉浴袍，莊渚玉給他扣紐扣。
“我也忘了。”語氣透著點兒不正經。
莊渚玉笑著，“你忘什麽忘，壞狗。”
途經塞納河，他們倆坐在河畔邊，融入了周圍人之中，感受著風情。旅行並沒有特別的目的，莊渚玉不喜歡行程緊湊的旅游方式，很是松弛，離開了鐵塔，他們漫步在夜晚的街道。
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袋糖果，莊渚玉捏了一顆放在嘴裏，“你張嘴。”
梁聞淵張開了嘴，莊渚玉給他餵了一顆，捕捉到了路邊墻上的塗鴉，莊渚玉只是瞟了一眼，他回頭，看見梁聞淵用手機在打著字。
“你在搜什麽？”莊渚玉隨口問他。
梁聞淵收起手機，“看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好學。”糖果很硬，莊渚玉都沒咬碎，“搜出來了嗎，什麽意思？”
梁聞淵也學著他湊在耳邊說話，莊渚玉聽完怔了會兒才笑出來，深呼吸了一次，“是啊，愛是會無條件存在的。”
梁聞淵握緊了他的手。
天空飄起了雨絲，莊渚玉擡頭，伸手感受，“下雨了。”
“好像真是。”路過亮著暖黃燈光的店鋪，梁聞淵立刻進去買了把傘，撐開了，“剛好遇到一家有賣傘的店。”
縮在一把傘下，莊渚玉抱著他的手臂，“我們很幸運。”
雨很快大了起來，雨夜中的巴黎略顯清冷，金色的燈光雜糅在雨幕之中，肆意流淌著浪漫。
“哎，在街頭淋著雨什麽都不做，也挺好的，以前我都不想多待在外面。”
梁聞淵望著他，“是和你待在一起很好。”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會加前綴啊。”糖果化了，莊渚玉真是被他的直球擊敗了。
莊渚玉繼續說著，“我一直都挺想來巴黎的，一個人走走，想到哪裏就到哪，不想玩了就回去，沒想到最後是和你一起來了。”
梁聞淵捏緊了一些傘柄，試探著問，“覺得怎麽樣？玩得好嗎。”
被雨幕沖刷的眼睛格外亮堂，多了些自然而然的風情，莊渚玉抿了抿唇，“特別好，比我預想單獨來玩要好玩很多。看到了很多漂亮的藝術品和建築，和我期待的景色沒什麽差別，最重要的是，你陪在我身邊，我很喜歡。”
說完，莊渚玉想到了路邊的塗鴉法語。純粹的愛，的確是存在的。
梁聞淵松了很大一口氣，他笑著，“還好我沒讓你失望，我也想陪你走過很多你想去的地方，只要有你在，我就會很幸福。”
“梁小狗又開始直球了。”莊渚玉靠得更近，雨絲猶如最好的濾鏡，讓各種色彩更為鮮艷，轉過街角，暖洋洋又潮濕的燈光映入眼中。
發絲飛舞著，梁聞淵輕啄了一口莊渚玉的唇角，莊渚玉回啄，兩個人啄來啄去的。
“像啄木鳥。”假裝著嫌棄，莊渚玉釋懷地笑著。
梁聞淵和他對視，也輕松地在笑。
“梁聞淵。”莊渚玉喊他的名字。
梁聞淵應了，腳步慢了些，“嗯。”
他知道有時候莊渚玉只是想叫叫他的名字而已，沒有什麽別的意思。
“我們結婚吧？”
漫不經心的，沒有一點兒嚴肅的成分在，非常自然的，莊渚玉說道。
梁聞淵的心中穿過了一輛轟隆隆的火車，耳邊響著聒噪的幻聽，而後心跳的聲音遮蓋住了一切，他怔怔地看著，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結婚......你想要和我結婚嗎？”穩不住聲線，發著抖，梁聞淵死死地握著那把傘，在昏暗的雨夜用力想看清楚莊渚玉的面容。
莊渚玉點點頭，“對啊結婚，你不想嗎？”
“想！”完全壓抑不了激動的心情，梁聞淵一股腦說著，“我做夢都想，你真的......想和我結婚，意思是以後......不對，我不知道怎麽表達了。”
“笨，當然是。”莊渚玉捏著他的雙頰，“我的以後都是你的。”
眼前的世界被雨幕攪成了迷幻的一團，梁聞淵也頭暈目眩，他聲音顫抖，“渚玉......我們是要結婚了嗎？”
莊渚玉聽笑了，“還要準備材料呢，要是可以的話，我都想現在直接結了算了。”
依舊像是在做夢，梁聞淵沒撐傘的那只手牢牢地抓著他的手腕，“我也是。”
“那就約定好，我們的未來屬於彼此。”伸出小拇指，莊渚玉晃了晃。
梁聞淵和他拉鉤，一瞬間想到十幾年前的暑假，他也和莊渚玉拉過鉤，心中同時泛起酸澀和甜蜜。
“好！我們約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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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落下的一朵小花，莊渚玉轉著它，和梁聞淵恣意地手牽著手漫步在古老的街頭。街道兩旁是各色的藝術品店和具有年歲感的畫廊，透露著不具造作的藝術氛圍。
“進去看看吧。”路過一家畫材店，堆積著滿滿當當的顏料和畫筆，莊渚玉彎下身仔細地看著，挑選花費了些時間。
拎著包裝，梁聞淵摟著莊渚玉，靠得很近，素戒在烈陽下閃著格外顯眼的光。
“不熱嗎？非得摟著我，冬天抱著還行。”話雖這麽說，莊渚玉卻沒有離遠過。
梁聞淵一怔，那麽大一只，說頭靠在莊渚玉肩膀上就靠，“你嫌棄我了。”
“......不是，讓你摟著好了吧。”
梁聞淵穿著一件簡單的黑T，胸口的紐扣解開了一顆，莊渚玉忽然走得慢了些，側過頭盯著他看。
“我身上有什麽嗎，還是臉上？”梁聞淵也看了看穿著的衣服。
定住看了會兒，莊渚玉輕輕地掐了掐他的臉頰，用手扇著風，“看你穿這一身挺帥的，天天穿襯衫都看夠了，這身不錯。”
被誇了，梁聞淵竟然耳尖發燙，換了只手拎著袋子，蹭了蹭莊渚玉的臉側，“你喜歡看，那我就多穿。”
“你完全變成了我審美點的樣子。”微微垂下頭笑著，莊渚玉心覺問題，他連忙重說，“不對，你本來就都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跟梁聞淵待久了，他也變得直球了起來，誇讚起來毫不吝嗇，整理著梁聞淵額前的碎發，莊渚玉彎著眼睛。
“感謝我的這張臉，起碼有了和你認識的機會。”
“什麽啊......”奇怪的腦回路，莊渚玉牽著他的指尖，慵懶單薄的襯衫顯露著他的骨感，被風吹動著，他捋起了衣袖，“不止是臉啊。”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才不是看你的臉，不過......”莊渚玉挑起他的下巴，“你的這張臉對我確實很有吸引力，我很喜歡。”
印上柔軟的吻，悠閑的小鎮夏日午後，莊渚玉將手中的花別在了他的耳後，發自肺腑，“很帥。”
是那種即便別著朵艷麗的紅花，也會顯得很周正和硬朗的帥，小麥的膚色襯得他多了一層野性和張力。
“我何德何能......”脫口而出，才反應過來莊渚玉不愛聽這話，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尖，將那朵花重新放在了莊渚玉的耳後，“你戴好看，戴什麽都很好看。”
“好了好了，還互誇上了，我知道很好看了，快往前走走吧。”帶著濃烈的笑意，莊渚玉拽著他的手，忽然走得很快，身後甩了一堆古老氣息的小店。
明艷的笑容和無比鮮活的生命力迸發出來，灼熱的日光下莊渚玉笑得很開心，他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待在這真不錯。”
“我也覺得。”
日光太盛，沒逛多長時間，莊渚玉呼吸有些艱難，太陽快要把他烤焦了，梁聞淵主動和他保持著距離，撐著傘，“回去吧，天太熱了，我給你扇扇風，雖然沒有多大作用。”
莊渚玉臉往那邊湊著，“你這個時候要是個大冰塊多好，非得是個大火爐。”
熱得迷糊了，莊渚玉頭暈著，額頭滲出汗液，他戴著墨鏡，還是瞇著眼睛，躲在屋檐上，自知說出了很幼稚的話，他補救著，“不是......”
“都怪我。”梁聞淵自責。
莊渚玉有氣無力地笑罵著他，“也別什麽話都當真啊。”
落腳在了一家餐廳，雖然是露天式的，但起碼頭頂上有遮蓋的房檐，露臺可以俯瞰山谷，猶如電影中的夏日長夢。
“最好不要喝冰的，對身體不好，你想吃點什麽？帽子也戴上。”
忙前忙後的，莊渚玉被他按著肩膀坐在座椅上，頭上多了頂帽子遮著，聽著梁聞淵用英文和服務員交流，莊渚玉捧著頸側望著他，連他都沒有察覺眼中閃著些光。
被照顧的感覺還挺好的，莊渚玉視線挪向了後面的山谷。
“打擾。”不遠處走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依舊風雅筆挺，身著隨性的一身，帶著相機，面露微笑慈祥著，很有禮貌地詢問著，“你們是一起的嗎？”
用的是“significant other”，捕捉到了，莊渚玉回答了他肯定的答案。
老人釋然一笑，“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您坐。”
用著英文溝通。老人告訴了他們自己叫Jules。
他有種與生俱來的交流欲望，哪怕只是陌生人，都可以通過簡單的寒暄暢談起來，Jules風趣幽默，從這家餐廳預約聊到今日所做之事。
並不讓人覺得冒犯。
“看到你們坐在這裏，想到了我和我的伴侶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候我們也在這個小鎮約會，有一位路人為我們拍了照片，在這裏。”
充滿十足年代感的照片擺放在桌上，莊渚玉和梁聞淵靠在一塊低下頭去看。由於年代的原因，照片並不清楚，但能夠看清兩個人相視而笑的神態。
Jules講述了他和伴侶的身份，他們初遇時候的景象，以及他們相處時的一些趣事。
“您和您的伴侶都很優秀。”那張照片穿破了年歲的限制，靜靜地放置在桌上，莊渚玉又垂眼看了看，“那您的伴侶他現在在哪？”
“因為偶然的事情，他回了英國，明天就會過來，我們是約定來這裏旅行的，由於時間問題我先來了。”
講話時，他語速是讓人感到舒適的緩慢，有種娓娓道來的感覺，像是看了一本短篇小說，或是一部電影。
“我們也是過來旅行。”莊渚玉看了看梁聞淵，“祝您旅途愉快。”
Jules拿著相機，“也祝福你們。我想給你們拍張照片，當做是留念，可以嗎？”
“可以。”梁聞淵答應著。
相機早已更新疊代，卻都承擔著紀念的作用，梁聞淵自然地攬著莊渚玉，Jules開心地為他們拍照片，眼神專註著，時不時熱情地誇讚他們很般配。
被拍攝下來的照片流淌著完全的自然而然，相視的時候面容上盡是純粹的喜歡，快門按下幾次，莊渚玉在梁聞淵頭轉正的時候親上了他的面頰，用剛從Jules那裏學來的法語貼在他耳邊說話。
一瞬間，梁聞淵僵直地坐著，莊渚玉露出撩撥成功的笑容，從長相、表情到穿著哪裏都顯露著反差，但待在一塊兒很是和諧，仿佛他們就是天生一對。
這樣一幅畫面被相機完美地記錄下來。
“你們感情很好，我都快心動了！”Jules放下相機，稱呼著莊渚玉的名，“你學習能力很厲害，法語對你來說不在話下。”
莊渚玉收不住笑意，看著梁聞淵，“他應該很想聽的，對吧？”
大概是被含情的風吹到，梁聞淵趴在他身邊重覆了一句法語的“喜歡你”。
“你學習能力更強，沒辦法。”莊渚玉聳聳肩，與陌生的Jules聊天這一段奇妙又美好的境遇讓旅行本身更加豐富，因此他的心情很好，坐在座椅上，時不時笑出聲。
“我為你們拍了幾張照片，需要的話之後可以傳給你們，和你們聊天很開心，這段旅行真美好。”
Jules把相機給了他們，讓他們看剛拍的照片。
梁聞淵對構圖這些不甚了解，他只知道，照片裏的莊渚玉笑得很幸福，這就夠了。
“拍得很好，謝謝您為我們拍了照片。”莊渚玉交還了相機。
Jules握著他們的手，身上沾染了這座小鎮的夏日柑橘氣味，“you made my day！”
回應著，自然地同樣表達著這句話。
分別之際，Jules折回座位，手裏捧著花環，幾朵紅色的花點綴其間，盡顯長夏特有的熱忱與熱情，遞到了梁聞淵的手中，“很適合你的伴侶，為他戴上吧！”
手工編織的花環，環上的每一朵花都帶著獨特的靈動，梁聞淵依舊鄭重地擡起手臂戴到了他的頭上，整理著他的頭發，看得入了迷。
莊渚玉看不到自己戴花環是什麽樣子，他摸了摸，覺得很新奇。
道了謝，Jules離開了，繼續著他松弛的旅程。
“怎麽樣？”莊渚玉問他，指了指花環。
梁聞淵親吻他的臉頰，“和你很相稱。”
所有的美好都和他有關。
“回去了就把這幾張照片放到舊相冊裏。”莊渚玉喝了一口檸檬汽水，“放在初中照片的後面一頁。”
“為什麽？”梁聞淵問道，“不放到最後面嗎。”
“傻啊，放在後面一頁代表我們很早就在一起了啊，滿足你的早戀願望。”
風吹過頭頂上的花環，搖曳著綠色和花朵，莊渚玉就如同愛神現世一般，給予著梁聞淵所需要的情感。
扣著莊渚玉的後頸，梁聞淵一言不發地吻著他，在夢幻的南法小鎮，共享烈日，將心臟和面頰曬得滾滾發燙。
恣意地吃完之後，他們漫步在石板路上，莊渚玉買了支冰淇淋，沒吃幾口梁聞淵又和他耳語，說著剛學來的法語，交替著使用，搞得莊渚玉驟然被冰到，他捂著臉，“說話就說話，貼那麽近幹嘛，我還沒聾。”
梁聞淵低笑，學著莊渚玉平時壞心眼得逞之後的細微表情。
“我不吃了，給你了！”莊渚玉一把將冰淇淋塞到了梁聞淵的嘴裏，“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無辜地吃了一口，梁聞淵黏在他身上，“我也沒說幾句話吧。”
去往巴黎，他們回到了酒店，布置是極致的繁覆和精致，整體氛圍是奶油色，散發著和諧的溫馨感，他取出了買來的畫材，打開露臺的玻璃門，寬闊的露天陽臺可以清晰地看見鐵整座鐵塔。
心血來潮，莊渚玉擺著畫架，招招手讓梁聞淵過來，“我教你畫畫吧，想不想學？”
“想。”本能回答，梁聞淵才想起來自己的兒童畫風，“但是畫畫我是一點都不會。”
“簡筆畫總行吧......雖然我沒教過小孩畫畫。”打趣著梁聞淵，莊渚玉挑了只素描筆。
傍晚時分，夏風悠揚，莊渚玉咬了一口梁聞淵手裏的瑪德琳，接過了放在桌上，雙手扶著他的肩膀，“你坐在這裏，我手把手教你，畫什麽呢......”
面前的景色畫起來對梁聞淵來說肯定很有難度，莊渚玉沒想多久，站在他的身後，前胸貼後背的，他俯下身子，“教你畫一只小狗吧。”
“你能自己先畫畫嗎？”莊渚玉問他。
幾乎是立刻，梁聞淵否定了，“我不會。”
“幼兒園小孩都會畫，你算了吧。”悶悶地笑著，冷峻的鐵塔與暖黃色的光輝交織著，印出獨特的巴黎景象，“我握著你的手。”
梁聞淵拿著畫筆，莊渚玉握著他的手，用著勁兒，教他在畫紙上畫出了第一筆，“你試試看，很簡單的。”
性感又寬大的手在畫紙上畫出了歪歪扭扭的一道，崎嶇著。
莊渚玉沒忍住笑出了聲，“你的手不要抖，線條都亂了，專心點，再來幾次，多畫畫就好了。”
暧昧的氣息盡數灑在了後頸，梁聞淵繃成了一根直線，指尖的溫度很燙，結果越畫線條越亂，他的手還被莊渚玉握在手心裏，“你在我旁邊，很難專心，估計是畫不成了。”
“好吧，給你降低要求。”本來就是簡筆畫，又能往哪裏降，“你坐著別動就行了，我來畫。”
莊渚玉帶著他的手，梁聞淵一點力氣都沒用，寥寥幾筆就畫出了大致的輪廓，莊渚玉彎著腰目光專註，柔和的燈光將他的發絲映出一層光圈，時不時給梁聞淵講解幾句，畫到半途，他另一只手伸向梁聞淵的胸口位置，“心跳得太快可不對，我講了這麽多，你總能聽懂幾句吧？剩下的交給你。”
沈浸於莊渚玉的懷抱中，梁聞淵都沒反應過來，他拿著畫筆，硬著頭皮往下畫著，硬是把一幅好好的畫變成了兒童作品。
有些難堪地看著這幅畫，梁聞淵回頭去看莊渚玉的表情，剛想道歉，莊渚玉卻欺身吻了吻他的發頂，“第一次畫成這樣已經很棒了，這是給你的獎勵。”
梁聞淵被吹來的風浸滿，他迷戀地望著莊渚玉。莊渚玉太好，他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呢，而且會倍加地喜歡著。
“畫畫我吧？畫成什麽樣我都不會怪你的。”莊渚玉遞給他畫筆，“你看，這只小狗不是畫的很好嗎。”
上來就是這麽巨大的任務，梁聞淵接住畫筆的那只手都戰戰兢兢了起來，“恐怕不行，我畫得太醜了，只能畫火柴人，我不敢畫。”
更何況這還是他最愛的人，他哪裏敢畫。
“有什麽敢不敢的，畫嘛。火柴人也行，只要是你畫的火柴人，我都閉著眼睛誇死你。”
梁聞淵感受到了他的偏心與偏愛，起身抱起了他，熟練地托抱著，“我還是做不到。”
“行行行，不難為你了。”進去了，莊渚玉戳了戳梁聞淵的肩膀，“幫我把外面的畫材收進來。”
“噢。”梁聞淵連忙去了。
莊渚玉趴在床上，接過梁聞淵遞過來的畫筆，視線打量著梁聞淵，看不夠似的，一直盯著他，直到梁聞淵俯身抱著他。
“那我來畫你，上次畫得太匆忙了，這回慢慢畫，你還是坐著吧。”沒拿畫紙，莊渚玉的視線來來回回，調.情似的，半天沒動，他保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忽然想到了什麽，翻找著其他的畫材。
手裏空不下來，他咬著畫筆，發絲從肩頭滑落，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很是明顯，只是拿著畫筆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足以讓梁聞淵癡迷。
忽然他擡頭，雙目靈動，正對上梁聞淵的視線，他翻身坐起來，“我要開始畫了，別亂動哦。”
畫到半途，莊渚玉伸伸懶腰，撞上梁聞淵蠢蠢欲動的目光，他笑了一下，捧著下巴，“休息一會兒。”
“那我可以動了嗎？”
忍耐到了現在，莊渚玉的一舉一動對梁聞淵來說皆是致命的吸引。
“不行，你作為我的模特，是不可以動的，知道嗎？”莊渚玉拒絕了。
明知道莊渚玉是在逗弄自己，梁聞淵拼命壓著沖動，他點頭，“知道了。”
休息完之後，莊渚玉有時會上手摸摸他的身體，隔著衣服戳戳他，面容上盡是狡黠。
嫌屋裏待著悶，重新折回了露臺，天色完全黯淡了下來，莊渚玉坐在柔光裏，畫畫的時候美好又松弛，偶爾遞給梁聞淵幾個撩撥的眼神，梁聞淵終於忍不住從座椅上起身。
和坐著的莊渚玉交換了很輕的幾個吻。
“很快就能畫完了。”相扣著梁聞淵的手，扣得很深，對戒相互挨在一塊兒，莊渚玉幹脆就這樣牽著他的手畫到最後。
塞納河在燈光的映射下，倒影宛如藝術家筆下的油畫，莊渚玉帶著笑意，松開了梁聞淵的手，撩著亂飛的發尾，他很適合多情的巴黎，完全融入了迷幻的巴黎夜景中，那樣生動鮮活，所有的生命力都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好像在面對誰都不會留情。
可他再一次拉著梁聞淵的手，邀請他看自己剛畫完的畫，他的愛很是專一。
“過來。”放下畫筆，莊渚玉捏了捏微微酸痛的肩膀，“不過在看畫之前，先親我一下。”
燈光流轉，梁聞淵扣著他的後腦勺，手指伸進了他柔軟的發絲，莊渚玉仰著頭，兩個人如同在夜風裏搖曳的樹葉。
梁聞淵看了好久的畫，邊看邊親吻他的發絲，“還好我沒畫，不然我的小學生水平要鬧笑話了。”
“那我也認了。”
站在露臺上，靠著欄桿，莊渚玉剛從行李箱裏摸出了一根細長香煙，他換了一包冷漿果味道的，手肘放在梁聞淵的肩膀上，他的表情有些輕佻，夾著香煙慢悠悠地咬碎爆珠，清涼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前面兩口是好抽的。”湊到梁聞淵的臉邊，莊渚玉示意了下。
梁聞淵垂下眼睛，朦朧的煙霧氤氳著他，飄過來的不僅是煙草味道，還有莊渚玉身上的薄荷和檸檬的味道，他今天用的香水散發著些許的張揚和活力，很明亮充沛的氣息，極其迷人。
他順著莊渚玉的手吸了一口，很清新，煙草味很淡。
煙嘴濡濕，一人一口地漫不經心分享著一根煙，莊渚玉咬了咬煙嘴，重新送到了梁聞淵的手裏。
梁聞淵夾著煙，沒去抽，而是輕捏莊渚玉的下巴，和他額頭相抵，耳鬢廝磨，呼吸略為急促，被熱風吹得愈來愈有苗頭。莊渚玉挽著他的手臂，“給你了，不想抽了。”
其實也沒有抽多少，基本是煙自己在燃燒著，滅了煙，梁聞淵拍掉身上沾著的煙草味，抱著莊渚玉把他輕柔地扔在了床上。
莊渚玉摟著他的脖子，氛圍恰到好處，直白著，“想做。”
單薄瘦削的後背被梁聞淵擁入懷中，肩胛骨上汗淋淋的，腰線凹凸有致，頗有種活色生香的感覺。
意亂情迷間，視線模糊著，香氣與喘息交織，衣服半掛不掛的，暖黃的燈光繾綣纏綿，投射到汗濕的發絲和發紅的雙眼，哪裏都是濕漉漉的。
莊渚玉混亂之間抓住了游走在尾椎的那只手，卻沒想梁聞淵非常純情地俯下，親吻他手指上戴著的戒指。
“有點累，幾點了？”靠在床頭，莊渚玉的胸口和腰腹有深深淺淺的吻痕，他呼出一口氣。
“我給你捏捏肩膀。”梁聞淵看了眼手機，告訴他時間。
打了個哈欠，莊渚玉頭發亂糟糟的，像才睡醒一樣，他靠在梁聞淵的懷裏，讓他給自己整理頭發。挽起鬢邊的碎發，兩個人相視一笑。
閑談著，莊渚玉摸著身上的痕跡。
梁聞淵問道：“我這次做得怎麽樣，哪裏有不好的地方。”
莊渚玉噗嗤一笑，“也就是你，能把這種事說的跟正經學習一樣，嗯......怎麽評價呢？你湊近點，我和你說。”
豎起耳朵，梁聞淵偏過頭，聽見莊渚玉用法語說著：“Petite mort.”
“什麽意思？”很短的發音，沒來得及聽，莊渚玉就說完了，於是梁聞淵纏著他繼續問著，“我沒有聽清楚，是什麽來著？”
“哎，可惜，沒聽見就算了。”莊渚玉攤攤手。
莊渚玉要穿鞋離開，被梁聞淵拉回到了床上，失去重力，他陷入床體，正對上梁聞淵飽含期待的雙眼。
“沒聽見我會難受死的。”
“你就難受著吧，反正我不難受。”
“我想知道。”
磨了好久，莊渚玉被梁聞淵抱著壓根起不來，兩具滾燙的軀體毫無隔閡地相貼，莊渚玉的腰被收得很緊。
“告訴你告訴你，你先松開我。”趴在梁聞淵耳邊，莊渚玉用著勾人的氣音在他耳邊以緩慢的速度重覆，拉得很長，每一個發音都撓著梁聞淵繃緊的那根弦。
“所以是什麽意思。”
就算說了，梁聞淵也不懂。
莊渚玉輕佻一笑，飛快地說著，“□□......”
說完之後莊渚玉彎腰找拖鞋，雙臂撐在玻璃門上，他穿著梁聞淵的襯衫，很是寬大，堪堪蓋住了臀部，再往下是細長的腿，他看了看露臺外。
“真的？”懷疑是聽錯了，梁聞淵問道。
“假的。”莊渚玉咳了兩聲，“去浴室了。”
剛準備脫下衣服，梁聞淵推門而入擠了進來，將他壓到墻壁，掠奪著彼此的呼吸。後背被冰了一瞬，很快梁聞淵手心墊了上去。
“我要洗澡，你進來幹嘛？”
梁聞淵承接著他裝作單純的視線，“我進來......可以幫你洗頭發，或者你有什麽需要的地方，都能叫我。”
“噢，合著是想來當苦力了。”墻角的空氣不算流通，莊渚玉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大了一點，“我沒什麽可讓你幫的，既然你非要進來，就站一旁等著吧。”
莊渚玉洗得很慢，頭頂上滿是泡沫，他慢條斯理沖掉手上的泡沫，抹掉眼周沾到的泡泡，拒絕了梁聞淵的幫忙。
梁聞淵站在原地，心緒覆雜。
“站那還挺乖的。”說完最後一個字，莊渚玉伸手一勾，將梁聞淵拽到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變為零，皮膚接觸衣物布料，很快梁聞淵的衣服全變濕了，也全都是泡沫。
淋浴灑下的水將兩個人完全澆透，襯衫被灌滿了水，若隱若現的，莊渚玉從他的衣領處伸手進去，掐了一把他的皮肉。
洗完，衣服有些狼狽地躺在地上，順手撿起了，莊渚玉扶著頭發上包裹的毛巾，走出了暧昧非凡的浴室。
“下去走走吧，不想待在這了，休息夠了，才想起來我們是來旅游的。”
梁聞淵正換掉浴袍，莊渚玉給他扣紐扣。
“我也忘了。”語氣透著點兒不正經。
莊渚玉笑著，“你忘什麽忘，壞狗。”
途經塞納河，他們倆坐在河畔邊，融入了周圍人之中，感受著風情。旅行並沒有特別的目的，莊渚玉不喜歡行程緊湊的旅游方式，很是松弛，離開了鐵塔，他們漫步在夜晚的街道。
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袋糖果，莊渚玉捏了一顆放在嘴裏，“你張嘴。”
梁聞淵張開了嘴，莊渚玉給他餵了一顆，捕捉到了路邊墻上的塗鴉，莊渚玉只是瞟了一眼，他回頭，看見梁聞淵用手機在打著字。
“你在搜什麽？”莊渚玉隨口問他。
梁聞淵收起手機，“看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好學。”糖果很硬，莊渚玉都沒咬碎，“搜出來了嗎，什麽意思？”
梁聞淵也學著他湊在耳邊說話，莊渚玉聽完怔了會兒才笑出來，深呼吸了一次，“是啊，愛是會無條件存在的。”
梁聞淵握緊了他的手。
天空飄起了雨絲，莊渚玉擡頭，伸手感受，“下雨了。”
“好像真是。”路過亮著暖黃燈光的店鋪，梁聞淵立刻進去買了把傘，撐開了，“剛好遇到一家有賣傘的店。”
縮在一把傘下，莊渚玉抱著他的手臂，“我們很幸運。”
雨很快大了起來，雨夜中的巴黎略顯清冷，金色的燈光雜糅在雨幕之中，肆意流淌著浪漫。
“哎，在街頭淋著雨什麽都不做，也挺好的，以前我都不想多待在外面。”
梁聞淵望著他，“是和你待在一起很好。”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會加前綴啊。”糖果化了，莊渚玉真是被他的直球擊敗了。
莊渚玉繼續說著，“我一直都挺想來巴黎的，一個人走走，想到哪裏就到哪，不想玩了就回去，沒想到最後是和你一起來了。”
梁聞淵捏緊了一些傘柄，試探著問，“覺得怎麽樣？玩得好嗎。”
被雨幕沖刷的眼睛格外亮堂，多了些自然而然的風情，莊渚玉抿了抿唇，“特別好，比我預想單獨來玩要好玩很多。看到了很多漂亮的藝術品和建築，和我期待的景色沒什麽差別，最重要的是，你陪在我身邊，我很喜歡。”
說完，莊渚玉想到了路邊的塗鴉法語。純粹的愛，的確是存在的。
梁聞淵松了很大一口氣，他笑著，“還好我沒讓你失望，我也想陪你走過很多你想去的地方，只要有你在，我就會很幸福。”
“梁小狗又開始直球了。”莊渚玉靠得更近，雨絲猶如最好的濾鏡，讓各種色彩更為鮮艷，轉過街角，暖洋洋又潮濕的燈光映入眼中。
發絲飛舞著，梁聞淵輕啄了一口莊渚玉的唇角，莊渚玉回啄，兩個人啄來啄去的。
“像啄木鳥。”假裝著嫌棄，莊渚玉釋懷地笑著。
梁聞淵和他對視，也輕松地在笑。
“梁聞淵。”莊渚玉喊他的名字。
梁聞淵應了，腳步慢了些，“嗯。”
他知道有時候莊渚玉只是想叫叫他的名字而已，沒有什麽別的意思。
“我們結婚吧？”
漫不經心的，沒有一點兒嚴肅的成分在，非常自然的，莊渚玉說道。
梁聞淵的心中穿過了一輛轟隆隆的火車，耳邊響著聒噪的幻聽，而後心跳的聲音遮蓋住了一切，他怔怔地看著，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結婚......你想要和我結婚嗎？”穩不住聲線，發著抖，梁聞淵死死地握著那把傘，在昏暗的雨夜用力想看清楚莊渚玉的面容。
莊渚玉點點頭，“對啊結婚，你不想嗎？”
“想！”完全壓抑不了激動的心情，梁聞淵一股腦說著，“我做夢都想，你真的......想和我結婚，意思是以後......不對，我不知道怎麽表達了。”
“笨，當然是。”莊渚玉捏著他的雙頰，“我的以後都是你的。”
眼前的世界被雨幕攪成了迷幻的一團，梁聞淵也頭暈目眩，他聲音顫抖，“渚玉......我們是要結婚了嗎？”
莊渚玉聽笑了，“還要準備材料呢，要是可以的話，我都想現在直接結了算了。”
依舊像是在做夢，梁聞淵沒撐傘的那只手牢牢地抓著他的手腕，“我也是。”
“那就約定好，我們的未來屬於彼此。”伸出小拇指，莊渚玉晃了晃。
梁聞淵和他拉鉤，一瞬間想到十幾年前的暑假，他也和莊渚玉拉過鉤，心中同時泛起酸澀和甜蜜。
“好！我們約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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