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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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渚玉，再說一次吧，我想聽。”
梁聞淵一直纏著莊渚玉，把他纏得一身汗。臥室裏即便開了空調，也擋不住夏天的熱烈。
“聽什麽？”剛醒沒多久，沒完全睜開眼睛，莊渚玉往邊上挪了挪，梁聞淵卻緊跟著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禁錮著他，往回托了托。
“就是三個字。”
後背黏糊糊的，莊渚玉踹開被子，扔開腰上的那只手，恰好對戒磕到，發出伶仃聲響，“滾下去。”
梁聞淵傻眼，怔住間莊渚玉坐了起來，從他的懷抱中逃離出去。
“三個字，聽得還滿意嗎？”無辜地眨眨眼睛，莊渚玉憋著笑，背著晨光。
“你明明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管你是不是。”
莊渚玉伸懶腰，寬大的睡衣松垮垮的，身段若隱若現，姿態慵懶，懶腰還沒伸完，他感覺到一股很大的力量拽住了他。
直直地陷入柔軟的床體，睡衣紐扣不小心拽開了兩顆，眼前世界顛倒模糊，他大腦空白了一瞬。
“鬧什麽，梁聞淵，一點都不聽話。”迅速掌握了主導權，莊渚玉翻身坐在他身上，不留情地捏著他的手臂，“能耐了你，快點起床。”
“現在就起。”
梁聞淵橫抱著莊渚玉去洗漱，和他一前一後站著，牙膏的薄荷味和淺淡的香味飄散著。
“吃完早飯就去墓園，早點去，中午會很熱。”嘴裏有著泡沫，莊渚玉慢悠悠說道。
“嗯。”刷完牙，梁聞淵補上沒說完的話，“早餐想吃什麽？”
“梁聞淵是盡職盡責的家庭煮夫。”莊渚玉打趣著他，“我想想啊......想不出來，隨意吧。”
做著早飯，莊渚玉去廚房給他添亂，站在梁聞淵的身後撓他，或是熟練地坐在臺面上雙手撐著故意貼在他耳邊和他說話。
梁聞淵根本騰不出手，他忍得很焦躁，只能和得意洋洋的莊渚玉對視，其餘的做不了什麽。
“嘗嘗怎麽樣。”筷子夾起蝦仁，梁聞淵遞到他唇邊。
張開嘴，莊渚玉咬下了，臉頰微微鼓起，“不錯，好吃。”
“多吃點。”樂此不疲地餵著莊渚玉吃早餐，忙來忙去的，梁聞淵投餵得很高興。
莊渚玉就這樣在廚房裏吃完了早餐，煙火氣遍布著空間，是他以前最向往而沒有完整得到的家的味道。
去往墓園之前，莊渚玉帶了一捧白茉莉，走在路上，今天的風格外地大，吹起他潔白的衣衫。
“這麽多年，每次來這裏，姑媽都帶著茉莉去看望他們，姑媽說我媽生前最喜歡這種花。”
“很漂亮，伯母也是。”梁聞淵接過莊渚玉手裏的花。
“待會你擺上去吧。”
梁聞淵露出疑問，不解著。
莊渚玉笑笑，“今天來這一趟，是想向他們介紹介紹你，所以你去送吧。”
他看出了梁聞淵波動的情緒，率先繼續說道：“不用緊張。”
站在墓碑前，梁聞淵無聲地獻上了白茉莉。父母葬在一起，墓碑上的照片是兩張年輕的面容，笑容正盛。
“爸爸媽媽。”莊渚玉稱呼著他們，過了半晌只是沈默。
梁聞淵摟了摟他的肩膀，安慰著他。
“這次我不是一個人過來了，還帶了另一個人一起來看望你們，他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望了望墓碑上的照片，再看看身旁的梁聞淵，莊渚玉牽起梁聞淵的手，“是我喜歡的人。”
“本來以為不會有這麽一天的，我都做好孤獨到老的打算了，主要是......我也沒覺得一個人有什麽不好。”莊渚玉笑容中夾雜點苦澀，“可是他很愛我，我應該不能再適應以往一個人的生活了。”
梁聞淵一直註視著他，牽手的力度緊了幾分。
“你也說說？”莊渚玉笑著看向他。
“我......”梁聞淵開口失敗，強烈的情緒讓他的言語系統差點崩潰，“我還是很緊張。”
“沒事。”拍了拍梁聞淵的後背，“隨便說點什麽，我爸媽很好的。”
緩了緩，風吹動著墓碑前的白茉莉，梁聞淵緩緩說話，“伯父伯母，我有很多配不上渚玉的地方......”
“瞎說。”莊渚玉截了他的話。
梁聞淵吻了吻他的手指，說了下去，“他很溫柔，是個很柔軟的人，他也很堅強。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很多道理，安慰我，從來沒有討厭過我，也沒有嫌棄過我，能和他在一起，是我命太好了。”
“遇到他之後，我的眼裏只有他，我很愛他，也許這麽說出來很輕浮，但我還是想說出來。我從一而終地愛他，想永遠和他在一起。”
“我會努力做得更好的......”梁聞淵還想說下去。
“好了好了。”莊渚玉抱了抱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爸爸媽媽都知道呢。”
“你們看，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吧。”莊渚玉拉著梁聞淵鞠了躬，伸著手給他們看，“是戒指，爸爸媽媽，你們也會祝福我們的吧。真想讓你們親眼看看我們......”
莊渚玉偏過頭，梁聞淵敏銳地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變化，連忙擁抱著他。
"沒事，我沒事......"莊渚玉咬了咬下唇，“我不會哭的。”
“想哭就哭吧。”梁聞淵撫摸著他的後背。
莊渚玉深呼吸了幾次，眼眶泛著點紅，很快便恢覆好了，“我還有些話想和爸媽說。”
“好。”梁聞淵松開他。
“他說了我好多優點，我也得說說他吧。”無奈地笑笑，被風吹落的花瓣飄到了莊渚玉的腿邊，他彎腰撿起，“他哪裏都很好，就是沒什麽自信，爸爸媽媽，你們也幫我說說他啊，讓他自信點，別老是說配不上我這種話......”
說到最後，莊渚玉笑出了聲，臉上流下了一顆忽略不計的眼淚，回望著梁聞淵，頭發遮擋住了一些視線，莊渚玉依舊笑著。
梁聞淵也跟著顯露笑意，“我盡量改。”
“騙人。”莊渚玉戳穿他。
天熱了起來，風也滾燙，莊渚玉瞇起一點眼睛，陽光一寸寸地打在他的身上，他對著墓碑，再次牽著梁聞淵深深地鞠躬。
“爸爸媽媽再見，下次我們再一起來看望你們。”莊渚玉揮了揮手。
風起，刮起地上的塵土，更多的白茉莉花瓣飄到了腿邊，莊渚玉伸手感受著抓不住的風，“今天風好大，你感受到了嗎？”
“嗯，風挺大的。”花瓣被吹得形成了小漩渦。
“一定是因為他們對你很滿意，在擁抱我們呢。”莊渚玉做出抓住風的動作，手掌攥起後松開，“他們也會為我們感到幸福的。”
“謝謝伯父伯母，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走吧。”莊渚玉轉過身。
回到了住宅，莊渚玉收拾著房間裏的東西，“紙箱裏的東西也帶回去吧，萬一哪天要是想看了呢。”
梁聞淵直接搬起來了，“這些嗎？”
“等等，有些東西就放在這邊，我們走之前先和姑媽說一聲，你打電話吧，讓你表現表現。”
梁聞淵笑著答應了。
熟悉的校服被疊起來，梁聞淵不著痕跡地看了幾眼。
莊渚玉不動聲色忍笑，淡淡道：“校服送你好了，眼睛都快看成斜視了。”
自知被抓包，梁聞淵回過神，“沒想要你的校服。”
“只是想看我穿是吧？”
蠢蠢欲動的念頭被梁聞淵強硬壓了下去，他哪能多說，昧著心否認。
莊渚玉直勾勾地凝視著他，梁聞淵老老實實整理東西，“左邊的留著嗎？相冊......”
“只穿一次。”
四個字意外蹦了出來，梁聞淵認為是聽錯了，他迷茫地擡頭，“渚玉你剛剛說話了嗎？”
“裝什麽啊。”莊渚玉敲打他，“你都聽見了，我說，只穿一次。”
“穿......”啞口無言，梁聞淵抑制不住語氣中的欣喜。
“雖然不是很懂為什麽你的執念這麽深，但還是滿足你一次吧，求來求去的，我都不忍心了。”
梁聞淵不打招呼地把他扛了起來，莊渚玉樹懶一樣的掛在他身上。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你天天都在做夢。”
“我以為你不會答應的。”
“那我反悔了。”
“不行。”
真要穿的時候，莊渚玉還真有些反悔，袖子就是穿不上去，內心升起莫名的抗拒。
“穿上還是很羞恥的，一把年紀了穿校服......怎麽想怎麽怪。”拿在手裏，莊渚玉猶豫著，“要不不穿了？”
梁聞淵望了望他，“和高中時候沒有什麽差別，哪裏怪了。”
“穿就穿。”一鼓作氣，莊渚玉套上了高中時候穿的校，沒敢多看，“挺合身，看來我從高中之後就沒怎麽長過個子。”
“而且太瘦了。”
“你總強調這個。”
“太瘦不健康，你身體不好，我擔心。”
猝不及防聽見，莊渚玉靠在他身上笑，“謝謝你啊梁大廚，天天吃你做的飯，我已經長了好幾斤了。”
“幾斤可不夠。”摸了一把莊渚玉的腰，梁聞淵嗅到校服襯衫上的皂角香，“高中你好好吃飯了嗎？”
“過去十幾年的事情都問。” 思索著，莊渚玉回憶不起來了，“忘了，誰知道那時候吃的什麽。”
梁聞淵正經，“好好吃飯。”
“知道了。”每個字都拉長了尾音，莊渚玉後知後覺，“我們不是在說校服的事情嗎？”
“穿過了，那我脫了？”
“不要。”梁聞淵攔下了他的動作，捉著他的手腕，“我想再看一會。”
“到底有什麽可看的。”垂頭望了望，莊渚玉自言自語，“不就普通襯衫。”
“是啊，可是穿在你身上就不一樣了。”失了神似的，梁聞淵的目光更為覆雜。
沒多在意，莊渚玉隨口開玩笑，“假如我們真是同班同學，你不得喜歡死我。”
梁聞淵在表明對莊渚玉喜歡之情的時候，從來都是不加掩飾，“我一直都喜歡你。”
莊渚玉解開了最上面的紐扣，“脫了。”
再次阻攔了他的動作，梁聞淵開始親吻他的臉頰，一路吻到了頸側，非常克制，只是輕啄，細膩的吻落在了鎖骨，直至吻到了被衣物遮擋起來的地方，梁聞淵忘情地擡頭。
“小腦瓜子裏在想些什麽？”莊渚玉微微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是能聽的嗎？”
梁聞淵緘默，啄了啄他的耳朵，“好像不能。”
甩了一巴掌在梁聞淵的手臂，莊渚玉瞪他，“我就知道。”
“就這一次。”
“一次？你覺得我信嗎？”
梁聞淵亮著眼睛，一言不發。
正午時分，窗簾被拉上，在做著什麽事情不言而喻。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有種鸞鳳顛倒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感覺。莊渚玉露出修長的雙腿，短袖襯衫顯得他身段頎長。
“我好像記得，昨天在沙發我說了一句話。”一樣的位置，莊渚玉躺著。
“什麽話？”
“你魚的記憶啊。”莊渚玉提醒他，“昨天剛做過，我說頻率太高了，結果今天就食言了。”
“我的錯。”主動道歉，梁聞淵望著他，神魂顛倒。
他好愛莊渚玉啊，不管是什麽時候，什麽樣子，他對莊渚玉的愛意只會增長更多，喜歡到難以名狀，愛到想浪費一切時間只和他擁抱在一起，等待一個又一個天明。
一絲澄澈的陽光漏了進來，恰好鍍在莊渚玉的鎖骨處，襯得他像下凡來的天使一樣。
想也沒想，梁聞淵吻上了那處，連同光一起，被他的唇捕捉到了。
“親可以，別磨，很癢。”莊渚玉想推開他，視線順著望下去，看見了那束巧合的光芒。
梁聞淵閉了閉眼睛，單純地抱起他，將他擁在中央，下巴擔在他的肩膀上，什麽也沒做。
“嗯？”意料之外，莊渚玉頭偏了點角度，差一點就要吻上，“今天怎麽了，這麽純情。”
“看久了，就越想回到那個時候，想陪在你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你也行。”
“對我的青春期占有欲好強啊你。”莊渚玉笑他。
挪動著距離，洩進來的光灑在了梁聞淵的面頰上，莊渚玉大概是被他傳染了，他很輕地用鼻尖碰了碰梁聞淵的左頰，“梁同學，想和我早戀嗎？”
梁聞淵還是想說配不上他，但想到了在墓園時候的對話，改為了點頭，“很想。”
“我昨晚做了個夢。”莊渚玉忽然開口，“想知道我夢到了什麽嗎？”
梁聞淵點頭，豎起耳朵，“夢到了什麽？”
“親我一下就告訴你。”
梁聞淵知道他是在安撫自己的情緒，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消散不見。
他低下頭，準備吻住莊渚玉的唇，先一步被濕軟的觸感碰到，莊渚玉只吻了一下，指腹輕飄飄地擦過他的下唇，“下次吻快點。”
動容著，梁聞淵揉著他的手背，珍重地親吻他很薄的眼皮，嘴上說笑，“親快點不會被你踹下去嗎？”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莊渚玉趴在梁聞淵耳邊，用耳語的方式，“我夢到了我的高中，竟然真戀愛了，神奇吧。”
“和誰？”梁聞淵警惕。
拖長回答的時間，莊渚玉鉤子似的眼神盯著他，就是不回覆。
梁聞淵緊張且期待著，即便他明白這只是個夢境。
“你啊。”尾音拖長，莊渚玉指尖劃過他的手掌心，“不然會是誰。”
“然後呢？”追問著。
“讓我想想。”
大腦飛速運轉著，莊渚玉實在不知道編些什麽內容，他的高中時光都用在了學習，周圍人的事情他一概不感興趣，有很多人想踏入他的世界，但他全都拒之門外。
梁聞淵盯著他的表情，稍加思考就明白了，這天然的默契讓他也覺得很是奇妙。
“其實你沒夢到，對不對。”梁聞淵給他扭上了襯衫的紐扣。
正絞盡腦汁的莊渚玉“啊”了一聲，“被你看出來了，我覺得你挺在意這件事情的，所以才說了，不是想騙你。”
“我知道。”梁聞淵親吻他的額頭，擁抱化為了愛的溫床，渾身流淌過的血液，每一滴都刻上了無盡的喜愛，“但我夢到過。”
莊渚玉睜開眼睛，“講講。”
“醒來就忘了。”透露著可惜，梁聞淵順著他的頭發。
“可惜。”莊渚玉順著他的情緒，勾了勾他的衣襟，掰著他的下巴讓他轉過來。
莊渚玉微擡著頭，鼻尖相抵，他側過角度，入戲十分，“我要奪走你的初吻了。”
旖旎、濕熱、純粹，揉碎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梁聞淵的情緒全都從眼中流淌出來，快要傾斜而下，“不是奪走，是我願意。”
“我知道你願意了。”輕輕一笑，莊渚玉難得沒有引誘他，“我的初吻和初戀，也都是你的。”
帶著笑意，梁聞淵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但他的內心因為莊渚玉所說的話而不斷地被滿足著，胸腹發燙，他暗自亢奮著。
“臉都紅了。”戳了戳他的臉，莊渚玉拽著他的袖口，“你就那麽喜歡？”
“喜歡。”
“也知道不好意思啊。”笑話梁聞淵是種樂趣，莊渚玉招了招手讓梁聞淵再靠近點。
嘴唇擦過梁聞淵的耳畔，原本淡紅的顏色變得更紅。
莊渚玉垂下眼睛，睫毛顫動，以極近的距離對梁聞淵說了他夢寐以求，一早就在求著他再說一次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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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玉，再說一次吧，我想聽。”
梁聞淵一直纏著莊渚玉，把他纏得一身汗。臥室裏即便開了空調，也擋不住夏天的熱烈。
“聽什麽？”剛醒沒多久，沒完全睜開眼睛，莊渚玉往邊上挪了挪，梁聞淵卻緊跟著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禁錮著他，往回托了托。
“就是三個字。”
後背黏糊糊的，莊渚玉踹開被子，扔開腰上的那只手，恰好對戒磕到，發出伶仃聲響，“滾下去。”
梁聞淵傻眼，怔住間莊渚玉坐了起來，從他的懷抱中逃離出去。
“三個字，聽得還滿意嗎？”無辜地眨眨眼睛，莊渚玉憋著笑，背著晨光。
“你明明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管你是不是。”
莊渚玉伸懶腰，寬大的睡衣松垮垮的，身段若隱若現，姿態慵懶，懶腰還沒伸完，他感覺到一股很大的力量拽住了他。
直直地陷入柔軟的床體，睡衣紐扣不小心拽開了兩顆，眼前世界顛倒模糊，他大腦空白了一瞬。
“鬧什麽，梁聞淵，一點都不聽話。”迅速掌握了主導權，莊渚玉翻身坐在他身上，不留情地捏著他的手臂，“能耐了你，快點起床。”
“現在就起。”
梁聞淵橫抱著莊渚玉去洗漱，和他一前一後站著，牙膏的薄荷味和淺淡的香味飄散著。
“吃完早飯就去墓園，早點去，中午會很熱。”嘴裏有著泡沫，莊渚玉慢悠悠說道。
“嗯。”刷完牙，梁聞淵補上沒說完的話，“早餐想吃什麽？”
“梁聞淵是盡職盡責的家庭煮夫。”莊渚玉打趣著他，“我想想啊......想不出來，隨意吧。”
做著早飯，莊渚玉去廚房給他添亂，站在梁聞淵的身後撓他，或是熟練地坐在臺面上雙手撐著故意貼在他耳邊和他說話。
梁聞淵根本騰不出手，他忍得很焦躁，只能和得意洋洋的莊渚玉對視，其餘的做不了什麽。
“嘗嘗怎麽樣。”筷子夾起蝦仁，梁聞淵遞到他唇邊。
張開嘴，莊渚玉咬下了，臉頰微微鼓起，“不錯，好吃。”
“多吃點。”樂此不疲地餵著莊渚玉吃早餐，忙來忙去的，梁聞淵投餵得很高興。
莊渚玉就這樣在廚房裏吃完了早餐，煙火氣遍布著空間，是他以前最向往而沒有完整得到的家的味道。
去往墓園之前，莊渚玉帶了一捧白茉莉，走在路上，今天的風格外地大，吹起他潔白的衣衫。
“這麽多年，每次來這裏，姑媽都帶著茉莉去看望他們，姑媽說我媽生前最喜歡這種花。”
“很漂亮，伯母也是。”梁聞淵接過莊渚玉手裏的花。
“待會你擺上去吧。”
梁聞淵露出疑問，不解著。
莊渚玉笑笑，“今天來這一趟，是想向他們介紹介紹你，所以你去送吧。”
他看出了梁聞淵波動的情緒，率先繼續說道：“不用緊張。”
站在墓碑前，梁聞淵無聲地獻上了白茉莉。父母葬在一起，墓碑上的照片是兩張年輕的面容，笑容正盛。
“爸爸媽媽。”莊渚玉稱呼著他們，過了半晌只是沈默。
梁聞淵摟了摟他的肩膀，安慰著他。
“這次我不是一個人過來了，還帶了另一個人一起來看望你們，他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望了望墓碑上的照片，再看看身旁的梁聞淵，莊渚玉牽起梁聞淵的手，“是我喜歡的人。”
“本來以為不會有這麽一天的，我都做好孤獨到老的打算了，主要是......我也沒覺得一個人有什麽不好。”莊渚玉笑容中夾雜點苦澀，“可是他很愛我，我應該不能再適應以往一個人的生活了。”
梁聞淵一直註視著他，牽手的力度緊了幾分。
“你也說說？”莊渚玉笑著看向他。
“我......”梁聞淵開口失敗，強烈的情緒讓他的言語系統差點崩潰，“我還是很緊張。”
“沒事。”拍了拍梁聞淵的後背，“隨便說點什麽，我爸媽很好的。”
緩了緩，風吹動著墓碑前的白茉莉，梁聞淵緩緩說話，“伯父伯母，我有很多配不上渚玉的地方......”
“瞎說。”莊渚玉截了他的話。
梁聞淵吻了吻他的手指，說了下去，“他很溫柔，是個很柔軟的人，他也很堅強。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很多道理，安慰我，從來沒有討厭過我，也沒有嫌棄過我，能和他在一起，是我命太好了。”
“遇到他之後，我的眼裏只有他，我很愛他，也許這麽說出來很輕浮，但我還是想說出來。我從一而終地愛他，想永遠和他在一起。”
“我會努力做得更好的......”梁聞淵還想說下去。
“好了好了。”莊渚玉抱了抱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爸爸媽媽都知道呢。”
“你們看，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吧。”莊渚玉拉著梁聞淵鞠了躬，伸著手給他們看，“是戒指，爸爸媽媽，你們也會祝福我們的吧。真想讓你們親眼看看我們......”
莊渚玉偏過頭，梁聞淵敏銳地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變化，連忙擁抱著他。
"沒事，我沒事......"莊渚玉咬了咬下唇，“我不會哭的。”
“想哭就哭吧。”梁聞淵撫摸著他的後背。
莊渚玉深呼吸了幾次，眼眶泛著點紅，很快便恢覆好了，“我還有些話想和爸媽說。”
“好。”梁聞淵松開他。
“他說了我好多優點，我也得說說他吧。”無奈地笑笑，被風吹落的花瓣飄到了莊渚玉的腿邊，他彎腰撿起，“他哪裏都很好，就是沒什麽自信，爸爸媽媽，你們也幫我說說他啊，讓他自信點，別老是說配不上我這種話......”
說到最後，莊渚玉笑出了聲，臉上流下了一顆忽略不計的眼淚，回望著梁聞淵，頭發遮擋住了一些視線，莊渚玉依舊笑著。
梁聞淵也跟著顯露笑意，“我盡量改。”
“騙人。”莊渚玉戳穿他。
天熱了起來，風也滾燙，莊渚玉瞇起一點眼睛，陽光一寸寸地打在他的身上，他對著墓碑，再次牽著梁聞淵深深地鞠躬。
“爸爸媽媽再見，下次我們再一起來看望你們。”莊渚玉揮了揮手。
風起，刮起地上的塵土，更多的白茉莉花瓣飄到了腿邊，莊渚玉伸手感受著抓不住的風，“今天風好大，你感受到了嗎？”
“嗯，風挺大的。”花瓣被吹得形成了小漩渦。
“一定是因為他們對你很滿意，在擁抱我們呢。”莊渚玉做出抓住風的動作，手掌攥起後松開，“他們也會為我們感到幸福的。”
“謝謝伯父伯母，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走吧。”莊渚玉轉過身。
回到了住宅，莊渚玉收拾著房間裏的東西，“紙箱裏的東西也帶回去吧，萬一哪天要是想看了呢。”
梁聞淵直接搬起來了，“這些嗎？”
“等等，有些東西就放在這邊，我們走之前先和姑媽說一聲，你打電話吧，讓你表現表現。”
梁聞淵笑著答應了。
熟悉的校服被疊起來，梁聞淵不著痕跡地看了幾眼。
莊渚玉不動聲色忍笑，淡淡道：“校服送你好了，眼睛都快看成斜視了。”
自知被抓包，梁聞淵回過神，“沒想要你的校服。”
“只是想看我穿是吧？”
蠢蠢欲動的念頭被梁聞淵強硬壓了下去，他哪能多說，昧著心否認。
莊渚玉直勾勾地凝視著他，梁聞淵老老實實整理東西，“左邊的留著嗎？相冊......”
“只穿一次。”
四個字意外蹦了出來，梁聞淵認為是聽錯了，他迷茫地擡頭，“渚玉你剛剛說話了嗎？”
“裝什麽啊。”莊渚玉敲打他，“你都聽見了，我說，只穿一次。”
“穿......”啞口無言，梁聞淵抑制不住語氣中的欣喜。
“雖然不是很懂為什麽你的執念這麽深，但還是滿足你一次吧，求來求去的，我都不忍心了。”
梁聞淵不打招呼地把他扛了起來，莊渚玉樹懶一樣的掛在他身上。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你天天都在做夢。”
“我以為你不會答應的。”
“那我反悔了。”
“不行。”
真要穿的時候，莊渚玉還真有些反悔，袖子就是穿不上去，內心升起莫名的抗拒。
“穿上還是很羞恥的，一把年紀了穿校服......怎麽想怎麽怪。”拿在手裏，莊渚玉猶豫著，“要不不穿了？”
梁聞淵望了望他，“和高中時候沒有什麽差別，哪裏怪了。”
“穿就穿。”一鼓作氣，莊渚玉套上了高中時候穿的校，沒敢多看，“挺合身，看來我從高中之後就沒怎麽長過個子。”
“而且太瘦了。”
“你總強調這個。”
“太瘦不健康，你身體不好，我擔心。”
猝不及防聽見，莊渚玉靠在他身上笑，“謝謝你啊梁大廚，天天吃你做的飯，我已經長了好幾斤了。”
“幾斤可不夠。”摸了一把莊渚玉的腰，梁聞淵嗅到校服襯衫上的皂角香，“高中你好好吃飯了嗎？”
“過去十幾年的事情都問。” 思索著，莊渚玉回憶不起來了，“忘了，誰知道那時候吃的什麽。”
梁聞淵正經，“好好吃飯。”
“知道了。”每個字都拉長了尾音，莊渚玉後知後覺，“我們不是在說校服的事情嗎？”
“穿過了，那我脫了？”
“不要。”梁聞淵攔下了他的動作，捉著他的手腕，“我想再看一會。”
“到底有什麽可看的。”垂頭望了望，莊渚玉自言自語，“不就普通襯衫。”
“是啊，可是穿在你身上就不一樣了。”失了神似的，梁聞淵的目光更為覆雜。
沒多在意，莊渚玉隨口開玩笑，“假如我們真是同班同學，你不得喜歡死我。”
梁聞淵在表明對莊渚玉喜歡之情的時候，從來都是不加掩飾，“我一直都喜歡你。”
莊渚玉解開了最上面的紐扣，“脫了。”
再次阻攔了他的動作，梁聞淵開始親吻他的臉頰，一路吻到了頸側，非常克制，只是輕啄，細膩的吻落在了鎖骨，直至吻到了被衣物遮擋起來的地方，梁聞淵忘情地擡頭。
“小腦瓜子裏在想些什麽？”莊渚玉微微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是能聽的嗎？”
梁聞淵緘默，啄了啄他的耳朵，“好像不能。”
甩了一巴掌在梁聞淵的手臂，莊渚玉瞪他，“我就知道。”
“就這一次。”
“一次？你覺得我信嗎？”
梁聞淵亮著眼睛，一言不發。
正午時分，窗簾被拉上，在做著什麽事情不言而喻。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有種鸞鳳顛倒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感覺。莊渚玉露出修長的雙腿，短袖襯衫顯得他身段頎長。
“我好像記得，昨天在沙發我說了一句話。”一樣的位置，莊渚玉躺著。
“什麽話？”
“你魚的記憶啊。”莊渚玉提醒他，“昨天剛做過，我說頻率太高了，結果今天就食言了。”
“我的錯。”主動道歉，梁聞淵望著他，神魂顛倒。
他好愛莊渚玉啊，不管是什麽時候，什麽樣子，他對莊渚玉的愛意只會增長更多，喜歡到難以名狀，愛到想浪費一切時間只和他擁抱在一起，等待一個又一個天明。
一絲澄澈的陽光漏了進來，恰好鍍在莊渚玉的鎖骨處，襯得他像下凡來的天使一樣。
想也沒想，梁聞淵吻上了那處，連同光一起，被他的唇捕捉到了。
“親可以，別磨，很癢。”莊渚玉想推開他，視線順著望下去，看見了那束巧合的光芒。
梁聞淵閉了閉眼睛，單純地抱起他，將他擁在中央，下巴擔在他的肩膀上，什麽也沒做。
“嗯？”意料之外，莊渚玉頭偏了點角度，差一點就要吻上，“今天怎麽了，這麽純情。”
“看久了，就越想回到那個時候，想陪在你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你也行。”
“對我的青春期占有欲好強啊你。”莊渚玉笑他。
挪動著距離，洩進來的光灑在了梁聞淵的面頰上，莊渚玉大概是被他傳染了，他很輕地用鼻尖碰了碰梁聞淵的左頰，“梁同學，想和我早戀嗎？”
梁聞淵還是想說配不上他，但想到了在墓園時候的對話，改為了點頭，“很想。”
“我昨晚做了個夢。”莊渚玉忽然開口，“想知道我夢到了什麽嗎？”
梁聞淵點頭，豎起耳朵，“夢到了什麽？”
“親我一下就告訴你。”
梁聞淵知道他是在安撫自己的情緒，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消散不見。
他低下頭，準備吻住莊渚玉的唇，先一步被濕軟的觸感碰到，莊渚玉只吻了一下，指腹輕飄飄地擦過他的下唇，“下次吻快點。”
動容著，梁聞淵揉著他的手背，珍重地親吻他很薄的眼皮，嘴上說笑，“親快點不會被你踹下去嗎？”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莊渚玉趴在梁聞淵耳邊，用耳語的方式，“我夢到了我的高中，竟然真戀愛了，神奇吧。”
“和誰？”梁聞淵警惕。
拖長回答的時間，莊渚玉鉤子似的眼神盯著他，就是不回覆。
梁聞淵緊張且期待著，即便他明白這只是個夢境。
“你啊。”尾音拖長，莊渚玉指尖劃過他的手掌心，“不然會是誰。”
“然後呢？”追問著。
“讓我想想。”
大腦飛速運轉著，莊渚玉實在不知道編些什麽內容，他的高中時光都用在了學習，周圍人的事情他一概不感興趣，有很多人想踏入他的世界，但他全都拒之門外。
梁聞淵盯著他的表情，稍加思考就明白了，這天然的默契讓他也覺得很是奇妙。
“其實你沒夢到，對不對。”梁聞淵給他扭上了襯衫的紐扣。
正絞盡腦汁的莊渚玉“啊”了一聲，“被你看出來了，我覺得你挺在意這件事情的，所以才說了，不是想騙你。”
“我知道。”梁聞淵親吻他的額頭，擁抱化為了愛的溫床，渾身流淌過的血液，每一滴都刻上了無盡的喜愛，“但我夢到過。”
莊渚玉睜開眼睛，“講講。”
“醒來就忘了。”透露著可惜，梁聞淵順著他的頭發。
“可惜。”莊渚玉順著他的情緒，勾了勾他的衣襟，掰著他的下巴讓他轉過來。
莊渚玉微擡著頭，鼻尖相抵，他側過角度，入戲十分，“我要奪走你的初吻了。”
旖旎、濕熱、純粹，揉碎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梁聞淵的情緒全都從眼中流淌出來，快要傾斜而下，“不是奪走，是我願意。”
“我知道你願意了。”輕輕一笑，莊渚玉難得沒有引誘他，“我的初吻和初戀，也都是你的。”
帶著笑意，梁聞淵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但他的內心因為莊渚玉所說的話而不斷地被滿足著，胸腹發燙，他暗自亢奮著。
“臉都紅了。”戳了戳他的臉，莊渚玉拽著他的袖口，“你就那麽喜歡？”
“喜歡。”
“也知道不好意思啊。”笑話梁聞淵是種樂趣，莊渚玉招了招手讓梁聞淵再靠近點。
嘴唇擦過梁聞淵的耳畔，原本淡紅的顏色變得更紅。
莊渚玉垂下眼睛，睫毛顫動，以極近的距離對梁聞淵說了他夢寐以求，一早就在求著他再說一次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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