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
關燈
小
中
大
烏龍
被鈴聲吵醒之時，體溫格外地高，堪比暖爐，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麽壓住了一般，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難，意識混沌，莊渚玉閉著眼睛在床頭摸手機。
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尚未清醒，頭腦遲鈍，莊渚玉才反應過來，手機在睡衣口袋裏震動著。
忽然想到，昨晚幾乎是躺在床上就睡著了，沒拿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看過一眼。
手剛想伸進睡褲口袋，環住他的手臂一用勁兒，完全被桎梏住，莊渚玉醒神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旁邊怎麽會突然多了個人？
扔開摟住身側的手臂，莊渚玉起身一看，借著透進來的光，看清楚了那是誰。
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松弛了下來，但同時，疑惑緩緩升起。
環視周圍，環境陌生，並不是他的臥室。他為什麽會睡在梁聞淵的床上？
震動鈴聲催促感很強烈，顧不上去想這些，莊渚玉拿出手機瞟了一眼來電備註，顯示是姑媽打過來的。
淩晨四點，這個點姑媽打電話過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麽急事？莊渚玉立刻接聽了。
“小玉哥哥，我們今天要過去看你啦！昨晚我很早就睡了，所以這麽早就起來了！”語氣激動，稚嫩的聲音傳進耳朵，“小玉哥哥，嗯......還有，我作業都做完啦。”
沈疊天真的童聲讓莊渚玉松懈下來，他躺回床上，顧念著旁邊還有一位熟睡著的，甚至睡著時還無意識抱住他的人，盡力壓低了音量。
“小疊很棒，聽起來小疊應該很期待，等你們過來後，就帶你去吃很多好吃的，怎麽樣？”
“耶，小玉哥哥最好了，期待期待！”
“誒呀，現在才淩晨四點，打電話給哥哥會打擾他睡覺的......”聲音斷斷續續，姑媽鄧俐拿過電話，“本來叮囑好了的，結果他偷拿我手機給你打電話，你說說這孩子。”
“沒事，姑媽路上註意安全，到時候我去接應你們。”
“誒好，辛苦小玉了，我帶了些食材過去，姑媽給你做頓好吃的，不知道方不方便，你室友呢，會不會介意。”
剛想問躺在身旁的這位室友本人，忽然對方先開了口。
“不要接電話了......”帶著點鼻音，全是睡意，咕噥著，聽不清楚他究竟在說些什麽。
梁聞淵那只被扔走的手臂又扒了上來，甚至以後背位的方式用力把莊渚玉拽了回來，頭悶在他頸側。
莊渚玉明顯一怔，跟上回醉酒後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可能是梁聞淵平時裝得太好了，其實這才是他的本態？
“我看你是睡懵了......”抵不住他的力氣，莊渚玉索性不再掙脫出他的懷抱，回答著姑媽的話，“這個點他肯定在睡覺，等他醒了我問問。”
轉過頭一看，梁聞淵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反倒是又在他後頸蹭了兩下。
乍一想，真搞不清楚到底是誰得了渴膚癥。
“好好好，對了.....我剛剛怎麽聽著，小玉你旁邊有人啊？”
“沒有。”
“那姑媽聽錯了。”帶著疑惑的口吻，鄧俐又說了幾句話後便掛斷了。
談話的時間並不算短，然而梁聞淵睡得依舊很熟，莊渚玉卻沒了睡意，清透的月光映射在地板上，他開始思考為什麽會睡到這裏，而他一點記憶和意識都沒有。
坐起身，睡衣的衣角驀然被拉扯，薄薄的小腹一熱，一只大手從衣擺鉆了進來，貼在上面，揉按了兩下。
“梁聞淵！”用力將他的手拍掉，仿佛又回到了那晚的黏人大狗模式，莊渚玉自言自語著，“你這人反差怎麽這麽大。”
“還不醒，這麽能睡。”忽然升起逗弄的心情，莊渚玉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看在你幫過我那麽多次的份上，這次就先原諒你了。”
忽然，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睜開眼睛，和莊渚玉對視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態，聲音有些沙啞，“你......你醒了？”
“是啊。”莊渚玉點頭，“我為什麽睡到了你的床上？”
梁聞淵的嘴張張合合，楞是找不出合適的敘述言語，“你偶爾會夢游，我問過李巍，他說也算是正常現象，不用焦慮。”
“有多少次了。”
“數不清了......”
大意了，昨晚抱著莊渚玉睡得實在是太舒心了，情緒的跌宕起伏讓他的身體和精神疲憊不堪，一時忘記了淩晨時分要醒來，查看夢游過來的莊渚玉有沒有自己回臥室這件事。
“這樣啊，我明白了。”後頸的頭發長了些，刺弄著他細嫩的皮膚，於是隨意整理了一下，“那你知道剛剛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嗎？”
無措與驚慌一同顯露在臉上，梁聞淵剛才是做了個夢來著，但他夢到的畫面著實無法言說。他夢到，莊渚玉坐在他的身上，彎下身捧著他的臉帶著笑意，輕輕啄著嘴角。
他想用力吻下去，但兩只手被緊緊地綁住了，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莊渚玉蜻蜓點水般地輕吻著，觸感像羽毛一樣，遠遠達不到滿足，卻被釣起了十分的癢意。
還沒親多久，莊渚玉便要離開，情急之下，他抱住了莊渚玉，手順著衣擺伸了進去，貼上了柔軟的小腹。
回想完這些，梁聞淵不敢正向望著莊渚玉的眼睛，難道他真的......做了類似的舉動？
如果是真的，那他簡直就是犯了大錯。
“不知道，我做了什麽......”心虛著，梁聞淵茫然地問道。
避開正面回答，莊渚玉望他的時間有些久，最終輕笑了一聲，輕到像是幻覺，“你平時正經的樣子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
一句話讓梁聞淵徹底怔在原地，“我到底幹什麽了。”
“沒幹什麽，繼續睡吧。對了，我姑媽今天想過來玩一玩，她想先到公寓來一趟，你介意嗎？”
話題被岔開，梁聞淵搖搖頭，“當然不介意，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
莊渚玉打了個哈欠，這個點起床對他的大腦不是很友好，走路都是飄忽的。
他揣著手機走遠了兩步，又走了回來，坐在床邊，“算了，就在你這睡好了，也快能起床了，你要是在意的話，那我回去。”
“不在意，床很大，碰不到的。”往邊上挪了很多位置，梁聞淵發現他先前的確擠到了莊渚玉那邊。
卻也因為莊渚玉在清醒狀態下，願意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而激動興奮。
莊渚玉躺了回去，被子裏很溫暖，也許是和梁聞淵距離挨的很近，饑渴癥得到了撫慰，他也不太想回到自己臥室裏睡覺。
訂了個鬧鐘，放下手機後，他沈沈睡去，留下身旁一直在努力回想到底做了什麽的梁聞淵陷入睡眠障礙。
生物鐘作祟，莊渚玉自然醒了，剛醒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不用看手機，這個點，肯定是起晚了。
一看時間，早上十點多了，原本定在八點半的鬧鐘沒響，他睡過了頭，然而姑媽並沒有給她打電話。
剛要回撥，外面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音，似乎還有人交談，摻雜著小學生的音色，莊渚玉連忙起床，打開門，看見姑媽站在中島處。
“小玉醒了啊。”姑媽笑著，“和小梁做飯呢，你別說，他還挺會做飯的，比我做的都好。”
“姑媽。”莊渚玉喊了一聲稱呼，“抱歉，我睡過頭了，你們都到了啊......不是說我去接你們嗎。”
“哪裏用得著，待會還得讓你陪我們出去玩，挺多事情的，你身體又不太好，容易累著，我們自己過來也一樣的，路上還能看看風景。”鄧俐說道。
“對啊對啊，不能讓小玉哥哥太辛苦了。”沈疊跑過去抱住他，卻只能抱住腿，臉圓圓的，黑色的眼睛亮著光，像娃娃一樣。
“小玉哥哥，對不起。”沈疊鞠躬道歉，“我再也不那麽早給你打電話了，我就是太、太想你啦！”
沈疊很愛撒嬌，莊渚玉眼睛彎著，單膝跪地，雙手放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想我就給我打電話，我在睡覺也沒關系。”
鄧俐沒忍住笑了出來，站在旁邊的梁聞淵視線一直黏在莊渚玉身上。
在莊渚玉安慰沈疊的時候，他仿佛被什麽東西觸動了，連帶著冷漠的臉色都動容了一些。
“想讓哥哥帶我玩兒，對了，給哥哥看獎狀，班裏只有五個小朋友才有呢。”從口袋裏掏出折疊起的獎狀，小手翻來翻去，沈疊將一張完整的獎狀拿給他看。
“太厲害了，小疊真的很棒，想要什麽獎勵？”
沈疊伸出無根手指，晃了晃，“和小玉哥哥擁抱一下就好了！”
“他真的很黏你。”鄧俐靠在島臺上，滿臉笑容。
“待會就來陪你，等我一下。”莊渚玉把沈疊抱到沙發上讓他坐著，去洗漱了。
島臺。
鄧俐看著梁聞淵熟練的廚藝，壓低聲音，抱著試探和好奇的語氣問道：“你們......多久了？”
沖洗食材的手一頓，梁聞淵下意識以為這個多久的主題是“在一起”，想了兩秒，他覺得自己真是想和莊渚玉在一起想瘋了。
“去年九月份。”
應該指的是合租時間。
“啊？”很是詫異著，“啊......”
鄧俐若有所思，嘟囔著什麽。
“阿姨，您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鄧俐擺擺手，用很滿意的表情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梁聞淵，“好孩子，那我也就放心了，小玉他啊，從小就獨立，所以戒備心也有點強，但他是個很溫柔的孩子。”
看來長輩很喜歡莊渚玉，梁聞淵沒有多想她的話，認同著，“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
“我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叫什麽呢。”鄧俐詢問道。
梁聞淵清晰地說出了名字，她雙眼睜大了一些，忽然想到了什麽，“你是不是......當年來找沈阿姨......”
“姑媽，我來幫你們，雖然我不太會做飯，打打下手也行吧。”額前碎發被打濕了一些，別在上面的發卡換成了小狗形狀。
“那小疊也要來幫忙噢！”沈疊撲騰撲騰跑了過來，身高太矮，看都看不到。
忽然他抱住了梁聞淵的大腿，仰著頭用期待的目光問道：“哥哥可以抱我一下嗎，我也想參與，但我看不見。”
“好。”梁聞淵抱著他。
這還是他第一次抱小孩，手法很生疏，但沈疊沒有叫疼過一聲。
“還是我來抱吧，我也只會抱小孩了。”自我調侃著，看著面前的食材，莊渚玉頭大，接過了沈疊。
“媽媽，吃糖。”沈疊遞給了鄧俐。
“哥哥也要吃。”
沈疊從口袋裏摸出來幾顆糖，剝開包裝，遞到莊渚玉嘴邊，又遞了一顆給梁聞淵。
“我上回急著問你想不想相親，也是想找個人相互照顧照顧，沒想到姑媽多此一舉了，我希望你們能過得開心。”
“嗯？”疑惑著，莊渚玉莫名覺得哪裏似乎搞錯了，“姑媽說什麽？”
水流嘩嘩地流淌著，莊渚玉手指伸了一下提示著，梁聞淵才想起來要關掉。
沈默半晌，終於品出了點什麽，莊渚玉搖搖頭，“姑媽，你誤會了，我們就是室友關系。”
梁聞淵也沒想到姑媽竟然是真的在問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面面相覷。
“抱歉，我誤會了您的意思。”梁聞淵先說道。
一臉嚴肅正經，即便在家裏不出門，襯衫也是一絲不茍，甚至打了領帶，莊渚玉看著他，想到淩晨時分，他抱著自己不撒手的樣子。
還挺會裝的。
“不不不，是我沒表達清楚，我該說對不起的。”鬧了個大烏龍，姑媽笑了兩聲，“我還以為......哎你說說，給你造成困擾了。”
“沒事的。”梁聞淵回道。
“但是小玉你......你為什麽會在小梁的房間睡覺啊。”
暫時沒有找到借口，莊渚玉下意識朝著梁聞淵看過去，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梁聞淵先開了口。
“我們昨晚換了臥室，最近有些冷，他那間臥室的制暖效果出了點問題。”
“曉得了。”鄧俐點點頭，“誤會了誤會了，是我想錯了。”
安靜了片刻，沈疊主動要下來，給莊渚玉捏了捏手臂，“哥哥抱我一定很累的，辛苦啦。”
“好乖。”莊渚玉摸了摸他的頭發，軟軟的。
各自分工著，莊渚玉坐在小板凳上和沈疊玩著幼稚的游戲。
姑媽湊近了些，音量不算大地問道：“上回的那個男孩聊得怎麽樣，還有聯系嗎。”
“不聯系。”莊渚玉搖搖頭，也沒有在背後議論別人。
“行。”說完後，鄧俐沈默著，過了半晌開口，“如果你有意向的話，我再給你介紹一個，這個男孩子......”
“嘭——”
巨大的磕碰聲突兀響起，吸引了他們的目光視線，沈疊蹲下身，情緒穩定地拾起地上的碎塊，扔在垃圾桶裏。
“抱歉，手滑了。”
是真的手滑，冷不丁聽見莊渚玉被介紹相親，梁聞淵心思雜亂，沒顧得上手臂旁邊的碟子，不小心碰碎了。
“我來撿，會傷到手。”梁聞淵彎下身，抱著沈疊放在稍遠的地方，很快回去收拾好了。
“碎碎平安。”鄧俐下意識說道。
莊渚玉很少看見梁聞淵會出現失誤的時候，他撿起濺到腳邊不易被察覺的碎塊，扔走了。
話題被打斷，鄧俐沒有要說下去的意思。
“姑媽，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是......其實我對這些並不是很感興趣，如果您是怕我的身體問題，我真的能照顧好自己，對吧？”
說完看了一眼梁聞淵，似乎是想讓他證明。
見到莊渚玉病過那麽多次的梁聞淵，只能點頭表示他說得對。
“行，那姑媽就不替你操心這些了，如果遇到真喜歡的，也不是不能談。”
“知道了姑媽。”末了，莊渚玉又添了句，“我會的。”
飯菜的香味彌漫著整個房間，鍋裏持續發出咕嚕嚕的聲音，莊渚玉聞著很餓，甚至胃絞痛了一下。
掀開蓋子，濃烈的香味一瞬間闖進鼻腔，莊渚玉抱著沈疊坐在餐桌上，時不時幫幫忙。
“我記性不太好，但我好像真記得有個暑假，有個小孩說是要找隔壁沈阿姨，暫住著，還在我們家住了一段時間，我不常在家裏，小玉應該......”
提到這，鄧俐臉色微變，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捏著筷子的力度緊了幾分，錯開了要說的話，笑了笑，“難不成還真有這麽巧的事情，同名同姓？”
“是我。”梁聞淵平靜回答。
“我就說我沒記錯，”鄧俐放下筷子，依然很是詫異，“你們還挺有緣分的，那麽多年沒見，現在當了室友，那時候你們關系還挺好的呢。”
“小玉還很開心地給我介紹了你。”
聽到這，莊渚玉心臟一沈，完全是生理反應。梁聞淵只說過他救過了他一次，卻沒有說過後續發生了什麽，更沒有說過他倆其他的交集。
沒有聽過梁聞淵說過這些。
這樣想來，丟失記憶的那段時間，可能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或許是很重要的事情......
“想不起來。”莊渚玉也笑笑，“本來以為是短暫性失憶，沒想到時間一過，可能真是永久性的了。”
鄧俐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問因為什麽失憶了嗎？”
“我們曾經關系真的很好？”
莊渚玉和梁聞淵默契地偏頭對視，又異口同聲問問題，就像是心有靈犀似的，怔住之後，莊渚玉喝下沒喝完的一口熱乎湯。
“那我先說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被鈴聲吵醒之時，體溫格外地高，堪比暖爐，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麽壓住了一般，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難，意識混沌，莊渚玉閉著眼睛在床頭摸手機。
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尚未清醒，頭腦遲鈍，莊渚玉才反應過來，手機在睡衣口袋裏震動著。
忽然想到，昨晚幾乎是躺在床上就睡著了，沒拿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看過一眼。
手剛想伸進睡褲口袋，環住他的手臂一用勁兒，完全被桎梏住，莊渚玉醒神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旁邊怎麽會突然多了個人？
扔開摟住身側的手臂，莊渚玉起身一看，借著透進來的光，看清楚了那是誰。
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松弛了下來，但同時，疑惑緩緩升起。
環視周圍，環境陌生，並不是他的臥室。他為什麽會睡在梁聞淵的床上？
震動鈴聲催促感很強烈，顧不上去想這些，莊渚玉拿出手機瞟了一眼來電備註，顯示是姑媽打過來的。
淩晨四點，這個點姑媽打電話過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麽急事？莊渚玉立刻接聽了。
“小玉哥哥，我們今天要過去看你啦！昨晚我很早就睡了，所以這麽早就起來了！”語氣激動，稚嫩的聲音傳進耳朵，“小玉哥哥，嗯......還有，我作業都做完啦。”
沈疊天真的童聲讓莊渚玉松懈下來，他躺回床上，顧念著旁邊還有一位熟睡著的，甚至睡著時還無意識抱住他的人，盡力壓低了音量。
“小疊很棒，聽起來小疊應該很期待，等你們過來後，就帶你去吃很多好吃的，怎麽樣？”
“耶，小玉哥哥最好了，期待期待！”
“誒呀，現在才淩晨四點，打電話給哥哥會打擾他睡覺的......”聲音斷斷續續，姑媽鄧俐拿過電話，“本來叮囑好了的，結果他偷拿我手機給你打電話，你說說這孩子。”
“沒事，姑媽路上註意安全，到時候我去接應你們。”
“誒好，辛苦小玉了，我帶了些食材過去，姑媽給你做頓好吃的，不知道方不方便，你室友呢，會不會介意。”
剛想問躺在身旁的這位室友本人，忽然對方先開了口。
“不要接電話了......”帶著點鼻音，全是睡意，咕噥著，聽不清楚他究竟在說些什麽。
梁聞淵那只被扔走的手臂又扒了上來，甚至以後背位的方式用力把莊渚玉拽了回來，頭悶在他頸側。
莊渚玉明顯一怔，跟上回醉酒後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可能是梁聞淵平時裝得太好了，其實這才是他的本態？
“我看你是睡懵了......”抵不住他的力氣，莊渚玉索性不再掙脫出他的懷抱，回答著姑媽的話，“這個點他肯定在睡覺，等他醒了我問問。”
轉過頭一看，梁聞淵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反倒是又在他後頸蹭了兩下。
乍一想，真搞不清楚到底是誰得了渴膚癥。
“好好好，對了.....我剛剛怎麽聽著，小玉你旁邊有人啊？”
“沒有。”
“那姑媽聽錯了。”帶著疑惑的口吻，鄧俐又說了幾句話後便掛斷了。
談話的時間並不算短，然而梁聞淵睡得依舊很熟，莊渚玉卻沒了睡意，清透的月光映射在地板上，他開始思考為什麽會睡到這裏，而他一點記憶和意識都沒有。
坐起身，睡衣的衣角驀然被拉扯，薄薄的小腹一熱，一只大手從衣擺鉆了進來，貼在上面，揉按了兩下。
“梁聞淵！”用力將他的手拍掉，仿佛又回到了那晚的黏人大狗模式，莊渚玉自言自語著，“你這人反差怎麽這麽大。”
“還不醒，這麽能睡。”忽然升起逗弄的心情，莊渚玉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看在你幫過我那麽多次的份上，這次就先原諒你了。”
忽然，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睜開眼睛，和莊渚玉對視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態，聲音有些沙啞，“你......你醒了？”
“是啊。”莊渚玉點頭，“我為什麽睡到了你的床上？”
梁聞淵的嘴張張合合，楞是找不出合適的敘述言語，“你偶爾會夢游，我問過李巍，他說也算是正常現象，不用焦慮。”
“有多少次了。”
“數不清了......”
大意了，昨晚抱著莊渚玉睡得實在是太舒心了，情緒的跌宕起伏讓他的身體和精神疲憊不堪，一時忘記了淩晨時分要醒來，查看夢游過來的莊渚玉有沒有自己回臥室這件事。
“這樣啊，我明白了。”後頸的頭發長了些，刺弄著他細嫩的皮膚，於是隨意整理了一下，“那你知道剛剛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嗎？”
無措與驚慌一同顯露在臉上，梁聞淵剛才是做了個夢來著，但他夢到的畫面著實無法言說。他夢到，莊渚玉坐在他的身上，彎下身捧著他的臉帶著笑意，輕輕啄著嘴角。
他想用力吻下去，但兩只手被緊緊地綁住了，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莊渚玉蜻蜓點水般地輕吻著，觸感像羽毛一樣，遠遠達不到滿足，卻被釣起了十分的癢意。
還沒親多久，莊渚玉便要離開，情急之下，他抱住了莊渚玉，手順著衣擺伸了進去，貼上了柔軟的小腹。
回想完這些，梁聞淵不敢正向望著莊渚玉的眼睛，難道他真的......做了類似的舉動？
如果是真的，那他簡直就是犯了大錯。
“不知道，我做了什麽......”心虛著，梁聞淵茫然地問道。
避開正面回答，莊渚玉望他的時間有些久，最終輕笑了一聲，輕到像是幻覺，“你平時正經的樣子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
一句話讓梁聞淵徹底怔在原地，“我到底幹什麽了。”
“沒幹什麽，繼續睡吧。對了，我姑媽今天想過來玩一玩，她想先到公寓來一趟，你介意嗎？”
話題被岔開，梁聞淵搖搖頭，“當然不介意，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
莊渚玉打了個哈欠，這個點起床對他的大腦不是很友好，走路都是飄忽的。
他揣著手機走遠了兩步，又走了回來，坐在床邊，“算了，就在你這睡好了，也快能起床了，你要是在意的話，那我回去。”
“不在意，床很大，碰不到的。”往邊上挪了很多位置，梁聞淵發現他先前的確擠到了莊渚玉那邊。
卻也因為莊渚玉在清醒狀態下，願意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而激動興奮。
莊渚玉躺了回去，被子裏很溫暖，也許是和梁聞淵距離挨的很近，饑渴癥得到了撫慰，他也不太想回到自己臥室裏睡覺。
訂了個鬧鐘，放下手機後，他沈沈睡去，留下身旁一直在努力回想到底做了什麽的梁聞淵陷入睡眠障礙。
生物鐘作祟，莊渚玉自然醒了，剛醒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不用看手機，這個點，肯定是起晚了。
一看時間，早上十點多了，原本定在八點半的鬧鐘沒響，他睡過了頭，然而姑媽並沒有給她打電話。
剛要回撥，外面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音，似乎還有人交談，摻雜著小學生的音色，莊渚玉連忙起床，打開門，看見姑媽站在中島處。
“小玉醒了啊。”姑媽笑著，“和小梁做飯呢，你別說，他還挺會做飯的，比我做的都好。”
“姑媽。”莊渚玉喊了一聲稱呼，“抱歉，我睡過頭了，你們都到了啊......不是說我去接你們嗎。”
“哪裏用得著，待會還得讓你陪我們出去玩，挺多事情的，你身體又不太好，容易累著，我們自己過來也一樣的，路上還能看看風景。”鄧俐說道。
“對啊對啊，不能讓小玉哥哥太辛苦了。”沈疊跑過去抱住他，卻只能抱住腿，臉圓圓的，黑色的眼睛亮著光，像娃娃一樣。
“小玉哥哥，對不起。”沈疊鞠躬道歉，“我再也不那麽早給你打電話了，我就是太、太想你啦！”
沈疊很愛撒嬌，莊渚玉眼睛彎著，單膝跪地，雙手放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想我就給我打電話，我在睡覺也沒關系。”
鄧俐沒忍住笑了出來，站在旁邊的梁聞淵視線一直黏在莊渚玉身上。
在莊渚玉安慰沈疊的時候，他仿佛被什麽東西觸動了，連帶著冷漠的臉色都動容了一些。
“想讓哥哥帶我玩兒，對了，給哥哥看獎狀，班裏只有五個小朋友才有呢。”從口袋裏掏出折疊起的獎狀，小手翻來翻去，沈疊將一張完整的獎狀拿給他看。
“太厲害了，小疊真的很棒，想要什麽獎勵？”
沈疊伸出無根手指，晃了晃，“和小玉哥哥擁抱一下就好了！”
“他真的很黏你。”鄧俐靠在島臺上，滿臉笑容。
“待會就來陪你，等我一下。”莊渚玉把沈疊抱到沙發上讓他坐著，去洗漱了。
島臺。
鄧俐看著梁聞淵熟練的廚藝，壓低聲音，抱著試探和好奇的語氣問道：“你們......多久了？”
沖洗食材的手一頓，梁聞淵下意識以為這個多久的主題是“在一起”，想了兩秒，他覺得自己真是想和莊渚玉在一起想瘋了。
“去年九月份。”
應該指的是合租時間。
“啊？”很是詫異著，“啊......”
鄧俐若有所思，嘟囔著什麽。
“阿姨，您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鄧俐擺擺手，用很滿意的表情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梁聞淵，“好孩子，那我也就放心了，小玉他啊，從小就獨立，所以戒備心也有點強，但他是個很溫柔的孩子。”
看來長輩很喜歡莊渚玉，梁聞淵沒有多想她的話，認同著，“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
“我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叫什麽呢。”鄧俐詢問道。
梁聞淵清晰地說出了名字，她雙眼睜大了一些，忽然想到了什麽，“你是不是......當年來找沈阿姨......”
“姑媽，我來幫你們，雖然我不太會做飯，打打下手也行吧。”額前碎發被打濕了一些，別在上面的發卡換成了小狗形狀。
“那小疊也要來幫忙噢！”沈疊撲騰撲騰跑了過來，身高太矮，看都看不到。
忽然他抱住了梁聞淵的大腿，仰著頭用期待的目光問道：“哥哥可以抱我一下嗎，我也想參與，但我看不見。”
“好。”梁聞淵抱著他。
這還是他第一次抱小孩，手法很生疏，但沈疊沒有叫疼過一聲。
“還是我來抱吧，我也只會抱小孩了。”自我調侃著，看著面前的食材，莊渚玉頭大，接過了沈疊。
“媽媽，吃糖。”沈疊遞給了鄧俐。
“哥哥也要吃。”
沈疊從口袋裏摸出來幾顆糖，剝開包裝，遞到莊渚玉嘴邊，又遞了一顆給梁聞淵。
“我上回急著問你想不想相親，也是想找個人相互照顧照顧，沒想到姑媽多此一舉了，我希望你們能過得開心。”
“嗯？”疑惑著，莊渚玉莫名覺得哪裏似乎搞錯了，“姑媽說什麽？”
水流嘩嘩地流淌著，莊渚玉手指伸了一下提示著，梁聞淵才想起來要關掉。
沈默半晌，終於品出了點什麽，莊渚玉搖搖頭，“姑媽，你誤會了，我們就是室友關系。”
梁聞淵也沒想到姑媽竟然是真的在問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面面相覷。
“抱歉，我誤會了您的意思。”梁聞淵先說道。
一臉嚴肅正經，即便在家裏不出門，襯衫也是一絲不茍，甚至打了領帶，莊渚玉看著他，想到淩晨時分，他抱著自己不撒手的樣子。
還挺會裝的。
“不不不，是我沒表達清楚，我該說對不起的。”鬧了個大烏龍，姑媽笑了兩聲，“我還以為......哎你說說，給你造成困擾了。”
“沒事的。”梁聞淵回道。
“但是小玉你......你為什麽會在小梁的房間睡覺啊。”
暫時沒有找到借口，莊渚玉下意識朝著梁聞淵看過去，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梁聞淵先開了口。
“我們昨晚換了臥室，最近有些冷，他那間臥室的制暖效果出了點問題。”
“曉得了。”鄧俐點點頭，“誤會了誤會了，是我想錯了。”
安靜了片刻，沈疊主動要下來，給莊渚玉捏了捏手臂，“哥哥抱我一定很累的，辛苦啦。”
“好乖。”莊渚玉摸了摸他的頭發，軟軟的。
各自分工著，莊渚玉坐在小板凳上和沈疊玩著幼稚的游戲。
姑媽湊近了些，音量不算大地問道：“上回的那個男孩聊得怎麽樣，還有聯系嗎。”
“不聯系。”莊渚玉搖搖頭，也沒有在背後議論別人。
“行。”說完後，鄧俐沈默著，過了半晌開口，“如果你有意向的話，我再給你介紹一個，這個男孩子......”
“嘭——”
巨大的磕碰聲突兀響起，吸引了他們的目光視線，沈疊蹲下身，情緒穩定地拾起地上的碎塊，扔在垃圾桶裏。
“抱歉，手滑了。”
是真的手滑，冷不丁聽見莊渚玉被介紹相親，梁聞淵心思雜亂，沒顧得上手臂旁邊的碟子，不小心碰碎了。
“我來撿，會傷到手。”梁聞淵彎下身，抱著沈疊放在稍遠的地方，很快回去收拾好了。
“碎碎平安。”鄧俐下意識說道。
莊渚玉很少看見梁聞淵會出現失誤的時候，他撿起濺到腳邊不易被察覺的碎塊，扔走了。
話題被打斷，鄧俐沒有要說下去的意思。
“姑媽，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是......其實我對這些並不是很感興趣，如果您是怕我的身體問題，我真的能照顧好自己，對吧？”
說完看了一眼梁聞淵，似乎是想讓他證明。
見到莊渚玉病過那麽多次的梁聞淵，只能點頭表示他說得對。
“行，那姑媽就不替你操心這些了，如果遇到真喜歡的，也不是不能談。”
“知道了姑媽。”末了，莊渚玉又添了句，“我會的。”
飯菜的香味彌漫著整個房間，鍋裏持續發出咕嚕嚕的聲音，莊渚玉聞著很餓，甚至胃絞痛了一下。
掀開蓋子，濃烈的香味一瞬間闖進鼻腔，莊渚玉抱著沈疊坐在餐桌上，時不時幫幫忙。
“我記性不太好，但我好像真記得有個暑假，有個小孩說是要找隔壁沈阿姨，暫住著，還在我們家住了一段時間，我不常在家裏，小玉應該......”
提到這，鄧俐臉色微變，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捏著筷子的力度緊了幾分，錯開了要說的話，笑了笑，“難不成還真有這麽巧的事情，同名同姓？”
“是我。”梁聞淵平靜回答。
“我就說我沒記錯，”鄧俐放下筷子，依然很是詫異，“你們還挺有緣分的，那麽多年沒見，現在當了室友，那時候你們關系還挺好的呢。”
“小玉還很開心地給我介紹了你。”
聽到這，莊渚玉心臟一沈，完全是生理反應。梁聞淵只說過他救過了他一次，卻沒有說過後續發生了什麽，更沒有說過他倆其他的交集。
沒有聽過梁聞淵說過這些。
這樣想來，丟失記憶的那段時間，可能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或許是很重要的事情......
“想不起來。”莊渚玉也笑笑，“本來以為是短暫性失憶，沒想到時間一過，可能真是永久性的了。”
鄧俐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問因為什麽失憶了嗎？”
“我們曾經關系真的很好？”
莊渚玉和梁聞淵默契地偏頭對視，又異口同聲問問題，就像是心有靈犀似的，怔住之後，莊渚玉喝下沒喝完的一口熱乎湯。
“那我先說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