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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沈默，沒有人率先說話，電話那頭的李巍哈哈兩聲，“你們不是情侶關系嗎？那是我猜錯了？如果不是的話，確實有點尷尬，這樣吧，明天來醫院找我，我開點緩解的藥，不過長期吃藥肯定會影響健康，而且緩解的效果不一定有多麽好。”
言外之意吃藥是下下策。
莊渚玉接過電話，“我明天抽個時間去找你，下午李醫生有空嗎？”
“行啊，你可以下班點後過來找我，反正我也不著急離開，我提前打電話給你。”李巍說道。
“好，那謝謝了。”
掛完電話後，莊渚玉和梁聞淵心照不宣，一個去刷了牙，另一個去洗了手。流動水流嘩嘩作響，莊渚玉關閉了，他的口腔痛感不覆存在了，二十分鐘之前經歷的那些他都快要忘記了。
這也意味著，他下一次病情來臨時，會比這次嚴重。下一次永遠比上一次突破疼痛閾值。
“很晚了，多虧了你，明天我會去拿藥。”莊渚玉眼睛帶著笑意，道了謝。
“要我送你去醫院嗎？”梁聞淵跟在他身後不走。
“不用，醫院很近，就算步行十幾分鐘都到了。”梁聞淵跟到了臥室門口，欲言又止的樣子，莊渚玉停下腳步，手放在扶手上，“還有事要說嗎？”
“吃藥的副作用很大，也解決不了多少問題。”梁聞淵說得很委婉。
“我知道。”松開了門把手，莊渚玉轉過身靠在墻上，冷風吹過，他小聲地咳了一下，“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李醫生給的建議......你明白的，並不可行。”
“讓你幫我治療饑渴癥已經很為難你了，”莊渚玉笑了笑，“你真的不需要為曾經的小事報答什麽，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很多，要報答的話，早都報完了。況且在這段治療關系中，吃虧的是你。”
莊渚玉難得袒露心聲，“親吻這種事情，一般只有親密的戀人才會做，而且我覺得你應該是那種對感情很珍重的人。你說過你沒有談過戀愛，那這應該是你的初吻，為了一個室友，付出這麽多，我覺得沒必要。”
“接吻這種行為確實有特殊性。”沈默半晌，梁聞淵開口，“沒關系，朋友之間不會親吻，會親吻的也不一定是戀人。”
梁聞淵直勾勾地看著，瞳色幽暗，似乎暗藏著濃烈的獨占。
“你的病情會逐漸加重，如果嚴重到了吃藥無法解決的地步，我會幫你。”
說完後，莊渚玉有些怔住。梁聞淵說這番話時，語氣中帶著些平日不常有的強制性，他沒有征求自己的意見，而是表明，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毫不客氣地通過接吻的方式幫自己。
梁聞淵這種行為背後，有很多可以探究的地方。莊渚玉最大的疑惑是，梁聞淵他就那麽關心自己？
說不上來怪異感在哪，莊渚玉發現他可能真的不太了解面前的這個人。
“我的病發時間沒有任何規律，這意味著我們的生活將會不斷重疊，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莊渚玉問道。
“我不在意這些。”梁聞淵巴不得這樣，他內心的貪婪、迷戀、心疼快要透過眼睛窗口全部顯露出來。
“......既然你不覺得為難，那就按照你說的，嚴重的時候再考慮。”莊渚玉在猶豫。
梁聞淵問：“我想知道，你會介意嗎？”
“當然不會，這可是在治病。”莊渚玉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實話說，假如我大腦自動‘綁定’的對象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考慮很久，甚至是拒絕了。”
梁聞淵以為自己是幻聽，眼睛亮了一下，呼吸頻率快了，急迫地追問道：“為什麽？”
“可能因為你對我來說是安全的。”
安全......
梁聞淵忽然回想起簽訂合租合約那時，莊渚玉說對自己很放心，因為覺得自己是位好室友。
因為一位好室友並不會產生超過室友情以外的情愫。
所以莊渚玉說的“安全”是這個意思麽？
他認為自己是那種無論發生什麽親密接觸，都只會當成是報恩，並不會引起感情變質的人。
可他從一開始就暗戀著莊渚玉，他在莊渚玉面前，幾乎一半都是裝出來的。
心臟被一雙隱形的強有力大手狠狠攥著，讓他的血液停止流動，他開始感受到肢體發涼，整個人都要僵直。
不可以這麽想。梁聞淵阻止腦海裏陰暗的想法，他是來幫莊渚玉的，只要他能健康快樂，就好。
“嗯。”梁聞淵沒再多說一句話，“我先去睡了，有事敲門，我會聽見的。”
望著梁聞淵的背影，莊渚玉竟品出了一絲落寞與孤獨，他感知到了梁聞淵情緒的瞬間低落。
是說錯了什麽嗎？將所說的話在腦海中覆盤了一遍，莊渚玉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等梁聞淵的身影完全隱匿之後，他便也回屋準備入睡了。
第二天結束畫室課程比平時晚了一些，李巍打的電話莊渚玉沒有接到，他回撥了過去。
“我以為你有事呢，就打電話給聞淵了，他說他待會就過來拿藥，你要不就別過來一趟了？晚高峰車也挺堵的，早點回去休息。”李巍說道。
莊渚玉沒想到梁聞淵會去醫院幫自己拿藥，他過去一趟確實不是什麽好選擇，多餘跑一趟，說道：“今天有點忙，沒看見電話。”
“沒事。”李巍停頓了幾秒鐘，笑了笑，“他已經過來了，不說了啊，我讓他拿藥給你送過去。”
說了句“謝謝”便掛斷了電話。關上畫室門，隔壁溫臨還在趕訂單。
“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訂單這麽多，累死我了。”溫臨擡頭看見是莊渚玉，有些撒嬌地抱怨著。
“我幫幫你吧。”莊渚玉順手穿了件圍裙，“回去也沒什麽事幹，在這待一會兒也挺好的。”
“渚玉哥，你身體撐得住嗎，要不你坐那吧。”溫臨包好包裝，“我很快就能忙完，不用幫我的！”
“我又不是真的病秧子。”莊渚玉以前也幫過忙，算是輕車熟路，做一些比較簡單的事情。
“哥，聽說那家玩偶店又上新了好幾款新品，特別可愛，你想不想去看？”溫臨星星眼，“我想忙完就去，可能人有點多，應該也還好。”
“好啊。”莊渚玉答應了。
即便他再沒有購買玩偶的需求，反正可以摸梁聞淵，這些玩偶可有可無。
“好耶好耶。”溫臨笑容滿面，做咖啡的速度快了很多，有條不紊地把全部訂單做完，他脫掉圍裙，收拾好店面，帶上泡芙。
“我先把泡芙送回家，五分鐘！”溫臨的家很近，還沒等莊渚玉回覆就火急火燎跑走了。
看來是真的很愛玩偶。
莊渚玉有些想笑，坐在靠窗座位上，他拿出手機，梁聞淵給他發了條信息。
是幾盒藥擺在一起的照片，告訴他已經拿到了。又問他什麽時候關掉畫室。
莊渚玉發了條信息：[方便接電話嗎？]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就彈了電話過來。
速度還挺快的，該不會是在守著自己的回覆吧？
“剛從醫院出來，我在附近，可以捎你一趟回去。”梁聞淵說道，那邊有嘈雜的風聲。
“你先回去吧，我要和小臨去買點東西。”莊渚玉說道。
“我也可以順路送你們過去，要買什麽？”
“晚高峰開車挺煎熬的，那邊路很堵。要去一家玩偶店。”
“你不是可以摸......”話語被收住，梁聞淵輕咳了聲，典型的嘴比腦子先跑。
莊渚玉沒多想，望著落地窗外夾雜於車流的行人，覺得梁聞淵才像是得了饑渴癥的人，“我陪他買的。”
“嗯。”梁聞淵停頓了幾秒，沒有掛斷電話，繼續說了下去，“那今晚回來之後要鞏固一下嗎？”
“你比我還急，你是病人還是我是病人啊？”莊渚玉輕笑了聲，手指扣著桌面，“感覺像我是在為你治療似的。”
梁聞淵沒說話，莊渚玉似乎都感受到了他一時的嘴笨。
“好了，我開玩笑的。謝謝你為我考慮，等我回去了，按照你說的，視情況而定，好不好？”
電話那頭的梁聞淵聽出了一股誘哄的口吻，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字，“好。”
“你現在就要回去了嗎？”莊渚玉又問。
“沒，打算去健身。”
“還挺自律的，今晚讓我檢查檢查你鍛煉的成果。”莊渚玉用說玩笑口吻道。
梁聞淵“嗯”一聲，低沈的聲音帶了幾分啞意。
溫臨風風火火回來，額前的頭發被吹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他氣喘籲籲，邊大喘氣邊說道：“哥，我回來了，出發嗎？”
莊渚玉點頭，對梁聞淵說道：“先掛了啊。”
溫臨狐疑地側過頭看著，好奇道：“哥，你在和誰打電話？”
“室友。”
“噢！”溫臨還是忘不掉那天晚上在床上看見奇怪的人，試探著，“看起來你和室友哥相處得好像很不錯。”
“嗯。”莊渚玉接過溫臨遞給自己的熱飲，很健康，沒什麽負擔，吸了一口，“是還不錯。”
“就......沒有一些摩擦嗎？”溫臨打開車門，進了駕駛位。
莊渚玉反應過來了，溫臨的關註點確實奇奇怪怪，似有若無的笑意掛在嘴角，道：“是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我想多了啊，我還以為又和你上一個室友一樣，那哥你找室友的運氣確實有點差了。”溫臨猛吸了一口莊渚玉遞過來的熱飲，囫圇道。
“不一樣的。”莊渚玉目視前方，語氣頗為認真。
堵了會車，到達玩偶店時比上一次的人還要多，大概是因為出了新品玩偶，溫臨拉著莊渚玉排隊，異常激動，邊往前走邊和莊渚玉介紹著每款玩偶叫什麽名字。
還是新腦子好使。
處於溫暖的環境中，站在擁擠人群中，莊渚玉有些缺氧，聽得昏昏欲睡，室內很悶，他拉開外套拉鏈，裏面穿著簡潔的米白毛衣。
“哥，我看見熟人了。”溫臨熱情地打招呼，對方也很大方，推著小推車過來，裏面滿載著玩偶，擠壓在一起。
“你要批發玩偶啊？”溫臨目瞪口呆，這比上回莊渚玉買的數量還要多，他偷偷湊到那人耳邊，說了點什麽。
“對，沒啥大事，下周去覆診看看怎麽樣。”那人彎著眼睛毫不避諱，面對著莊渚玉伸手打招呼，“小臨喊你哥，那我也跟著你喊哥啦。我叫莫澄，是小臨的鄰居。”
“你好，莊渚玉。”他伸手回應。
“長得好漂亮，不是，我意思是，哥你是那種很漂亮的帥！”莫澄拿出手機出示二維碼，“可以加個微信嗎？”莫澄矮上一點，微仰著頭問道。
是溫臨的朋友，莊渚玉沒有拒絕，他笑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掃了一下，發送了好友申請。
“你們先逛吧，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時間再聊！”莫澄告別後前去付款了。
莊渚玉和溫臨擠在人潮中，溫臨幾乎都沒看到玩偶本身，長臂一伸，拿了只過來，便去付了款。
快速逃離洶湧人潮，溫臨對買到新品玩偶這件事情非常滿意，從包裝袋中取出，他360度無死角全方位看了一圈，拿著手機拍了幾乎沒什麽角度變化的照片。
“哥，你知道小莫他為什麽要買那麽多玩偶嗎？”溫臨抱著玩偶提到了他。
“嗯？”莊渚玉反應了兩秒才想起來小莫是剛才偶遇的溫臨朋友，“為什麽？”
“因為他得了一種挺奇怪的病，不對不對，也不是奇怪，怎麽說呢，就是不太常見。”溫臨道。
“什麽病？”莊渚玉隨口問道，沒太在意。
“渴膚癥，哥你聽過嗎？”
不僅僅是聽過，莊渚玉還是患者本人。
莊渚玉說：“沒聽過。”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後來去了解了一下，發現這個病還挺覆雜的。小莫的癥狀很輕，所以不會影響到生活，但他在網上偶然認識了一個病友，他的癥狀就特別嚴重。”
溫臨沒有再講述下去，莊渚玉主動問道：“然後呢？”
“噢，然後啊，貌似是找了誰，可以幫他緩解癥狀，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小莫比較清楚。”溫臨拿出手機，“我翻翻聊天記錄啊。”
“他說最好的辦法是找個能夠讓自己觸摸的真人，小莫他找了幾個，但都不是什麽好人，要麽貪財要麽圖色，沒一個靠譜的，所以他目前沒有再找了。”
莊渚玉點頭。
像這樣尋找搭子的方式也不錯，不行就換下一個。和他尋找合租室友的方式倒是有點像。
但針對於特定個人觸摸才能舒緩癥狀的，莊渚玉還沒有碰見過。
除了梁聞淵，他還能換其他人嗎？
他倒是偶然在論壇上看到病友回帖。
表示和搭檔接觸的時間越長，舒緩的效果就越好。如果強行通過增長時間和增加互動的方式，更改搭檔，對於莊渚玉這種特殊情況來說，是可行的嗎？
他總不能一直麻煩梁聞淵，畢竟他有自己的生活，而自己的病，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徹底痊愈。
可除了梁聞淵，莊渚玉不想和任何人有肢體接觸，只是假想一下，他便蹙著眉，覺得哪裏都不好，哪裏都很嫌棄。
所以，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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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吃藥是下下策。
莊渚玉接過電話，“我明天抽個時間去找你，下午李醫生有空嗎？”
“行啊，你可以下班點後過來找我，反正我也不著急離開，我提前打電話給你。”李巍說道。
“好，那謝謝了。”
掛完電話後，莊渚玉和梁聞淵心照不宣，一個去刷了牙，另一個去洗了手。流動水流嘩嘩作響，莊渚玉關閉了，他的口腔痛感不覆存在了，二十分鐘之前經歷的那些他都快要忘記了。
這也意味著，他下一次病情來臨時，會比這次嚴重。下一次永遠比上一次突破疼痛閾值。
“很晚了，多虧了你，明天我會去拿藥。”莊渚玉眼睛帶著笑意，道了謝。
“要我送你去醫院嗎？”梁聞淵跟在他身後不走。
“不用，醫院很近，就算步行十幾分鐘都到了。”梁聞淵跟到了臥室門口，欲言又止的樣子，莊渚玉停下腳步，手放在扶手上，“還有事要說嗎？”
“吃藥的副作用很大，也解決不了多少問題。”梁聞淵說得很委婉。
“我知道。”松開了門把手，莊渚玉轉過身靠在墻上，冷風吹過，他小聲地咳了一下，“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李醫生給的建議......你明白的，並不可行。”
“讓你幫我治療饑渴癥已經很為難你了，”莊渚玉笑了笑，“你真的不需要為曾經的小事報答什麽，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很多，要報答的話，早都報完了。況且在這段治療關系中，吃虧的是你。”
莊渚玉難得袒露心聲，“親吻這種事情，一般只有親密的戀人才會做，而且我覺得你應該是那種對感情很珍重的人。你說過你沒有談過戀愛，那這應該是你的初吻，為了一個室友，付出這麽多，我覺得沒必要。”
“接吻這種行為確實有特殊性。”沈默半晌，梁聞淵開口，“沒關系，朋友之間不會親吻，會親吻的也不一定是戀人。”
梁聞淵直勾勾地看著，瞳色幽暗，似乎暗藏著濃烈的獨占。
“你的病情會逐漸加重，如果嚴重到了吃藥無法解決的地步，我會幫你。”
說完後，莊渚玉有些怔住。梁聞淵說這番話時，語氣中帶著些平日不常有的強制性，他沒有征求自己的意見，而是表明，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毫不客氣地通過接吻的方式幫自己。
梁聞淵這種行為背後，有很多可以探究的地方。莊渚玉最大的疑惑是，梁聞淵他就那麽關心自己？
說不上來怪異感在哪，莊渚玉發現他可能真的不太了解面前的這個人。
“我的病發時間沒有任何規律，這意味著我們的生活將會不斷重疊，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莊渚玉問道。
“我不在意這些。”梁聞淵巴不得這樣，他內心的貪婪、迷戀、心疼快要透過眼睛窗口全部顯露出來。
“......既然你不覺得為難，那就按照你說的，嚴重的時候再考慮。”莊渚玉在猶豫。
梁聞淵問：“我想知道，你會介意嗎？”
“當然不會，這可是在治病。”莊渚玉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實話說，假如我大腦自動‘綁定’的對象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考慮很久，甚至是拒絕了。”
梁聞淵以為自己是幻聽，眼睛亮了一下，呼吸頻率快了，急迫地追問道：“為什麽？”
“可能因為你對我來說是安全的。”
安全......
梁聞淵忽然回想起簽訂合租合約那時，莊渚玉說對自己很放心，因為覺得自己是位好室友。
因為一位好室友並不會產生超過室友情以外的情愫。
所以莊渚玉說的“安全”是這個意思麽？
他認為自己是那種無論發生什麽親密接觸，都只會當成是報恩，並不會引起感情變質的人。
可他從一開始就暗戀著莊渚玉，他在莊渚玉面前，幾乎一半都是裝出來的。
心臟被一雙隱形的強有力大手狠狠攥著，讓他的血液停止流動，他開始感受到肢體發涼，整個人都要僵直。
不可以這麽想。梁聞淵阻止腦海裏陰暗的想法，他是來幫莊渚玉的，只要他能健康快樂，就好。
“嗯。”梁聞淵沒再多說一句話，“我先去睡了，有事敲門，我會聽見的。”
望著梁聞淵的背影，莊渚玉竟品出了一絲落寞與孤獨，他感知到了梁聞淵情緒的瞬間低落。
是說錯了什麽嗎？將所說的話在腦海中覆盤了一遍，莊渚玉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等梁聞淵的身影完全隱匿之後，他便也回屋準備入睡了。
第二天結束畫室課程比平時晚了一些，李巍打的電話莊渚玉沒有接到，他回撥了過去。
“我以為你有事呢，就打電話給聞淵了，他說他待會就過來拿藥，你要不就別過來一趟了？晚高峰車也挺堵的，早點回去休息。”李巍說道。
莊渚玉沒想到梁聞淵會去醫院幫自己拿藥，他過去一趟確實不是什麽好選擇，多餘跑一趟，說道：“今天有點忙，沒看見電話。”
“沒事。”李巍停頓了幾秒鐘，笑了笑，“他已經過來了，不說了啊，我讓他拿藥給你送過去。”
說了句“謝謝”便掛斷了電話。關上畫室門，隔壁溫臨還在趕訂單。
“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訂單這麽多，累死我了。”溫臨擡頭看見是莊渚玉，有些撒嬌地抱怨著。
“我幫幫你吧。”莊渚玉順手穿了件圍裙，“回去也沒什麽事幹，在這待一會兒也挺好的。”
“渚玉哥，你身體撐得住嗎，要不你坐那吧。”溫臨包好包裝，“我很快就能忙完，不用幫我的！”
“我又不是真的病秧子。”莊渚玉以前也幫過忙，算是輕車熟路，做一些比較簡單的事情。
“哥，聽說那家玩偶店又上新了好幾款新品，特別可愛，你想不想去看？”溫臨星星眼，“我想忙完就去，可能人有點多，應該也還好。”
“好啊。”莊渚玉答應了。
即便他再沒有購買玩偶的需求，反正可以摸梁聞淵，這些玩偶可有可無。
“好耶好耶。”溫臨笑容滿面，做咖啡的速度快了很多，有條不紊地把全部訂單做完，他脫掉圍裙，收拾好店面，帶上泡芙。
“我先把泡芙送回家，五分鐘！”溫臨的家很近，還沒等莊渚玉回覆就火急火燎跑走了。
看來是真的很愛玩偶。
莊渚玉有些想笑，坐在靠窗座位上，他拿出手機，梁聞淵給他發了條信息。
是幾盒藥擺在一起的照片，告訴他已經拿到了。又問他什麽時候關掉畫室。
莊渚玉發了條信息：[方便接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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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還挺快的，該不會是在守著自己的回覆吧？
“剛從醫院出來，我在附近，可以捎你一趟回去。”梁聞淵說道，那邊有嘈雜的風聲。
“你先回去吧，我要和小臨去買點東西。”莊渚玉說道。
“我也可以順路送你們過去，要買什麽？”
“晚高峰開車挺煎熬的，那邊路很堵。要去一家玩偶店。”
“你不是可以摸......”話語被收住，梁聞淵輕咳了聲，典型的嘴比腦子先跑。
莊渚玉沒多想，望著落地窗外夾雜於車流的行人，覺得梁聞淵才像是得了饑渴癥的人，“我陪他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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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還急，你是病人還是我是病人啊？”莊渚玉輕笑了聲，手指扣著桌面，“感覺像我是在為你治療似的。”
梁聞淵沒說話，莊渚玉似乎都感受到了他一時的嘴笨。
“好了，我開玩笑的。謝謝你為我考慮，等我回去了，按照你說的，視情況而定，好不好？”
電話那頭的梁聞淵聽出了一股誘哄的口吻，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字，“好。”
“你現在就要回去了嗎？”莊渚玉又問。
“沒，打算去健身。”
“還挺自律的，今晚讓我檢查檢查你鍛煉的成果。”莊渚玉用說玩笑口吻道。
梁聞淵“嗯”一聲，低沈的聲音帶了幾分啞意。
溫臨風風火火回來，額前的頭發被吹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他氣喘籲籲，邊大喘氣邊說道：“哥，我回來了，出發嗎？”
莊渚玉點頭，對梁聞淵說道：“先掛了啊。”
溫臨狐疑地側過頭看著，好奇道：“哥，你在和誰打電話？”
“室友。”
“噢！”溫臨還是忘不掉那天晚上在床上看見奇怪的人，試探著，“看起來你和室友哥相處得好像很不錯。”
“嗯。”莊渚玉接過溫臨遞給自己的熱飲，很健康，沒什麽負擔，吸了一口，“是還不錯。”
“就......沒有一些摩擦嗎？”溫臨打開車門，進了駕駛位。
莊渚玉反應過來了，溫臨的關註點確實奇奇怪怪，似有若無的笑意掛在嘴角，道：“是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我想多了啊，我還以為又和你上一個室友一樣，那哥你找室友的運氣確實有點差了。”溫臨猛吸了一口莊渚玉遞過來的熱飲，囫圇道。
“不一樣的。”莊渚玉目視前方，語氣頗為認真。
堵了會車，到達玩偶店時比上一次的人還要多，大概是因為出了新品玩偶，溫臨拉著莊渚玉排隊，異常激動，邊往前走邊和莊渚玉介紹著每款玩偶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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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溫暖的環境中，站在擁擠人群中，莊渚玉有些缺氧，聽得昏昏欲睡，室內很悶，他拉開外套拉鏈，裏面穿著簡潔的米白毛衣。
“哥，我看見熟人了。”溫臨熱情地打招呼，對方也很大方，推著小推車過來，裏面滿載著玩偶，擠壓在一起。
“你要批發玩偶啊？”溫臨目瞪口呆，這比上回莊渚玉買的數量還要多，他偷偷湊到那人耳邊，說了點什麽。
“對，沒啥大事，下周去覆診看看怎麽樣。”那人彎著眼睛毫不避諱，面對著莊渚玉伸手打招呼，“小臨喊你哥，那我也跟著你喊哥啦。我叫莫澄，是小臨的鄰居。”
“你好，莊渚玉。”他伸手回應。
“長得好漂亮，不是，我意思是，哥你是那種很漂亮的帥！”莫澄拿出手機出示二維碼，“可以加個微信嗎？”莫澄矮上一點，微仰著頭問道。
是溫臨的朋友，莊渚玉沒有拒絕，他笑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掃了一下，發送了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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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渚玉和溫臨擠在人潮中，溫臨幾乎都沒看到玩偶本身，長臂一伸，拿了只過來，便去付了款。
快速逃離洶湧人潮，溫臨對買到新品玩偶這件事情非常滿意，從包裝袋中取出，他360度無死角全方位看了一圈，拿著手機拍了幾乎沒什麽角度變化的照片。
“哥，你知道小莫他為什麽要買那麽多玩偶嗎？”溫臨抱著玩偶提到了他。
“嗯？”莊渚玉反應了兩秒才想起來小莫是剛才偶遇的溫臨朋友，“為什麽？”
“因為他得了一種挺奇怪的病，不對不對，也不是奇怪，怎麽說呢，就是不太常見。”溫臨道。
“什麽病？”莊渚玉隨口問道，沒太在意。
“渴膚癥，哥你聽過嗎？”
不僅僅是聽過，莊渚玉還是患者本人。
莊渚玉說：“沒聽過。”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後來去了解了一下，發現這個病還挺覆雜的。小莫的癥狀很輕，所以不會影響到生活，但他在網上偶然認識了一個病友，他的癥狀就特別嚴重。”
溫臨沒有再講述下去，莊渚玉主動問道：“然後呢？”
“噢，然後啊，貌似是找了誰，可以幫他緩解癥狀，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小莫比較清楚。”溫臨拿出手機，“我翻翻聊天記錄啊。”
“他說最好的辦法是找個能夠讓自己觸摸的真人，小莫他找了幾個，但都不是什麽好人，要麽貪財要麽圖色，沒一個靠譜的，所以他目前沒有再找了。”
莊渚玉點頭。
像這樣尋找搭子的方式也不錯，不行就換下一個。和他尋找合租室友的方式倒是有點像。
但針對於特定個人觸摸才能舒緩癥狀的，莊渚玉還沒有碰見過。
除了梁聞淵，他還能換其他人嗎？
他倒是偶然在論壇上看到病友回帖。
表示和搭檔接觸的時間越長，舒緩的效果就越好。如果強行通過增長時間和增加互動的方式，更改搭檔，對於莊渚玉這種特殊情況來說，是可行的嗎？
他總不能一直麻煩梁聞淵，畢竟他有自己的生活，而自己的病，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徹底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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