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拉過勾的: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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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拉過勾的:裸照
兩個多月過去了，那天池列嶼在KTV裏唱歌的樣子和聲音，許朝露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每每回想起來，胸腔就泛起一股甜絲絲的酸意，像重重咬了口剛從樹上掉落下來的青梅，汁水泛濫，回味無窮。
她站在桌邊，盯著那盞他們一起在港城制作的琉璃燈，看了許久。
燈罩上，藍綠黃三色的琉璃貼成精美繁覆的花紋，表層閃爍著溫潤的金光。花紋圖案是他們自己設計的，許朝露用藍色和綠色的琉璃貼出小草和小雨的樣子，池列嶼則用黃色在中間貼了個亮閃閃的大圓，許朝露感覺這個大圓代表的應該就是她，但她有點不理解，於是問池列嶼，哪有這麽大這麽閃的露珠，池列嶼吊兒郎當地笑了下，回答說，怎麽沒有。
後來他們把琉璃燈帶回家，通電點亮。中間那個黃燦燦的大圓，許朝露越看越覺得，像個太陽。
思緒任性地停留在回憶裏，怎麽也抽不回來，直到一道突兀的鈴聲響起，劃破臥室裏安靜的空氣。
池列嶼的鬧鐘響了。
許朝露定了定神，回頭走到床邊。
仰面躺在床上的少年，眼睛沒睜開，懶洋洋伸出一只手按停鬧鐘，胸口緩緩起伏了下，又不動了。
極少見池列嶼這麽怠惰貪睡的樣子，被實驗室裏的前輩當牛馬使，不知道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了。
許朝露餘光瞥見放在桌角的拍立得，也是他們在港城買的，她忍不住走過去拿起來，開機，準備給賴床的池列嶼留個影。
按下快門才發現，裏面沒相紙了。
臥室裏找一圈都沒找到，她拿著拍立得走到門口，打開門準備出去找。
身子剛探出門框，迎面就對上一雙冷冰冰的鳳眼。
許朝露嚇了一跳，拍立得不小心從手裏滑脫，面前的少女見狀，眼疾手快地彎腰抓住即將與地面親密接觸的拍立得，很快直起腰，涼涼地笑了聲：“在幹什麽壞事呢，碰見人嚇成這樣？”
許朝露深吸一口氣，手在身後將臥室門緩緩合上，鎮定地對伊玥說：“看見女鬼能不害怕嗎？你怎麽這個點來排練室……啊，樂樂也在啊？”
許朝露說著就笑起來，視線流連在一前一後兩個人臉上，陳以鑠老實巴交地眨眨眼睛，解釋道：“我們今天下午一二節沒有課，就來練架子鼓了。”
“這樣啊。”許朝露仍是一臉姨母笑，“我們玥玥現在學得怎麽樣了？陳老師要好好教她呀。”
陳以鑠薄薄的面皮就像紙一樣，一點就著：“她、她練得挺好的……”
伊玥看不過去許朝露調戲老實人，矛頭指向她：“那你呢？你來排練室不練琴幹嘛呢？”
許朝露：“我午休啊。”
伊玥笑：“自己午休還是和別人一起午休啊。”
許朝露果然沒聲了，陳以鑠不知想到什麽，有些驚訝：“池列嶼也在這兒嗎？我記得他今天下午第一節有課啊。”
伊玥意味深長地點頭：“一點鐘有課還要爭分奪秒和女朋友一起午休……”
“你少說兩句吧。”許朝露鬥不過她，氣急敗壞地對陳以鑠道，“樂樂，快把你家魔鬼帶走。”
陳以鑠聞言有點慌，想解釋一句這個魔鬼暫時還不是他家的，但是看伊玥對那句話沒什麽反應，好像並不覺得有錯，他臉更紅了，最終什麽也沒說。
兩人擡步走向排練室，許朝露忽然叫住伊玥：“拍立得給我呀。”
“什麽拍立得？”
“就你剛才幫我撿的那個。”許朝露驚異道，“上哪去了？”
“被魔鬼施法變沒了吧。”
“快點給我啦。”
伊玥莫名其妙地笑了下，那笑容在許朝露眼裏都有些靈異，不過許朝露已經習慣了，伊玥這人就算哪天變成鬼飄走她都不會太驚訝。
“在這兒呢。”伊玥魔術一樣變出了那個拍立得，“給你。”
許朝露接過：“就你皮。”
伊玥聳了聳肩，領著陳以鑠往排練室走，和許朝露擦肩而過時，莫名多看了眼她手裏那個拍立得。
許朝露目送他倆離開。排練室門關著，陳以鑠非常紳士地走到前面去幫伊玥開門，然後側過身，讓伊玥先進去。
兩人身影消失的那一瞬，許朝露不經意瞥見，陳以鑠自然而然地擡起手，搭了一下伊玥的肩膀。
搭了一下。
伊玥的。
肩膀。
許朝露：！
她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揉了好幾下眼睛。
樂樂出息了啊！
表面上唯唯諾諾，私底下都敢上手碰伊玥了！
許朝露臉都要笑爛，來到客廳找到拍立得相紙，塞進機子裏，回到臥室，池列嶼的手機唱起第二遍鬧鈴，許朝露撲到床上去拉他被子：“起來啦。伊玥和樂樂來了，你知道嗎，剛才我看到樂樂伸手搭伊玥肩膀了，他倆該不會背著我們偷偷談上了吧？哎，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床上的少年一條手臂擱在額上，下頜線清晰流暢，蓋在身上的空調被被她扯下來大半，赤|裸的寬闊平坦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隨著呼吸深深起伏了下，疲疲沓沓地說：“聽見了……”
“聽見我說什麽了？”
“……”
許朝露感覺他又要睡著了：“池列嶼池列嶼池列嶼！”
床上的少年悶笑了聲：“幹什麽幹什麽幹什麽？”
許朝露抿著唇忍笑，爬到床邊打開壁燈，舉起拍立得，對著床上身材好得讓人流口水的懶蟲拍了張照。
片刻後，拍立得吐出相片。
許朝露捏著相片上下甩動，等了一分鐘，相片還是全黑的。
怎麽回事？
許朝露一邊納悶，一邊又爬到床上去喊池列嶼起床：“再不起來上課要遲到啦。”
池列嶼這才將擱在額頭上的手臂拿開，寬闊橫直的肩像山脈一樣清勁有力，皮膚白得好似會反光，半睜著眼睛看她，嗓音發啞：“你拍我？”
許朝露挑眉，心說玩了這麽多年裸照梗，今天終於拍上真的了：“誰讓你不起床。”
她拍照還未盡興，幹脆跨坐到池列嶼身上，拍立得懟近他的臉，池列嶼感覺自己剛睡醒樣子應該挺邋遢不修邊幅，別過臉不給她拍，沒想到下一瞬，這家夥竟然霸道地伸出手掐住他的臉，掰回來正對鏡頭，哢嚓一聲，拍立得慢慢吐出相片。
許朝露依然叉開腿坐在池列嶼身上，手指捏著相片甩動，一臉期待：“這張肯定很帶感。”
過了兩分鐘。
“怎麽回事？”許朝露盯著手裏漆黑一片的相紙，“拍立得壞掉了？”
話音未落，身下的少年忽然一個挺腰坐了起來，許朝露身體不受控地往後仰，被他手臂滿滿撈住，帶回來，整個人被挪到旁邊，耳邊響起一聲喑啞又無奈的低笑：“再坐下去要出事。”
許朝露“哦”了聲，感覺屋子裏空調不給力，讓人莫名燥熱。
她把拍立得遞給池列嶼：“你看看，拍出來的東西放很久都是一團黑。”
池列嶼伸手把臥室大燈開了，拿著拍立得對著床隨便拍了張。
許朝露：“不要浪費相紙啦。”
池列嶼一挑眉，這臺拍立得有自拍模式，他幹脆一把將許朝露摟近，鏡頭對準臉，哢嚓按下快門。
片刻後。
“真的壞了。”池列嶼掂了掂手裏的拍立得，漫不經心說，“回頭我寄到廠家去修。”
許朝露：“難得想拍點帶勁的照片，老天都不幫我。”
池列嶼不冷不熱斜了她一眼，掀開被子下床，背對著許朝露，撿起扔在櫃子上的T恤套頭穿上，遮住了那讓人心跳加速、年輕又有力量感的身體，回頭將許朝露從床上抱下來：“陪我去上課？”
許朝露隨手把拍立得塞進床頭櫃抽屜裏，笑著說：“聽不懂你可得認真教我。”
“沒問題。”
……
深夜，時針走過零點，許朝露揉了揉學到發酸的眼睛，關掉電腦，爬上床準備睡覺。
睡前她習慣刷一會兒短視頻，人趴在床上，剛打開軟件，隨便刷兩下，就跳出來舒夏在兩個小時前發布的新視頻。
是最近網上很火的轉場變身視頻，視頻的主角是她，舒夏發之前知會過她，但她今天晚上有點忙，一直沒來得及查看。
現在看到這個視頻，發布兩小時，點讚已經破十萬，看到那驚人的數據，許朝露目瞪口呆。
視頻很簡單，分為前後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許朝露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高二的時候拍的。
視頻裏的女孩站在校園裏，梳著清爽的大光明馬尾，面對鏡頭大大方方說道：“我這學期的目標是，奪回年級第一的寶座。”
一段bgm之後，視頻突然轉場，紅底金字的喜報和一連串新聞報道照片跳出來，曾經說要奪回年級第一寶座的女孩，高考摘下狀元桂冠，這個轉折足夠抓人眼球，許朝露隨便一刷新，底下的評論蹭蹭蹭往外冒。
【接】
【接】
【接！！！】
【沾沾學神氣息，保佑我明年高考順利！】
……
許朝露笑著點了個讚。
要不是這個視頻，她都快忘了，高二那會兒曾經以一分之差短暫地丟掉過年級第一的寶座。
……
那是兩年多前的冬天，高二下學期開學第一天。
二月份的雲城天寒地凍，校園裏的學長和家長無不是步履匆匆，舒夏舉著手機一邊閑逛一邊到處拍風景素材，像個異類。
走著走著，她偶遇剛來學校報道的許朝露，忽然冒出采訪她的心思，於是拉著她來到校門口，找好角度，邊錄視頻邊問：
“許朝露同學，新學期馬上開始了，你有什麽目標嗎？”
許朝露歪著頭想了想。
上學期期末考，有個文科班的男生異軍突起，總分險勝她一分拿下年級第一，許朝露過了一個寒假依然有些耿耿於懷，於是對著鏡頭說道：“我這學期的目標是，奪回年級第一的寶座。”
新學期就在少女意氣風發的眼神裏，拉開序幕。
雲城冬季少雨，教學樓裏暖氣開得又高，舒夏上課上得臉都幹得開裂，捱過上午兩節課，緊接著要去做課間操，她食指伸進寶寶霜罐子裏挖了一大團，一邊跟著人群往外走，一邊將寶寶霜隨意地，塗到臉上。
發覺挖太多了，她反手將剩下的寶寶霜擦到許朝露吹彈可破的臉蛋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後門，舒夏下意識瞥了眼第四組最後一排空蕩蕩的桌子，問許朝露：“池列嶼省隊選拔快結束了吧？什麽時候回來上課啊？”
“好像已經結束了，我問問他。”
兩人只關心他什麽時候回來，並不好奇省隊選拔結果。池列嶼上學期省賽拿了全省第一，進省隊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用不著朋友操心。
許朝露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勾著舒夏胳膊邊走邊打字。
喜之郎：【你今天回不回來呀？】
對面回覆得很快，言簡意賅一個字。
吃草：【回】
喜之郎：【進省隊是不是要慶祝一下？請吃飯嗎？】
吃草：【。】
吃草：【你飯卡又弄丟了？】
喜之郎：【！】
喜之郎：【這你都能猜到！】
喜之郎：【學生處補辦飯卡的機子壞掉了，起碼要兩天才能弄好，我只能到處蹭吃蹭喝，你不在我可怎麽辦呀QAQ】
吃草：【--】
吃草：【不早說】
喜之郎：【早說你能早點回來嗎？】
“到操場了，老師在前面，手機快收起來。”舒夏拱了拱許朝露。
許朝露忙不疊將手機塞進口袋，沒看見池列嶼最後發了什麽，低頭走到班級方陣裏頭，列隊站好。
今天是星期一，有升旗儀式，還有國旗下演講。
凜凜寒風刮在臉上宛如冰刀，許朝露身子弱，縮在冬季校服裏頭瑟瑟發著抖。
升旗臺上，一個身量高挑的男生緩步出現，手裏握著話筒，沒有拿演講稿，溫和清澈的嗓音通過廣播傳遍整個校園，也吹醒了許朝露昏昏沈沈的大腦：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15班的李景軒，我今天演講的主題是……”
課間操散場後，許朝露挽著舒夏，頗有些興奮地說：“這個李景軒有點東西，演講稿寫的好好啊，有內容有新意，聲音也很好聽。”
舒夏：“他作文本來就寫得很好，公告欄上貼了三篇他的優秀作文呢。”
“我才兩篇。”許朝露說，“不愧是把我踩下去的男人。”
舒夏瞅著她笑：“你心動了？”
許朝露：“我還沒看清他長什麽樣呢。”
轉眼到了下午，課間時分，許朝露拉著舒夏溜到教學樓四樓，故作不經意地在走廊上逛過來，逛回去，頻頻經過15班窗外。
“好像是那個，第二組倒數第二排右邊。”
“正在和前桌聊天那個？”
“哎我沒看清，我們再拐回去看一眼。”
“這樣也太明顯啦！”
又來回一趟，許朝露總算看清楚了李景軒的樣貌。
她臉有點紅：“長得還挺帥的。”
舒夏：“還可以吧，和吃草比還是差遠了。”
許朝露：“吃草太拽了，眼睛長在頭頂上，我還是比較喜歡這種溫柔的男孩子。”
兩人邊聊邊往走廊盡頭的樓道走，許朝露眼睛朝前一瞭，不知看到什麽，腳步忽然頓住。
說曹操，曹操就到。
附中的競賽生沒有組成專門的行政班，而是分布在各個平行班，每天固定時間集中到實驗樓去上競賽課程。
實驗樓四樓有條天橋，正好連通著高二教學樓四樓，天橋通道口那兒，此刻正杵著個格外眼熟的身影，白楊樹一樣挺拔高挑，冬季校服拉鏈拉到頂，下巴頦兒散漫地掩在領子下邊，雙手抄兜，英俊的五官攻擊性極強，眼神冷淡又漫不經心地睨著不遠處的許朝露二人，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這一層都是文科班，女生多，池大校草甫一現身，走廊上的擁擠程度便呈指數型增加，許朝露拉著舒夏快步擠到池列嶼跟前，盯著他幹凈利落的短發看：“你剪頭發啦？什麽時候到校的？”
“剛剛。”池列嶼下巴從領子後邊探出來，問，“你們怎麽在四樓？”
許朝露：“我們上來看15班的帥哥。李景軒你認識嗎，上學期期末考比我高一分的那個？”
“不認識。”
池列嶼臉色挺冷，一副懶得在這兒廢話的樣子，轉身就往樓道走。
許朝露跟在他身後，看到他口袋裏露出一小截藍色布條，有點像綬帶，忍不住問：“你口袋裏放了什麽東西呀？”
“沒什麽。”
“好吧。”
池列嶼右手揣在口袋裏，默默地握緊一枚硬物。
是發給省隊選拔頭名的獎牌。
本來打算把這個東西當做這些天分別的禮物送給許朝露。
想想還是算了，省隊獎牌沒什麽含金量，等拿了國賽獎牌再說吧。
許朝露和舒夏跟在池列嶼身後走進教室，原本還算安靜的教室，猶如油鍋裏濺入水花，一下子劈裏啪啦地炸開。
“嶼神回來了！”
“不愧是我哥，一個寒假不見又帥了。”
“省隊席位輕輕松松拿下，下一個就是國金了吧。”
“……”
池列嶼不鹹不淡地和兄弟們閑扯幾句。
他的座位現在換到第四組，拉開椅子拿紙巾擦了三遍才坐下，書包塞進桌兜，身子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往後仰——
嘖，許朝露這周座位在第一組，從他這個角度，完全被烏壓壓的人頭遮住了。
上課鈴打響，池列嶼抻了抻肩胛骨，把桌兜裏不知道誰送的情書和禮物往旁邊一掃，抽出課本，準備聽講。
雲城是直轄市，不算高考大省，高二學生的氣氛總體而言並不十分緊張。
附中每天上午四節課，下午四節課，傍晚放學後到晚自習之前，有一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可以慢悠悠吃飯，回宿舍洗澡，也可以參加各類體育或社團活動。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池列嶼收拾好書包，優哉游哉地坐在座位上，等許朝露過來請他這個大款去食堂當冤大頭。
窗外暮色四合，天空呈現奇異的藍紫色，映襯著一道道成群結隊從走廊上經過的少年身影。
叩叩叩。
許朝露正收拾書包，身旁窗戶忽然從外面被敲響。
她仰起頭，看到窗外的兩個人，其中一人，她今天下午剛在15班窗外偷窺多次。
她心臟一跳，立刻起身走出去。
“露神，久仰了。”帶頭的女生長了張圓圓臉，說話聲音很動聽，“我是廣播站的，名叫張芷婷，我們計劃下周做一個采訪節目，想要采訪你和李景軒同學的學習心得，你今天有沒有空和我聊一聊？李景軒同學也在。”
許朝露飛快地掃了旁邊的李景軒一眼，點點頭：“沒問題。”
張芷婷笑起來：“那我們走吧，正好一起吃飯聊。”
許朝露：“等一下，我和我朋友說聲。”
她跑回教室，舒夏貓在窗邊已經聽見他們聊天的內容，揮揮手讓她趕緊和心動男生約會去，不用管她，許朝露臉頰忍不住發燙，又跑到教室最後一排，大發慈悲地告訴池列嶼：“你今天不用破費啦，有別人找我吃飯。”
池列嶼書包掛單邊肩上，面無表情站起來，睨著許朝露微微發紅的臉蛋，從口袋裏掏出飯卡，丟給她。
許朝露楞了楞，又聽池列嶼涼浸浸地說：“人家有說請你嗎？”
“……”許朝露看著他，“飯卡給我了，你用什麽啊？”
“我出去吃。”
話落，池列嶼邁開長腿就走了。
踏出教室時，他不經意偏頭看了眼站在窗邊等許朝露的二人。
其中那個男生，生得眉清目秀，有幾分像許朝露初中時候喜歡過的那個初戀。
一樣的款，溫潤如玉，知書達理。
和他的性格截然相反。
池列嶼收回視線，心臟像被細長的針狠狠紮了下，難以控制地扭曲、攣縮。
許朝露走出教室，只來得及看到他長腿闊步、消失在樓道口的半截背影。
張芷婷也盯著那邊看，喃喃道：“校草是真帥啊，也是真冷，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剛才從我旁邊走過去，我好像都吹到他身上刮來的冷風了。”
許朝露笑：“有那麽誇張嗎？”
下午放學後，一直到晚自習結束，池列嶼都沒再出現。
他晚自習正常都會去上競賽課，許朝露沒多想，晚自習結束之後和舒夏一起特意從實驗樓下繞了一圈回宿舍，可惜沒有碰到他，也就還不了飯卡。
回到宿舍，許朝露從口袋裏掏出池列嶼的飯卡，丟在桌上，伸手戳了戳飯卡上那張青澀又桀驁的少年的臉。
舒夏準備去洗澡，抱著浴巾從許朝露身後飄過，幽幽地冒出一句：“還是那句話，這不比李景軒帥多了？要不考慮考慮這個？”
許朝露緊忙把飯卡翻到背面，虎著臉把她打發走：“我和吃草永遠只是朋友。”
舒夏：“知道啦，開個玩笑。”
熄燈後，舍友們陸陸續續上床睡覺，只剩許朝露還在下面奮筆疾書。
直到困意漸漸侵襲大腦，她打了個哈欠，準備給手機充上電就去睡覺。
充電器放在書桌旁邊的抽屜裏，她隨手拉開抽屜，低頭瞧了眼，驀地楞住。
這是什麽？
許朝露將抽屜裏憑空出現的物件拿出來，驚奇地細細打量。
乳白色寬幅拍立得相機，一看就價格不菲。
她眨眨眼，掃了一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舍友們，不禁提起唇角。
這是哪個好人提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許朝露抱著拍立得兀自開心了一會兒，機子裏面有相紙，她心血來潮，捧起機子對準書桌上的卡通杯子，隨便拍了張照片。
等待數秒，機子慢慢吐出漆黑的相片。
許朝露捏著相片用力甩了兩下，然後放到桌上，靜待畫面浮現。
……
約莫二十秒後。
寂靜的宿舍裏，陡然響起椅子腿和地面尖銳的摩擦聲。
許朝露整個人跳了起來，心臟咚咚狂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拍立得上漸漸浮現的影像。
這……這是什麽啊！
一個男的。
赤裸著上半身仰躺在床上。
手背搭在額頭，蓋住半張臉，露出的下頜清晰鋒利，越看越眼熟。
許朝露捂著心口，一邊大喘氣，一邊小心翼翼地重新湊近那張相片。
心跳聲越來越重，她發現照片上那個人，盡管只露出半張臉，依然是她最熟悉的，化成灰都能認出來的……
許朝露簡直要瘋了。
為什麽！
這臺拍立得！
會莫名其妙地！
吐出池列嶼的裸照啊！！！
————————
[讓我康康]
520啦~~~發99個紅包，祝雨露和寶寶們都幸福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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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過去了，那天池列嶼在KTV裏唱歌的樣子和聲音，許朝露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每每回想起來，胸腔就泛起一股甜絲絲的酸意，像重重咬了口剛從樹上掉落下來的青梅，汁水泛濫，回味無窮。
她站在桌邊，盯著那盞他們一起在港城制作的琉璃燈，看了許久。
燈罩上，藍綠黃三色的琉璃貼成精美繁覆的花紋，表層閃爍著溫潤的金光。花紋圖案是他們自己設計的，許朝露用藍色和綠色的琉璃貼出小草和小雨的樣子，池列嶼則用黃色在中間貼了個亮閃閃的大圓，許朝露感覺這個大圓代表的應該就是她，但她有點不理解，於是問池列嶼，哪有這麽大這麽閃的露珠，池列嶼吊兒郎當地笑了下，回答說，怎麽沒有。
後來他們把琉璃燈帶回家，通電點亮。中間那個黃燦燦的大圓，許朝露越看越覺得，像個太陽。
思緒任性地停留在回憶裏，怎麽也抽不回來，直到一道突兀的鈴聲響起，劃破臥室裏安靜的空氣。
池列嶼的鬧鐘響了。
許朝露定了定神，回頭走到床邊。
仰面躺在床上的少年，眼睛沒睜開，懶洋洋伸出一只手按停鬧鐘，胸口緩緩起伏了下，又不動了。
極少見池列嶼這麽怠惰貪睡的樣子，被實驗室裏的前輩當牛馬使，不知道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了。
許朝露餘光瞥見放在桌角的拍立得，也是他們在港城買的，她忍不住走過去拿起來，開機，準備給賴床的池列嶼留個影。
按下快門才發現，裏面沒相紙了。
臥室裏找一圈都沒找到，她拿著拍立得走到門口，打開門準備出去找。
身子剛探出門框，迎面就對上一雙冷冰冰的鳳眼。
許朝露嚇了一跳，拍立得不小心從手裏滑脫，面前的少女見狀，眼疾手快地彎腰抓住即將與地面親密接觸的拍立得，很快直起腰，涼涼地笑了聲：“在幹什麽壞事呢，碰見人嚇成這樣？”
許朝露深吸一口氣，手在身後將臥室門緩緩合上，鎮定地對伊玥說：“看見女鬼能不害怕嗎？你怎麽這個點來排練室……啊，樂樂也在啊？”
許朝露說著就笑起來，視線流連在一前一後兩個人臉上，陳以鑠老實巴交地眨眨眼睛，解釋道：“我們今天下午一二節沒有課，就來練架子鼓了。”
“這樣啊。”許朝露仍是一臉姨母笑，“我們玥玥現在學得怎麽樣了？陳老師要好好教她呀。”
陳以鑠薄薄的面皮就像紙一樣，一點就著：“她、她練得挺好的……”
伊玥看不過去許朝露調戲老實人，矛頭指向她：“那你呢？你來排練室不練琴幹嘛呢？”
許朝露：“我午休啊。”
伊玥笑：“自己午休還是和別人一起午休啊。”
許朝露果然沒聲了，陳以鑠不知想到什麽，有些驚訝：“池列嶼也在這兒嗎？我記得他今天下午第一節有課啊。”
伊玥意味深長地點頭：“一點鐘有課還要爭分奪秒和女朋友一起午休……”
“你少說兩句吧。”許朝露鬥不過她，氣急敗壞地對陳以鑠道，“樂樂，快把你家魔鬼帶走。”
陳以鑠聞言有點慌，想解釋一句這個魔鬼暫時還不是他家的，但是看伊玥對那句話沒什麽反應，好像並不覺得有錯，他臉更紅了，最終什麽也沒說。
兩人擡步走向排練室，許朝露忽然叫住伊玥：“拍立得給我呀。”
“什麽拍立得？”
“就你剛才幫我撿的那個。”許朝露驚異道，“上哪去了？”
“被魔鬼施法變沒了吧。”
“快點給我啦。”
伊玥莫名其妙地笑了下，那笑容在許朝露眼裏都有些靈異，不過許朝露已經習慣了，伊玥這人就算哪天變成鬼飄走她都不會太驚訝。
“在這兒呢。”伊玥魔術一樣變出了那個拍立得，“給你。”
許朝露接過：“就你皮。”
伊玥聳了聳肩，領著陳以鑠往排練室走，和許朝露擦肩而過時，莫名多看了眼她手裏那個拍立得。
許朝露目送他倆離開。排練室門關著，陳以鑠非常紳士地走到前面去幫伊玥開門，然後側過身，讓伊玥先進去。
兩人身影消失的那一瞬，許朝露不經意瞥見，陳以鑠自然而然地擡起手，搭了一下伊玥的肩膀。
搭了一下。
伊玥的。
肩膀。
許朝露：！
她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揉了好幾下眼睛。
樂樂出息了啊！
表面上唯唯諾諾，私底下都敢上手碰伊玥了！
許朝露臉都要笑爛，來到客廳找到拍立得相紙，塞進機子裏，回到臥室，池列嶼的手機唱起第二遍鬧鈴，許朝露撲到床上去拉他被子：“起來啦。伊玥和樂樂來了，你知道嗎，剛才我看到樂樂伸手搭伊玥肩膀了，他倆該不會背著我們偷偷談上了吧？哎，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床上的少年一條手臂擱在額上，下頜線清晰流暢，蓋在身上的空調被被她扯下來大半，赤|裸的寬闊平坦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隨著呼吸深深起伏了下，疲疲沓沓地說：“聽見了……”
“聽見我說什麽了？”
“……”
許朝露感覺他又要睡著了：“池列嶼池列嶼池列嶼！”
床上的少年悶笑了聲：“幹什麽幹什麽幹什麽？”
許朝露抿著唇忍笑，爬到床邊打開壁燈，舉起拍立得，對著床上身材好得讓人流口水的懶蟲拍了張照。
片刻後，拍立得吐出相片。
許朝露捏著相片上下甩動，等了一分鐘，相片還是全黑的。
怎麽回事？
許朝露一邊納悶，一邊又爬到床上去喊池列嶼起床：“再不起來上課要遲到啦。”
池列嶼這才將擱在額頭上的手臂拿開，寬闊橫直的肩像山脈一樣清勁有力，皮膚白得好似會反光，半睜著眼睛看她，嗓音發啞：“你拍我？”
許朝露挑眉，心說玩了這麽多年裸照梗，今天終於拍上真的了：“誰讓你不起床。”
她拍照還未盡興，幹脆跨坐到池列嶼身上，拍立得懟近他的臉，池列嶼感覺自己剛睡醒樣子應該挺邋遢不修邊幅，別過臉不給她拍，沒想到下一瞬，這家夥竟然霸道地伸出手掐住他的臉，掰回來正對鏡頭，哢嚓一聲，拍立得慢慢吐出相片。
許朝露依然叉開腿坐在池列嶼身上，手指捏著相片甩動，一臉期待：“這張肯定很帶感。”
過了兩分鐘。
“怎麽回事？”許朝露盯著手裏漆黑一片的相紙，“拍立得壞掉了？”
話音未落，身下的少年忽然一個挺腰坐了起來，許朝露身體不受控地往後仰，被他手臂滿滿撈住，帶回來，整個人被挪到旁邊，耳邊響起一聲喑啞又無奈的低笑：“再坐下去要出事。”
許朝露“哦”了聲，感覺屋子裏空調不給力，讓人莫名燥熱。
她把拍立得遞給池列嶼：“你看看，拍出來的東西放很久都是一團黑。”
池列嶼伸手把臥室大燈開了，拿著拍立得對著床隨便拍了張。
許朝露：“不要浪費相紙啦。”
池列嶼一挑眉，這臺拍立得有自拍模式，他幹脆一把將許朝露摟近，鏡頭對準臉，哢嚓按下快門。
片刻後。
“真的壞了。”池列嶼掂了掂手裏的拍立得，漫不經心說，“回頭我寄到廠家去修。”
許朝露：“難得想拍點帶勁的照片，老天都不幫我。”
池列嶼不冷不熱斜了她一眼，掀開被子下床，背對著許朝露，撿起扔在櫃子上的T恤套頭穿上，遮住了那讓人心跳加速、年輕又有力量感的身體，回頭將許朝露從床上抱下來：“陪我去上課？”
許朝露隨手把拍立得塞進床頭櫃抽屜裏，笑著說：“聽不懂你可得認真教我。”
“沒問題。”
……
深夜，時針走過零點，許朝露揉了揉學到發酸的眼睛，關掉電腦，爬上床準備睡覺。
睡前她習慣刷一會兒短視頻，人趴在床上，剛打開軟件，隨便刷兩下，就跳出來舒夏在兩個小時前發布的新視頻。
是最近網上很火的轉場變身視頻，視頻的主角是她，舒夏發之前知會過她，但她今天晚上有點忙，一直沒來得及查看。
現在看到這個視頻，發布兩小時，點讚已經破十萬，看到那驚人的數據，許朝露目瞪口呆。
視頻很簡單，分為前後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許朝露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高二的時候拍的。
視頻裏的女孩站在校園裏，梳著清爽的大光明馬尾，面對鏡頭大大方方說道：“我這學期的目標是，奪回年級第一的寶座。”
一段bgm之後，視頻突然轉場，紅底金字的喜報和一連串新聞報道照片跳出來，曾經說要奪回年級第一寶座的女孩，高考摘下狀元桂冠，這個轉折足夠抓人眼球，許朝露隨便一刷新，底下的評論蹭蹭蹭往外冒。
【接】
【接】
【接！！！】
【沾沾學神氣息，保佑我明年高考順利！】
……
許朝露笑著點了個讚。
要不是這個視頻，她都快忘了，高二那會兒曾經以一分之差短暫地丟掉過年級第一的寶座。
……
那是兩年多前的冬天，高二下學期開學第一天。
二月份的雲城天寒地凍，校園裏的學長和家長無不是步履匆匆，舒夏舉著手機一邊閑逛一邊到處拍風景素材，像個異類。
走著走著，她偶遇剛來學校報道的許朝露，忽然冒出采訪她的心思，於是拉著她來到校門口，找好角度，邊錄視頻邊問：
“許朝露同學，新學期馬上開始了，你有什麽目標嗎？”
許朝露歪著頭想了想。
上學期期末考，有個文科班的男生異軍突起，總分險勝她一分拿下年級第一，許朝露過了一個寒假依然有些耿耿於懷，於是對著鏡頭說道：“我這學期的目標是，奪回年級第一的寶座。”
新學期就在少女意氣風發的眼神裏，拉開序幕。
雲城冬季少雨，教學樓裏暖氣開得又高，舒夏上課上得臉都幹得開裂，捱過上午兩節課，緊接著要去做課間操，她食指伸進寶寶霜罐子裏挖了一大團，一邊跟著人群往外走，一邊將寶寶霜隨意地，塗到臉上。
發覺挖太多了，她反手將剩下的寶寶霜擦到許朝露吹彈可破的臉蛋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後門，舒夏下意識瞥了眼第四組最後一排空蕩蕩的桌子，問許朝露：“池列嶼省隊選拔快結束了吧？什麽時候回來上課啊？”
“好像已經結束了，我問問他。”
兩人只關心他什麽時候回來，並不好奇省隊選拔結果。池列嶼上學期省賽拿了全省第一，進省隊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用不著朋友操心。
許朝露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勾著舒夏胳膊邊走邊打字。
喜之郎：【你今天回不回來呀？】
對面回覆得很快，言簡意賅一個字。
吃草：【回】
喜之郎：【進省隊是不是要慶祝一下？請吃飯嗎？】
吃草：【。】
吃草：【你飯卡又弄丟了？】
喜之郎：【！】
喜之郎：【這你都能猜到！】
喜之郎：【學生處補辦飯卡的機子壞掉了，起碼要兩天才能弄好，我只能到處蹭吃蹭喝，你不在我可怎麽辦呀QAQ】
吃草：【--】
吃草：【不早說】
喜之郎：【早說你能早點回來嗎？】
“到操場了，老師在前面，手機快收起來。”舒夏拱了拱許朝露。
許朝露忙不疊將手機塞進口袋，沒看見池列嶼最後發了什麽，低頭走到班級方陣裏頭，列隊站好。
今天是星期一，有升旗儀式，還有國旗下演講。
凜凜寒風刮在臉上宛如冰刀，許朝露身子弱，縮在冬季校服裏頭瑟瑟發著抖。
升旗臺上，一個身量高挑的男生緩步出現，手裏握著話筒，沒有拿演講稿，溫和清澈的嗓音通過廣播傳遍整個校園，也吹醒了許朝露昏昏沈沈的大腦：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15班的李景軒，我今天演講的主題是……”
課間操散場後，許朝露挽著舒夏，頗有些興奮地說：“這個李景軒有點東西，演講稿寫的好好啊，有內容有新意，聲音也很好聽。”
舒夏：“他作文本來就寫得很好，公告欄上貼了三篇他的優秀作文呢。”
“我才兩篇。”許朝露說，“不愧是把我踩下去的男人。”
舒夏瞅著她笑：“你心動了？”
許朝露：“我還沒看清他長什麽樣呢。”
轉眼到了下午，課間時分，許朝露拉著舒夏溜到教學樓四樓，故作不經意地在走廊上逛過來，逛回去，頻頻經過15班窗外。
“好像是那個，第二組倒數第二排右邊。”
“正在和前桌聊天那個？”
“哎我沒看清，我們再拐回去看一眼。”
“這樣也太明顯啦！”
又來回一趟，許朝露總算看清楚了李景軒的樣貌。
她臉有點紅：“長得還挺帥的。”
舒夏：“還可以吧，和吃草比還是差遠了。”
許朝露：“吃草太拽了，眼睛長在頭頂上，我還是比較喜歡這種溫柔的男孩子。”
兩人邊聊邊往走廊盡頭的樓道走，許朝露眼睛朝前一瞭，不知看到什麽，腳步忽然頓住。
說曹操，曹操就到。
附中的競賽生沒有組成專門的行政班，而是分布在各個平行班，每天固定時間集中到實驗樓去上競賽課程。
實驗樓四樓有條天橋，正好連通著高二教學樓四樓，天橋通道口那兒，此刻正杵著個格外眼熟的身影，白楊樹一樣挺拔高挑，冬季校服拉鏈拉到頂，下巴頦兒散漫地掩在領子下邊，雙手抄兜，英俊的五官攻擊性極強，眼神冷淡又漫不經心地睨著不遠處的許朝露二人，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這一層都是文科班，女生多，池大校草甫一現身，走廊上的擁擠程度便呈指數型增加，許朝露拉著舒夏快步擠到池列嶼跟前，盯著他幹凈利落的短發看：“你剪頭發啦？什麽時候到校的？”
“剛剛。”池列嶼下巴從領子後邊探出來，問，“你們怎麽在四樓？”
許朝露：“我們上來看15班的帥哥。李景軒你認識嗎，上學期期末考比我高一分的那個？”
“不認識。”
池列嶼臉色挺冷，一副懶得在這兒廢話的樣子，轉身就往樓道走。
許朝露跟在他身後，看到他口袋裏露出一小截藍色布條，有點像綬帶，忍不住問：“你口袋裏放了什麽東西呀？”
“沒什麽。”
“好吧。”
池列嶼右手揣在口袋裏，默默地握緊一枚硬物。
是發給省隊選拔頭名的獎牌。
本來打算把這個東西當做這些天分別的禮物送給許朝露。
想想還是算了，省隊獎牌沒什麽含金量，等拿了國賽獎牌再說吧。
許朝露和舒夏跟在池列嶼身後走進教室，原本還算安靜的教室，猶如油鍋裏濺入水花，一下子劈裏啪啦地炸開。
“嶼神回來了！”
“不愧是我哥，一個寒假不見又帥了。”
“省隊席位輕輕松松拿下，下一個就是國金了吧。”
“……”
池列嶼不鹹不淡地和兄弟們閑扯幾句。
他的座位現在換到第四組，拉開椅子拿紙巾擦了三遍才坐下，書包塞進桌兜，身子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往後仰——
嘖，許朝露這周座位在第一組，從他這個角度，完全被烏壓壓的人頭遮住了。
上課鈴打響，池列嶼抻了抻肩胛骨，把桌兜裏不知道誰送的情書和禮物往旁邊一掃，抽出課本，準備聽講。
雲城是直轄市，不算高考大省，高二學生的氣氛總體而言並不十分緊張。
附中每天上午四節課，下午四節課，傍晚放學後到晚自習之前，有一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可以慢悠悠吃飯，回宿舍洗澡，也可以參加各類體育或社團活動。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池列嶼收拾好書包，優哉游哉地坐在座位上，等許朝露過來請他這個大款去食堂當冤大頭。
窗外暮色四合，天空呈現奇異的藍紫色，映襯著一道道成群結隊從走廊上經過的少年身影。
叩叩叩。
許朝露正收拾書包，身旁窗戶忽然從外面被敲響。
她仰起頭，看到窗外的兩個人，其中一人，她今天下午剛在15班窗外偷窺多次。
她心臟一跳，立刻起身走出去。
“露神，久仰了。”帶頭的女生長了張圓圓臉，說話聲音很動聽，“我是廣播站的，名叫張芷婷，我們計劃下周做一個采訪節目，想要采訪你和李景軒同學的學習心得，你今天有沒有空和我聊一聊？李景軒同學也在。”
許朝露飛快地掃了旁邊的李景軒一眼，點點頭：“沒問題。”
張芷婷笑起來：“那我們走吧，正好一起吃飯聊。”
許朝露：“等一下，我和我朋友說聲。”
她跑回教室，舒夏貓在窗邊已經聽見他們聊天的內容，揮揮手讓她趕緊和心動男生約會去，不用管她，許朝露臉頰忍不住發燙，又跑到教室最後一排，大發慈悲地告訴池列嶼：“你今天不用破費啦，有別人找我吃飯。”
池列嶼書包掛單邊肩上，面無表情站起來，睨著許朝露微微發紅的臉蛋，從口袋裏掏出飯卡，丟給她。
許朝露楞了楞，又聽池列嶼涼浸浸地說：“人家有說請你嗎？”
“……”許朝露看著他，“飯卡給我了，你用什麽啊？”
“我出去吃。”
話落，池列嶼邁開長腿就走了。
踏出教室時，他不經意偏頭看了眼站在窗邊等許朝露的二人。
其中那個男生，生得眉清目秀，有幾分像許朝露初中時候喜歡過的那個初戀。
一樣的款，溫潤如玉，知書達理。
和他的性格截然相反。
池列嶼收回視線，心臟像被細長的針狠狠紮了下，難以控制地扭曲、攣縮。
許朝露走出教室，只來得及看到他長腿闊步、消失在樓道口的半截背影。
張芷婷也盯著那邊看，喃喃道：“校草是真帥啊，也是真冷，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剛才從我旁邊走過去，我好像都吹到他身上刮來的冷風了。”
許朝露笑：“有那麽誇張嗎？”
下午放學後，一直到晚自習結束，池列嶼都沒再出現。
他晚自習正常都會去上競賽課，許朝露沒多想，晚自習結束之後和舒夏一起特意從實驗樓下繞了一圈回宿舍，可惜沒有碰到他，也就還不了飯卡。
回到宿舍，許朝露從口袋裏掏出池列嶼的飯卡，丟在桌上，伸手戳了戳飯卡上那張青澀又桀驁的少年的臉。
舒夏準備去洗澡，抱著浴巾從許朝露身後飄過，幽幽地冒出一句：“還是那句話，這不比李景軒帥多了？要不考慮考慮這個？”
許朝露緊忙把飯卡翻到背面，虎著臉把她打發走：“我和吃草永遠只是朋友。”
舒夏：“知道啦，開個玩笑。”
熄燈後，舍友們陸陸續續上床睡覺，只剩許朝露還在下面奮筆疾書。
直到困意漸漸侵襲大腦，她打了個哈欠，準備給手機充上電就去睡覺。
充電器放在書桌旁邊的抽屜裏，她隨手拉開抽屜，低頭瞧了眼，驀地楞住。
這是什麽？
許朝露將抽屜裏憑空出現的物件拿出來，驚奇地細細打量。
乳白色寬幅拍立得相機，一看就價格不菲。
她眨眨眼，掃了一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舍友們，不禁提起唇角。
這是哪個好人提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許朝露抱著拍立得兀自開心了一會兒，機子裏面有相紙，她心血來潮，捧起機子對準書桌上的卡通杯子，隨便拍了張照片。
等待數秒，機子慢慢吐出漆黑的相片。
許朝露捏著相片用力甩了兩下，然後放到桌上，靜待畫面浮現。
……
約莫二十秒後。
寂靜的宿舍裏，陡然響起椅子腿和地面尖銳的摩擦聲。
許朝露整個人跳了起來，心臟咚咚狂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拍立得上漸漸浮現的影像。
這……這是什麽啊！
一個男的。
赤裸著上半身仰躺在床上。
手背搭在額頭，蓋住半張臉，露出的下頜清晰鋒利，越看越眼熟。
許朝露捂著心口，一邊大喘氣，一邊小心翼翼地重新湊近那張相片。
心跳聲越來越重，她發現照片上那個人，盡管只露出半張臉，依然是她最熟悉的，化成灰都能認出來的……
許朝露簡直要瘋了。
為什麽！
這臺拍立得！
會莫名其妙地！
吐出池列嶼的裸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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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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