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暗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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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暗湧:-3-

“最好是。”許朝露緩了緩,不客氣地回懟,“有人嘴上不在意,結果一口給我喝掉三分之一。”

這話聽起來挺小氣,她緊接著又說:“不過咱倆誰跟誰啊,我不和你一般計較。”

好話歹話都被她說完了。

池列嶼懶得理,垂眼擺弄吉他。

許朝露又想起一件事,走到他身邊,碰了碰他胳膊:“超級無敵帥的池大校草,我舍友想加你微信,她們人都很好,沒事不會打攪你的……”

池列嶼拿出手機,直接丟給她:“自己弄。”

他手機不帶殼,純黑色裸機,光滑又幹凈,摸上去有點燙,不知道是運行發熱還是沾染了他的體溫。

許朝露用自己微信把舍友賬號分享給他,再開他微信加好友。

池列嶼微信列表一整排壯觀的紅點點,群聊私聊都有,根本不帶點開的。

不僅如此,他還從來不給好友改備註,昵稱對得上人最好,對不上就拉倒。

許朝露的頭像跳到最上面。

她正要點開,目光一頓,發現池列嶼不知什麽時候竟然給她改了個備註。

就一個孤零零的數字——

6。

“什麽意思?”許朝露舉起他手機,質問道,“嘲諷我?”

池列嶼瞟了眼,浮皮潦草地說:“誇你厲害的意思。”

“不是吧。”許朝露說,“明明是陰陽怪氣的感覺。我最近招你惹你了?”

“想太多。”

“……”許朝露把手機還給他,“我不喜歡這個數字,你快點改掉。”

“改成什麽?”池列嶼問,“你喜歡什麽數字?”

非得是數字不可?

許朝露有點郁悶:“3。”

她的生日是3月3日。

池列嶼:“改好了。”

許朝露拿過他手機一看。

還真給她備註了個“3”!

許朝露都被氣樂了:“好難看啊。”

她拿著池列嶼手機後退幾步,坐到伊玥身邊。

伊玥今天很早就來了,沈默地坐在角落圍觀他們排練,偶爾拿出平板寫東西,不知道在記錄什麽,賀星訣戲稱那是富江的“死亡筆記”,記錄他們中誰表現得爛,失誤累積到一定程度,當天晚上就會被她用烏黑厚重的頭發勒死。

許朝露盯著備註欄裏的“3”看了會兒,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給這個孤零零的3左右加了個符號。

-3-

這樣倒是不難看了,還有點兒可愛,但是……

“什麽意思?”頭頂上突然響起某人冷淡的聲音,“好像是個顏文字。”

許朝露默了默,沒說話。

伊玥:“應該是親親的意思。”

她語氣平靜,完全是陳述事實的口吻。

“……”

許朝露轉頭震驚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她今天第一次發現,伊玥這人好像有點兒腹黑啊?

許朝露:“我隨便寫的,還沒改好呢。”

“行了,就這樣。”池列嶼似是等不耐煩了,抽走她手裏的手機,順進口袋裏,“去聊聊鍵盤手的事兒。”

“哦……等等。”許朝露說,“我那兩個舍友還沒加上呢。”

“我等會兒加。”

“那你別忘了。”

“忘不了。”池列嶼垂著眼,極其順手地敲了下她腦袋,“從小到大,你哪個舍友我沒加?列表裏的女的就全是你朋友。”

許朝露“唔”了聲,忽然覺得池列嶼這人有點像個冷生生的蚌。

外殼堅硬無比,但只要被他接納到殼裏去,裏頭就是無底線的縱容。

這時,旁邊的伊玥冷不丁冒出一句:“別說大話。”

她看著池列嶼,上揚的鳳眼平靜無波:“我你沒加。”

池列嶼:“……”

許朝露差點笑趴在地上。

接著聊招鍵盤手的事兒,許朝露支持賀星訣的提議,那個學長既然名聲在外,多少是有點兒本事的,而且搶個人又不需要什麽成本,拉下臉就能幹。

後天就是中秋假期,要搶人明天就得“動手”。大家簡單討論了下,要招的畢竟是前輩,最好全體出動,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校歌賽下周就開始報名,報名和海選同時進行,參賽選手需要在報名表裏附上錄制的音頻文件,評委審核之後決定選手是否進入初賽。

不確定能不能招到那個學長,許朝露他們還是以四個隊員為主,今晚就試著錄制海選音頻。

海選的評判標準相對寬松,許朝露選了幾首旋律簡單、耳熟能詳的流行歌,這會兒練的是周傑倫的《最長的電影》。

沒有鍵盤,旋律這塊就靠池列嶼一個人。

前奏緩緩地進,許朝露握著便攜話筒,偏頭看池列嶼慢悠悠地撥弦。

這個角度,他下頜線顯得特別清晰,流暢又利落,折角鋒利,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幹凈銳氣,也青澀,像丹青手一筆勾勒出的水墨枝椏。

進到主歌,許朝露收回視線望向前方,清澈歌聲從話筒中淌出。

池列嶼在這時擡頭看她。

少女紮著半高馬尾,側臉珍珠似的潤白,睫毛很長,額上有細碎絨發,浸在光裏幹凈又明亮,專註唱歌時又有種別樣的溫柔。

她真是天生的歌手,明明沒經歷過失敗感情,卻能唱出那種什麽也抓不住的悲傷。

“如果再重來,會不會稍顯狼狽,

愛是不是不開口才珍貴。”

聽到這裏,池列忽然想起過去的一段回憶。

他們高中是半封閉式,大部分學生周中住宿,周五傍晚回家,周日傍晚返校。

高一的時候競賽訓練還不緊張,池列嶼大部分時間都跟著同班同學正常上課。

那是個平平無奇的周日,池列嶼、許朝露、舒夏三個人返校後一起在食堂吃晚飯。

舒夏從到校開始就有點不對勁,一直憋到飯快吃完了,才終於忍不下去,把壓在心裏的事兒說出來:“露露,橘子好像喜歡你啊。”

許朝露滿頭問號:“哈?開什麽玩笑?”

“沒開玩笑。”舒夏一本正經道,“就昨天晚上,我有點失眠,十二點多都沒睡著,刷空間的時候看到賀星訣大半夜發了條說說,說他想要追你。”

許朝露更懵了:“怎麽可能,你看錯了吧?”

“絕對沒看錯。”舒夏說,“每一個字我都認真看了,他說的就是要追你,但我沒來得及截圖,他就把那條說說刪了,要是不刪還有可能是在搞抽象,刪了就說明他心裏有鬼啊,肯定是大半夜情緒上頭想要示愛,發完又緊張退縮,這種感覺我懂。”

許朝露:“……”

她本來完全不信的,被舒夏這麽一通分析也有點帶跑偏了,餐盤裏特意留到最後再吃的紅燒肉都變得難以下咽。

池列嶼早就吃完,坐在旁邊百無聊賴玩手機,神色平淡,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舒夏小心翼翼問許朝露:“如果他真的來追你,你會怎麽辦啊?”

聽見這話,池列嶼終於擡了下眼睫,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無意義地畫圈。

許朝露:“不要吧……”

她神色極其為難,整個人都有些淩亂了:“好奇怪啊,我只把他當朋友。”

“橘子也就胖了點,其實五官長得還行,瘦下來應該挺帥的。”舒夏有點心疼賀星訣,說了兩句好話,“而且你們認識那麽久了,關系又好,他會喜歡你我覺得可以理解。”

“可我對他完全沒感覺。”許朝露說,“我和他只能是朋友,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她這人最是由心,率真爛漫不作偽飾,那點抗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夾了塊肉塞嘴裏,邊嚼邊小聲喃喃:“千萬別來追我啊……”

舒夏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搭錯,突然順嘴問了句:“那如果換成池列嶼呢?”

她當年的情商也是有點低,人就坐她對面吃飯,這麽尷尬的問題竟然張口就來。

但舒夏確實非常好奇,從初一好奇到現在。

池列嶼帥得實在太逆天,是那種任何女生都拒絕不了的皮囊,家世好,腦子也好,性格雖然算不上溫柔,但那種雜糅了優良家教的冷淡勁兒特別吸引人,再加上他還潔身自好,追他的女生排成排都能繞附中三圈了,他身邊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青梅竹馬的許朝露。

聽見這個問題,池列嶼看起來反應不大。

披著秋冬校服,心臟發緊,血液逆流,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

許朝露倒是楞了楞。

沈默片刻。

當著池列嶼的面,她語氣極為平靜,理所當然地說:“他倆有區別麽?”

食堂這會兒很空曠,晚霞在窗外掙紮,無可救藥地逐漸陷落。

許朝露聲音不高,卻好像蕩出了回音。

-對他完全沒感覺。

-只能是朋友,沒別的可能性了。

-千萬別來追我。

這些針對賀星訣的話,也毫無區別地,同樣附贈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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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方面回憶的人會帶上單方面的情緒色彩

他們過去還發生了很多事,有點兒小跌宕,之後會慢慢以倒敘回憶的方式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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