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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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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也

許朝陽始終篤定地認為,人與人之間能形成長久的羈絆,絕不是因為對方能給自己帶來什麽便利,亦不是對方能為自己做很多的事情,而是兩者能夠互相溝通,以尋求精神上的安寧。

她對一段關系的認知,早已超脫了表面的男歡女愛。無論愛與不愛,是朋友還是戀人,真正需要追求的是靈魂的碰撞、是思想的交流。

正是基於這樣的認知,她在經過長時間的內心掙紮後,終於下定決心回到師偵察營。她迫切地想要找高城好好聊一聊,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和這段時間的糾結都傾訴出來。

假如高城真是經驗之外那不確定的百分之二三十,那些輾轉反側的夜與刻意繞開的偵察營,豈不都成了她自導自演的荒唐戲?

而且躲避了這麽長時間,也是時候作出決斷,將這原因解釋清楚了。

“小肖,我是六連連長許朝陽,請問高副營長現在在什麽地方?”

“許連長好,高副營長帶著六連的去進行遠程引導訓練了。”

“遠程引導”主要是指偵察兵或特種部隊等利用先進的通信和定位技術,為遠程火力打擊提供目標指示和引導的操作。

以往,這項訓練都是她親自帶領的,如今她不在,高副營長便義不容辭地親自上陣了。她心裏清楚,他們這些領導,總是要起到帶頭作用,以身作則,給戰士們樹立榜樣。

得知高城去遠程引導後,許朝陽心裏沒由來的生出一些擔憂。雖然她對於高城的實力很放心,但她太清楚這項訓練的危險性了,每一個環節都容不得半點差錯。

尤其是高城性格要強,對訓練的精度和強度都有著極為嚴苛的要求。手動引導、精確到米的代價是隨時可能遭受那些飛濺的石子和彈片襲擊。那些隨著爆炸沖擊力而來的“武器”,和直射來的子彈一樣致命,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嚴重傷害。

所以吉普車在砂石路上揚起蒼黃的煙塵,她將油門踩成心跳的節拍,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了訓練場。只求自己親眼看著高城他們操作,這樣心裏也才能夠更加安穩。

看到許朝陽主動回來,高城那長久以來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他踏著敏捷的步伐上前來,輕輕拽了拽許朝陽的衣角,那語氣又像是責備,又像是在關心:“……別太靠前了,註意安全。”

高城喉結滾動時牽動淡青的血管,跳躍的動脈在跟她的心同頻,勾引般的吸引住了許朝陽的目光。

看著高城的喉結,許朝陽的脖子也莫名緊繃,只好僵硬地點了點頭,“嗯,你也是。”說完便把目光投向了旁邊的記錄儀器,開始仔細確認數值。

她完完整整地確認了一遍精確數值,又迅速擡頭觀察導彈飛行的軌跡,卻隱隱約約感觸到了一絲不對勁的跡象。儀器滴滴滴的聲響更是像爆炸前的倒計時,聽得她發慌。

一瞬間,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種不詳的預感強烈的湧了上來。身體比思維更先燃燒,幾乎是在瞬間,許朝陽的身體便做出了反應。

她立即如離弦的箭矢一樣上前,用力地把高城往預設的安全區域拉,同時拼盡全力高呼著:“飛行偏差,註意防護!”

訓練人員聽見呼喊後,立馬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儀器,試圖調整偏差。但是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那枚偏差的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一只兇猛的野獸,呼嘯著朝著地面極速俯沖而來,引爆在即。

千鈞一發之際,許朝陽瞬間爆發出全身的力量,朝著高城的方向躍起,將他死死地壓在身下。高城在驚愕中還想反過來保護許朝陽,奮力掙紮著想要改變姿勢,卻被她用盡全力強制地禁錮住。

她的雙臂緊緊地環繞著高城的頭部,盡力用自己並不偉岸強壯的身軀,嚴嚴實實地護住高城防護最為薄弱的頭頸部位。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強烈的氣浪如同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拍打著他們的身體,周圍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和塵土。許朝陽被震得耳鳴,耳朵裏嗡嗡作響,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了。

只清晰地感受到高城劇烈的心跳,那心跳聲如同激昂的戰鼓,在她的耳邊擂動,或與她重疊。

在轟鳴中,世界坍縮成了一個繭,將交纏著的兩人緊緊包裹在其中。她緊緊地閉上眼睛,等待著危險的過去,心中默默祈禱著一切都能平安無事。

等到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高城艱難地擡起手,顫抖著將許朝陽的臉頰托起又輕撫,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玻璃藝術品,溫柔而細致地查看她的情況。直到這時,許朝陽才多恢覆了幾分清醒,疼痛也隨之變得愈發清晰。

她的肩膀和左臉都受了傷,鮮血不停地流出,順著流淌下來,流在高城的手指上、掌心間,在他的作訓服上暈開一朵朵妖異的紅花。

這模樣嚇得高城囁嚅著嘴唇想說些什麽,卻又被噎住了喉嚨,只有鼻尖和眼眶跟著迅速泛紅,眼中全是心疼與自責。

再就是史今和馬小帥心急如焚地提著醫療箱沖了過來,來時帶起一陣疾風,急救包金屬扣碰撞的聲音清脆得刺耳。按壓、止血、包紮,顫抖的雙手盡可能迅速而輕柔地為許朝陽處理傷口,減輕疼痛。

許朝陽費力地咧嘴笑了笑,“沒有大事的,只是腦子現在嗡嗡的,緩一會兒就好了,之後又是一個好漢。”

為了緩解這緊張的氛圍,許朝陽還強打起精神,笑著打趣馬小帥,“小帥,你包紮的真醜,像毛毛蟲。之前讓你跟我好好學急救,現在後悔了吧。”

馬小帥這才緩緩擡起頭,露出一雙飽含淚水的、通紅的眼,隨著淚水晃動的是瞳孔裏的自責和恐慌。看著許朝陽臉上遺留下的血跡,他的身體和雙手一同顫抖著,帶著哭腔挽留:“嗯,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之後絕對跟著你認真學,你可別再嚇我了。”

在對待許朝陽的事情上,甘小寧和史今他們是同等的關心。放棄掉自己不擅長的急救工作,他迅速將越野車開了過來,配合著高城將許朝陽抱上車,想要將人送到醫院進行更細致的醫治。

許朝陽靠在車座上有氣無力,臉色也蒼白如紙,卻依然在安慰著其他人:“真不用擔心,沒事的,我現在就是有一點想睡覺。”失血過多讓她感到頭暈目眩,意識也有些模糊,昏昏欲睡。

然而沒有認真學習生物知識的馬小帥被嚇得六神無主,以為許朝陽即將離他而去,要遭遇一場痛心的生離死別。他不顧一切地幾個大跨步沖上來,雙手帶著顫抖捧起了許朝陽的臉,猛地吻了下去。

柔軟的唇瓣相對,馬小帥急促的氣息鋪灑在許朝陽的臉上,眼淚鹹澀地滲進嘴角,少年獨有的薄荷牙膏氣息在口腔中交換,沖淡了血腥味。

許朝陽瞪大眼睛,看見近在咫尺的睫毛上凝著細碎沙粒,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在唇瓣間勾動的舌尖更是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正如之前所說,許朝陽在這方面的感官一直比較愚鈍,以往別人的示好她總是後知後覺。而馬小帥,在她的心中一直是那個像弟弟一樣的存在,她從未想過他會對自己有這樣的感情。

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就仿佛蒙著眼的她,被人拿著一個蘋果放在鼻子下方讓她嗅聞。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個還帶著澀意的青蘋果,直到一口咬下去,甜蜜的汁水在口腔中肆意彌漫,她才恍然發覺這蘋果早就熟透了。

許朝陽的第一反應是:小帥真是長大了,這成熟的荷爾蒙真是撲面而來。那個曾經抱著自己哭鼻子的男孩兒,也長出了鋒利的喉結和滾燙的唇舌。

但很快,那因失血而有些銹澀的腦袋終於轉動起來,她才又突然發現了不對勁,心中不禁疑惑:怎麽馬小帥也喜歡她呢?

許朝陽摸著自己的嘴唇,費力地動著腦思考。

之前的親吻、怪異的眼神,那些未曾在意或讀懂的瞬間,此刻如同一幅幅畫面般在許朝陽的腦中不斷閃現,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馬小帥這般出乎意料的行為著實把大家都驚呆在了原地,但是他們沒受傷的腦子也迅速反應了過來。還沒等馬小帥更進一步,甘小寧的腿法就劃破了凝滯的空氣,將他一腳踢倒在地。

甘小寧怒目圓睜,大聲吼道:“馬小帥,你有病吧,你憑什麽親她?”

馬小帥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躲避著高城憤怒的目光和揮舞的拳頭,反駁著甘小寧,“我親她表白心意,關你什麽事?”

甘小寧看了看許朝陽,只見她下唇被親得略微紅腫,心中的怒火被嫉妒添油加火燃得更旺了,急到口不擇言:“你憑什麽親我喜歡的人?”

聽著這話,許朝陽整個人再一次完完全全的呆楞住了,心中無比驚訝:啊?怎麽你也?

看著高城、馬小帥、甘小寧三人打作一團,許朝陽只覺得一陣疲憊襲來,實在是心累。她默默地向史今投去求助的目光,有氣無力地說道:“班長,快帶著可憐的我逃離這是非之地吧!”

史今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沒再多管那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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