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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的大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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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的大寒(五)

寧書一副看戲的樣子,就那麽直勾勾瞅著張嬸,挑著眉,嘴角帶著笑。

張嬸被懟的到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正巧這時候賀姥姥過來了。

張嬸就跟看到希望一樣,挑釁地看了一眼寧書,一邊走一邊跟賀姥姥告狀。

“哎呦,賀婆婆您趕緊管管您家孩子吧,一點禮貌都沒有,真是一點都沒有把我這個長輩放在眼裏,說她兩句她還不樂意。”

賀姥姥睨了她一眼,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她可是知道這人肚子裏的那點花花腸子,自己家裏男人整天酗酒,兒子也不上進,是個啃老的。

每每看到別人還都要嘲諷嘲諷別人家的事情,要是沒有如她意就在那邊耍無賴,鎮子上的人每天煩都要被她煩死了。

越過她走到寧書和賀清辭身邊,賀清辭搖搖頭,表示他們沒事。

張嬸看賀姥姥沒有搭理自己,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又在後面跟上來,繼續說道:“哦喲,賀婆婆我給您說啊,您家這個外孫女啊......”

話還沒說完,被賀姥姥打斷,“你閉嘴。”

這話一出,讓張嬸楞了一瞬,但是又接著說道:“賀婆婆您這是什麽意思?”

賀姥姥:“我家孩子我清楚,用不著你個外人來說什麽。”轉頭對著賀清辭道:“小辭,推著書書咱們走。”

看到自家姥姥給自己撐腰,寧書高興壞了,走的時候還轉頭對著那個張嬸做了個鬼臉。

氣的張嬸在原地直跺腳,但是又拿他們沒辦法。

街道兩旁種了很多柳樹,風一吹的時候,柳樹的枝芽隨風舞動,翩翩起舞。

現在這個時候,樹上已經開始落葉了,地上的一些葉子隨著風旋轉,跳躍,飛向遠方。

突然,一片不知道從哪飛來的四葉草落在寧書的掌心,她拿近了些,捏起四葉草仔細看了看。

心頭沒由來的一陣難受,心慌隨之而來。

賀姥姥:“是幸運草呢,我們小書要有好運來了。”

寧書沒有回話,賀清辭看出她的不對勁,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書書?寧書?”

寧書擡眸,臉上面無表情,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四葉草也被她給折斷了。

賀清辭:“想回家嗎?”

寧書深呼一口氣,搖搖頭。

“好,那我們就再逛一會兒。”

聽著兄妹倆的對話,賀姥姥也知道發生了什麽,眼睛續起水霧,強忍著沒有落下。

她不想讓寧書看到擔心,哽咽道:“你們倆先隨便逛逛,這天開始起風了,我回家拿條毯子過來。”

賀清辭也不想讓老人家太過擔心,點點頭。

他推著寧書換了一條路走,這條路很安靜,沒有什麽人來,相對的景色也好的很多,就是沒有主路平坦。

這條路整整一條都是由石頭鋪成的,旁邊也沒有什麽建築,只不遠處有一條小溪。

寧書也不知道,為什麽上一秒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情緒反撲的一瞬間,她心慌的厲害。

手控制不住的顫抖,一萬種不好的想法在她腦中閃過,她一直強撐著。

來到小溪前,賀清辭鎖好輪椅,走到寧書旁邊的草地上坐下。

寧書就那麽一直呆坐在輪椅上。

賀清辭問道:“在想什麽?”

寧書不回話。

他又突然站起身,毫無征兆的將寧書從輪椅上抱下來,讓她也坐在草地上。

寧書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

“唔,你要幹什麽?”她問道。

賀清辭指著他們面前的溪流,道:“你看,放空大腦,什麽都不要想,靜靜的去看。”

他們眼前的小溪流與其說是溪流,不如說是一個流著水的小汪,只是裏面種了一些荷花。

但是這個時間,荷花也已經敗了。

寧書真就按賀清辭說的那樣,放空大腦,什麽都不去想,忽然,旁邊傳來一陣悠揚清柔的輕音樂。

寧書聽著聽著就閉上了眼睛,她向後一仰躺在草地上,睜開眼睛看著湛藍的天空。

上方還飛著幾只不知道是什麽種類的鳥兒。

它們盤旋在這,天空很藍,白雲也很白,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每天都是一樣的。

但在此刻,寧書確實感受到了一陣的放松,愜意。

心中的煩悶也消散不少。

就在這時,一只鳥兒很沒有道德的在空中排洩,好巧不巧的又落在了寧書額頭。

賀清辭沒忍住笑了出來,寧書都覺得前十幾年,賀清辭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笑的那麽開心過。

他捂著肚子躺在地上,笑的來回翻滾,眼淚都笑出來了,那笑聲大到在幾裏遠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寧書陰沈著臉,兩手撐著地坐起來,賀清辭想要幫忙都被她給甩開了。

但是別說,這麽一出寧書心頭最後的那點煩悶也消失不見。

她是真的很懷疑這只肇事鳥是賀清辭安排的。

賀清辭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好了好了,不笑了。”他從口袋裏拿出濕巾,“趕緊擦擦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開了天眼呢。”

寧書一把拿過紙巾,沒好氣道:“還不都是因為你!”

賀清辭:“這管我什麽事?是你自己運氣不好。”

寧書重重“哼!”一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這件事,賀清辭真的很冤,他只是看寧書要陷入自己的情緒裏面了,想著推著她到一處寂靜的地方,讓她平靜一下。

誰知道會有這麽一出事。

最後寧書氣的,上輪椅的時候,也不讓賀清辭幫忙。

眼看著她要摔了,賀清辭想要伸手去扶一把,還沒碰到她呢,先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她可真是用足了力氣,手背都給她拍紅了。

賀清辭也不能真不去管,手一直在她的身後保護著,就是沒碰她。

最後,寧書靠著自己還真的坐好了。

賀清辭誇讚道:“不錯,那以後都可以自己來了,相信過不了多久,你的腳就會完全好了。”

寧書嗆道:“真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除了這條小路,回到剛才的主路上,遠遠地就看著賀姥姥拿著一件外套和一條毯子走過來。

寧書立馬大聲喊道:“姥姥,賀清辭欺負我。”

賀清辭連捂嘴的時間都沒有。

聽到這話,原本走的好好的姥姥,開始跑起來,三步兩步的來到兩人跟前,將毯子給寧書蓋好。

又將外套扔到賀清辭懷裏,騰出手之後照著賀清辭的胳膊就是兩巴掌。

“讓你照顧妹妹你還欺負她。”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打在賀清辭身上的那兩巴掌一點都沒用力。

“奶奶,我冤枉啊,明明是她自己.....”

“賀清辭!”

寧書眼神惡狠狠地瞪著他,仿佛在說:你要是告訴姥姥你就完了。

賀清辭乖乖閉上嘴。

祖孫三人迎著落日的餘暉,往家走去。

在寧書看不見的地方,賀姥姥偷偷給賀清辭比了個大拇指。

已經過了兩天了,寧書還是沒有通過他的好友驗證,這幾天,許嘉浩身上一直散發出,我很不爽的氣息。

這讓他們公司的人苦不堪言,最受苦的救就屬林秘書了,這邊自家老板交給自己的事情還沒有完成,那邊又派給他一個新任務。

也不知道這寧小姐在工作的時候到底得罪了誰,她之前那家公司非要告她非法買賣商業機密。

這不,自己老板知道後,氣的將辦公室裏最喜歡的那個花瓶都給砸了。

而自己呢?就只能苦哈哈的來解決這些事。

辦公室裏,許嘉浩看著雲禾發給寧書的律師函,氣笑了。

為什麽這個律師函沒有到寧書手裏呢,當然是被他給攔下了,這種小事怎麽能影響寧書養傷呢。

這是覺得他們沒有監控原件,也沒有實質證據就開始胡說了。

看著最後一條。

如果願意付公司損失五千萬元整,將不予追究當事人的刑事責任。

許嘉浩將這臟東西扔到地上,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先發制人地問道:“那封律師函什麽意思?”

程頤疑惑道:“什麽律師函?”

許嘉浩:“你們公司給寧書發的,要告她非法買賣商業機密。”

聽到這個回答,程頤驚得從椅子上站起身,大聲道:“什麽?!”

這一舉動將下邊開會的人都嚇了一跳,她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不好意思地鞠躬捂著手機隨後走出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程頤才道:“這件事我完全不清楚,這樣,我弄明白了給你回電話。”

許嘉浩冷笑一聲,“你最好是不知道,不然不要怪我不顧同學情誼。”

說完,“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程頤這邊也很迅速。

“張秘書,張秘書。”

張秘書急急忙忙走進來,“怎麽了,程總?”

“你去將林姐給我找來。”

“好的。”

張秘書找到林姐,她就猜到了是什麽事情,反正她也不慌,寧書那邊只有一個監控說明她進去過,誰能證明那東西就是她弄的呢?

她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走進程頤的辦公室,連門都沒有敲,直接打開門就進來了。

對於她這一舉動,程頤雖然不高興但也只是皺皺眉頭,沒有說什麽。

她道:“律師函怎麽回事?”

林姐:“問我幹嘛?又不是我發的,是公司發的。”

程頤:“林霞,不要讓我重覆第二遍。”

對於程頤,林霞怎麽說還是有些怵的,她把事情講了一遍之後,程頤氣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蠢貨,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出會毀了公司的。”

“那她又沒有證據,還不是我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林霞很不服氣,梗著脖子犟道。

“你是覺得別人都是傻子,許嘉浩那公司的法務都是擺設,法院是你家開的嗎?李董怎麽會任由你胡鬧!”

“你吼我幹什麽?那我就是給李董說了一下,他要替我出頭,我有什麽辦法?再說了,她除了那段視頻,還能拿出什麽嗎?帶時候還不是我們贏。”

程頤就沒見過這麽蠢的人,也不知道李董是怎麽坐上董事位的,任由這個蠢女人胡作非為。

她料到這件事情就那個,董事會的其他人肯定不知道,不然不會任由這個蠢貨胡鬧。

“其他的我也不說了,你趕緊去給我撤訴!”

“憑什麽?我不撤,你自己去跟李董說。”

說完,林霞站起身打開門走了。

程頤被她氣的頭疼,但還是得拿起手機給李董打電話,那邊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程頤打了好幾個,那邊終於接了。

一上來,李董態度很不好,語氣有些溫怒,問道:“什麽事?”

程頤就算再生氣也不能對著他發火,好脾氣道:“李董,我聽說公司給剛離職的那個叫寧書的發了律師函?”

“寧書?誰啊?”

“就是那個弄丟公司方案的。”

“哦,是有這麽一回事,怎麽了?”

“就是這件事情,您看看能不能讓公司收回啊,說到底這件事它也不是寧書的問題。”

“小程啊,這做人啊,不能太死板了,那個叫什麽寧什麽的手上只有那條監控,又沒有其他的,再說了,我馬上就要和林霞結婚了,這她被人欺負了,我要是不能給她找回這個面子的話那說出去不得讓人笑話。”

“可是李董......”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邊給打斷,“行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就這樣我還有事掛了。”

“哎,李董,李董.......”

回應她的只有幾聲“嘟嘟”聲。

程頤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將手機扔在桌子上,一屁股陷在凳子裏。

她又拿起手機給許嘉浩發去信息。

【這件事是上邊的決定,我左右不了。】

發完這句話,她就把手機靜音,程頤可不想接受許嘉浩的審問,就讓他們這些萬惡的資本家互相鬥去吧。

寧書祖孫三人在回去的路上,賀姥姥突然說想要去集市上逛一逛。

這天剛好是她們鎮子上的集市。

寧書:“集市?那就去吧,正好我也已經好久都沒有逛過了。”

賀清辭也沒有異議。

三人來到集市上,這裏很熱鬧,東西琳瑯滿目,人擠著人,商販們將自己要賣的貨物擺在道路兩旁。

賣的東西各種各樣的,什麽都要,甚至還有賣寵物的。

而且,還會有警察在附近巡查,保持著這裏的秩序。

就是天色有些暗了,但是旁邊都有路燈,也按耐不住每個人想要湊熱鬧的心。

賀清辭偷偷看了一眼寧書,發現她沒有什麽不適,反而還很有興致。

賀姥姥剛走沒幾步就遇到了自己的小姐妹,給賀清辭和寧書說了一聲,便於他們分開了。

賀清辭推著寧書,後者一會兒要看看那個,一會兒要看看這個的。

最終兩人停在一個攤子前。

這個攤子的主人是一個老爺爺,面前擺著一只小貓,不過小貓的情況不是很好,有點懨懨的,還流著鼻涕。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老爺爺,這小貓怎麽賣?”

講話的是一個男生,寧書擡頭,在路燈的反照下,寧書看不清男生的臉,不過,聲音倒是挺好聽的。

男生也在一直打量著寧書。

這時,男生蹲下,寧書才看清他的臉。

長得很陽光,很幹凈,頭發也打理的很幹凈,笑起來的時候,有兩顆小虎牙,眉眼很柔和。

穿著一身天藍色的運動套裝,看著年紀不大,應該還是大學生,果然,他一動,背包上的校徽就顯露在寧書眼前。

看到有人要買這只小貓,寧書也就不準備買了,只不過要離開的時候看到小貓濕漉漉的眼睛。

有些心動。

她看著那個少年道:“那個,這是我先看到的,可以讓給我嗎?”

少年道:“可是我也很喜歡它,怎麽辦?”

聽到這個回答,寧書有些失落,她垂下頭。

接著,又聽到少年說,“不過,你要是願意給我一個聯系方式的話,那我可以把它讓給你。”

聽到這句話,寧書擡起頭,眼神中帶著光,小貓不知道是不是也聽懂了,擡起頭。

乍一看,兩者倒是有不少相似之處,都病懨懨的。

寧書興奮地點頭,“可以。”

“那咱們加個微信吧。”

寧書的手機不在自己身上,她伸出手朝賀清辭要手機,後者有些不開心,他覺得這個男人很有心機,很不懷好意,很雞賊.......幾乎所有不好的詞匯,都被賀清辭用來形容他。

見賀清辭沒有反應,寧書還戳了戳他,“楞著幹嘛?手機啊?”

“丟了。”

“什麽?!”

“丟了。”

少年看出來賀清辭的不悅,也沒有強要,從身後的背包裏翻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把自己的聯系方式寫下來。

“姐姐,我叫梁牧之,一定要記得啊。”

邊說邊跑,他還回頭對寧書笑了笑,他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讓人看著很美好。

寧書坐在輪椅上,看著手裏的紙條正在發呆呢。

旁邊伸出一只手將紙條奪過去。

寧書想要去搶,但是奈何自己現在無法動彈,她看著手的主人,道:“賀清辭,你幹嘛?快還給我。”

賀清辭將紙條捏在手裏,來回仔細看了幾遍,將紙條團成一塊,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扔完,他還拍了拍手。

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

“不要隨便加陌生人聯系方式,也不要隨意和陌生人講話,誰知道他們安的什麽心,要不是你沒腦子,也不至於和許嘉浩鬧成這樣,你......”

說到這裏,他仿佛意識到自己講錯話了,閉上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去看寧書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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