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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火災下的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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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火災下的暴露

空氣中充滿了木頭燃燒的味道, 到處是說話聲跟咒罵聲。已經有人開始往胡同外頭跑。白蘭跟許建北站在胡同口開闊的空地上,盯著大雜院的方向。

火勢還不大,應該剛燒起來不久。已經有人去提水往後巷去。著火的地方是院墻的夾縫, 滅火比較麻煩。加上這會兒不少人都去上班了, 所以這滅火的人不多。

許建北見狀, 就想過去幫忙。

而那幾位廠領導已經開始指揮在場的人動手, 一起去提水滅火了。

就在這個時候,萬大媽忽然嚷嚷:“哎喲, 寧疙瘩他媳婦, 你跟你兒子在這裏。你家男人呢?”

寧嬸子呵呵冷笑, 她覺得今天老天爺都在幫自己。自己這頭要把寧疙瘩這個垃圾的臉皮撕下來。還在這裏等領導等了好久呢。結果領導一來, 還不用她費事兒,那頭大雜院就著火了。

平時遇到這種事情,她會跟著擔心。但這會兒, 寧嬸子心裏隱隱有種暢快。甚至,她還十分不道德地想,就等大火燒到眼前,看看寧疙瘩到底還裝不裝。

所以, 萬大媽這一聲吆喝, 立馬就讓她不爽起來。

正在指揮工作的廠領導聽到萬大媽的吆喝, 想到今天過來的目的,一陣頭疼。指著許建北就讓他去救人。

白蘭其實很想叫許建北別去。就看寧疙瘩是不是寧願面對火焰的威脅, 也不自己跑出來。但旁人不知道啊!

不過, 大頭並沒有讓許建北為難。他直接站了出來:“廠長, 不用。我爸不用人家救。火本來就不大,現在那麽多人去滅火,一定很快就能滅的。而且, 我爸自己就會走路,根本用不著人家救!”

前面一句話,大夥兒還想罵大頭不孝。後一句一出,大夥兒瞬間傻眼了。

除了那些互相吆喝著救火的人外,其餘人統統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今天一直反常沈默的胡寡婦冷不丁道:“這不是真的吧!”

萬大媽第一次讚同老對頭的話,猛點頭。

其餘人也議論紛紛起來。都不相信大頭的話。

試問,誰能裝癱子,一裝就是將近二十年。沒人信啊!有這個裝癱子的勁頭,做啥不能成功啊!

大頭也不想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讓人難以置信。

而大頭他媽寧嬸子,更是直接道:“我兒子不會說謊的。這麽多年來,那個該死的都是靠我兒子照顧的。誰都可能會說謊,但我兒子絕對不會。”

“這……”

本來想沖進大雜院先把寧疙瘩擡出來的人,見到這個情況紛紛看向廠長。他們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救人了。

這火應該是燒不到前院去的。但是,這會兒煙還挺大的。呆在大雜院裏頭鐵定不舒服。

廠長能說啥?讓他說別去擡人,真出事了他得負責。但寧疙瘩這事兒嘛,說起來特惡心人。一個男人搞這種事情,簡直是活了幾十年都沒聽說過的。

大頭看出廠長的為難,立刻又拍著胸脯保證:“你們不要去,要是要追究責任,那就是我的責任。”

寧媽:“不,這是我擋著你們救人的。有事兒我扛著。我這輩子就這樣被毀了。但我兒子不能再被那該死的垃圾拖累。”

氣氛就這樣僵持到這裏。

在場的眾人可能都有各自的想法,但這會兒還真沒人為了寧疙瘩挺身而出。

——

而寧疙瘩這邊呢,這會兒正躺在那張破木板床上糾結。

他因為平時很少說話,加上早上喊人喊多了,喉嚨這會兒又幹又癢。被外頭的煙一熏,更是咳嗽連連。求救是不可能求救的。

他耳邊只能聽到各種吆喝救火的聲音,還有水龍頭出水,水桶倒水的聲音。甚至,從聽到著火後開始,他聽到的腳步聲就從雜亂無章到最後的消影無蹤。

在他眼前,除了越發增多的煙塵之外,居然沒有任何動靜。

這讓寧疙瘩感覺到害怕。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大火已經燒到門口了。他越發覺得熱了起來。額頭的汗水咕嚕咕嚕滾落下來。

寧疙瘩咬牙切齒,不明白為什麽平時寶貝自己的媳婦跟兒子不見蹤影。大早上開始,這母子兩人就不正常。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不能在繼續躲在屋裏等死了。

是的,不知道為什麽這場突如其來的火災會帶來這樣大的煙塵。寧疙瘩透過窗戶的玻璃,幾乎看不清院子的情況。

視覺受損的情況下,人就開始自己嚇自己。

耳邊依然能聽到救火的各種聲音。但是前院這裏已經沒人了。胡同外是有人的,他能聽到人走動跟說話聲。

但是這些人,一個個都不來救自己。

寧疙瘩以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這裏。隨即抄起桌上的各種東西往地上砸。砸了一通,依然沒人進來。反倒是他累得氣喘籲籲。

多年沒怎麽動彈的身體,經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

甚至就在這個緊急的關頭,外面有人在喊趕緊跑,趕緊跑。火越來越大了,再不跑就跑不了啦!

喊聲過後就是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寧疙瘩一聽,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連滾帶爬從那張破舊的木板床上翻了下來,隨即手腳並用,抓著床沿站了起來。將近二十年沒怎麽使用的雙腿是軟趴趴的,光是支撐他走幾步路就開始東歪西倒。

但是寧疙瘩不敢耽擱,他這輩子最惜命了。生怕自己真被這一場火給困住。

於是,他打開那對他來說變得相當沈重的屋門。捂著嘴巴,跌跌撞撞往院門那跑去。

當然,這個時候他也不忘往腦袋批了見破舊的衣服,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臉。他想好了,外頭的人怕火大已經跑了。他只要離開大雜院,躲在前頭死胡同那。然後大喊著等人來救就好了。

人家要問他怎麽到這兒來的,他只要說是從家裏爬出來的就好了。

現在他也想爬,怕被人看到自己會走路。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是要帶進棺材裏面的。可惜,濃煙讓他失去了耐心,生怕再晚一步就要遭殃。

從他家門到大雜院的大門,也不過幾米的距離。雙腿無力的寧疙瘩,爆發了人類的潛能。雖然跌跌撞撞好歹走到了大門口。可惜,門檻上不知道哪個缺德鬼居然放了個磚頭。

他一著急沒註意到,人一個趔趄直接栽倒在地,直接把兩顆門牙都給磕斷了。整個過程說起來很久,但其實就在幾分鐘內發生。

而本應該空空如也的胡同,這會兒擠滿了人。這些人有大雜院的住戶,也有周邊的居民,更有聽到風聲,從其他胡同過來看熱鬧的。

這麽多人,加起來幾十雙眼睛,把寧疙瘩走路的樣子看了個清楚明白。就是濃煙也不能阻擋他們看到一個雙腿直立走動的人影。

這會兒這個人影還摔倒在地,磕斷了兩顆門牙。

“哎喲,他真會走路啊!”胡寡婦冷不丁冒出了這麽一句。隨即萬大媽開始附和。

周圍安靜的人群一個個都加入了這一場討論。甚至不少人直接朝還在地上的寧疙瘩大聲喊:“寧疙瘩,你這是好了?看得啥醫生啊!癱了二十年了,居然被火一嚇就會走路!簡直是醫學奇跡。”

白蘭看到這裏,跟許建北對視一眼。夫妻兩人都覺得今天這一場真是好戲。

不知道那場火是怎麽起來的。但確實給寧疙瘩的出場帶來了戲劇性的效果。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迫走路的寧疙瘩,給了大夥兒一個最深刻的印象。

而且剛剛那些喊著趕緊跑的聲音,都是在場的人在廠長的指揮下做出來的。

設了這麽簡單的一個局,直接把人給揪出來。這可真是……

——

寧疙瘩在看到眼前這麽多人後,腦中閃過兩個字:完了……

可不就是完了嘛!

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寧嬸子已經撥開人群,直接跳了出來。不由分說就朝地上的寧疙瘩砸過去。

操勞二十年,寧嬸子其實特別瘦。身上的骨頭都清晰可見。但她這一砸,直接把就把兩個膝蓋骨砸到寧疙瘩的背上。隨即一陣慘叫聲打破了眾人的議論。

白蘭看著這場景,直接打了個冷顫。

這一下不說能不能把寧疙瘩打殘,痛是鐵定十分痛的。

給了寧疙瘩這一下重錘,寧嬸子並沒有起來。反倒是就著壓倒的動作,抓著寧疙瘩的腦袋就往地上砸。

砸的第一下把大夥兒都嚇住了。

還是大頭趕緊過去把人給攔住。

“別攔我,別攔我。今天我就打死這個畜生。”

“媽,你忘了答應我的事情嗎?不要再把精力浪費在這個垃圾上了。廠長在這裏,有任何事情,廠長都能給我們做主。”

被嚇了一跳的廠長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過來就是要解決這個事情的。”

其他幾個大媽也立馬湊過去,幫著大頭把寧嬸子給拉開。沒人在意挨了兩記重錘的寧疙瘩。

廠長開始給寧嬸子做工作,中心思想是砂仁償命不值當。有任何委屈,廠裏都會幫忙解決的。

白蘭看到這裏,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最起碼廠裏的態度是堅決要處理寧疙瘩的。而不是和稀泥說寧疙瘩這是醫學奇跡。

——

“說,你為什麽裝癱子。”

安撫好寧嬸子後,廠長一點面子都沒給,直接就在胡同這裏開始問寧疙瘩。

寧疙瘩剛被砸了腰,又被砸了腦袋,這會兒人還暈乎乎的。聽到廠長的話後,開始裝死。

這些年來裝癱子的經驗多了,寧疙瘩可會裝蒜了。

見他這副死樣子,廠長不耐煩跟他啰嗦。喊秦艷她爸秦叔過來,直接就要把寧疙瘩往公安局送。

這裝癱子不違法,但是裝癱子騙廠裏每個月的補貼,那就是大大的違法。

一聽要去公安局,寧疙瘩這才大喊大叫起來:“不要,不要去公安局。我說,我說。廠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這是這幾天才好的。以前沒有騙人的。”

這話一出,真是路過的狗都不信。

這不,胡寡婦立馬跳出來:“寧疙瘩,別裝模作樣了。前頭你兒子還在勸你去看醫生。你還說不去,看醫生沒用。現在看來確實沒用。你這攤子都是裝的,看什麽醫生都沒用啊!”

白蘭忍不住點頭同意,覺得胡寡婦這麽多年,也就這句話特別合聽了。

不少人立馬想起之前大頭的那些動過。天天勸寧疙瘩去看醫生。但一次次被拒絕。那時候,大夥兒都說寧疙瘩這當爹的有良心。知道治不好不讓兒子去折騰。免得破財又受罪。

當時有多誇獎這個人,這會兒就有多打臉。

不少人朝他啐一口,要不是廠長在這,鐵定要加上幾腳的。

寧疙瘩見沒人信自己,他幹脆從地上坐起來。抱著暈乎乎的腦袋繼續大喊:“真的,最近才好的。我還沒來得及跟我家人說。”

還是沒人信。

寧嬸子更是大喊:“你不老實說,就是廠裏不追究,我也要去公安局舉報你。”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一聽就知道是下了決心的。

廠長也沒耐心跟寧疙瘩掰扯,事兒已經弄清楚了。也不用他來證明寧疙瘩會走路。他自己都在大夥兒面前走路了。幹脆把人送公安算了。

這樣一想,廠長就朝秦叔那邊擺擺手,示意他直接把人送公安。

這下直接把寧疙瘩嚇尿了。

不少人見狀紛紛罵他是個孬種。有種裝癱子,這會兒卻沒種承認。

“不去見公安,不去,不去。我說,我說。”

這話一出,秦叔這才松手:“老實交代。別再耍花招。”

寧疙瘩懊惱地扒拉著腦袋:“我真的癱過的。”

這話倒是真的。剛出事的時候,確實很多醫生都檢查過。不止北城,北城周邊的醫院也跑過。人是寧嬸子背過去的,她一清二楚。

所以在知道寧疙瘩是會走路後,寧嬸子才會那麽痛恨。甭管對方什麽時候恢覆能走路的。但這一直裝癱子,那就是騙子。騙他們母子當牛做馬。

寧嬸子能忍受自己當牛做馬,卻不能讓自己的兒子跟自己一個樣。兒子都要二十了,還沒個對象,不就是這個該死是垃圾害的嗎?

這樣一想,她又朝寧疙瘩沖過去想要再打人。

但這次被大頭給攔住了。

白蘭真是看得有點緊張起來了。這寧疙瘩腦子到底是怎麽想的。癱了是悲劇,能恢覆不是好事嗎?怎麽就繼續裝癱子呢?

這個疑問在場的人都有。都不能理解寧疙瘩到底是怎麽想的。

而寧疙瘩這次學老實了,不敢耍花招。立馬就說:“我是……”

他咬咬牙又不敢說真話,真說了怕真會被人打死。但在接觸到周圍人的眼神後,他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寧疙瘩深吸一口氣:“就是在十五年前就好了。”

一聽這話,寧嬸子忽然大哭了起來。

十五年前,她還二十出頭,大頭也還不到五歲。她的青春,兒子的童年,都被這個該死的垃圾給毀了。枉費她跟兒子這麽多年辛辛苦苦照顧這樣的爛人。

而這個回答,不止讓寧嬸子崩潰。在場的人一個個甭管是不是跟寧家有矛盾。這會兒一個個都唏噓不已。

女人們直接就開罵,男人們抄起腳上的鞋子就砸到寧疙瘩的腦門上。

廠長也沒阻止,讓大夥兒發洩完,這才問寧疙瘩裝癱子的理由。

“理由?”

寧疙瘩表情古怪地看向廠長:“躺著就有吃有喝,廠裏每個月還給發基本工資,這不好嗎?”

廠長是個上進的人,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由,簡直無法理解。

有些個二流子聽到後,倒是有點理解寧疙瘩的選擇了。躺在床上啥都不用幹,就有媳婦兒子侍候。每個月還能領到錢,好像真是件美事兒。

白蘭聽到這個答案,不知道該說啥好!

就為了混吃混喝等死,居然裝癱子那麽多年。白蘭是很難理解的。她不是卷王,但也不會廢到這個程度。

這個寧疙瘩已經算不得是個正常人了。這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垃圾。

廠長朝秦叔點點頭,示意對方可以把人給帶走了。之後要怎麽算賬,就要看公安那邊能不能問出新的東西。

寧疙瘩見自己被架起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要被送公安了。

他雙手被人架住,只能挪動雙腿在地上蹦跶。那動作簡直跟正常人沒兩樣。白蘭又想說他這是醫學奇跡了。

出事後五年才恢覆走路,那麽就說明那五年,寧疙瘩被照顧得很好。而且他脊椎上的傷就是這樣養好的。有時候人類的潛力很難說的。這種治愈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廠長是帶著人一起去公安局了,但邊上看熱鬧的人一個都沒走。都看向寧家母子兩人,好奇他們之後要怎麽辦。

大頭卻不想理會眾人,只想跟他媽找個地方好好休息,想想這些年的苦。然後看看要怎麽再讓寧疙瘩付出代價。

也有那麽幾個想勸一勸,說這是你親爹。但這些人沒開口,就被其他人給堵了回去。

總之,這一場轟轟烈烈抓寧疙瘩的事兒,暫時就告一段落。就看後續公安局那邊能有什麽進展了。

——

這時候大雜院裏頭傳來了撲滅大火的歡呼聲。大夥兒也顧不上繼續討論寧疙瘩裝癱子的事情。紛紛湧進了大雜院,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白蘭懷著孩子,自然不會去跟人擠。

她跟許建北走到最後,看著大頭跟寧嬸子母子兩人進了他們家後。這才朝後院走去。

空氣中的煙塵已經散了不少,起火的是西廂後面的夾道。救火及時,房子並沒有被燒毀。但是,從院子這裏看過去,能看到萬大媽家跟白保衛住的地方,房頂都被熏黑了。

有人爬到屋頂,說夾道這裏也被燒得黑黢黢的。

因為救火澆了水,也看不出到底是什麽原因起的火。有人說可能是夾道的樹葉起火,也有說可能是哪裏燒爐子,有火星子引起的。

大家都不是專業的,這時候有沒有專職的消防,所以大夥兒只是議論。

萬大媽作為受害者之一,已經在那大聲嚷嚷著倒黴,要找人負責。邊嚷邊沖進家裏檢查。因為救火的緣故,她家也被潑了不少水。

至於白保衛家,他早早出門上班去了。起火的時候,因為要往屋裏倒水,房門的鎖都被敲掉了。這會兒屋裏也是一片濕漉漉的。

白蘭讓許建北進去看看有沒有哪裏需要收拾的。大方向收拾其他,具體要怎麽弄就等她哥回來看了。

許建北進屋裏大概十分鐘就出來。

白蘭看他眉頭緊皺,立刻問:“出什麽事情了嗎?”

許建北搖頭:“東西有點亂,不過可能是救火的人不小心弄到的。”

亂糟糟忙著救火,也不會有人去關註這些東西。這時候的人很少有偷雞摸狗的,主要是被抓了代價更大。她哥家也沒啥值錢的東西。

但是家裏亂了,總是要弄明白的。

“你去街道辦給廠裏打個電話,把我大哥叫回來。”

許建北也是這樣想的。這家裏一亂,誰知道會不會被人偷了什麽東西。

夫妻這邊商量好,許建北就出去了。但院子這會兒卻越發熱鬧起來。

有討論起火原因的,也有在討論這次火災來得真及時。

“真的,雖然不厚道。但要不是這一場火災,咱也不知道寧疙瘩居然裝癱子。”

“可不嘛!真是活久見。聽過裝蒜的,沒聽過有人裝癱子的。圖啥呢?躺著廠裏發的那點補貼,也就是基本工資十多塊。為了這麽點,裝癱子快二十年。這寧疙瘩名字沒起錯,真是的榆木疙瘩。”

這時候的思想主流是奮鬥,幾乎沒人能理解寧疙瘩。

而後世出現的躺平思想,也沒人真像寧疙瘩這樣“躺平”的。

所以,這麽一個奇葩,真是讓大夥兒開了眼。

就是可惜大頭跟他媽,大夥兒都同情這對母子呢!

白蘭覺得寧嬸子今天這樣憤怒要鯊人的樣子,估摸著一定不會就這樣放過寧疙瘩。

大頭家的情況白蘭是知曉的。要不是這幾個月大頭在運輸公司當臨時工,基本上不可能有存款。

寧疙瘩被抓,後續鐵定要退回這麽多年廠裏發的補貼。這些錢在這麽多年,都花在寧疙瘩身上了。

所以,白蘭其實比較擔心。會不會這一筆最後又要寧家母子兩承擔。如果是的話,那他們母子也真倒黴。

就在這時候,許建北打電話回來了。白蘭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廠長這人還挺負責的。可能不會這樣處理。”

寧疙瘩這麽多年的補貼,要怎麽處理是個問題。但讓大頭母子兩承擔,那就太過分了。

“電話打了,哥說馬上請假回來。”

說著,許建北把白蘭扶到椅子上坐了下來。環顧整個後院,基本上除了西廂,確實沒有哪家的屋子出事的。要今天家真被燒了,許建北他們還有螺絲廠的房子住。家裏其他人就有點頭疼了。

而這一場火到底是怎麽起來的,反倒是許建北最想知道的了。

那頭,萬大媽還在那叫嚷著屋裏都被大火熏黑了。而胡寡婦這個老對頭則是在那幸災樂禍地笑。

萬大媽一聽,氣得立刻上去給她來了兩爪子。一副要讓胡寡婦好看的樣子。

這一言不發就動手,饒是胡寡婦身經百戰,也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這才瘋了一樣打回去。

這個走向是白蘭沒想到的。她嘴角抽了抽,覺得這兩人剛在胡同那麽默契擠兌寧疙瘩。這會兒又打起來,真是有點搞笑。

兩個大媽鬧出的動靜很大,不少人又看起來熱鬧來。

這時候胡家的屋門被打開,白蘭看到走出來的胡愛民,楞了楞。

“他今天不用上班嗎?”

胡愛民是紡織廠的電工,這電工不像車間,沒有所謂的三班倒。他們都是固定上下班時間的。

許建北也覺得胡愛民出現有點奇怪。不過想想這人的懶樣,就搖頭:“估計又想偷懶。”

胡愛民也是很懶的。靠著親爹的死還有胡寡婦的胡攪蠻纏當了電工,但工作幾年都沒有一點上進。就知道這是個懶人。

這人估計能理解寧疙瘩裝癱子的做法。

白蘭這時候忽然道:“不對,剛胡同那麽多人,怎麽沒見到胡愛民。”

因為懷著孩子,白蘭跟許建北在胡同的時候都是靠墻站的。所以,前頭站了什麽人,兩人都有印象。還真沒見到胡愛民的身影。而救火的人裏頭,也沒見到胡愛民啊!

因為這人又瘦又矮,根本提不起水攀到高處滅火。

“他不會是在火災發生的時候,就在家裏沒出來吧!”

這是多不要命,才會在濃煙出現後都躲家裏。就說寧疙瘩,守著那麽大的秘密,不也在濃煙的威嚇下,直接暴露了嗎?

夫妻兩瞬間都對胡愛民提高了警惕,甚至開始懷疑這場火災跟胡愛民有關。

但是他圖啥呢?

就在這時候,外頭白保衛急匆匆趕了回來。

“怎麽忽然就著火呢?”白保衛出門的時候,家裏還好好的。

白蘭跟許建北按捺住心裏的疑惑,直接說道:“大哥,屋裏你先進去看看有沒有哪裏需要修補的。東西有沒有什麽損失。”

白保衛立馬點頭,他家最寶貝的東西其實也有。但對其他人來說估計不怎麽值錢。沒跟白蘭多說,白保衛就急哄哄進屋裏去了。

而胡寡婦跟萬大媽的打鬥,也因為白保衛的出現暫時休戰。萬大媽伸手狠狠地把胡寡婦推到一邊,麻溜兒就從地上跳了起來。

站在屋子外頭就朝西廂耳房喊:“白家小子,看看你家裏面有沒有熏黑。該死的,都是西廂,怎麽就胡家沒著火。我家屋裏都熏黑了。”

白蘭這時候看向許建北,許建北搖頭。表示白保衛家裏沒有多少熏黑的痕跡。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兩人都不是傻子,立馬就想到了一個可能。但這個猜測又會帶來新的疑問。

還是那句,到底圖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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