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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為她脫罪 身體比頭腦先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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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為她脫罪 身體比頭腦先給出了答案……

會試揭榜的當夜, 陸府燈火通明,無人安眠。

書房裏,陸映川和方輕塵仔細觀察著那盞被勉強覆原的花燈, 等待著制燈匠的到來。

***

“這就是那盞花燈?怎麽在你這?”

方才, 陸映川從牢房返回府裏, 依照柳憶安的吩咐去問方輕塵是否還記得那花燈的樣子, 沒想到對方竟直接從包裹裏將花燈拿了出來。

“嗯,當時有馬車沖撞了憶安, 把花燈碾碎了, 我撿了回去。你放心, 沒有任何人發現。”

方輕塵將花燈放在桌子上, 撥開層層花瓣翻找起來。終於,在一片花瓣上,找到了一個奇怪的刺繡圖案。

“之前我修覆它的時候, 就發現了這個圖案,還以為是玉錦齋的標記。”他將圖案展示給陸映川,“你看,是不是這個圖案有問題?”

陸映川接過花燈, 看見了一朵有枝無葉的三瓣梅繡在了花燈絹面上, 其顏色和絹面非常相似, 若非仔細瞧,很難看見。

“是這個圖案。”

明面上, 順朝餘黨已經消失五十餘年, 除了朝中的少數官員, 沒人知道三瓣梅是這些人聯絡的標記。

方輕塵緊皺眉頭,他想起了顧允借秋川白之手陷害柳憶安一事。當時,秋川白拿給柳憶安的“古籍”上也有順朝餘黨的口號。

事發後, 所有人都想當然地以為顧允是此事的主謀,可是如果連這盞花燈都有問題,那幕後黑手想必另有她人。

畢竟柳憶安拿到花燈的時候,顧允才剛和秋川白重逢,應該還來不及動手腳。

方輕塵看著花燈陷入沈思,柳憶安一向與人為善,不知道究竟是得罪了什麽人,一再置她於這種險境。

陸映川已經安排了親信去尋手藝好的制燈匠,又吩咐了下人去倉庫尋找相似的材料,下定決心要在明日審訊前將花燈趕制出來。

在等待的間隙,陸映川向方輕塵問起了這個花燈的由來。

“你能給我講講這個花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嗎?它是怎麽被柳女君得到的?”

方輕塵將玉錦齋花燈的來龍去脈講給了陸映川,說到了這個花燈有多麽難得,每年有多少人翹首以盼,妄圖高價收購。

又講到了他是如何在花燈節的晚上巧遇柳憶安,正好目睹了她贏下了花燈的瞬間。

“你是說,這個花燈是柳女君贏下想要贈給當時的夫郎的?”聽了方輕塵的描述,陸映川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醋意。

方輕塵點點頭,假裝沒聽出對方話裏的情緒。

陸映川輕聲“哼”了一下,沒再說些什麽。

方輕塵又繼續講了這個花燈為何最後沒送出去,最後又如何留在了自己手上。

聽完,陸映川神色覆雜地掃視了方輕塵一眼。

他原本以為方輕塵是入了柳府後才喜歡上柳憶安的,現在看,他應該早就芳心暗許了。否則為何會偷偷撿了花燈,花了這麽大力氣修好,還沒讓任何人知曉。

不過現下他沒空關心這種小事,將柳憶安趕緊救出來才是當下最緊要的。

從方輕塵的描述裏,陸映川得出結論,這盞燈幾乎沒什麽人仔細瞧過,所以沒人知道柳憶安從玉錦齋掌櫃手中接過的花燈到底有沒有問題。

沒有證人,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深夜,親信將三名制燈匠偷偷帶進了府裏,讓她們連夜趕制出了花燈,除了上面不再繡有順朝餘黨的標記,其餘的細節簡直一模一樣。

陸映川給了這三位匠人一大筆錢,足夠她們下半生衣食無憂。

“你們拿了錢,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心裏要有數,離開京城,在別的地方生活,這筆錢能讓你們和家人生活得很好。”陸映川一邊玩弄著一把匕首,一邊威脅道,“若是走漏了一點風聲,你們的下場不用我說了吧。”

三位匠人露出討好的笑容,恭敬道:“我們心裏有數,多謝老板,多謝老板。”

這筆錢是她們做一輩子燈也掙不來的數,有了這筆錢,她們也不想再留在京城,只想衣錦還鄉。

趁著深夜,親信將這三個匠人送出了城,沒留下任何蹤跡。

陸映川看著仿制的花燈,終於松了口氣。

等到白天,陸映昭就要去東宮,將此事和之前客棧中毒的事講給太女。有人企圖陷害會試榜首,插手科舉一事,此舉足以引起太女重視,借由太女之手才能壓制住這群人背後的權勢。

而他,有了這盞花燈,就有了為柳憶安洗脫罪名的說法。

在柳憶安被刑部帶走前,他並沒有感受到自己對柳憶安有多深的情意。

不過是剛好遇到一個年紀相仿,性子契合,不會被皇帝忌憚且前途光明的女郎罷了。

也許自己是動了心,但是他自以為自己之所以選了柳憶安,是出於理智的決定。如果遇到一個更合適的人選,自己會毫不猶豫地嫁給旁人。

可是當柳憶安被帶走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比頭腦先給出了答案。

在陸映昭和刑部差役交涉的時候,他已經換好了夜行衣,蹲在無人註意的屋頂角落。

隨後,他悄悄尾隨著柳憶安到了刑部大牢,一路上把所有的營救方法都想了一遍。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他自認已經很了解柳憶安的為人,他相信她是無辜的,他一定會把她救出來,不論任何手段。

至於原來的這盞燈,一定要完全銷毀,不留一點痕跡才行。

“這盞燈必須銷毀。”陸映川看著原來的那盞燈,對著方輕塵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來吧。”

方輕塵拿起那盞燈,手指在燈面上輕輕摩挲,最後瞧了幾眼。

當時他偷偷把碎片拿回家,又是拼湊又是縫補,花了半個月才將那一堆碎片修覆成原來的模樣。

現在,他又要親手將自己付出的心血銷毀得一絲不留。

隨著“啪”的一聲,那盞燈被方輕塵狠狠砸到了地上,又變成了一地的殘骸。

隨後,兩人又找來一個火盆,將那些殘骸燒得只剩灰燼。

被人用來陷害柳憶安的花燈,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

第二天一早,陸映昭拿著收集的證據,去東宮找了太女。

之前,她不願麻煩那個小時候一起玩耍過的朋友,可敵人步步緊逼,她不願讓奸人逍遙太久。

而陸映川則在府中等著刑部那邊的消息,只有等刑部主事問起花燈的事,他才能帶著證據及時趕去。

書房裏,陸映川和方輕塵心急如焚地等待著。直到午時,終於傳來了消息——刑部主事果然提到了那盞花燈。

不多時,陸映川便帶著花燈到了刑部。

刑部大堂之上,主事官威嚴端坐,堂下跪著神色平靜的柳憶安。

看見柳憶安跪地的身影,陸映川的心忽地一緊,他努力控制了即將失控的表情,神情看似淡漠地走到了主事官前,將花燈放到了案臺上。

“聽說大人在找這盞燈?我拿來了。”

主事眼底一亮,卻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哦?拿來本官瞧瞧。”

今日這樁差事實在是難做,上頭接到消息,說會試的榜首和順朝餘孽有過往來,曾在眾目睽睽之下借著花燈傳遞消息。

經過今日的審問,主事發現,除了那盞燈,柳憶安似乎沒有和對方有過其他任何往來,唯一的問題就在那盞燈上。

可是那盞燈不見了,這就難辦了。

很多人都看見柳憶安從玉錦齋掌櫃手中接過了那盞燈,而且玉錦齋掌櫃也確實為順朝餘黨。

柳憶安是從陸府被帶走的,她並不想憑空定下柳憶安的罪名得罪了陸將軍,可上頭一定要個說法,如果不能證明那盞燈沒有問題,根據本朝的律法,疑罪從有,柳憶安確實是要被定下謀逆之罪。

對方身為會試榜首,這場審問必定會受到朝堂與民間各方的關註,審判必須慎之又慎才不會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陸映川這燈送得及時,有了這燈,一切是非皆有了落點,做出的判決便沒了爭議。

主事翻來覆去地將花燈檢查了好幾遍,確定這只是一盞普通的燈,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隨後,她又詢問了幾位花燈節當晚在雲州城的證人,證人們仔細看過花燈後,皆表示這與她們當晚所見相差無幾。

一套流程走完後,主事當著眾人的面宣布:“既是如此,柳女君的嫌疑就被洗清了,刑部按章程辦事,多有得罪,還請柳女君體諒。”

柳憶安想站起來,可是因為在地上跪了太久,膝蓋有些發軟,不由得趔趄了兩步。

見狀,陸映川一個箭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彎腰將柳憶安抱起。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柳憶安根本來不及拒絕。

“人我帶走了。”

扔下這句話後,陸映川便帶著柳憶安飛身上馬,在眾目睽睽之下往陸府疾馳而去。

周圍的群眾目睹這一幕,先是楞了片刻,隨即炸開了鍋。

“這人是誰啊?”

“不認識啊,看他的穿著,應該非富即貴吧。”

“猜都能猜到,這人肯定是新回京的陸家二爺啊,世上有幾個男子敢在街上騎馬,只有那個夜叉才敢。”

“這柳女郎,昨日才得了會試榜首,今日就高攀上了陸府?”

“說不定是那陸家的夜叉先看上了人家柳女君,都多大年紀了,再不嫁出去,都要年老色衰了。”

“小點聲兒,別讓陸府的人聽見了。”

……

陸家二爺在刑部大堂當眾抱走會試榜首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一時間,酒樓茶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陸映川和柳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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