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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質問 究竟是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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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質問 究竟是為了誰

柳憶安想先確認一下,秋川白原本打算給她的書,與最終交到她手中的那本,是否是同一本書。

現在她還不知道秋川白究竟是敵是友,只好旁敲側擊地問他有沒有看過那本古籍。

“我不曾仔細瞧過,是那本書有問題嗎?”秋川白慌張不已,為自己辯解道,“顧允將書給我後,我先將書藏了起來,隨後和她一同前往柳府,將她的衣服還給她。後來又隨她在街邊轉了轉,偶遇了輕塵表弟,和他一同回了秋府,翌日清晨才回到映杏居。”

秋川白將自己那日的行程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柳憶安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觀察他,細細揣摩著每一句話的真假。

“你是說,那日你拿到書之後,還未來得及翻閱就拿給我了嗎?”

眼瞧著秋川白的樣子不像在說謊,柳憶安繼續試探他。

“我想早點把書拿給你,也萬萬沒想到這書會給你惹來禍端,所以未曾翻閱過。”

見柳憶安似乎不相信自己,秋川白著急得紅了眼眶。

“我這幾日一直同輕塵表弟待在一起,你可以去問他,看他的說辭是否和我一樣。”

“你莫慌,我是信你的,只是這件事疑點頗多,我得問仔細一些。”見秋川白幾近失態,柳憶安試圖平息他的情緒。

淚珠從秋川白的眼角滾落,他啜泣道:“我,我不是怨你,你不信我,這很正常,我知道這場禍事是由我引起的。我,我只是恨自己,恨自己輕信了她人,反而害了你。”

“不用自責,若她人想要害我,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其餘的手段。”柳憶安拿出帕子,輕輕地將秋川白臉上的淚痕擦拭幹凈,隨後繼續問道,“你還記得那本古籍的書首寫著什麽嗎?”

秋川白努力回憶著書的樣子,回答道:“好像什麽都沒有寫。”

柳憶安見從秋川白這裏再問不出別的信息,想先同方輕塵聊一聊。

“我明白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想接下來同輕塵表弟聊一聊,你能替我將他叫進來嗎?”

秋川白點點頭。

“好,我去叫他進來。”

說完,便出了書房,見到方輕塵正在書房門口等候。

“輕塵表弟,妻主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麻煩你將你記得的事情同她講一下。”

說完,秋川白轉身想要離開,卻被方輕塵一把拉住,被他再次帶到了書房內。

“柳女君,關於這本古籍,我有事要同你,還有川白表兄說明。”方輕塵合上了門後,鄭重地開口道,“柳女君,你收到的那本《論語》,是我放進去的。”

“《論語》?”

秋川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秋川白不知道匣子中裝的是冊《論語》。

“你將我放進去的書調換成了《論語》?”秋川白驚訝不已。

“是的,川白表兄,這件事我之前未曾向你提及,多有抱歉。”方輕塵鄭重地向秋川白致以歉意,“顧女君莫名拿出一本書,我覺得事有蹊蹺,那日你換衣服的時候,我便趁機打開翻閱了一下。”

說完,方輕塵從懷中拿出了一本書,向兩人展示。

“這便是你原本放入匣中的書。”

隨後,方輕塵將書翻到後面幾章。

“這幾章的內容,乍一看並沒有問題,不過若是取每一章章名的第一個字連在一起,便有很大問題。”

柳憶安從方輕塵手中接過書,直接翻到後面幾章,目光迅速掃過章節名,只見幾章的名字分別是《除患》《裕邦》《興農》《順本》。

除裕興順?

柳憶安按順序將每章的第一個字拼在一起,瞬間起了一身冷汗。

裕朝開國後,有不少順朝的遺臣餘黨伺機而動,她們暗中籌謀覆國,多次掀起兵亂,是裕朝歷代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四個字若是落入朝廷的耳目中,柳憶安恐怕會被認為是順朝餘黨,整個柳家恐怕不會留有一個活口。

“川白,你看一下,這本書是顧允給你的嗎?”

柳憶安將書遞到秋川白面前,讓他仔細分辨。

秋川白看了看,確認道:“好像就是這本。”

“此事事關重大,你務必仔細分辨。”柳憶安叮囑道。

秋川白接過書,同記憶裏模糊的印象仔細對比,確認了此書就是顧允所謂的古籍。

確認這本書確實是顧允交給秋川白的後,柳憶安轉向方輕塵,問道:“既然你在翻閱這本書時已發現其有問題,為何當時不將此事告知秋川白?而且,那時你手邊為何恰好有一本《論語》可以替換?”

“前些時日,鄰家幼童哭鬧著不願做功課,將書從圍墻另一側扔了過來。我拾起後原打算歸還,奈何敲門無人應答,便將書暫時留在了身邊。那日發現書問題,情急之下,便以這本書替換了匣子裏的古籍。”

方輕塵頓了頓,接著說道:“至於未與川白表兄商議,是因為當時我無法確定他是否參與了這件事,擔心貿然提起反而會打草驚蛇。”

說到這裏,方輕塵對著秋川白拱手行禮,以示歉意。

“川白表兄,很抱歉一開始懷疑了你。經過昨日的觀察,我已經斷定表兄與此事毫無關聯。表兄對柳姑娘一片赤誠,絕不可能與她人勾結陷害柳姑娘。”

聽完方輕塵的回答,柳憶安陷入沈思,其餘兩人也不敢出聲驚擾,房間裏陷入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秋川白才小聲說道:“妻主,昨夜官兵也搜查了柳府,沒搜到什麽後便撤離了。”

柳憶安一聲冷笑道:“想必是在書院沒搜到,便去家裏搜了。”

她再次翻看了那本暗含了謀逆之語的書,將每一頁內容仔細確認了一遍,隨後走到燭臺前,將書一頁頁燒成了灰燼。

“妻主,我們不用留著書報官嗎?”見柳憶安將書燒毀,秋川白不解地問道。

柳憶安搖搖頭,那天來搜查的官兵拿的令牌並非是來自本縣,若貿然報官,恐怕只會被人倒打一耙。

“我們現在只能假裝從未見過這本書,若有任何人問起,你就說從未見過什麽書,顧允來找你只是為了取走自己的衣裳而已。”

秋川白堅定地點了點頭,他相信柳憶安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柳憶安繼續說道:“現下我已經確認顧允和此事脫不開幹系,只是我們還不知道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話畢,她和方輕塵一同看向了秋川白。

秋川白看見兩人齊齊看向自己,心裏有些發慌,申辯道:“我和她雖是幼時相識,但是已經多年未見。這次重逢也僅僅見過兩面而已……我絕對沒有做出對不起妻主的事情。”

柳憶安也並不覺得顧允鬧出這麽大動靜,僅僅是為了將秋川白從自己身邊搶走,她低聲勸慰道:“你莫慌,這樁禍事絕不是因你而起,不必自責。”

安撫完秋川白,柳憶安轉頭看向方輕塵,感激道:“多謝輕塵表弟,幸虧你提前將書調包,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必多禮,今日事端已了,我就不多留了,先行告辭。”方輕塵微微拱手,向兩人道別。

見方輕塵起身準備離開,秋川白也跟著站起來。

“我送送你吧,輕塵表弟。”

隨著方輕塵和秋川白一前一後走出了書房,柳憶安再度陷入沈思,她取出筆紙,將目前掌握的線索一一梳理。

首先是顧允,她準備了一本寫了大逆不道之言的書,企圖用此書陷害自己。而秋川白原打算將此書交給自己,中間被方輕塵掉了包。

方輕塵替換了書,所以他一定不是顧允的同謀。

至於秋川白……

雖然有方輕塵替他作保,但是這件事關系柳家所有人的性命,她不能僅僅因為方輕塵的一句話而完全對秋川白卸下防備。

畢竟她親眼看見了秋川白與顧允重逢時表現出的欣喜,也知道秋川白是如何不情願地嫁入了柳家。

如果事情真如她最壞的設想發展,自己因謀逆罪被官府帶走,而顧允可以作為舉報人保下秋川白,那麽秋川白就可以借此擺脫這段令他厭惡的婚姻。

最令人起疑的是,他將書交給自己不過半個時辰,官兵就找上書院,這其中必定有人通風報信。

從這個角度看,秋川白身上的嫌疑很難洗清。

而方輕塵,作為秋川白的表弟,為什麽會主動換了書而不告訴秋川白。從結果上看,對方救了自己,但是柳憶安實在想不通對方這麽做的原因。

柳憶安決定先按兵不動,這次顧允陷害她不成,很可能會采取下一步行動。只要對方有動作,她就有機會抓住對方的把柄。

這段時間,她需要仔細留意秋川白的舉動,若他真的是無意被顧允利用,她便可徹底放心;若是秋川白和顧允有意勾結,她也可利用秋川白反將顧允一軍。

方輕塵救下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是他早就與秋府有嫌隙,想借此事給自己一份投名狀,還是另有所圖。若是另有所圖,他圖的又是什麽?

分析完局勢後,柳憶安將寫下的所有筆記投入火中,跳躍的火光映在她的面龐上,照亮了她眼中的堅定與冷靜。

另一邊,秋川白領著方輕塵往門外走去。

“這次多謝表弟了,若不是表弟,恐怕我已釀下大禍。”秋川白開口道,語氣中卻帶著和謝意並不相配的冷漠。

方輕塵覺察出了秋川白的不悅,客氣地回道:“表兄不必與我多禮,能幫到表兄是我的榮幸。”

“是嗎?如果是為了我,為何你發現書有不妥的時候不與我明說,而是今日當著妻主的面才道出?”

秋川白停下腳步。

“你這麽做,究竟是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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