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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多謝 想來他這麽做,還是為了還清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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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多謝 想來他這麽做,還是為了還清所謂……

幾日後,家仆送來了曲氏的回信。

曲氏對秋川白的安排很是滿意,在信裏對他大肆讚賞,最後叮囑他,既是家宴,做些尋常飯菜即可,不必過於操勞。

曲氏的回信仿佛給秋川白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他高興地將信收好,想要即刻動身前往書院。

他想告訴柳憶安,若往後課業忙碌,無暇回家,他可以將曲氏接來小住幾日,同她團圓。

他推開房門,正欲大步離開,突然想起華來前幾日的勸告:若是他好好打扮一番,說不定柳姑娘一時高興,能原諒他先前的冒犯。

此話雖有些不著邊際,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坐在了鏡子前,拿起了那些從未好好戴過的首飾。。

頭上是戴瑪瑙海棠釵好,還是青玉鏤空發冠好呢?

身上是穿上雲肩還是掛上披帛呢?

這搽臉的脂粉,究竟是如何塗開的?

秋川白過去只求儀表端莊得體,從未如此細致地打扮過自己,今日突然的興起使他忙得手忙腳亂。

過了許久,眼見太陽即將落山,他才不得不從鏡子前離開。

秋川白不好意思讓華來和春生看見如此打扮的自己,便趁著沒人註意,偷偷溜出門去,直到出了門才對著院子裏喊了一聲:

“我去萬明書院,你們不用跟來。”

萬明書院門口,柳憶安楞怔得看著秋川白。

門房的人說門口有自稱她夫郎的男人來找她,她來到了門口,卻沒看見熟悉的身影。

直到一側的人開口喚她,她才發現原來眼前這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人,竟然就是秋川白。

眼前的人的穿著搭配和往常明顯不同,往日裏不著粉黛的少年郎,現下卻……

厚重的鉛粉被鋪在臉上,因出汗而顯得斑駁。原本濃淡得當的眉毛被他額外加上了幾筆,線條變得僵硬失真。唇上的胭脂顏色也有些艷麗,與其清秀的面容極不協調。

情竇初開的少年第一次打扮自己,扮成了一幅滑稽模樣,自己卻毫不知情。

柳憶安努力忍住笑意,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了一些。

見到柳憶安露出一絲笑容,秋川白還以為是自己今日的打扮得到了認可,心裏很是開心,

“妻…柳姑娘,”他想叫她妻主,卻覺得突然換了稱呼會有些突兀,“父親說,月底休沐日,他會和家主來這裏看你。”

“父親說要來看我?”柳憶安有些意外,書院這邊食宿不便,這麽多年都是她回家休息。

“嗯,我給父親說可以休憩在新宅子裏,他很高興。”秋川白解釋道。

柳憶安心中明白,秋川白搬到這裏,表面說是為了離書院更近些,但真實目的是為了同柳家人保持距離,見他主動招呼自己的父親過來,柳憶安十分驚訝。

雖然不解秋川白為何要做這麽,但柳憶安還是選擇接受了這份好意,感謝道:“那到時就有勞秋郎了。”

“不用同我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秋川白不想柳憶安太過客氣,會讓他覺得對方在疏離自己。

「想來他這麽做,還是為了還清所謂的恩情。」柳憶安心想。

這些日子,秋川白接連的示好,讓柳憶安明白:只要她始終踐行新婚夜的承諾,不對兩個人的關系有任何肖想,秋川白便會盡力報答她。

但一旦自己稍有逾越之意,對方就會像之前那樣將自己遠遠推開。

之前她誤會了對方的意思,如今卻是不會了。

既然他想做一些事情來減少心中的愧疚,就任由他做吧。

秋川白將話傳到了,卻不想這麽快就離開,便問道:“那我沒什麽事了,你還有什麽想和我說嗎?有什麽需要我幫你做的嗎?”

“我也沒什麽事,你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柳憶安同他道別。

秋川白原本沒打算立刻離開,柳憶安此話一出,他現在倒是不得不離開了。

秋川白依依不舍道:“那……那休沐那日我來接你。”

“好,我等你。”

回去的路上,秋川白細細回味著同柳憶安的對話。

「她今日對我笑了。」

「她說她等我。」

想到柳憶安的笑容,秋川白兩頰發燙,腳步也變得輕快。

秋川白邁著雀躍的步伐回到宅中,卻在見到華來的時候被潑了一盆冷水。

“公子!你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成這樣了?”看見秋川白臉上五顏六色的樣子,華來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問道。

“我怎麽了?”秋川白不解。

“公子你的臉,怎麽化成這般模樣了?”

秋川白聞言直奔臥房,看見鏡子裏一幅不倫不類的妝容,心情立刻從天上跌落到谷底。

天啊!自己剛剛就是這幅模樣見柳憶安的嗎?

秋川白心裏哀嚎。

原來柳憶安是被自己這幅怪模樣逗笑的嗎。

之後接連的幾天,他都如霜打的茄子般,做什麽都無精打采的。

直到柳憶安休沐的那天,他都仍羞愧地不敢直面對方。

休沐日清早,柳憶安來到書院門口等候秋川白。

上次見到他時,他還是一臉歡喜的樣子,今日卻躲著她的視線。

“我來接你回家。”秋川白低著頭,扭捏地說。

一路上,秋川白都沒再開口說過第二句話,只是一味地悶頭走著。

“妻主,就在這裏。”到了宅子門前,秋川白用盡一路積攢的勇氣,叫出了“妻主”兩個字。

這是秋川白第一次在私下裏稱呼她為妻主,只是柳憶安卻沒有察覺到稱呼的改變。

秋川白偷偷瞥去目光,見對方沒有什麽反應,心裏更加沮喪。

走過垂花門,滿樹的杏花映入柳憶安的眼簾。

“小姐,是杏樹!”小霜興奮地說道,“等以後結了杏子,我可以給小姐腌杏脯吃。”

聽到小霜的話,秋川白才想起自己為何會覺得柳憶安喜歡這棵杏樹。

柳憶安臥床養傷的時候,若是覺得嘴裏沒什麽滋味,總是讓他幫忙取一些杏脯來。

除了杏脯,杏仁露也是柳憶安平日裏最喜歡的糖水。

也因如此,他在見到這棵杏樹的時候,下意識覺得柳憶安也會喜歡杏花。

“滿樹繁花,如雪似雲,真是好看。”柳憶安讚美道,“秋郎,若結了果子,可以讓小霜采摘一些嗎?”

“這些你說了算。”見柳憶安喜歡,秋川白覺得欣喜。

“你要不要去書房看看。”秋川白迫不及待地想要同柳憶安展示自己的精心布置。

柳憶安跟著秋川白,參觀了整座宅院。

“這邊是正房,是留給你的臥房,今日母親和父親來就住在這裏。”

臥房陳設素雅,家具皆為花梨木所制,散發著淡淡的木頭香氣。房間裏擺設不多,卻件件雅致,想來是費了一番功夫搜羅。

“東廂房給你留作書房了,筆墨紙硯也都準備好了。”

書房寬敞而明亮,窗外便是杏樹繁花,微風掠過時帶來陣陣幽香。筆墨紙硯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案頭擺放著一盞白瓷燈。

“怎麽留給我了兩間房?”參觀完,柳憶安覺得奇怪,“我也不常來,如此一來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房間。”

“怎麽會是浪費,”秋川白立刻反駁道,“你經常回來,就不會浪費了。”

剛說完,小霜便領著柳雲和曲氏踏進了院子。

幾個人又再次參觀了一邊宅院,柳雲和曲氏看到房間裏的裝飾擺設,處處透露了秋川白對柳憶安的考慮,兩人對視一笑,都對這個女婿十分滿意。

在曲氏眼裏,自從秋川白嫁進來,但凡和柳憶安有關的事情,他都要放在心上,事事親力親為。

用晚膳時,曲氏抓住秋川白的手,一臉慈祥地看著他,“有你在憶安身邊,我和妻主真是放心不少。”

“是啊,看到你們如此恩愛的模樣,我們深感欣慰。”柳雲微笑地附和道,“還望你們可以一直這樣相互扶持下去。”

秋川白點點頭,認真地回應道:“我會好好照顧妻主的。”

柳憶安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裏百感交集。明知秋川白此刻展現的溫情只是他在母父面前的可以表演,卻還是讓她恍惚了一瞬。

“母親父親,我們快飯吧,別把這桌子菜放涼了,糟蹋了秋郎的心意。”柳憶安可以轉移了話題。

晚間,待柳雲與曲氏歇下,秋川白與柳憶安回到西廂房休息。柳憶安倚靠在軟枕上翻看書卷,而秋川白則在另一側的榻上側身而臥,他的目光落在柳憶安身上,思緒不能平靜。

“妻主,你能為我們的宅子取個名嗎?”秋川白再次提出請求,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柳憶安思索片刻,擡頭看向院中那棵開滿繁花的杏樹上,思量了一下,說道:“既然有杏樹藏於院中,不如就叫‘映杏居’吧。”

“映杏居……”秋川白低聲重覆,像是細細品味這三個字的意境,嘴角漸漸揚起,“好名字,聽著就覺得溫暖,像春日裏灑下的陽光一樣。”

翌日,先是送走了兩位長輩,隨後秋川白又將柳憶安送回書院,正欲回房歇息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川白弟弟,是我。”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顧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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