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4章
經過李越清的引導, 終於弄明白了離鹿發生了什麽。
他拿著小白鼠翻看了一番，眼裏劃過一抹訝異。這個小白鼠的模型做工非常成熟和精致，完全不像是離鹿能做出來的。但是奇就奇在, 它有些地方的打磨方法不僅有離鹿的影子在，還學了他的一些手法。
這要不是最熟悉他們的人做的，就說不過去了。
可是，這個小別墅裏就住了他們兩個，哪來的別人？
離鹿還在哀悼他逝去的小喵咪，“我的喵喵沒了, 我的小黑也沒了……”
還健在，在喝水的小黑擡起了頭, “喵？”
李越清環視著周圍, 忽然把離鹿護在了身後, 然後帶著智能表的那邊手警惕地移到了面前。
離鹿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李越清輕聲道, “不要離我太遠，知道嗎？”
“嗯嗯。”離鹿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但還是點了點頭, 緊緊地當起了李越清的尾巴。
李越清帶著他把一樓搜查了一遍, 又上二樓轉了兩圈。別說是人了，整棟小別墅幹凈得連只老鼠都沒有。
李越清沈默了，他幽幽地看向了離鹿。
總覺得自己被這小破孩耍了怎麽辦？
依舊不明所以的離鹿無辜地眨了眨眼，在李越清看過來的時候楞了兩秒, 而後不管不顧就只會齜牙傻笑，“嘿嘿。”
李越清：“……”
李越清低頭看向那只小白鼠模型, 心道，制作他的人真的是離鹿嗎？
離鹿的聰明他是知道，但是再聰明的孩子能做到這一步嗎？
李越清盯著離鹿, 眼神微微變了變。
這件事因為沒有找到第三者，所以只能不了了之。離鹿開始還哭唧唧地說喵沒了，但是轉頭已經對小白鼠愛不釋手了。
因為小白鼠是白色的，為了和小黑湊一對，離鹿直接就給小白鼠改名成了小白，起名沒有半點講究。
李越清後面閑著無聊，見他這麽喜歡小白，就往小白體內加了個人工智能AI。就這樣，雖然小白頂著個鐵皮殼子，但憑著比小黑還高的智商，成了這個家第四個家庭成員。
被侮辱了智商的小黑：“喵喵喵？？？”
按部就班地過了一個月，小別墅裏再沒有發生什麽“靈異事件。”
而今天，李越清和離鹿像往常一樣，一塊出了家門，然後在幼兒園分開。
因為還沒到上課的時間，所以離鹿放好自己的小書包後，就跑到了教學樓外，蹲在小花園前，專註地看著前段時間他種下的黃刺玫。
黃刺玫現在已經發了芽，再過不久就會長出花骨朵來。離鹿每天都要看一眼，確定今天的花花比昨天的花花要長大一點點後，他才放下心來。
看完花，給花澆完水後，離鹿就回到了教室。
今天，他們這群小蘿蔔頭們學算術。老師站在講臺上，利用智能光屏上生動形象的畫給他們講解加減法。
離鹿面癱著小臉，看了看光屏上的數字，又看了看擺在小桌子前的算數本，他總覺得有些恍惚。
在其他小蘿蔔頭們被老師有趣的數字故事勾去心神的時候，我們的離·小大佬·鹿默默地拿起了筆，在算數本上一一把答案寫了出來。已經習慣用鉛筆的離鹿，字寫得和用毛筆時一樣，端正又有力，完全不像是個孩子會寫出來的筆跡。
在他無聊地把整本算數本的題都做了後，一直安靜如雞的小白，操著一口機械童音忽然出聲道，“鹿鹿，老師沒讓你把整本題冊都做了。”
離鹿看了一眼講臺上的老師，低聲說道，“可是我都會了呀，為什麽不能都做了呢？鹿晚上回去還想看動畫片。”
小白頓了頓，提醒道，“越越說小孩子不能看太多動畫片，會把眼睛看壞的，然後得去首都星治眼睛。”
離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十分篤定道，“可是我的眼睛不會壞呀。”
“是這樣的嗎？”智商被李越清刻意調到六七歲的小白逐漸被離鹿說服。
離鹿戳了戳小白願圓滾滾的身體，反客為主道，“小白，你是老鼠，你要吱吱叫，不要一直說話，會嚇到其他小朋友的。”
“是這樣嗎？”
小白用尾巴卷成了一個問號，總覺得離鹿說的話哪裏不太對。不過最後乖巧的，涉世未深的小白還是聽從了離鹿的建議，從智能AI逐漸鼠化，之後出聲一直就是吱吱吱的。
離鹿滿意了，摸了摸它的身體，“小白，幹得很好。”
雖然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但被表揚了的小白，還是翹起了尾巴，“吱吱（謝謝）！”
課上到一半，老師就開始讓小朋友們自己做算數作業。
在小蘿蔔頭們都趴下做題的時候，坐得筆直的離鹿就成了異類。
算數老師也是認識離鹿的，因為他長得好看，所以特別註意過，知道他是中途轉學過來的插班生。現在見他一動不動，便以為對方可能在以前的學校還沒學過數字，也不會算數，抱著多照顧對方一點的想法，老師朝著離鹿走了過去，溫溫柔柔道，“小鹿同學是不是不會做？沒關系，老師教……”
翻開算數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鉛字，這位老師的聲音倏地截然而止。
額……
題都做了。
還、還全對？？
老師瞅了眼離鹿，小心翼翼道，“小鹿同學，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離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而後癱著小肉臉認真道，“這些，簡單，鹿都會做。”
“是嗎？”老師十分訝異，同時心裏還有些恍惚。題是她出的，難道她真的出得太簡單了？算數本上幹幹凈凈，連擦過的痕跡都沒有，可以看出來離鹿寫下答案時，是一點糾結都沒有。
當老師轉到其他小朋友身邊，看到他們抓耳撓腮只做出了兩三道題，正確率還沒一半時，他又回頭看向了淡定的離鹿小朋友。
他的題到底是出得簡單了，還是出得難了？
等後來這名老師拿到離鹿的算題本，從題目全對註意到他漂亮的筆跡時，她默默地給李越清打了個光腦電話。
“離鹿的哥哥，孩子不會做題可以教，但你不能把他的作業給做了。你這樣讓我們做老師的很為難……”
掛斷電話後，李越清滿臉的莫名其妙。
誰幫誰做了作業？
晚上回到家，難得檢查了一番離鹿作業的李越清，看著比他寫得都要漂亮的字跡，李越清沈默了很久。
他並不懷疑離鹿找了別人給他做作業，因為他們來了23區這麽久，根本沒認識什麽人。更別說花錢請人，在上次離鹿報他光腦ID搭乘懸浮車後，李越清就把這一項設置改了，改成花錢時會立刻報備給他，經他同意才行。
李越清沒養過孩子，但也知道不能直接質疑對方，所以在思考片刻後，便抓過無辜的小白，詢問了起來。
李越清：“離鹿的作業自己做的？”
小白：“吱。”
李越清：“沒有別人幫忙？”
小白：“吱。”
“……”
聽著不斷地吱吱聲，李越清黑著臉提起了小白的尾巴，甩了甩，“好好說話，你一個智能機器人為什麽要學老鼠叫？”
小白眼睛眨了眨，遲鈍地發現，對啊，它是AI啊！
小白委屈地道，“鹿鹿說我作為一只老鼠，得吱吱叫。”
“……”李越清都懷疑離鹿是不是故意的了，這小孩有時候真的有點蔫壞蔫壞的，連人工智能AI都欺負。
不過老鼠不老鼠什麽的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小白重新回答了剛才李越清問的問題，機械音內還洋溢著各種自豪，“這些作業，都是鹿鹿做的哦，小白都看著呢，鹿鹿可太厲害了，小白也要好好學習才成。”
“你一只老鼠學什麽學。”李越清捏著它的尾巴，顛了顛。而後視線重新回到了離鹿的作業本上，他對離鹿的聰明又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同時，李越清還有些羞愧。
他一個有著成年靈魂的人，竟然寫字還比不過一個讀者幼兒園的小家夥？
不過更多的是，李越清對能教育出這樣的離鹿的家庭，存滿了好奇。
離鹿的父母，到底是什麽人。
第二天，李越清就給離鹿的老師回了信息，他們是怎麽交談的沒人知道，但之後離鹿的作業，再沒人說過什麽。
小幼崽還不知道，自己和他家越越就這樣簡單地，平淡地度過了一次信任危機。
只是這件事後不久，一向身體健康的離鹿卻病倒了。
他就像是得了嗜睡癥般，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能倒頭就睡。開始時，李越清以為他只是在學校玩得太累了，才困成了這樣。但在又一個休息日，離鹿在和小黑小白玩耍時，無征兆就暈了過去。
最後還是小白找到了李越清，把李越清引了過去，才發現離鹿出了事。
而現在，離鹿已經被李越清送到了23區最大的醫院中接受身體檢查。小黑和小白不放心，跟著也來了，此時正窩在椅子上，耷拉著耳朵等待著。
沈睡中的離鹿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兩名醫護人員推送到一座治療艙內。
在封閉的圓艙中，一道一道白光從離鹿的身體外面掃過。開始時，白光還非常耀眼，但是隨著它掃出第十五道光後，那些白光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收了力量，顏色逐漸變淡，直到完全被稀釋不見了。
而外面的醫療人員對此一無所知。就是連接治療艙的光腦上，依舊正常地記錄著數據，沒有任何異常。
在等待了半小時後，離鹿被送出來了。隨之而來的是，拿著報告，皺著眉頭的醫生。
醫生對李越清道：“病人之所以會出現嗜睡昏迷的癥狀，從檢查的數據來看，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精神波動比較大。雖然對於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有些奇怪，但在全星際也不是獨此一例。”
“只是……”醫生頓了頓，略微斟酌後道，“按照以前的先例，他們這些精神波動大，精神力不穩定的患者，通常成年後，精神力等級都不會太高，希望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問題。以後只要不駕駛機甲，和尋常人並無二致。”
“當然，這種情況也不是絕對的，凡事也有特例。病人現在年紀還小，好好養身體的話，未來或許也有不一樣的結果。”
最後的一段話聽起來其實更像是在安慰人。
在這個社會中，不是所有人都能激發出精神力，或者說大部分人的精神力窮其一生都不一定有D級以上。所以精神力低微什麽的，也算是普遍現象，不是什麽疾病。
聽到離鹿沒有患病，李越清安心了不少。
至於說離鹿未來的精神力等級會低，李越清其實是不太茍同的。五歲的離鹿很聰明，在李越清看來，他的智商非常高，更別說這半年來的相處，對離鹿的記憶力有著充足了解的他，反而認為離鹿的精神力在以後只高不低。
所以李越清覺得，離鹿是因為大腦過於活躍，但礙於年紀等緣故體質發育跟不上，才導致的精神力不穩定。當然，這些話李越清並不打算和醫生多說。
反正知道離鹿身體沒什麽事就行，精神力高與低，只要交給時間來證明就行。
如今執著精神力，還不如想想怎麽把身體養得更好。李越清在心裏，已經默默規劃好了未來他和離鹿鍛煉身體的詳細計劃。
等回去後，他就立刻執行！
還有飲食方面，也得努力跟上！
只是想到自己的廚藝，李越清難得的不自信了起來……忽然間，李越清產生了一種懷疑，不會是他做的飯導致離鹿營養跟不上才進的醫院吧？
離鹿不知道李越清正把一口鍋主動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他這一覺睡醒後，只覺神清氣爽，身體內仿佛充滿了力量。
尤其胸口的心臟，好像跳動得更積極了。
離鹿醒後，醫生又檢查了一番，沒什麽事情後，李越清就帶著他出了院。
而兩人踏出醫院那一刻，之前給離鹿做檢查的那間手術室，變故頓生。
本來還在運行得好好的光腦，就像是被病毒入侵了般，數據顯示到一半，忽然就不動了！在醫療人員還未來得及反應時，光屏一黑，光腦瞬間失了靈。而連接在一塊的治療艙在這突發狀況後，也罷了工。
一分鐘後，治療艙艙內直接湧起了一股燒焦味，再不能用了！
等醫院把維修人員叫來，維修人員檢查了半天後，神情有些奇怪地道，“治療艙這是消耗過大，運行過載導致的，裏面的能源全部被抽空了，已經沒法繼續使用，只能重新換一臺新的。”
聞言後，在場的醫療人員都傻了。
有人不可置信道，“今天就三個病人用過治療艙，怎麽就過載了？”
另一個人道，“治療艙裏面安裝都是A級光能石，按理說，一顆能用兩年。我們這臺機器上個月才換了新的光能石，怎麽過載使用，也不可能把能量全耗完了啊？”
治療艙的使用次數，都是有備案的。醫院的人一查，發現這臺報廢的治療艙換了新的光能石後，這一個月來也就接待了十多個人。按照這個接客頻率，別說用兩年了，用三年和四年都不成問題。
可是維修人員換了一批又一批，得出的結論都大同小異，就是治療艙超載了，到了臨界點所以直接當場報廢了。
所有的醫療人員都傻了。
不可能啊，這怎麽可能？
可是這就是事實。而奇怪的是，這臺治療艙離奇報廢後，這家醫院之後的幾年，十幾年，在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而這件事，後來也成了醫院的又一個怪談。
傳言午夜十二點，夜深人靜之後，總會有一位神秘的“客人”突然出現在醫療室內……
·
在醫院亂糟糟的時候，一無所知的離鹿和李越清兩人正在市集挑菜。
離鹿指著旁邊還在甩著尾巴的魚，吸溜著口水道，“吃！”
“喵喵！”小黑也是兩眼放光，要不是被離鹿抱著，它掙脫不開，怕是早就飛撲進了魚池裏。
縮在離鹿頭上的小白，已經從自己的數據庫中調出了魚湯做法大全，一一念了起來，“喜歡吃辣的，咱們可以做酸菜魚，所需材料草魚一條，巴拉巴拉……其實我覺得咱們剛從醫院出來，最好還是吃魚湯補身體。我覺得豆腐鯽魚湯，仙菌奶白鯽魚湯，木瓜鯽魚湯都很不錯，巴拉巴拉……”
李越清第一次知道一個AI也能這麽話嘮。
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鯽魚，鯽魚……
感覺鯽魚湯還沒喝，他就已經飽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小白有一點倒是沒說錯，魚湯補身體，有很高的營養價值。今天喝魚湯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就是……李越清他不會煮啊。
見李越清一直不買魚，離鹿擡起了頭，巴巴道，“越越，我們不吃魚嗎？”
李越清艱難地說道，“……吃。”
最終還是頂不住離鹿的眼神，李越清買下了一條鯽魚，並在自己的光腦上下載了豆腐鯽魚湯的做法，至於為什麽不問小白，他嫌棄它啰嗦，他可不想滿腦子再是鯽魚和鯽魚。
買完了魚湯的其他材料，李越清帶著離鹿就準備離開。只是在他們走到路口的時候，離鹿卻拽住了李越清的手，伸出小胖爪子指向了某個地方。
離鹿閃著大眼睛：“果果！”
被離鹿指著的，是一個賣蘋果的攤子。老板是個有著一頭灰色頭發，穿著格外樸素的婦女，年齡大約在五十歲到六十歲之間。此時對方正對著路邊的行人吆喝著，只是收效甚微，並沒有什麽人光顧她的生意。
因為離鹿想吃蘋果，李越清便帶著人走了過去。灰頭發女人見生意上門，立刻就熱情地站了起來，‘兩位小兄弟，要不要買些蘋果，我這些蘋果都是從自家果樹上摘下來的，特別甜。’
說著，女人就從框裏拿出了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直接就用小刀切成了兩半，分給離鹿和李越清兩人品嘗。
離鹿拿到蘋果後，忍不住就咬了一口。這一口，直接甜得他眼睛都瞇了起來，好不容易吞下後，離鹿就舉著蘋果咧著嘴道，“越越，好好吃呀！”
李越清也嘗了一口，味道的確如女人說的，很甜，比他以前買過的蘋果都要甜。
女人有些緊張道，“怎麽樣，要不要買些嘗嘗？”
離鹿期待地看著李越清，李越清點了點頭，“那就拿一些。”
說好的一些，但是最後在離鹿一個又一個地不斷地往袋子裏塞後，他們直接搬空了對方半個框的蘋果。
離鹿還特驕傲地擡起了頭，“鹿吃得完！”
李越清：“……算了，你隨意。”
現在科技發達，水果放在冰箱中能儲存許久，就是一時半會吃不完也不會壞掉。更不用說離鹿的胃能裝下整個宇宙了，真說起來的話，或許這些蘋果也就只夠他塞牙縫。
付了錢後，女人還大方地送了他們一人一個蘋果。離鹿拿著蘋果隨便擦了擦衣服，就雙手抱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吃得眉飛色舞 ，好不樂乎。
尤其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隨著咀嚼嬰兒肥一顫一顫地，配合著他的小表情，光看著就覺得那蘋果多汁又美味。
一些路人看著看著，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竟憑空生出了一股饞意。
為了知道那蘋果是不是真有那麽好吃，有些人直接沒忍住，走過來也買了些嘗嘗。而這一嘗，雙眼頓時就亮了，“好吃！”
有了第一個帶頭吃螃蟹的人，其他路人也紛紛加入了其中，圍著灰發女人就叫了起來，“給我來一個。”
“我也要，我也要。”
“還有我，我要三個。”
“……”
幸福來得太突然，灰發女人還有些懵。
僅僅一分鐘，裝著蘋果的籮筐就空了。而現場還有很多人，還再拼命地往這裏面擠。
看著這神奇的一幕，李越清看著離鹿的眼神都不對了。就是全星際最火的主播，帶貨能力怕是都趕不上他的千分之一……
而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現在正抱著新的蘋果，啃的興高采烈。
蘋果真好吃，吧唧吧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經過李越清的引導, 終於弄明白了離鹿發生了什麽。
他拿著小白鼠翻看了一番，眼裏劃過一抹訝異。這個小白鼠的模型做工非常成熟和精致，完全不像是離鹿能做出來的。但是奇就奇在, 它有些地方的打磨方法不僅有離鹿的影子在，還學了他的一些手法。
這要不是最熟悉他們的人做的，就說不過去了。
可是，這個小別墅裏就住了他們兩個，哪來的別人？
離鹿還在哀悼他逝去的小喵咪，“我的喵喵沒了, 我的小黑也沒了……”
還健在，在喝水的小黑擡起了頭, “喵？”
李越清環視著周圍, 忽然把離鹿護在了身後, 然後帶著智能表的那邊手警惕地移到了面前。
離鹿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李越清輕聲道, “不要離我太遠，知道嗎？”
“嗯嗯。”離鹿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但還是點了點頭, 緊緊地當起了李越清的尾巴。
李越清帶著他把一樓搜查了一遍, 又上二樓轉了兩圈。別說是人了，整棟小別墅幹凈得連只老鼠都沒有。
李越清沈默了，他幽幽地看向了離鹿。
總覺得自己被這小破孩耍了怎麽辦？
依舊不明所以的離鹿無辜地眨了眨眼，在李越清看過來的時候楞了兩秒, 而後不管不顧就只會齜牙傻笑，“嘿嘿。”
李越清：“……”
李越清低頭看向那只小白鼠模型, 心道，制作他的人真的是離鹿嗎？
離鹿的聰明他是知道，但是再聰明的孩子能做到這一步嗎？
李越清盯著離鹿, 眼神微微變了變。
這件事因為沒有找到第三者，所以只能不了了之。離鹿開始還哭唧唧地說喵沒了，但是轉頭已經對小白鼠愛不釋手了。
因為小白鼠是白色的，為了和小黑湊一對，離鹿直接就給小白鼠改名成了小白，起名沒有半點講究。
李越清後面閑著無聊，見他這麽喜歡小白，就往小白體內加了個人工智能AI。就這樣，雖然小白頂著個鐵皮殼子，但憑著比小黑還高的智商，成了這個家第四個家庭成員。
被侮辱了智商的小黑：“喵喵喵？？？”
按部就班地過了一個月，小別墅裏再沒有發生什麽“靈異事件。”
而今天，李越清和離鹿像往常一樣，一塊出了家門，然後在幼兒園分開。
因為還沒到上課的時間，所以離鹿放好自己的小書包後，就跑到了教學樓外，蹲在小花園前，專註地看著前段時間他種下的黃刺玫。
黃刺玫現在已經發了芽，再過不久就會長出花骨朵來。離鹿每天都要看一眼，確定今天的花花比昨天的花花要長大一點點後，他才放下心來。
看完花，給花澆完水後，離鹿就回到了教室。
今天，他們這群小蘿蔔頭們學算術。老師站在講臺上，利用智能光屏上生動形象的畫給他們講解加減法。
離鹿面癱著小臉，看了看光屏上的數字，又看了看擺在小桌子前的算數本，他總覺得有些恍惚。
在其他小蘿蔔頭們被老師有趣的數字故事勾去心神的時候，我們的離·小大佬·鹿默默地拿起了筆，在算數本上一一把答案寫了出來。已經習慣用鉛筆的離鹿，字寫得和用毛筆時一樣，端正又有力，完全不像是個孩子會寫出來的筆跡。
在他無聊地把整本算數本的題都做了後，一直安靜如雞的小白，操著一口機械童音忽然出聲道，“鹿鹿，老師沒讓你把整本題冊都做了。”
離鹿看了一眼講臺上的老師，低聲說道，“可是我都會了呀，為什麽不能都做了呢？鹿晚上回去還想看動畫片。”
小白頓了頓，提醒道，“越越說小孩子不能看太多動畫片，會把眼睛看壞的，然後得去首都星治眼睛。”
離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十分篤定道，“可是我的眼睛不會壞呀。”
“是這樣的嗎？”智商被李越清刻意調到六七歲的小白逐漸被離鹿說服。
離鹿戳了戳小白願圓滾滾的身體，反客為主道，“小白，你是老鼠，你要吱吱叫，不要一直說話，會嚇到其他小朋友的。”
“是這樣嗎？”
小白用尾巴卷成了一個問號，總覺得離鹿說的話哪裏不太對。不過最後乖巧的，涉世未深的小白還是聽從了離鹿的建議，從智能AI逐漸鼠化，之後出聲一直就是吱吱吱的。
離鹿滿意了，摸了摸它的身體，“小白，幹得很好。”
雖然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但被表揚了的小白，還是翹起了尾巴，“吱吱（謝謝）！”
課上到一半，老師就開始讓小朋友們自己做算數作業。
在小蘿蔔頭們都趴下做題的時候，坐得筆直的離鹿就成了異類。
算數老師也是認識離鹿的，因為他長得好看，所以特別註意過，知道他是中途轉學過來的插班生。現在見他一動不動，便以為對方可能在以前的學校還沒學過數字，也不會算數，抱著多照顧對方一點的想法，老師朝著離鹿走了過去，溫溫柔柔道，“小鹿同學是不是不會做？沒關系，老師教……”
翻開算數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鉛字，這位老師的聲音倏地截然而止。
額……
題都做了。
還、還全對？？
老師瞅了眼離鹿，小心翼翼道，“小鹿同學，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離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而後癱著小肉臉認真道，“這些，簡單，鹿都會做。”
“是嗎？”老師十分訝異，同時心裏還有些恍惚。題是她出的，難道她真的出得太簡單了？算數本上幹幹凈凈，連擦過的痕跡都沒有，可以看出來離鹿寫下答案時，是一點糾結都沒有。
當老師轉到其他小朋友身邊，看到他們抓耳撓腮只做出了兩三道題，正確率還沒一半時，他又回頭看向了淡定的離鹿小朋友。
他的題到底是出得簡單了，還是出得難了？
等後來這名老師拿到離鹿的算題本，從題目全對註意到他漂亮的筆跡時，她默默地給李越清打了個光腦電話。
“離鹿的哥哥，孩子不會做題可以教，但你不能把他的作業給做了。你這樣讓我們做老師的很為難……”
掛斷電話後，李越清滿臉的莫名其妙。
誰幫誰做了作業？
晚上回到家，難得檢查了一番離鹿作業的李越清，看著比他寫得都要漂亮的字跡，李越清沈默了很久。
他並不懷疑離鹿找了別人給他做作業，因為他們來了23區這麽久，根本沒認識什麽人。更別說花錢請人，在上次離鹿報他光腦ID搭乘懸浮車後，李越清就把這一項設置改了，改成花錢時會立刻報備給他，經他同意才行。
李越清沒養過孩子，但也知道不能直接質疑對方，所以在思考片刻後，便抓過無辜的小白，詢問了起來。
李越清：“離鹿的作業自己做的？”
小白：“吱。”
李越清：“沒有別人幫忙？”
小白：“吱。”
“……”
聽著不斷地吱吱聲，李越清黑著臉提起了小白的尾巴，甩了甩，“好好說話，你一個智能機器人為什麽要學老鼠叫？”
小白眼睛眨了眨，遲鈍地發現，對啊，它是AI啊！
小白委屈地道，“鹿鹿說我作為一只老鼠，得吱吱叫。”
“……”李越清都懷疑離鹿是不是故意的了，這小孩有時候真的有點蔫壞蔫壞的，連人工智能AI都欺負。
不過老鼠不老鼠什麽的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小白重新回答了剛才李越清問的問題，機械音內還洋溢著各種自豪，“這些作業，都是鹿鹿做的哦，小白都看著呢，鹿鹿可太厲害了，小白也要好好學習才成。”
“你一只老鼠學什麽學。”李越清捏著它的尾巴，顛了顛。而後視線重新回到了離鹿的作業本上，他對離鹿的聰明又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同時，李越清還有些羞愧。
他一個有著成年靈魂的人，竟然寫字還比不過一個讀者幼兒園的小家夥？
不過更多的是，李越清對能教育出這樣的離鹿的家庭，存滿了好奇。
離鹿的父母，到底是什麽人。
第二天，李越清就給離鹿的老師回了信息，他們是怎麽交談的沒人知道，但之後離鹿的作業，再沒人說過什麽。
小幼崽還不知道，自己和他家越越就這樣簡單地，平淡地度過了一次信任危機。
只是這件事後不久，一向身體健康的離鹿卻病倒了。
他就像是得了嗜睡癥般，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能倒頭就睡。開始時，李越清以為他只是在學校玩得太累了，才困成了這樣。但在又一個休息日，離鹿在和小黑小白玩耍時，無征兆就暈了過去。
最後還是小白找到了李越清，把李越清引了過去，才發現離鹿出了事。
而現在，離鹿已經被李越清送到了23區最大的醫院中接受身體檢查。小黑和小白不放心，跟著也來了，此時正窩在椅子上，耷拉著耳朵等待著。
沈睡中的離鹿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兩名醫護人員推送到一座治療艙內。
在封閉的圓艙中，一道一道白光從離鹿的身體外面掃過。開始時，白光還非常耀眼，但是隨著它掃出第十五道光後，那些白光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收了力量，顏色逐漸變淡，直到完全被稀釋不見了。
而外面的醫療人員對此一無所知。就是連接治療艙的光腦上，依舊正常地記錄著數據，沒有任何異常。
在等待了半小時後，離鹿被送出來了。隨之而來的是，拿著報告，皺著眉頭的醫生。
醫生對李越清道：“病人之所以會出現嗜睡昏迷的癥狀，從檢查的數據來看，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精神波動比較大。雖然對於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有些奇怪，但在全星際也不是獨此一例。”
“只是……”醫生頓了頓，略微斟酌後道，“按照以前的先例，他們這些精神波動大，精神力不穩定的患者，通常成年後，精神力等級都不會太高，希望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問題。以後只要不駕駛機甲，和尋常人並無二致。”
“當然，這種情況也不是絕對的，凡事也有特例。病人現在年紀還小，好好養身體的話，未來或許也有不一樣的結果。”
最後的一段話聽起來其實更像是在安慰人。
在這個社會中，不是所有人都能激發出精神力，或者說大部分人的精神力窮其一生都不一定有D級以上。所以精神力低微什麽的，也算是普遍現象，不是什麽疾病。
聽到離鹿沒有患病，李越清安心了不少。
至於說離鹿未來的精神力等級會低，李越清其實是不太茍同的。五歲的離鹿很聰明，在李越清看來，他的智商非常高，更別說這半年來的相處，對離鹿的記憶力有著充足了解的他，反而認為離鹿的精神力在以後只高不低。
所以李越清覺得，離鹿是因為大腦過於活躍，但礙於年紀等緣故體質發育跟不上，才導致的精神力不穩定。當然，這些話李越清並不打算和醫生多說。
反正知道離鹿身體沒什麽事就行，精神力高與低，只要交給時間來證明就行。
如今執著精神力，還不如想想怎麽把身體養得更好。李越清在心裏，已經默默規劃好了未來他和離鹿鍛煉身體的詳細計劃。
等回去後，他就立刻執行！
還有飲食方面，也得努力跟上！
只是想到自己的廚藝，李越清難得的不自信了起來……忽然間，李越清產生了一種懷疑，不會是他做的飯導致離鹿營養跟不上才進的醫院吧？
離鹿不知道李越清正把一口鍋主動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他這一覺睡醒後，只覺神清氣爽，身體內仿佛充滿了力量。
尤其胸口的心臟，好像跳動得更積極了。
離鹿醒後，醫生又檢查了一番，沒什麽事情後，李越清就帶著他出了院。
而兩人踏出醫院那一刻，之前給離鹿做檢查的那間手術室，變故頓生。
本來還在運行得好好的光腦，就像是被病毒入侵了般，數據顯示到一半，忽然就不動了！在醫療人員還未來得及反應時，光屏一黑，光腦瞬間失了靈。而連接在一塊的治療艙在這突發狀況後，也罷了工。
一分鐘後，治療艙艙內直接湧起了一股燒焦味，再不能用了！
等醫院把維修人員叫來，維修人員檢查了半天後，神情有些奇怪地道，“治療艙這是消耗過大，運行過載導致的，裏面的能源全部被抽空了，已經沒法繼續使用，只能重新換一臺新的。”
聞言後，在場的醫療人員都傻了。
有人不可置信道，“今天就三個病人用過治療艙，怎麽就過載了？”
另一個人道，“治療艙裏面安裝都是A級光能石，按理說，一顆能用兩年。我們這臺機器上個月才換了新的光能石，怎麽過載使用，也不可能把能量全耗完了啊？”
治療艙的使用次數，都是有備案的。醫院的人一查，發現這臺報廢的治療艙換了新的光能石後，這一個月來也就接待了十多個人。按照這個接客頻率，別說用兩年了，用三年和四年都不成問題。
可是維修人員換了一批又一批，得出的結論都大同小異，就是治療艙超載了，到了臨界點所以直接當場報廢了。
所有的醫療人員都傻了。
不可能啊，這怎麽可能？
可是這就是事實。而奇怪的是，這臺治療艙離奇報廢後，這家醫院之後的幾年，十幾年，在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而這件事，後來也成了醫院的又一個怪談。
傳言午夜十二點，夜深人靜之後，總會有一位神秘的“客人”突然出現在醫療室內……
·
在醫院亂糟糟的時候，一無所知的離鹿和李越清兩人正在市集挑菜。
離鹿指著旁邊還在甩著尾巴的魚，吸溜著口水道，“吃！”
“喵喵！”小黑也是兩眼放光，要不是被離鹿抱著，它掙脫不開，怕是早就飛撲進了魚池裏。
縮在離鹿頭上的小白，已經從自己的數據庫中調出了魚湯做法大全，一一念了起來，“喜歡吃辣的，咱們可以做酸菜魚，所需材料草魚一條，巴拉巴拉……其實我覺得咱們剛從醫院出來，最好還是吃魚湯補身體。我覺得豆腐鯽魚湯，仙菌奶白鯽魚湯，木瓜鯽魚湯都很不錯，巴拉巴拉……”
李越清第一次知道一個AI也能這麽話嘮。
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鯽魚，鯽魚……
感覺鯽魚湯還沒喝，他就已經飽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小白有一點倒是沒說錯，魚湯補身體，有很高的營養價值。今天喝魚湯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就是……李越清他不會煮啊。
見李越清一直不買魚，離鹿擡起了頭，巴巴道，“越越，我們不吃魚嗎？”
李越清艱難地說道，“……吃。”
最終還是頂不住離鹿的眼神，李越清買下了一條鯽魚，並在自己的光腦上下載了豆腐鯽魚湯的做法，至於為什麽不問小白，他嫌棄它啰嗦，他可不想滿腦子再是鯽魚和鯽魚。
買完了魚湯的其他材料，李越清帶著離鹿就準備離開。只是在他們走到路口的時候，離鹿卻拽住了李越清的手，伸出小胖爪子指向了某個地方。
離鹿閃著大眼睛：“果果！”
被離鹿指著的，是一個賣蘋果的攤子。老板是個有著一頭灰色頭發，穿著格外樸素的婦女，年齡大約在五十歲到六十歲之間。此時對方正對著路邊的行人吆喝著，只是收效甚微，並沒有什麽人光顧她的生意。
因為離鹿想吃蘋果，李越清便帶著人走了過去。灰頭發女人見生意上門，立刻就熱情地站了起來，‘兩位小兄弟，要不要買些蘋果，我這些蘋果都是從自家果樹上摘下來的，特別甜。’
說著，女人就從框裏拿出了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直接就用小刀切成了兩半，分給離鹿和李越清兩人品嘗。
離鹿拿到蘋果後，忍不住就咬了一口。這一口，直接甜得他眼睛都瞇了起來，好不容易吞下後，離鹿就舉著蘋果咧著嘴道，“越越，好好吃呀！”
李越清也嘗了一口，味道的確如女人說的，很甜，比他以前買過的蘋果都要甜。
女人有些緊張道，“怎麽樣，要不要買些嘗嘗？”
離鹿期待地看著李越清，李越清點了點頭，“那就拿一些。”
說好的一些，但是最後在離鹿一個又一個地不斷地往袋子裏塞後，他們直接搬空了對方半個框的蘋果。
離鹿還特驕傲地擡起了頭，“鹿吃得完！”
李越清：“……算了，你隨意。”
現在科技發達，水果放在冰箱中能儲存許久，就是一時半會吃不完也不會壞掉。更不用說離鹿的胃能裝下整個宇宙了，真說起來的話，或許這些蘋果也就只夠他塞牙縫。
付了錢後，女人還大方地送了他們一人一個蘋果。離鹿拿著蘋果隨便擦了擦衣服，就雙手抱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吃得眉飛色舞 ，好不樂乎。
尤其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隨著咀嚼嬰兒肥一顫一顫地，配合著他的小表情，光看著就覺得那蘋果多汁又美味。
一些路人看著看著，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竟憑空生出了一股饞意。
為了知道那蘋果是不是真有那麽好吃，有些人直接沒忍住，走過來也買了些嘗嘗。而這一嘗，雙眼頓時就亮了，“好吃！”
有了第一個帶頭吃螃蟹的人，其他路人也紛紛加入了其中，圍著灰發女人就叫了起來，“給我來一個。”
“我也要，我也要。”
“還有我，我要三個。”
“……”
幸福來得太突然，灰發女人還有些懵。
僅僅一分鐘，裝著蘋果的籮筐就空了。而現場還有很多人，還再拼命地往這裏面擠。
看著這神奇的一幕，李越清看著離鹿的眼神都不對了。就是全星際最火的主播，帶貨能力怕是都趕不上他的千分之一……
而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現在正抱著新的蘋果，啃的興高采烈。
蘋果真好吃，吧唧吧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