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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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卡登覺得自己一大早就倒黴透了頂,  諸事不順!

起個床,床倒了;刷個牙,門牙崩了;好不容易終於可以出門了,  手又被夾了……

等卡登千辛萬苦來到工廠,他感覺自己只剩了半條命。平時跟他一塊玩得好的朋友也是,碰面後發現,全都各自帶了傷,慘不忍睹。

卡登黑著臉問:“你們這是發生了什麽?”

一個瘸著腿的人,哭喪著臉道:“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搭乘的懸浮車突然程序出錯,半路拋錨了,  我摔了個狗吃屎,  差點命都丟在了那。鵬程他們比我好一些……”

說到這裏,  他一個一個地指著身後的人道,  “鵬程來工廠的路上,掉進了臭水坑;阿毛莫名奇妙被城內的烏鴉撓了半天;老C在常去的早餐店,  被熱湯燙了手;還有阿三阿四……”

卡登越聽臉越黑,  本來想罵人的,  但是餘光一掃他們不是瘸腿就是手受傷,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轉而說道,“你們怎麽就不知道小心一些?”

說完,  卡登一擡頭,發現眾人都在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盯著自己。卡登順著他們的視線往自己身上一看,  這時候才想起,自己看起來比他們還要“淒慘”……所以他有什麽臉讓別人小心點,最該小心的明明是他自己!

卡登哽住,  一時尷尬得說不出話。

就在他們雙方面面相覷,思考著怎麽打破這凝重的氣氛時,旁邊忽然響起一聲聲細微的“哢擦”聲,連續不斷,聽著就讓人心煩。

在聲音響了好幾分鐘後,卡登終於沒忍住,破口大罵道:“誰弄的聲音,趕緊給我停了!”

其他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全是一臉的問號。有人小聲道,“是誰啊,趕緊出來自首。”

大家紛紛搖頭,“不是我,我身上什麽都沒有。”‘

“也不是我啊,我的東西全掏出來了。”

“那聲音一聽就不是從我這邊傳出來的……”

各有各的說法,沒有人承認,漸漸地,這些人開始冒火,說話都不耐煩了。

“大家什麽關系,承認一下會死嗎?”

“我剛才聽聲音,分明就是從你們幾個這邊傳來的,肯定就是你們的誰!”

“反正不是我,愛信不信,咋的,不服就幹,嘰嘰歪歪什麽……”

在所有人就要幹起架來的時候,一股火星味進入了眾人的鼻子中。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這味道是怎麽回事,之前那“哢擦”聲越來越大,接著,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了他們的頭頂!

卡登等人順著往上看去,就看到工廠門口拱門上的招牌已經倒吊在了半空,傾斜了90度。剛才那哢擦聲也是從上面傳來的,因為拱門和招牌產生摩擦,此時不僅有摩擦聲,還有星火閃現,難怪會有火星味!

有人反應比較快,嚇得連忙大喊道,“快跑!工廠的招牌倒了!!”

隨著這喊叫聲響起,這些人瞬間做鳥獸退散狀,往各個方向逃命而去。卡登最倒黴,他就站在工廠門口下面,現在招牌一倒,最先倒向的就是他。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黑影,他人都嚇傻了,一動不敢動。

有的人跑得快,此時已經跑出了幾米外,當對方看到卡登還站在原地,著急地叫道,“大哥,你怎麽還不跑,要死人了!!”

卡登苦著臉,大聲回道,“我、我腿麻了!”

已經跑到安全地帶的人們:“……”

這一刻,在場的人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以前怎麽沒發現卡登原來這麽沒用?

現在也不是吐槽的時候,眾人收斂神色,各出奇招。

“卡登,你拍拍大腿看看。”

“甩一甩也行!”

“再不行你爬一下,總好過站在原地。”

“要是跑不掉,你就護住腦袋,其他地方砸到就砸到……”

什麽叫跑不掉,砸到就砸到?!

卡登氣得臉一紅,破口大罵:“別烏鴉嘴,還不快來救我!”

救?招牌都要砸臉上,誰敢救?其他人聽後反而還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卡登見狀,氣得胸腔鼓脹,腳一下子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也不麻了,直接就邁出了一步,準備去找他們算賬。

而就在他走出去的那一刻,背後瞬間想起了“轟隆隆”的一聲巨響,招牌一下子就從拱門脫落,砸到了地上!周圍霎時揚起了一地的灰塵,煙塵滾滾,極為嚇人!

卡登瞪圓著眼睛,扭過僵硬的脖子,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後的情況,就被灰沙糊了一臉。等他看到已經摔成兩半的招牌後,虛汗立馬就出來了,衣服瞬間濕透,剛能走的雙腿直打顫,又麻了!

就差一秒,就差一秒他就要被砸成肉泥!

和死神插肩而過的卡登一想到這裏,雙腿一歪,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嘴上不斷地喃喃道,“幸好,幸好……”

工廠門口發生了這麽大一件事故,很快就引來了很多人。有圍觀的路人,也有工廠內連忙出來看情況的管事和工人,黑壓壓的,整整圍了三圈。

這些看熱鬧的人中,也有順著人流出來的離鹿和李越清等E組人員。因為人實在太多了,他們只能站在外圍,連卡登的人影都沒看到。

不過周圍的人多也有好處,光是站在這一會,就了解了不少事情。

“嚇死人了,招牌怎麽就倒了呢?”

“聽說卡登差點就被砸到了,也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聽說那招牌砸下來時和卡登就隔了半米不到……”

“卡登命是真的大,這都能沒事。聽說和他一塊的人中,有人因為跑太快,摔了一臉傷,手還骨折了……”

“說來說去,卡登還是運氣好。”

“可不是嘛……”

聽了一會,得到了足夠的信息後,離鹿等人往人群外退了退,走到了一塊空地上。

戴飛皺著眉頭,有些憂心,“好端端的,招牌怎麽就倒了。”

曾海明唏噓道,“幸好現在是上班時間,門口沒什麽人經過,不然受傷的人可不少,甚至可能有人還會……”

曾海明最後的話雖沒說完,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說什麽。不外乎就是招牌砸死人,事情鬧得更大。

王清本來就是他們中膽子最小的,現在一聽臉一下子就白了,“招牌都倒了,安全隱患這麽大,別的地方不會也……那工廠還安全嗎?今天倒招牌,明天不會就倒別的什麽東西吧?萬一不小心砸到我們,我們不就死翹翹了?”

曾海明拍了拍他的肩,“哪有這麽倒黴的事,這次只是意外。”

戴飛哭笑不得,“就是啊,工廠都建了這麽多年了,質量肯定是過關的,哪來那麽多安全隱患,你就放寬心吧,真要是到了那時候,砸誰也不會砸你的。”

王清扯了扯嘴角,勉強地笑了笑,顯然是不相信。

戴飛和曾海明搖了搖頭,都覺得王清有些小題大做。但是兩人都沒料到的是,過了沒幾天,不僅王清說的話應驗了,就連戴飛說的一部分事情,也發生了。

說好的不會再有質量問題出現的工廠又出現了一起坍塌事件!

基地內一向沒出過問題的懸浮運輸車的自動駕駛程序忽然出了錯,導致運輸車方向失靈,沖向了某些人。最可怕的是,懸浮運輸車上正好運著幾大箱的零件,足足幾噸重。而這些零件隨著運輸車的倒塌,砸向了最近的人——好巧不巧,恰恰就是前不久才遭過難,今天剛回來的卡登幾人。

這回,卡登就沒那麽幸運了。

運輸車雖然沒砸到他,但面對天女散花般的零件,楞是把他砸了個滿頭大包,手也崴了。這回他的那些夥伴倒是輕微擦傷了一下,大都沒什麽事情。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戴飛和曾海明已經啞口無言。

是他們的嘴開過了光,還是王清?說啥來啥,這麽靈驗!

王清早就嚇傻了,心裏已經想著要不要辭職保命了。現在他真是看哪都覺得有危險,感覺自己都快要有被害妄想癥了。

卡登這次傷的不清,被緊急送到了工廠的醫療室。在他被送走後,現場直接就炸了。接二連三,出事的都有卡登的份,這回大家都不得不陰謀論了。

“這麽巧合,不會是有人蓄意報覆吧?”

“我倒覺得是他壞事做盡,終於遭了報應。”

“如果真是別人要害他,兩次都沒得手,怕是要氣死,卡登這命實在太硬。”

“工廠大概要認真調查這件事了,也不知道是誰膽子這麽大,謀殺啊,可不是開玩笑的。”

“也不一定就是謀殺,可能真就是這麽巧,兩回設備出問題,都被卡登撞上了……”

“巧合得過分了,怎麽想都不可能沒人插手,卡登的運氣應該也沒倒黴成這樣……”

眾說紛紜,說什麽的都有。不過主張謀殺的人最多,還有小部分人覺得是非人為的意外,然而獲得的認同非常少。

大家都覺得卡登不會這麽倒黴,肯定是有人要殺他!

但是經過工廠一周的調查發現,這兩起事件真就是意外,和謀殺案根本扯不上關系。而卡登也是真的倒黴,並沒有人想要加害他,連個嫌疑人都沒找到。

這一調查結果出來後,工廠內又炸了。大家都不相信,這可能嗎?然而工廠把證據一一放出來,又詳細地做了一番解釋,都由不得大家不相信。

而且這兩起事故後,大家突然發現,卡登不是一般的倒黴!

吃個飯能噎住,喝個水能嗆到,出工廠必下雨,走路上還被烏鴉澆糞,別人打架受傷的卻是他……最離譜的是,只要和卡登離得近的人,必會受牽連。輕則走路突然摔個跟頭,被潑滿臉的水;重則不是崴了手就是崴了腳,腦袋開個花。

開始時,和卡登玩得好的人還不信,但是自從他們一個又一個接而連三地出事後,他們就非常自覺地和卡登保持了距離。

這下好了,效果立竿見影,黴運都消散了,吃嘛嘛香,再也不怕噎著了。

而有著他們這鮮明的前後對比,再沒有人敢往卡登身邊湊了,光是見到卡登,人就下意識蹦出三米開外,仿佛他身上自帶了什麽病毒。

就是工廠通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管事們,見了卡登也猶如老鼠見了貓,能躲就躲。平日和卡登關系最好的莫管事,這幾天也都閉門謝客了。

就是去外面吃飯,老板都嚇得連忙關門,不敢做他的生意。連續吃了好幾天各式各樣的閉門羹,卡登都要絕望了。

這都是什麽事?

卡登真的要瘋了,他什麽都沒做,怎麽感覺一覺起來,天就變了呢?

卡登沒找到答案,因為遭人嫌的緣故,卡登這段日子可謂是過得慘絕人寰,淒慘無比。最後實在是遭不住,他便破罐子破摔的,見到一個嫌棄自己的人就罵一頓,生氣的時候還要抓著對方打一場,就是認識的人也一樣。

而倒黴,依舊如影隨形。

在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過後,這下卡登安靜了,不敢跳了,乖乖把自己鎖在了家裏,哪裏都不去,門也不出,深怕出了門就把自己的命給丟了。

雖然在家裏,依舊吃飯噎著,喝水嗆到,但卡登已經覺得滿足了,只要他小心些,他就不會被噎死和被嗆死!!

而隨著卡登在家的日子越長,接觸人的機會越少,慢慢地,卡登發現,他的運氣似乎回來了!!

走路不會無緣無故摔倒,□□不會突然裂開,電燈也不再當頭爆炸,卡登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第二天,他就走出了家門,細細感受了一番久違的陽光。卡登都想流淚了,曬太陽原來是這麽快樂的一件事。

過了幾天,全垃圾城的人都知道,卡登的“黴病”治好了,不僅自己不會倒黴了,也不會再連累到別人。

而人吧,大概是皮好了又癢,不作不死。卡登黴運去了沒幾天,享受了幾天幸福的小日子後,他就開始有些閑不住了。

回到工廠沒兩天,又開始狐假虎威,仗勢欺人起來。

尤其E組的人,被欺負得最多,這幾天簡直苦不堪言,煩不勝煩。現在E組中就剩李越清和離鹿沒被卡登盯上。

戴飛擔心他們兩人撞上卡登的槍口,還特意找人幫忙把他們的工作調到了B組去。原以為這樣就能遠離卡登,沒想到反而引起了卡登的註意,好心辦了壞事。

卡登也不知道找莫管事說了什麽,跟著就從C組調到了B組來,還成了他們小分組的組長。

戴飛知道後,忍不住低罵了一句,“這人怎麽這麽陰魂不散?”罵完,戴飛就一臉抱歉地看向了李越清,“都怪我,要不是我多此一舉,也不會讓卡登盯上你們。”

李越清面色不改,安慰他,“沒事,我不在意。”

李越清是真的不在意,他之前就想著對付卡登,但因為卡登突然黴運附身,他就把計劃暫時擱置了。原以為這事也就不了了之,沒想到卡登卻是突然回來,還自己給送上了機會,讓他的計劃重見了天日。

所以說,被卡登盯上,李越清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有些開心。

小離鹿就更不擔心這個了,他發現卡登又要開始倒大黴。

卡登還不知道自己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行為越發放肆……

李越清被戴飛安排進B組,主要的工作是給別人打下手,在需要的時候,遞一下工具或者記錄一下資料。而離鹿,就是李越清的小跑腿,把對方分好的資料,一一派發到不同的人那裏去。

而得了資料的人,會根據資料上的數據,對維修部分進行細微的調控。而不同的數值,產生的影響各不相同,可能一個數據不對,一天的工作就白忙活了,一切都得重新開始。

按理說,李越清只是個記錄工具人,數據出錯再怎麽樣也關系不到他的身上。但是如果數據沒有出錯,但卻因為他記錄得不夠細心,亦或是離鹿派發出了錯誤,那麽所有的炮火就會集中到他的身上去。

卡登就是瞄上了這點,打算借用小分組組長的身份從資料記錄上做手腳。可以說,卡登這回是把和離鹿還有李越清的新仇舊恨都記一起了,準備一蹴而就,直接透過這件事把兩人趕出工廠。

然而李越清早有準備,在卡登打算對付他們之前,先動了手!

卡登在B組主要負責監控程序,工作其實非常輕松,在新程序錄入之前,他會得到一份預估的程序表。只要對照著程序表,監控程序走向是否一致就行。

而程序不一致的情況在B組內分工細致,每道關卡又都設置了檢測人員等多重預防下,會發生的概率實在非常之低,基本可以說沒有。

按照李越清的話來說,這就是份混吃等死的養老好工作。只要卡登安安分分的,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光做著就能拿工資。

可惜卡登不懂得珍惜,一天中起碼有大半的時間不在自己的工位上,恰好給了李越清計劃實施的機會。

李越清直接用兒童光腦接入了卡登負責的程序庫,根據這段時間接觸過的信息資料,簡單地修改了幾個地方的數據。然後默默地就退出光腦,靜待好戲的開場。

不在程序庫守著的卡登,此時還在和夥伴商量著如何打亂離鹿手上要派發的資料,殊不知由李越清點燃的火快要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秒,兩秒,三秒……在時間悠悠地轉過了一分鐘後,一直正常錄入數據的程序庫光幕,裏面某一排新出現的數字忽然閃爍了一下。隔了一段時間,又出現了一排數字閃了閃,位置歪了歪。

然而,因為程序庫沒有人在,所以這麽明顯就能發現的問題,也沒能反饋出去。

等所有的程序走完,光幕黑屏了好一會。等光屏再次亮起的時候,原本應該出現的新程序變成了一串串的代碼。

等這些代碼全部讀完後,光屏彈出了一個寫著禁止的紅色方框。因為沒人點擊紅色方框,所以數秒後,紅色方框的顏色就變成了綠色,就連裏面禁止二字也自動變成了同意。

同意的綠色框晃動了三下,整個黑屏就徹底暗了下去。接著,旅行團飛船內,本來全開的智能燈,頃刻間全滅了!

飛船內,一片黑暗!

而所有啟動的機器也都紛紛罷了工,不管負責他們的維修師怎麽操作,都沒有半點星光亮起。

整個基地裏,似乎就他們這一片成了日光燈下的陰影。

負責旅行團飛船的五個小組,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楞了片刻後,就吵吵嚷嚷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事?”

“停電了嗎?”

“是不是哪裏出了故障?”

“我們現在怎麽辦?”

在大家亂成一窩粥的時候,有組長站了出來,“安靜,安靜,現在所有人先有序下飛船,在基地外等通知……”

等所有人都出來後,得了消息的管事們正好匆匆趕到。

管事來了後,原本嘈雜混亂的現場瞬間肅靜。一位大約四十來歲,穿著打扮很是講究的男人從管事的隊伍中走了出來,沈聲道,“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剛才指揮眾人下飛船的人站了出來,詳細地報告了整件事的過程。

在對方打著報告的時候,摸到離鹿和李越清身邊的戴飛,悄悄地往那個打扮講究的男人身上指了指,小聲和他們說話,“看到了嗎,剛才說話的人就是卡登整天巴結的莫管事,莫文。別看他長得人模人樣的,心可比其他管事黑多了,平日最愛裝模作樣,假惺惺得不行。”

離鹿順著他的手指,看向了莫文,而這一看,離鹿就覺得對方特別眼熟,就像是在哪裏曾經見過一樣。細細回憶了片刻後,離鹿瞪圓了大眼睛,很快就記了起來!

這邊,李越清也已經認出了莫管事。

這人就是當初他們第一次來工廠找工作時,因為沒有價值,就拒絕給他們分配工作的那位管事!

對方和他們有過一點小過節就算了,現在發現還是卡登的庇護者,而卡登又欺負過他們……

真是一段孽緣!

沒想到,兜兜轉轉到最後,全是老熟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醫院照顧家人,存稿也用完了,只能在醫院現碼,更新大概都在晚上,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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