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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外面人多,我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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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外面人多,我害羞。”……

朱序第三天清晨到達臨城, 賀硯舟過去接的她。

隔著來往人流,她一眼瞧見站在接機大廳中的男人,仍舊一身挺括西裝, 外面是件哈靈頓立領短款的黑色羽絨服, 尤顯得西褲包裹下的雙腿修長有型。

朱序心跳在嗓子眼徘徊, 本一路急速, 看見他後反倒放慢腳步,變得靦腆克制起來。

遠遠對上他的視線, 他臉龐清爽, 棱角分明的五官帶著隱隱笑意, 在熙攘人群中, 卓越出眾。

賀硯舟靜靜等著她走近,“這麽久沒見,不認識了?”

朱序抿嘴笑笑:“認識。”

“早飯吃了嗎?”

“吃過了。”

“走吧。”賀硯舟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 轉身朝外走,聽見她小跑幾步跟上,垂在身側的掌心中鉆入一只柔軟的手。他下意識緊緊握住了。

等電梯去地下停車場,兩人仍然沒有交流, 夾在三五人群中, 朱序擡眸, 看見電梯門上映射出他的樣子。

電梯門開啟,朱序隨他走進去, 身後的人魚貫而入, 他們被擠去角落裏, 她後背貼在他胸前。到負一層,那群人又一窩蜂地出去,轎廂裏只剩他們兩人。

電梯下行。

電梯門閉合的瞬間, 朱序回身,一把抱住他的腰。

賀硯舟被撞得靠向電梯壁,剛想說什麽,她擡起腦袋堵住了他的唇。

賀硯舟眉眼一松,掌心扣在她後腦上,分開唇齒,回吻著她。

電梯一層最多十幾秒,雖意猶未盡,不得不分開。

賀硯舟要笑不笑地看著懷裏的人:“剛才你不說話,還以為你跟我不熟。”

“熟,熟得沒邊兒呢。”朱序看著他:“外面人多,我害羞。”

賀硯舟擡擡下巴,指向上方的攝像頭:“那後頭人也多。”

“反正我背對著,他們看到的是你的臉。”

賀硯舟瞧她目光狡黠,不覺一笑,撫摸她柔順的頭發和細膩的臉頰,沒想到與她在一起會是這般感覺。

從前認定她性格寡淡,與人社交缺乏溫度,現在只覺得她軟得像可以擠出水的海綿。忍不住眼神掃過她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彎起的唇角和潔白牙齒。

“想我嗎?”他低聲問。

“想了。”她也問:“你呢?”

“很想。”

賀硯舟從不吝嗇表達,在她唇角輕啄了下,摟著她走出電梯。

上午有個重要會議,將她送至江嬈那裏,他立即就得回去。

室外晨光清亮,湛藍天空上,雲朵變換成微笑模樣。

臨城難得好天氣。

朱序看著車窗外,這一回竟意外不那麽討厭這座城市。

賀硯舟開了瓶果汁給她,她接過來,嘗一口,是很清爽的鳳梨口味。看了看瓶身,上面印著零添加字樣,便問:“你車裏怎麽會有這種果汁?”

“小侄女留下的。”

朱序想起來:“就是告訴你,糖要含著吃才能甜得更久的小姑娘?”

賀硯舟說:“你還記得。”

“當然了。”她沒接著說下去,畢竟是段很紮心的回憶。終於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憎惡這座城市,因為它總是讓她不經意間想起那些糟糕過去。

不過,身側溫熱,他的手臂緊緊挨著她。好像,一切都過去了。

朱序轉頭沖他笑笑,拿起果汁又喝了幾口,味道清清甜甜,她倒是很喜歡。

賀硯舟察覺到她情緒變化,故意逗她:“看來這種小零食以後要買兩份了,一份哄小孩,一份用來哄你。”

朱序假笑:“多謝賀總。”

賀硯舟拉著她的手:“榮幸。”又道:“你在臨城幾天?抽時間帶你找我小侄女玩。”

“她一定很可愛,但是……”朱序頓了下,“是不是太唐突了?”

“放心,我哥嫂單住,不必有壓力。”

車子上了環路,在橋上就可以看到江嬈家的高層。

朱序將喝剩一半的果汁放入包裏,指給他看:“轉個彎就到了。”

賀硯舟順勢向窗外看了眼:“真打算賣掉那套房?”

“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公司需要資金周轉,我也不打算回來住,空置著不如變現。”

“其實……”

朱序捏了捏他的手阻止:“我可以解決的。”她很坦誠地說:“已經覺得十分抱歉,酒店禮宴那邊不打算做下去了,趙斯喬遲遲沒有退出,其實是在等合同到期,另一方面也希望目前的收入能夠給我們托托底。”

賀硯舟不以為意:“所以,你覺得是在利用我?”

朱序歉疚地點點頭。

賀硯舟笑了下:“我能從中獲利就不算。”

一句話多少安慰了她。

朱序不禁去想,跟有魔法似的,他好像並不擅長甜言蜜語,卻寥寥兩句就能讓她心安理得。

下車前,她傾身去吻他:“路上小心。”

賀硯舟湊近了些,順道拍一拍她的臉頰:“晚些聯系。”

朱序和江嬈約在隔街的中介公司見面,其實這兩天江嬈已經談得差不多,只在價格上對方還想磨一磨。

朱序很爽快,果斷讓價一萬塊,家中電器和家具也一並贈送給對方。

她那套房子根本沒住多久,好好打掃一番,嶄新如初。對方心滿意足,當即就把相應文件簽好,後面只等走流程和打款。

結束後才中午,朱序和江嬈去吃以前經常光顧的重慶火鍋,之後隨便逛了逛。

朱序給江嬈和自己各買了一件雙面羊絨大衣,路過內衣店鋪,瞧著櫥窗裏展示的真絲睡裙很好看,便順手買了件。

江嬈攪著奶茶:“不試一下?”

“別麻煩了。”她拎著袋子,另一手挽住江嬈:“去三樓轉轉。”

“這種款式我現在看都不敢看,肚子上兩層游泳圈,照鏡子都厭惡自己。”

朱序轉頭打量她一下:“沒那麽誇張吧,不過是比上回見你時稍稍胖了點,但也很好看啊。”她逗她:“不會懷三胎了吧。”

江嬈嗷一聲:“趕快呸呸呸。”

“呸呸呸。”朱序乖乖跟她學。

“再來一個準要了我的命。”江嬈忍不住和好友嘮叨:“我現在的生活完全沒有自我,除了老公就孩子,也不得不維持現狀,因為根本沒人可以替換我。好不容易老公上了班孩子上了學,可以歇一歇的時候,也就一杯甜膩的奶茶和紮實的碳水能令我感到安慰。”

朱序摟了摟她肩膀,說:“但是,養育孩子應該很幸福的吧。”

“是啊。前提是,你要有一個稱職的配偶和良好的經濟環境。”

“那劉闖呢?”

江嬈:“就勉強及格吧。”

朱序點點頭。

江嬈不想傳遞太多負能量:“不說這個了。你最近怎麽樣啊?”

“還挺好的。”朱序猶豫了下,先分享工作方面:“做回了老本行,心中挺有激情的,雖然運營方面目前還不算順利,慢慢來吧。”

“真替你開心!”江嬈問:“你這次待幾天?”

“三天。”

“那正好來得及明晚的同學聚會。”見朱序要推辭,她忙擡手壓住她的唇:“必須去。這是命令。”

兩人在商場裏閑逛了一下午,江嬈本想讓朱序住去家裏,被朱序婉拒了。一來不方便,再就是行李箱還在賀硯舟車上,兩人也許久未見,暫且重色輕友了一回。

約好明天聚會的地點和時間,在商場門口分開。

已經下午四點半,朱序本想再隨便逛一下,賀硯舟恰好打來了電話,問她在哪裏。

朱序把位置發送過去,從街邊買了杯咖啡邊喝邊等。

冬日晝短,天色漸漸暗下來。

當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地平線,氣溫也驟降。

朱序手冷腳冷,考慮要不要進去商場裏面等時,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她腳邊。

賀硯舟坐在後排的另一側,從裏面探身過來替她開車門。

朱序快速溜進去,暖氣撲面。

“怎麽在外面傻等著?”賀硯舟道,探身把出風口撥向她那邊。

“其實也沒多久,我不冷。”

賀硯舟側頭瞧她一眼,“真不冷?”

“是呀。”

他口型說了兩個字:“嘴硬。”

朱序抿唇笑笑,顧忌著鄭治還在開著車,她冰涼的手偷偷順賀硯舟西裝下擺摸進去,貼在他腰側。

賀硯舟漸漸感覺到她傳遞來的冷意,並沒阻止,攤開手掌,示意她將另一只手遞過來。

朱序稍微轉向他那邊,手攥成拳放入他掌心,不多時,暖意傳至全身,慢慢逼走了不可控制的顫栗感。

貼在他腰上那只手,透過面料精良的襯衫,摸到他肌肉緊實。她指尖不自覺在那些肌理走向上撫摸游走,被賀硯舟隔著西裝一把按住,眼神睇過去,叫她別亂動。

朱序老實了些,可沒多久,手背上的束縛感不那麽明顯了,又迫不及待撓了撓他的腰,並且力度適中地掐了一把。

賀硯舟腰上怕癢,條件反射地扭動了下:“故意的?”見她想要撤手,他一把捉住:“襯衫抽出來讓你摸?”

車中本無聲,自她上車後,兩人也沒有過多交流什麽,他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清晰。朱序下意識朝前方內視鏡看了眼,見鄭治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路況,眼神堅定,心無旁騖。

她的臉仍持續升溫。

“這棟大樓完工了?”她指向外面的一處建築物,頓了頓,發現更尷尬,只好轉回頭看向賀硯舟,示弱地降低音量:“……我們現在去哪裏?”

眼見著她的臉愈發紅潤,賀硯舟有些好笑。這女人有種鬼鬼祟祟的偷感,人又慫,心又野,羞於公開親熱,但背地裏小動作一點都不少,人前溫柔含蓄,與他獨處又熱情奔放。

賀硯舟內心難耐,忍住再逗一逗她的沖動。

“吃飯。”他清清嗓:“約了幾個朋友,帶你去見一見。”

朱序說:“我這麽過去太隨便了吧,需不需要收拾一下?”

“沒關系,現在就很漂亮。”他對她外表的評價一直都很高:“不用有什麽負擔,就是幾個比較玩得來的朋友。怎麽說也算有家室的人了,總得交代一番。”

朱序心中小小雀躍了一下,輕捏他的手表示同意。

吃飯的地方是處港式餐廳,在市中心龍湖大廈43層,懷舊風格搭配著落地窗外的繁華都市,有種既覆古又現代的視覺沖擊。

他們到時,包間裏已經坐著四五個男人,均長相周正,穿衣打扮也同賀硯舟所差無幾。

朱序從未接觸過他的朋友,兩人在北島相處比較多,其實賀硯舟的大部分圈子都在臨城。

他牽住她的手,向大家一一介紹。她點頭問好,挨個握了握對方遞過來的手。

說是朋友聚會,飯桌上果然半點公事沒談,大家東侃西侃,說些不著邊際的話題。朱序聽著有趣,不時回答一下別人投過來的疑問,這時候賀硯舟總會停下一切,轉頭認真聽她講話。

唯一一位女眷被安排在朱序另一邊,除了吃東西,她們也在聊天。

一頓飯在輕松氛圍中結束。

各自道別,兩人乘電梯到一樓。電梯門開,賀硯舟護著朱序與人擦身,忽然聽見一道略沙啞的聲音:“硯舟?”

賀硯舟腳步頓住,回頭去看,不禁感到意外:“梁學長?”

“巧了。”對方一笑,跟著他們一同退出來。

賀硯舟與他握手:“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面。”

“我在樓上開了家戶外徒步俱樂部。”他穿著黑色沖鋒衣和工裝褲,頭上一頂鴨舌帽,帽檐下五官硬朗帥氣,膚色健康,帶著一種久經日曬風吹的粗糙感。

賀硯舟了然地點點頭,沒想到他會將愛好延續為職業。

“上去坐坐?”對方邀請。

賀硯舟猶豫了下,轉頭打算征詢朱序意見,忽然想到什麽,意味不明地先向對面那人說了句:“救命恩人。”

對方明顯一楞,目光睇向朱序,友好且短暫地打量了下。又見兩人舉止親密,便一時感慨:“恭喜。”

賀硯舟搖頭淡笑了下。

那人朝朱序伸出手:“梁治。”

“朱序。”朱序遞過手去。聽不懂他們的聊天內容,只得體笑笑。

賀硯舟沖她解釋:“這位是讀書時認識的學長。以前曾跟著他徒步過南太行。”

“太行山脈?”朱序難以想象:“聽起來十分震撼。”

賀硯舟調侃道:“你這反應和我當初差不多。”

那一年,他很年輕,正是肆意不羈、意氣風發的年紀。隨學長從雙底出發,一路上貼著崖壁行走、極速爬升、峽谷涉水,感官上的刺激令他興奮不已,亦被深深震撼,第一次承認,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如螻蟻。

那天行至半途,山裏突然飄起細雨,天氣難測,突如其來的變換令人措手不及。

腳下是天然狀態下的鋒利巖石,濕滑難行,稍不留神就會跌落山崖,出現意外。他們不得不謹慎小心,直到傍晚才抵達第一個落腳點。

賀硯舟後來曾回想,如果處在如今年紀,必然顧慮諸多,不會輕易涉險的。

……

婉拒了對方的邀請,三人在電梯旁聊了一會兒,便準備告辭。這麽多年過去,聯系方式變更了幾回,要不是此次遇見,那些久遠記憶恐怕要繼續塵封。

互換了電話號碼,那人忽然沖朱序一笑:“欠你句謝謝。”

朱序楞了楞,確定從未見過這個人,不禁眼神詢問賀硯舟。賀硯舟目光柔和地凝視著她,什麽也沒說,只擡手揉了揉她發頂。

夜晚氣溫降至低谷,朔風凜冽。

朱序躲在賀硯舟的臂彎中,站在大廈門口,等待鄭治將車開過來。

她仰起臉:“徒步運動有難度嗎?”

賀硯舟回答:“一般來說,要有充足的體力和耐力。”

“你們走了多久?”

賀硯舟記不太清了,掏出手機搜索關鍵字,遞給她看:南太行全程穿越大概70公裏,累計爬升3000米,一般情況下 ,需分三天完成……

“看起來並不簡單。”朱序問:“你走過很多條路線嗎?”

“唯一的一次。而且沒有走完。”

“為什麽?”

他簡短地回答:“遇上山體滑坡,險些埋在碎石下面。途中相識的三人一死兩重傷,只有我和學長逃過了。”

他雖然語氣平淡地陳述這件事,朱序仍覺得很震驚:“……那真是萬幸。”

賀硯舟低頭看她一眼:“是因為,第二日出發沒多久,我發現錢夾忘在了落腳點。”

“所以,你們是因為回去拿錢夾,才逃過一劫的?”

賀硯舟嗓中輕輕“嗯”了聲。

朱序輕噓口氣:“命運的安排。應該感謝那只錢夾。”

“是啊。”賀硯舟答道。一陣勁風刮過,他不由攏緊了懷中的人。

賀硯舟沒有告訴她,那只錢夾中,一直收著她送他的平安符。

後來,前方道路被封鎖,山下趕來的救援隊全力解救碎石下埋著的人。

他們想去幫忙,被阻止了。

賀硯舟望著那個方向,仍心有餘悸,翻開錢夾,看到了那只平安符,胸口頓時湧現一絲異樣。

他抽出來,遞到梁治眼前:“救命恩人。”

“你請的?”

賀硯舟說:“別人送的。”

“女朋友?”

賀硯舟搖頭,那時早與孫檸分開。

也並非對所贈平安符之人念念不忘,只是那段生生被截斷的情愫成為遺憾,以至於她在他心中擁有一席之地,他卻無從察覺。而那平安符在身上放久了,便也習以為常。

忽然記起烈日炎炎下,她隨風飛揚的短發。

她向殿宇跑去,中途回過頭,沖他用力揮動手臂,脆生生的:“祝你平安。”

直到那一刻,賀硯舟才懂得了這四個字的分量。

……

鄭治將車停在臺階下面,按了聲喇叭提醒。

賀硯舟低頭,在朱序發鬢處深深吻了下,擁著她走下階梯。

朱序心中仍有困惑,一時不知從何問起,倒是對徒步旅行產生濃厚興趣,“將來有機會,也帶我走一次唄。”

“不去。”

朱序說:“我體力並沒那麽差,不會拖後腿的。”

“很危險。”他仍拒絕。

朱序說:“勇於挑戰才會令人生更精彩。”

他輕笑了下,淡淡道:“真正的勇敢是保護自己,而不是挑戰危險。”

“……這是誰的名言?”

“拉布拉多警長。”

“……”朱序依稀記得,江嬈兒子最喜歡這個動畫人物。無論如何想象不出他一身西裝坐在屏幕前面,聚精會神看著動畫片的樣子:“你不會……好小眾的愛好。”

賀硯舟其實是陪小侄女看過兩集,卻偏不解釋,“要不要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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