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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要的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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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要的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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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簡覺得自己早走出來了,因為工作永遠比失戀更討厭,可走到這裏付出過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沒到上班上得真不想活那一步誰敢辭職,這個世界怎麽能賤成這樣?

剛調過休就被臨時派去出公差,聽見這消息初簡差點把公司餐廳的隔夜飯吐出來,可人在屋檐下實在沒辦法,他依依不舍地把蛋寶送到犬舍,帶著行李飛走了。

一周後,初簡風塵仆仆飛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接狗,他連行李箱都沒來得及放回去,坐著出租車就往犬舍趕,可是還沒到店裏就聽見一個熟悉至極的聲音,初簡一個大剎車,拉著箱子躲到旁邊的拐角。

“老板這真是我家狗,你看它跟我多親,來蛋寶,嘬嘬嘬,坐,好好,立,立,你立啊……”

“那我怎麽跟你證明,我都說了情況有點覆雜。”

“誒你這人,我要能給他打電話商量我不早打了……這我跟你說什麽,我跟你說了你再轉頭給他說我不全完了。”

“啊對,我家小的是得過犬瘟,撿回來的時候就有了,生病那會兒都是我在照顧,我一把屎一把尿餵大的能不知道嗎?”

“韓競之!你想幹什麽!”初簡把箱子往旁邊一扔,氣勢洶洶走過來,“怎麽又全成你在照顧了,我是死的?”

正蹲著跟老板掰扯的韓競之被巨大的音量嚇得渾身一震,啪嗒一下跪地上了。

五分鐘後,初簡牽著狗站在街角和韓競之對峙,他氣得脖子都有些泛紅,緊緊瞪著他。

“那啥,我不是都說了我就路過。”

“你覺得我信嗎?”

“你信不信關我什麽事,我還以為你把蛋寶給賣了。”

“我把你賣掉都不會把蛋寶賣掉。”

韓競之吸了口氣,忽然有些破防。

“就算分手了難道我不是蛋寶的另一個爸嗎,你要出差為什麽不直接把蛋寶給我,你這是不負責任,就算分手了也沒必要避嫌成這樣吧,而且我現在還沒跟爸媽說起這事,雖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但不管怎樣……”

“對對對,我跟你分手了,我們都特麽已經分手了,你閉嘴吧行不行。”

初簡手裏但凡有杯咖啡,韓競之現在已經在滾回家換衣服的路上了,可現在他手裏只有狗繩,幸好那頭在蛋寶的項圈上掛著,否則初簡害怕他會因為當街發瘋抽人被關進警察局。

吼了一嗓子之後他帶著狗拖著箱子往回走,結果韓競之又狗皮膏藥一樣跟上來,一直跟在旁邊動不動逗一下拉布拉多,繩子在手裏晃來晃去,初簡翻著白眼越走越快,韓競之還跟著。

“你到底想幹嘛?”他停住腳步沒回頭。

“我媽讓咱倆這周末回家吃飯。”

……

“啊。”初簡閉上眼狠狠扒了把頭發,“那你準備怎麽說。”

“這還能怎麽說,那當時……實在不行就再過幾年,你別那麽看我啊,總得有時間慢慢那個啥吧,最後說感情淡了算了。”

韓競之聳聳肩攤開手,一副他也很無奈的樣子。

打的滴滴停在旁邊,初簡帶著狗上去,關上門還聽見韓競之在那兒說:“那說好了,周末我去接你。”

初簡看著倒車鏡裏韓競之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的身影,把臉埋進手心。

周六上午,路上人還挺多,車裏靜悄悄,韓競之一會兒往右瞄一眼,初簡“嘖”了一聲。

“你斜視?”

誰知道韓競之還順竿爬,一臉凝重地點點頭。

“嗯,是有點。”

初簡立刻把頭扭到另一邊,寧願看路邊的羊吃草。

但是說起視力,初簡想起來,當時第一個發現他近視的甚至不是他自己,而是韓競之。

他初三的時候韓競之已經上高一了,叛逆期撞上爸媽的易怒期,就像往可樂裏丟上一塊薄荷曼妥思,氣泡炸的哪裏都是。

初簡也不知道韓競之究竟逃了多少課,又在窗口看了他多久,直到韓競之帶著他去配眼鏡的時候,初簡才知道原來韓競之每天下午都提前一個小時過來等他放學。

反正在韓競之嘴裏他是為了逃課打游戲順便來接他一下,但事實就是,當時只有韓競之一個人看出他近視了。

“你眼都快瞇成一條縫了,自己都沒發現?”

韓競之叼著根狗尾巴草一翹一翹,坐在後面看他在那邊量視力,幸好發現的早,要不然等上高中就不方便了。

初簡帶著大黑框眼鏡坐在韓競之的車後座回家,路過一扇又一扇反射著夕陽的藍玻璃,風把搭在膝蓋的練習冊吹得嘩嘩響,自行車鈴也在響,他不太習慣地把眼鏡摘下來,聽見韓競之絮叨他讀書讀傻了這的那的。

之後他天天趴著畫畫,韓競之隔三岔五就要進來說他兩句,可初簡只覺得他煩不勝煩,當時他正滿頭黑線的修改被退回的稿件,韓競之一直在旁邊說久坐不好久站不好趴著不好躺著不好,像屋子裏飛進來一只大馬蜂。

“你沒看到我在工作嗎,我不這樣還能怎麽樣,你不懂就別一直說了,很煩啊。”初簡把他推出去鎖上房門。

可韓競之還能站在房門外繼續說……

算了,想這些幹什麽,反正以後也不會再有這種煩惱。

“車是停路邊還是停車場?”韓競之問。

“好了,你想停哪裏就停哪裏,我們不要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初簡聽見這個問題就頭痛,韓競之一腳油門,把車停進停車場,初簡詫異地看他一眼。

平常韓競之都是只把車隨手往路邊一停,從來不管會蕩上多少土,他倆沒少為這事兒吵架。

順著電梯坐到16樓就是韓競之爸媽的家,大院早拆遷了,兒時的回憶再也找不到依托,岌岌可危地掛在每個人心頭如履薄冰,生怕被遺忘,被抹殺。

謝婉蓉老早就做好一大桌子菜等著他們回來,初簡剛進門就被拉走,一看是謝婉蓉又給他買了兩套衣服,晃著比來比去。

初簡也不知道心裏到底是種什麽滋味,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前幾天我跟你媽打麻將還在說,算著你們也該回來了。”

謝婉蓉把雞湯往他那邊推了推,韓競之伸手過來準備把這碗端走,被一筷子打了回去,剛發出聲不滿的動靜,又被瞪了一眼。

“嗯,我吃完飯回去,我媽鹵的肉一會兒帶過來點。”初簡吃著飯說。

整頓飯韓競之都在有意無意地刷著存在感,初簡一句腔也沒搭,吃著吃著謝婉蓉突然問:“怎麽了,吵架啦?”

手裏的勺子頓了下,初簡擡頭露出個笑。

“沒有。”

“沒有就行,要是韓競之跟你吵吵你只管回來,我跟他爸一頓把他什麽毛病都給治好。”

“咱改天必須做個親子鑒定去。”韓競之把碗一推,又在幾道目光下挪了回來。

吃完飯初簡回家把東西帶來,韓競之呆在初簡家不走。

“姨,這世界上就你對我最好。”

何華笑得捂住嘴,聊了幾句後問他:“上次阿姨做的那個紅燒肉吃著怎麽樣?”

“什麽紅燒肉?”韓競之疑惑。

“就是之前讓蛋蛋給你帶去的那個呀,我還特地囑咐他做的多,得快點吃完。”

韓競之一邊“哦哦哦”一邊把那盤從來沒在他生命中出現過的肉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一直到初簡送完東西回來,韓競之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還生氣呢?”坐上車,韓競之一邊扣安全帶一邊看他臉色。

“……”

韓競之就不知道自討沒趣這幾個字怎麽寫,車開出去沒一會兒,嘴巴又癢了。

“中醫上講,喜傷心怒傷肝,思傷脾憂傷肺,我上次還專門看到講這一塊兒的,那種愛生氣的就容易肝火旺盛,我看你是不是又長口腔潰瘍了,所以人不能總斤斤計較,這個世界這麽大,那麽多的美好值得我們看到……誒我還沒說完呢。”

“停車。”初簡面無表情拉門下車。

“停車就停車,反正咱倆也分手了,你愛咋咋樣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初簡你背包忘車上了,哎你包啊。”

初簡回頭把包扯過來,重重摔上門,韓競之坐在車裏,握著方向盤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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