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真相 (21)

關燈
,也先走了。”何家賢也不再理會陳氏,卻還是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母親若再有安排,媳婦自當再來聽從差遣,如今,還是先安撫下表小姐吧,她受的委屈深著呢。”第一次不顧禮儀和長輩的威嚴,頭也不回離開鶴壽堂。

陳氏氣得一腳就將張玉環的丫鬟踢倒在地上:“都怪你,說什麽親熱,說什麽名節……好好說話不會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那丫鬟戰戰兢兢,撲地不起,嘴角邊帶著一絲血跡,悶著嘴疼的不敢呻吟,只強忍著。

張玉環見陳氏這樣暴戾,也不敢再哭,只擦了眼淚:“姨媽,那以後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你回家去吧。老爺也嫌你了,斷不會讓你進門的。”陳氏頹然:“你也是,怎麽一點兒腦子都沒有,想都不想就貼上去,還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了出來,即便是你占理,老爺只怕也以為你不幹不凈,對你不待見的。”

“求姨媽垂憐,姨媽你也知道我命苦。當初本來是我要嫁給表哥的,若非為了母親……”張玉環眼裏露出一抹精明的光:“姨媽若是不肯憐憫,我便只有回去求母親了……”

“知道了。”陳氏說的極度厭煩:“可如今我又能怎麽辦?老的小的都不喜歡你,那個何家賢又如此強硬,真是小看了她!”陳氏心有不甘:“反倒叫我惹惱了老爺,我自己都還要想辦法擺平呢,一時半會兒哪裏顧得上你?”

“我知道姨媽的難處。姨媽只要不管我,讓我在這府裏繼續住下去,我自有辦法收服表哥的心,只要表哥願意了,我想姨父也不會阻攔的。”張玉環信心滿滿:“當初表哥對我還是有些情義的。”

“隨你吧。我乏了,你去吧。”陳氏叮囑:“你要做什麽自己做,別拉著你表妹,她心思單純,什麽都不懂。”

“知道姨媽疼愛小表妹,放心吧。”張玉環破涕為笑,摟著陳氏:“姨媽這樣疼我,我必不會辜負你的。”

回汀蘭院的路上,何家賢低著頭,跟在方其瑞身後走著。沒想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便硬生生撞上去,鼻子生疼。

“你怎麽……”何家賢話沒說完,已經被人一把打橫抱起,快速走向院子,進屋,用腳“砰砰”的關門,將跟在身後的人全都拒之門外,抱著何家賢徑直放在床上,立時就欺生上來,毫不留情的去扒她的衣服。

何家賢沒有反抗,任憑方其瑞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脖子上,耳朵上,軟軟的癢癢的。親著親著,她感覺到方其瑞很是賣力,開始是粗暴簡單,疾風驟雨,甚至連呼吸都能聽到非常急促。漸漸的,卻到底有些照顧她,抓住她胳膊的手勁兒松開,吻落下去蜻蜓點水,溫柔和煦。

何家賢感覺到方其瑞在全力克制他的沖動,突然心裏一動,全部都軟了,化作一彎春水,笑了出來,在方其瑞耳邊呢喃:“人家說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我今日才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小妖精。”方其瑞正咬她的耳垂,還覺得她身體僵硬得在拒絕自己,無比懊惱呢。耳邊突然癢癢的被佳人吐露這麽一句話,頓時渾身汗毛都癢了起來,一把狠狠將她抱進懷中,頓時覺得軟若無骨,恨不能揉進身體裏才好。他的唇急切的在她臉上往下,直落到胸口,手也松開禁錮,直起上半身脫自己的衣裳,何家賢一頭如瀑的長發垂在一邊,媚眼如絲的等著:“相公,不急。”

方其瑞感覺自己似乎是反過來被她調戲了?緊繃的臉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此一來,氣氛松快許多。又欺身上來,只是不同於剛才的生硬強迫,而是徹底像以前那樣,開始溫柔的觸摸她,何家賢也主動將唇靠近他的,二人纏綿起來,顛鸞倒鳳;一室風光旖旎,汗透枕被。

許是太久沒有這樣激情的時刻,待兩個人大汗淋漓的結束戰鬥,何家賢倚靠在方其瑞懷裏,一段時間以來的心力交瘁統統散去,只留下疲憊不堪,沈沈睡著。方其瑞低頭在她臉上吻了一下,手指繞著她的發絲,想了想,悄悄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把剪刀,正是何家賢當初丟在方香鋪的那一把。

他端詳許久,才伸手剪下何家賢一縷發絲,又把自己披散的頭發中剪下一小叢,找了一根紅絲線緊緊紮在一起,放進隨身攜帶的荷包,對著睡夢中的何家賢喃喃自語:“這是定情信物……”他舉一下剪刀。

“這是結發之情。”他舉一下綁在一起的頭發。

“你說過寧願孤獨終老,也絕不與人共侍一夫的。”他起身將荷包和剪刀都收好,又悄悄上床摟住何家賢,將食指輕輕按在何家賢唇邊:“可不許食言!”

“唔。”陡然的異物感讓睡的正香的何家賢略感不適,發出聲音將臉換了個方向,又往他懷裏拱了拱。

夢裏,她又見到了何然然。

何然然低垂著頭站在墻角邊,在一間裝修的很是富麗堂皇的包間內,包房裏的氣氛很是凝重。

“王總,算了吧。”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中,有一個年紀約莫三十歲的男子率先開口:“她不過是……還是個學生妹而已……”

“……壞了老子的氣氛。老子唱歌最討厭有人打擾,唱的那麽陶醉那麽美,偏她不知死活要打斷……害老子高音都沒唱上去……”說話的男子聲音粗獷,麥克風還拿在手上:“我也不是要為難學生妹,不是說了麽,只要讓老子摟著唱一首情歌對唱,這事兒就算完了,小費再加倍。不然,就別在這裏上班了。”

“您別……”何然然局促不安,兼職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只占用晚上幾個小時,並不耽誤學習,況且這裏收入也比別處高。若是沒了這份工作,重新再找麻煩不說,收入也不見得比這裏高。

只是這男人滿臉橫肉,瞧著就不是什麽好人,何然然心有戚戚,想了半天,才道:“不好意思打擾了你的雅興,我向您賠罪,不然,我喝一杯酒?”

“一杯?要喝就一瓶。”男子將酒瓶起開,往她面前一放:“幹了它,小費照樣翻番。”

“這我不行……”

“不行嗎?不行就別**,趕緊走,以後都別讓老子在這家ktv看到你。”

“對不起,我很需要這份工作,我還等著發了工資交學費呢。”何然然哀求道:“您原諒我吧。”

“行了行了,不就是個笑了一下嘛。”三十來歲的男人繼續勸:“王總,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

“老子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嘛?老子是教她做人做事。做事呢,不可以馬虎,做服務員就別在客人面前笑客人唱歌,尤其是老子面前。”那男子嘿嘿笑著,喝了酒的臉黑紅黑紅的,像是縱欲過度:“做人呢,就要識時務,給機會就抓住。”他突然伸出手往何然然面前虛抓一把,見她嚇得驚慌失措,得意的哈哈大笑:“快點,老子的耐心有限,等一下就不是一瓶了,而是一箱。”說完又把酒瓶遞到何然然面前。

何然然瞧著那瓶酒,左右為難。何書禮給她交了一年的學費之後,前段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事,聯系不上,生活費一下子沒有了著落。她上門去問,被黃珊珊打了出來,辱罵得極為難聽。

她上大學以後,何書禮給她們按揭了一小套五十幾平的房子,出了首付二十萬,剩下的貸款是陳麗自己在還,基本上要花掉陳麗所有的工資,生活上捉襟見肘。

無奈,何然然只好做兼職來掙點錢充當生活費,如果有剩餘,就留作下學期的學費。

幹了一個月都還算順利,今日聽見這人鬼哭狼嚎般唱歌,身後的人還不住的叫好喝彩,就忍不住悄悄笑了,然後被那男人狠狠一瞪,兇神惡煞,她害怕手一抖,那男人的歌聲戛然而止,非要說是因為她笑他的緣故,叫她賠他的雅興。

這是什麽鬼邏輯!

“對不起……”何然然只好一再道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滾出去。”被稱為王總的男人冷笑,頗為不耐煩的沖她吼叫。

這人這樣不講道理,自己估計只能被辭退了。

何然然不是第一次見這個王總,他基本上隔三差五的就帶著朋友過來唱歌喝酒,有時候還會帶一些穿著暴露的女人。

☆、131、然然有艷遇

開始她看都不敢看,後來慢慢的發覺只是個別女人會這樣,大部分女人還是穿著正常的,又聽同學們八卦,才知道這是一種特殊職業,跟古代的淪落風塵的那些姑娘們都一樣,漸漸才放開。

聽見王總下了結論,何然然雖然無力反抗,卻到底心有不甘,覺得滿腹委屈,自己根本沒犯什麽錯,卻要遭受這樣的待遇,低著頭,一面往外面走,一面眼淚就大顆大顆往下掉。

一拉開包廂的門,就撞上一個結實的背影,何然然翁著鼻子,甩出一句“對不起”就繼續抹著眼淚往前走。

身後傳來王總詫異而驚喜的聲音:“沈總!這裏都能撞見,真是太有緣分了。來來來,到我的包廂來喝兩杯。”

他的眼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雀躍,這種反差極大的表現引起何然然的好奇,她忍不住回頭,發覺方才撞的那個人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側臉瞧著輪廓分明,看不清楚正面,便又低著頭往前走去。

王總沖她背影吆喝:“你別走,就說你哪,趕緊給我把最好的酒端上來。”

何然然骨氣很足,回頭就道:“對不起,您叫別人罷,我大概幹不了了。”

“你真是……”礙於沈總在場,王總沒像剛才一樣爆粗口,反而斟酌著用詞:“叫你去就去,剛才的事一筆勾銷,小費我會再給你的。”說完就把沈總往包間裏面拉:“沈總賞個臉,楊總也在。”

“……哪個楊總?就是那個做輪胎發家的,四明集團的楊總啊。真是沒想到沈總也會來這裏,我只聽說沈總喜歡喝茶,談業務都在茶樓呢。”王總像一條哈巴狗似的跟著,拽拉著沈總。奈何沈總只在門口瞧了一眼裏面的人,並沒有進去,王總還在喋喋不休,沈總冷漠的道:“我還有事……”

“有事也不耽誤喝杯酒嘛。”王總沖著幾乎一路小跑的何然然怒喝:“還不快點……”

何然然低著頭,剛剛擦幹的淚痕還看得清楚,卻來不及再清理,趕緊將酒打開,用玻璃杯倒了兩杯,端給杵在門口的兩人。

“這小丫頭,手腳不麻利,看著怪煩。剛才得罪了我,差點把她開了,不過瞧著她要掙學費,心裏一軟,答應資助她了……”王總盯著沈總,見他的目光流連在何然然的臉上,忙解釋:“沈總做的都是大慈善,我這不過是小慈善,日後若有做慈善的機會,沈總也別忘了我。”

“……”自始至終,被稱為沈總的人一句話都沒說,反倒是何然然吃了一驚,王總要資助她?什麽時候說的?她可不敢接受,便急忙擺手:“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做兼職能掙錢的,不用您資助……”

“……”王總聽見她拆自己的臺,忍不住怒喝一聲,卻又立刻意識到,將未出口的“滾”字收回口中,用手將何然然一撥,撥到邊上,諂媚著討好沈總:“沈總,酒都開了,您看……”

“哎呦,你在這裏。”另外一個穿著夾克的男生跑過來,笑眼瞇瞇:“我說抽根煙抽那麽久,快點,爸爸和姑媽都等急了,我表姐還在等你回去跟她對唱相思風雨中呢。”

“對唱什麽,亂了輩分!”沈總突然大喝一聲,拂袖繼續往外走去。

王總一個人留在原地,卻只瞧著已經開了的那瓶酒,有些心疼,更覺得面子下不來,根本不在意男生說的話,只沖何然然吼道:“還杵在這裏幹什麽,找晦氣嗎?老子告訴你,你被開除了!胡亂說話,壞老子好事……”

何然然早已經習慣他的出爾反爾,根本不屑與之爭辯,將酒盤往他手裏一放,擡頭走了。

“哎呦我的天,還發脾氣了。還沖一個小女生發脾氣了。”那男生一笑,堵在門口瞧著王總戲謔的微笑。

王總瞧他兩眼,這才發現似的道:“原來大沈總也在,失敬失敬……”

男生冷哼一聲,並不客氣,卻也不走,只瞧著王總,搖搖頭:“欺負服務生,王總脾氣火爆呀。”

王總冷汗淋漓。

何然然到了吧臺,經理見她回來了,疑惑道:“怎麽不在包間?”

何然然將經過講了一遍,嘟噥道:“我又沒犯什麽大錯,他唱的實在難聽,偏又很是陶醉,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也無法,王總是老板的朋友,別說你得罪了他,就算沒得罪,他看你不順眼,叫你走人也是有的。哎。”經理對何然然倒是挺好:“不過你也別急,他到底只是氣話,還沒消息傳過來,若是等一下說了,那我再通知你過來領工資。若是沒說……我就當不知道,你明天晚上再來上班……”

“謝謝經理,謝謝經理,要是能繼續工作下去,我的學費就有著落了。”何然然感激涕零,忙著鞠躬。

“哎。”送走何然然,經理很是頹然,一旁的領班笑著道:“那個王老板瑕疵必報,人又摳門的很,你又何必騙然然,她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只怕連工資能不能拿到還是個問題。”

“這個學生挺乖巧,讓她先開心一天吧,要是老板不給她工資,明天我給她一些吧,就說扣了一些,好歹先把這個月熬過去。”經理覺得何然然有些可惜:“那麽有氣質的姑娘,不找富二代,不找男朋友養,來打工掙學費,光是這份潔身自好,就值得我對她好點兒,更何況人家還是能拿獎學金的主兒。”經理笑著對領班說:“咱們幹這個行業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見過的那些漂亮的女學生還不少嗎?”

領班想了想才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相比那些女學生,然然吃苦耐勞,又勤快乖巧,委實難得,你這麽一說,連我都心疼了,這樣吧,我也出五百,你一起給她。”

陷在大廳沙發裏面抽煙的男人聽到,將煙頭掐滅,起身踱步過來:“一年的學費是多少?”

“啊?”經理瞧見眼前之人,忙點頭哈腰:“沈總。”

沈總敲著大理石臺面,挑了挑眉,掏出錢包從包裏拿出所有的現金拍在桌上:“給那個小姑娘!”

“啊?”經理和領班都傻掉了,片刻後忙接過錢道:“多謝沈總,多謝沈總,我會告訴然然的。”話沒說完,沈總已經走遠了。

經理和領班面面相覷,片刻後才開始數錢,一共一萬七千:“加上獎學金,大概夠用一兩年了罷。”他們二人算完,想了想,又補齊了三千湊足兩萬,才小心翼翼的找了了一個信封裝上。

領班想了想,在信封上寫明:“然然,這是沈總資助你上學用的,你可得記著別人的恩情。記住,是興百集團的沈總。”又在下面補充道:“他們有兩位沈總,資助你的是小沈總,別搞錯了。”

何家賢正在為何然然高興,至少暫時不用為金錢發愁的時候,還想繼續看下去,就覺得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再接著,就有灼熱的氣息撲在唇上,她十分煩躁的睜開眼,對上方其瑞壓在她身上,親吻她的面頰。

瞧見她的怒火,方其瑞很是無辜:“娘子做美夢笑的很開心,我一時忍不住……別怪我,怪就怪你笑起來太美了……”

……

何家賢無言以對,瞧著外面還是大白天,忙推了方其瑞起來:“什麽時辰了?”

“要傳午飯了。”方其瑞面不改色,又湊上去親親:“急什麽,再睡一覺就晚上了,今兒個就過去了。”

“睡你妹。”何家賢剛在夢裏受到現代文化的感染,感覺自己也有了些在現代生活的錯覺,張口就來一句“流行詞”,瞧著方其瑞錯愕的面容,趕緊穿衣服:“額,我是說……玉煙怎麽樣了?”

吃過午飯,何家賢面對著吉祥和雪梨甚覺得不好意思,只低著頭坐在矮榻上不住的繡花,倒是比以往都要勤快。

如此混了幾天,方其瑞愈發殷勤,每日傍晚早早便洗漱了上床,羞得何家賢的女紅突飛猛進,才兩三天就繡了一副帕子,擱在以往,沒有十天的功夫可完不成。

只是時間長了難免腰酸背痛,起身在院子裏走走,待走到廂房,春杏湊過來笑著道:“二奶奶,您別老是不出門,外面的人不理解你,可是依奴婢看,二奶奶別怕,您那才叫真威風。”

“啊?”何家賢納悶:“什麽?”

“大家都說,您因為頂撞了老爺夫人,又不讓二爺納妾,如今不敢出門了,成天躲在屋裏頭。”春杏好心好意的鼓勵何家賢,“二奶奶大可不必管他們說三道四,他們都是閑的,若為這幫人不出門,悶出病了可怎麽是好?”

“他們說什麽了?”何家賢這幾日悶在屋裏,是因為與方其瑞如膠似漆不好意思,吉祥和雪梨不說,她什麽也聽不見。誰知道在春杏與外人的眼裏,卻是這麽想的。果然,以訛傳訛太可怕。

“有的說二奶奶善妒,一點兒都不賢惠;有的說二奶奶專情,二爺那樣…那樣風流……您還一心一意,有的說二奶奶厲害,果然是讀書人家出身,有骨氣……”春杏年紀小,又不善察言觀色,想到什麽便說什麽:“奴婢早就想跟二奶奶說了,只可惜二奶奶成天都悶在屋裏不出來。您可不知道,咱們都服氣了您呢。”

何家賢扭過頭,瞧著小丫頭一臉認真的神色:“哦。”

“您這般強硬,紅果姐姐跟我說,二奶奶能夠護得住汀蘭院的人,教我好好做事,不要聽人議論您的那些話。”春杏笑眼瞇瞇:“奴婢也覺得是這樣。”

“那你還跟我說?”何家賢笑著,春杏比她小不了幾歲,卻是家境貧窮見識閱歷均少,為人處世上還是率性很多:“我覺得這是好話,該跟二奶奶說。”春杏笑著:“從您叫我把雞帶回去給弟弟妹妹吃,我就知道您是個好人了。”

何家賢聽著心裏還是大為受用的,卻也沒料到自己能夠一戰成名。看來做人還是要強硬些,別人才能敬你三分。便賞了春杏二兩碎銀子,春杏更加高興。

她本意只是勸慰一下,沒想到二奶奶能聽得進去她一個小奴婢說的話,倒是讓她了些許自豪感。

如此渾渾噩噩混完深秋,天氣一日比一日冷了。待到立冬那日,方玉荷和方玉婷都回來,據說是陳氏請的,名目是給方其業慶祝十五歲生辰。

本來一個未婚男青年的生辰是不用如此大費周章,一來方玉荷與他一母同胞,自然格外親近些。二來,方其業最近接了一個大單子,轉手倒賣便給方家掙了三萬多兩銀子,喜得方老爺合不攏嘴。

陳氏便趁機提出家裏人都聚一聚,說恰好趕上立冬,兩節並過。方老爺自然應允。

到了中午,方玉荷和方玉婷便穿戴齊整,一同從侯府過來,自然是備足了重禮。

除了幾位姨娘,連方其凱都在列,拿出沈姨娘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三哥。

方其業今日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光是頭上的束發金冠就很貴重,何家賢只覺得金光耀眼。

一家人就坐其樂融融的吃了一頓飯,席間上對方其業讚不絕口,他也不客氣,一一收了,末了拍著胸脯道:“父親放心,方家的產業若是在我手裏,必然能夠發揚光大,等我到父親這個年紀,定讓它番上一番。”

方老爺喝了幾杯酒,紅光滿面,開心不已,撫掌大笑道:“若是如此,為父老懷安慰。”陳氏也在一邊微笑著給二人夾菜斟酒,一派和諧。

方其凱就借著話題道:“兒子長大也要學做生意,為父親分憂。”

“好,好。等你長到跟你哥哥一般大,父親也給你一個鋪子。”方老爺心情爽朗,格外寬和:“你也要爭氣。”

“多謝父親。”方其凱順利完成沈姨娘的叮囑的話,低下頭笑了。陳氏看了他一眼。

又喝了幾巡,方老爺便問起方其瑞的功課,不用說,又捱了一頓好罵。以往何家賢總是擔憂,跟著一起難堪。如今知道他是故意不想讀書,心下淡然了許多,像是事不關己,神色如常的吃菜喝湯。

“父親莫生氣,二哥不成器,兒子一定會努力。”方其業又給方老爺勸了一杯酒,笑著道:“兒子已經打聽好了,再過幾日,便有從雲南回來的商隊,帶回來的米糧價格極好,大約需要十萬兩銀子。”

☆、132、方玉婷流產

“這事兒數額太大,你不用管,我已經派人去談了。”方老爺聽他提起這事,很是開心:“你能留心這些,說明是個做生意的人才。”

“是。”方其業碰了個軟釘子,有些悻悻,陳氏忙勸著:“一筆生意而已,日後你爹給你的機會多的是,你先學著,別貿然出手那麽大的生意。”

方玉婷便趁機又瞇眼笑著:“今日真是好事連連,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她說的是“你們”,眼裏卻只瞧著方老爺:“我有喜了。父親要當外公了。”

“你父親早就是外公了。”陳氏笑瞇瞇的看不出喜怒,說話的語氣卻很刻薄:“是不是,玉荷?”

方玉荷低著頭沒作聲。陳氏看不出不妥,只得草草恭喜方玉婷幾句,便岔開話題,反倒是一向不與方玉婷湊近乎的方玉靜一直纏著問“幾個月了,怎麽發現的呀……”之類。

方玉婷第一次做母親,整個人和善不少,散發著溫柔的光芒,即便以前跟方玉靜沒什麽交集,此刻也是蠻享受這種被關註被恭喜的感覺,很有耐性的回答她的問題。

礙著方老爺在場,沒人說不合時宜的話,席散後,方玉婷跟方玉靜去她屋裏坐。

方玉荷與陳氏去鶴壽堂交心。

何家賢自然是回了汀蘭院,方其瑞被方老爺借著酒興罵的極端郁悶,出門散心去了。

“她有喜了你怎麽也不知道?”陳氏一回鶴壽堂就沖方玉荷發火:“真是沒用,叫你看著她,卻什麽也看不住。”

“母親,我身體不好,成日裏都在床上躺著,現下還是身體好了才過來。”方玉荷也滿腹委屈:“我怎麽看得住?我婆婆依仗她能幹,侯府許多事務都交給她去辦,說起來,府裏我的人只怕還沒有她的人多。”方玉荷說起來也是憤憤不平:“若非當初生孩子傷了根本,怎麽會由一個庶出的欺淩到我的頭上……”

“哎。”陳氏一聽女兒提起病,心裏立刻就軟了下來:“大夫可說有進展?”

“只是在慢慢調理。入冬還好些。”方玉荷道:“夏日裏一熱就出汗,一出汗就渾身涼颼颼的,冬日裏只要多穿點,捂緊了就沒事。”

“人各有命。”陳氏也不忍不住哀嘆道:“我就算是命好的了,生了你們兄弟姐妹四個,雖然也有些頭疼腦熱的毛病,到底不要緊。就是你大哥……”她眼裏泛起淚花:“我對他不起。”

“母親。”方玉荷也很是委屈,眼淚流下來:“這些是身為女兒家必須遭受的,誰也不怪,怪就怪我與大哥命不好。”

“不是你們命不好。”陳氏咬牙切齒:“母親懷你大哥時,你父親在外被那個狐媚子迷的神魂顛倒,氣得我日日睡不好覺,到我生產之日還纏著不讓你父親回來,我生的沒了力氣,你大哥難產,生下來就小的像只老鼠,不住的吃藥……待到懷你的時候,那個狐媚子進門……大夫說我心思郁結,氣滯不順,連累你也身體不好……後來母親想開了,只專心照顧你的身體,由著那狐媚子霸占著你父親,讓她接連生下方其瑞和方玉煙……因此你的身體才比你大哥略好些,說起來,也怪母親不夠堅強,對你們不起……”

“不怪母親,任誰懷著孩子,被做出這些事情來,都會氣的。”方玉荷有些心疼陳氏,也慶幸自己:“好在世子好些,從不納妾……也愛惜我,說是我身體不好,不強迫我,都是自己憋著……”

“世子好是好,難免性子木訥些,不像他弟弟,看著就狡猾,又娶了方玉婷那個有城府有心計的……為娘也有些為你們擔憂。”陳氏憂心忡忡:“你們兩人,到底不如他二人討侯夫人歡心。”

“世子之位已經在相公手上,母親何必杞人憂天。”方玉荷破涕為笑,安慰陳氏:“方玉婷如今得婆婆器重,一是她身體比我好,難免多操勞些,二是她手上有嫁妝,婆婆還沒有悉數得手,怎麽不哄著捧著,當初我才嫁進侯府,不也是這樣,時間長了,她也逃不了……”方玉荷冷哼:“且容她先囂張一陣子,日後有她的苦處……”

“自然容不了她。”陳氏氣得冷哼:“我懷你時,方玉婷的姨娘進門,也沒少出力氣我。好在她死得早,這筆賬就算在她女兒頭上好了。”

“母親消消氣。”這些過往方玉荷不知道聽陳氏提過多少次,以前方玉婷不在跟前,礙不著她什麽事。除了嫁妝銀子老是被侯夫人哄著拿出來,有些不順心。此外,相公疼愛兒子可愛,婆婆也還過得去,她算是過得很幸福,因此看什麽都很包容,人也很和善。即便陳氏老是說,她不在府裏,不以為意。

若非她自己急功近利,一直覺得高攀了侯府,怕日後地位不穩固,懷孕時悄悄去吃那“女轉男”的藥材,也不會搞垮了身體。

好在真的生了個兒子,才算放了心。自己的身體,養一日算一日,受些苦也就罷了。這個秘密,連陳氏也不知道,她也將終身隱瞞,誰也不會說。

如今方玉婷也嫁過來,侯夫人的重心一下子就變了,成日裏去討好她,方玉荷這才發覺,方玉婷果真是擋道的狗,饒不得。

母女二人正在“互訴衷腸”,外間新來的芍藥過來報,說是抓到方玉靜的丫頭柳朵在角門那裏,跟後面弄巷裏賣雜貨的西婆子鬼鬼祟祟。那婆子倒是乖覺,說是找她弄瀉藥。

問是不是自己吃,偏又不說。

陳氏一楞,立時便問:“買個瀉藥也鬼鬼祟祟,五丫頭調教的什麽鬼樣子……”話未說完,方玉荷已經冷笑著對芍藥道:“柳朵一個小丫頭,這會子才跑出來買藥,定然有鬼。你去探探她的口風,看是要給誰吃?我瞧著五妹妹不像是拉不出來的樣子麽。”

陳氏嘟噥:“除了她,還有誰能讓柳朵那丫頭跑腿,而且還不光明正大的去外面買,偏找個婆子偷偷摸摸……”

兩個人說著突然想到在方玉靜院子作客的方玉婷,相視抿嘴笑起來。

“她要就給她吧。”陳氏稍一轉彎,就想到了,笑瞇瞇的:“把那丫頭放回去,就說我在跟姑奶奶說話,沒見你。還有,給西婆子十兩銀子,把我櫃子底下那名貴的麝香拿一些,加在瀉藥裏面。”

方玉荷聽了道:“母親還有這東西?聽說不容易得呢。”

“是啊,活血化瘀是極好的,就是懷了身子時不能用,有落胎之效。”陳氏沖她點點頭:“若是我們想岔了,那就舍一點兒藥材罷了,沒有身孕的人吃吃無妨。若是猜對了,那可就是漁翁得利的好事。”

芍藥得了旨意,走出去跟那西婆子囑咐一番,才命臘梅送出去,又將關押在廂房的柳朵放出來,呵斥道:“夫人沒空理你們這些腌臜事,此刻便饒了你。”

那婆子就撲上去,拉著柳朵便走,一面擠眉弄眼。待出去後,才道:“姑娘在這裏等著,婆子去去就來。”

瞧著柳朵狐疑的目光,婆子跟她咬耳朵道:“剛才芍藥姑娘問我,我咬牙說啥都沒有,只是跟你閑聊。她自然不信,說要稟告夫人。可惜夫人忙著跟姑奶奶說話,卻不見她,她又不好沒憑沒據總關著你我。”

“是了。關久了我們小姐自然會派人來問,只要咱們咬死了不認,無憑無據的,她也沒辦法。”柳朵倒是明白為何芍藥這麽快就放過了她們,又小心的道:“那媽媽快去快回,我這邊瞧瞧她還有沒有盯著咱們。”

“是了。”那西婆子答應一聲,趕緊去了。柳朵又在後面小聲道:“要溫和一點的藥,別傷害了身子。”

“省得,放心吧。”那西婆子回頭小聲說:“我只給你一半的量便是,又省了銀子,只拉屎,不傷身。”

何家賢聽到方玉婷小產的消息傳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紅果急匆匆來報,說方玉婷在方玉靜院中喝茶,突然腹痛如絞,隨後下身就見紅了。

請了大夫來看,說是保不住了,不過還在努力救治。陳氏已經查明,藥是方玉靜下的,她供認不諱,柳朵被綁了,咬死了只說給方玉婷吃的瀉藥,並不會傷害胎兒。

何家賢愕然,急忙起身去鶴壽堂。家裏出了這種大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