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真相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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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聽說三妹妹被關起來,還以為她又對父親大不敬了。暗想也就是關個一兩天的事情,就放出來了。說真的……”

何家賢似乎猶豫了一下,到底是豁出去了:“說實話,先前她來問我借銀子,我並沒有借給她。媳婦被她追著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到底有些怕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她放出來又來拿媳婦出氣可怎麽好。只能先躲出去……”

“她什麽時候問你借的銀子?”陳氏沒想到還有這一宗。

“快一個月了。”何家賢認真回憶道:“她素來與我不合,我自然不肯借給她。”

“呵呵,原是這樣。”陳氏想到方玉煙沒來葵水,被發覺有身孕也就是最近的事情,看來是與文磊少爺私通後,手上拮據,才去找何家賢借的銀子。

心下便松快了許多:“好孩子,難為你如此賢德,讓著你妹妹……”

“媳婦愧不敢當,不過是惹不起躲得起的策略罷了。”何家賢低頭道:“母親也知道,媳婦在這燕州城也沒別的朋友,除了娘家,就是小郡主了。如今娘家光景才好些,貿然回去,只怕又會讓娘親胡思亂想,以為我受了委屈,連累府裏的名聲。小郡主那裏,她之前也是三番幾次發了帖子邀我過去,我一直不得空,推脫了好幾次,借著這次機會……”

“好了好了,母親信你。我瞧著那小郡主的確是很喜歡你。”陳氏是親眼看見文宣郡主一進方府就拉著何家賢的手親熱至極,一口一個“賢姐姐賢姐姐”的叫著的,因此打消疑慮:“我最近少見瑞兒……”

“媳婦問過幾次,相公他說他做自己的事情,叫我少管。”何家賢實話實說,並不隱瞞:“媳婦與外面與人應酬的事情一竅不通,也不敢管。”

“為人妻者,就該如你識大體,知進退。”陳氏見何家賢嘴上不說,但是話裏話外滿心抱怨,倒是誇獎她幾句。

“不過,你學富五車,也別荒廢了。瑞兒雖然渾,但是前程不可耽擱,你還是要多督促她讀書才是。”陳氏叮囑。

“媳婦兒盡力。”何家賢越發委屈:“相公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勸他讀書就發脾氣,還望母親有機會也說說他。”何家賢順著陳氏的話,低著頭一一應下,又陪著陳氏插科打諢的閑聊幾句,才告退出來。

待回房後,幾天見不到一回的方其瑞卻回來了,疲憊的栽倒在床鋪上,連清洗都不曾,就合衣而睡,和氣正在一旁耐心的跟雪梨解釋:“不是不想見面,實在是二爺忙得很,別說回來打個盹兒,就是在外面也沒有打盹兒的時候……”

見何家賢回來,急忙住了口:“二奶奶安好。二爺累著了,千萬別吵著了他。”

何家賢便自己用熱水浸了帕子,往方其瑞胡子拉碴的臉上輕輕擦拭,又擦至脖頸,胸口,想著洗幹凈了睡覺總是舒服松快些。

不留神,就被一只堅定有力的胳膊往懷裏一使勁,連人同帕子一起栽倒在某人胸前,臉上就落下細密的吻。

“你……你別……有人呢。”何家賢臉漲得通紅。

方其瑞睡眼惺忪瞧了一眼,撇嘴道:“我就想咱們院子裏沒有那麽沒眼力見兒的人啊。你盡誑爺,看爺怎麽罰你!”

何家賢頓時連辯白的話都沒有了,唇瞬時被堵住,滾燙的手掌也欺上來,伸進她的衣襟裏。

最近這一段時間有一面沒一面的,何家賢若說是完全不想,那是假的。只是到底不好大白天的落人話柄,忙拿話支開他:“聽和氣說,你們這陣子算是忙過了?”

“嗯。”話在說,手也沒歇著,何家賢一次又一次把他手從胸口撥出來,然後某人歪在榻上,再從下面伸進去,逮住機會就是好一陣揉搓。

何家賢差點要悶哼出聲,急急忍住了,按住他的手:“我說了別,晚上……父親問你功課呢?還問我有沒有督促你,教你趕緊寫文章拿給老師看,別人家寫的勤的,每七日便是一篇,寫了請老師指點呢。”

“那有什麽,我娘子飽讀詩書,幫我寫一篇還是手到擒拿的事情。”方其瑞又將嘴湊到她臉頰上去吻:“到底我書念得不好,指望我,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憋出一篇來……”

“你寫一篇,寫的差點,父親那裏能交差,為夫也能省出時間來伺候小娘子,豈不是一舉多得?”方其瑞在她耳垂上舔舐:“娘子又能發揮專長……”

到底是大白天,顧忌禮義廉恥,方其瑞沒有真的下手,逗弄了何家賢一會兒,待她渾身酥軟,連話都說不利索時,才“哈哈”笑著:“晚上咱們兩好好討論作文章的事情,爭取作出一篇好文章……”

何家賢羞得滿面通紅,推開他坐到矮榻上,一面偷偷用眼瞧他,一面假意看起書來。

想必方其瑞實在累得很,不一會兒就呼吸綿長的睡沈了。

方玉煙走後,方玉靜也沈寂很多,不再像往常一樣不是到處蹭吃蹭喝,就是大嗓門跑著玩耍,而是在馮姨娘的調教下,慢慢學習女紅以及彈箏。只是到底自由散漫慣了,學不來,總日裏便心情不好,時常沈悶地坐在一處發呆。

何家賢見此情形,便去找了她幾日,沒想到方玉靜閉門不見,用上好的糕餅相誘,她卻不為所動,用伺候的丫鬟們的話說,就是性格越來越古怪。

待安頓好汀蘭院事宜後,閑時何家賢便去書房,為方其瑞作文章。

對待這種事情,她雖不齒,卻也能理解。

逼一個不愛讀書的人去科考,的確是強人所難了些。既然方其瑞只是為了在方老爺面前交差,日後還是立志於方家的生意,那她也只能支持他發揮所長,將主要精力放在感興趣的地方。

書房一段時間沒人來,夢梨也調到汀蘭院幹活,因此有些灰塵。何家賢命人打掃了後,為了不露出代寫痕跡,找了不少方其瑞以前作的官樣文章,意圖模仿出他的風格,不至於暴露。

待翻開一本舊書籍時,發覺其中夾著二張灰舊的紙張,上面洋洋灑灑幾百字,字跡已經淡了許多,仔細辨認後,發覺讀起來朗朗上口,分析得有理有據,倒是一篇上好的策論。何家賢兀自覺得好笑:筆跡是方其瑞的筆跡,也不知道哪裏抄的,為何不謄抄一邊拿去交差,反而讓她來白費這個力氣。

只是細看時,第二張最低端落款還有一行細細的小字“丁卯年中秋留筆”。

丁卯年不就是去年?

既然是留筆,說明不是抄的,一般自己寫才是留筆二字。這篇文章很顯然沒有給別人看過,寫得這樣好,若是有人看過,方其瑞就不會有讀書文章都很爛的名聲。

何家賢笑容僵在臉上,心裏一種設想越來越大膽,她又急忙翻閱其他舊的方其瑞讀過的書籍,再無所獲。

想了想,悄悄將文章謄抄了一遍,藏在袖子裏.這才狀若無事般,又起草起替寫的文章來。

☆、補字數……二更

只是到底心中有事,沈不下心來,寫了潦草的幾個字,便心煩意亂,將筆重重扔在一邊,坐下來休息。

閉上眼睛,心裏卻越來越寒涼。她本以為和方其瑞從開始的客氣生疏,隨著時間的積累,慢慢沖淡,到如今將身心都托付於他。她是從戒備到卸下心防,一心一意。

可是萬萬沒想到,他表面看起來一心一意,實際上才是最戒備的那個。

想到他終於過了童生考試,人人都稱讚是她這個賢妻調教有方時,她面上露出的得意笑容,肯定被他盡收眼底,他心裏,是不是在笑話她?

若這篇文章真是他作的,那他考過童生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何家賢覺得自己可笑之極。枕邊之人雄才大略,滿腹經綸,她得多蠢,才能認為她是他的救世主,拯救他於水深火熱。又得有多自欺欺人,以為理解他不想讀書的苦楚,自以為是的善解人意,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家賢心寒意冷,一個人在書房坐了良久,直到天色擦黑了,才起身,中間吉祥過來伺候茶水,見她神色不佳,問候過幾句,被她搪塞過去。

等到天黑定了,何家賢才起身,發覺一下午都沒吃過什麽東西,又全無胃口。

這幾日方其瑞也不忙,便又同往日一樣出去吃喝玩樂去了,晚間都會回來睡。

何家賢回屋時,他已經命人布好的晚飯,忙叫她一同吃。

何家賢瞧著他,只覺得比陌生人還不如,讓她有些懼怕。這樣一個有本事的人,卻隱藏的滴水不漏,活脫脫一個紈絝公子的形象,讓別人都深信不疑。他的城府,深不可測。

坐在對面,瞧著方其瑞殷勤往她碗裏夾菜,何家賢不敢擡頭看他,心思千回百轉,不知道該如何厘清。

他對她的好,是明白看得見的。可是對她的隱瞞與欺騙,也讓她不能忍受。

前一世經歷了父母破碎失敗的婚姻,她一直堅定的認為,兩個人要長久,必須開誠布公,互相坦誠,真誠以待,最可怕的就是欺騙與背叛。

若是別的事情也就罷了。可偏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學識方面。她以為他不會,費盡心思教他,可結果卻是班門弄斧,自取其辱,這種感覺像是被脫光了游街示眾,太難受。方其瑞,犯了她的忌諱。

可隨即她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於敏感,或者是自卑,也許並不是方其瑞寫的呢。

看著對面一臉關懷與體貼的男人,他會不會也是跟自己假裝恩愛?因為可以利用自己掩蓋他裝笨裝蠢的真實意圖?越想越心煩。

何家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吃了幾口便說飽了,到一旁的矮榻上躺下來。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現,陡然想到一個點,如獲大赦。

高考時,不少很優秀的作文,因為不切合命題者的思路,被打很低的分,甚至是零分。

那篇文章雖然辭藻華麗,邏輯嚴謹,可若是不符合當權者的心思,很有可能並不被世人所看好。因此方其瑞雖然寫了出來,可是卻雪藏了,日後也再不願意寫類似文章?可是若是要求他一味按照出題者意圖去寫,他又不會?

像是密閉的喘不過氣的空間突然被撕破了一小個口子,何家賢心裏舒服許多。

只是是不是如她所想,還需要經過鑒定。何家賢思來想去,事情還是要弄明白。

夜裏草草敷衍了方其瑞的求歡,只推說身體不舒服,方其瑞倒是很憐香惜玉,將她摟在懷中,並未輕舉妄動。

☆、124、男主有秘密

翌日一早,何家賢便去請陳氏安,瞧著她心情不錯,便開口道:“前些日子父親命二爺寫幾篇文章,請老師瞧瞧。可是您瞧二爺成日裏不見蹤影,即便是不情不願寫了,也是匆匆促成,實在沒有用心。可到底不好讓父親失望,便想著拿這幾篇文章回去請我爹指點一二,也好回來督促二爺進學……”

自方其瑞很早之前直白的告訴她,陳氏並不喜歡他時,何家賢也學乖了,只要對陳氏有所求,必然是要說方其瑞差的那一面的。

果然,陳氏聽方其瑞不好好讀書時,臉上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老二得你這位賢妻,可真是他的福氣。既然是老爺要求的,那你自去便是。”

何家賢忙道謝。

就聽陳氏語重心長:“你也是,怎麽能如此慣著他。該逼他認真進學才是。”

何家賢為難的苦笑:“二爺是個什麽脾氣,母親又不是不知道?”

陳氏嘆口氣,似乎很是認同:“也是,連老爺都拿他沒辦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毫無用處,反而更加頑劣。如此下去,該怎麽是好。哎,可能性子就是天生的,你瞧業兒,年紀小,卻很是懂事。前些日子老爺很是誇獎了一番,說他眼光好,挑選回來的貨物都賣的緊俏,賬上面也算的清楚……”

誇起兒子,陳氏滔滔不絕,像是中了頭彩一般,何家賢耐著性子聽著,就聽見下人來報,說是周氏過來了,帶著那個新姨娘。

何家賢忙借機告退,經過時倒是瞧了一眼新姨娘,瞧著神情憔悴,萎靡不振,像是病了。

周氏也不避諱,笑著道:“她是外鄉人,燕州城幹燥,她水土不服,故而生病了。我與母親來請示,想送去她江南的莊子上休養。那裏原也是我的陪嫁,放在那邊也安心。”

何家賢點點頭:“大嫂真是菩薩心腸。”

這位新姨娘的事情,何家賢閑時也沒聽雪梨嚼舌根,說是嘴甜的很,與方府不少下人都交好。只是不知道怎麽突然就病了。

這不是她管的事情,因此也沒在意,寒暄幾句就開始收拾。

吉祥過來幫著將銀子和帶回去的禮品一一打包好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奴婢聽說,那新姨娘第一天伺候大爺,晚了還不讓歇息,去大奶奶房間裏站了一宿立規矩呢!”

何家賢一楞:“你是說,大奶奶故意為難她?”

“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她們都在傳。大奶奶吃飯,經常茶水菜品熱湯滾粥的燙到她。晚上睡覺也讓她值夜,等她一睡著就尖叫把她驚醒……時日一長,再水靈的人也枯了,真真可憐。”

“這樣隱秘的事情,怎麽人人都傳說?”何家賢納悶。

“不是沁心院的人,就是新姨娘自己唄。她瞧著本就不是甘心受委屈的人。”吉祥頗有些同命相連的苦楚:“大爺又病著,顧不了她,可憐的很。”

只是到了下午,輿論就轉向了。據說已經有丫鬟開始議論起,說新姨娘是偷了大奶奶的名貴首飾,大奶奶給她留著體面才那樣說的呢。

何家賢越發雲裏霧裏,晚上方其瑞聽說了,冷笑著道:“大嫂只怕為這事花了不少銀子了。”

何家賢總覺得周氏雖圓滑,但是不至於這樣壞,又想到方其瑞會寫文章,卻瞞著自己的事,心裏有氣,故意忍不住替她辯解了兩句。

方其瑞笑著摸她的頭,何家賢一縮。方其瑞手落空,只能縮回來:“你當為什麽她幾年無所出,但是大哥卻沒有妾室?”

是啊。何家賢一想,方其宗雖然身體不好,可是方家有銀子。窮苦人家願意當妾的好姑娘多的是。

“大嫂帶過來的陪嫁丫鬟是兩個,如今只剩下合景一個人,你猜還有一個哪裏去了?”見何家賢對自己態度不好,一向不怎麽說八卦的方其瑞也賣起關子,故意引她好奇。

果然何家賢上當,忙問“怎麽回事?”

方其瑞不動聲色將她拉近一點,摟緊了才慢吞吞說:“本來兩個都是給了大哥當通房的,為的就是早日能有一兒半女,傳宗接代。誰知道,先前的那個,見大嫂忍氣吞聲,自己頗受大哥喜歡,便牝雞司晨,不知所謂起來。大嫂也縱容著她。若是有人問,大嫂便說,這是娘家人,是跟親姐妹一般的感情,讓讓也就過去了。”

“大嫂是個好性子的。”何家賢沒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靠近,感慨道,之前周氏幫了她不少,這份恩情她還記得的。

“某一天,那丫鬟居然穿了大紅色的麗裝,在沁心院跟大嫂大吵大鬧,大嫂忍不了了,命人將她當眾扒光羞辱。”

何家賢楞住:這比皮肉之苦可厲害多了。

“晚上那個丫頭就上吊自盡了。”方其瑞悵然,:“她死了之後,大嫂還是極盡所能安排她的後事,說起來也是相當風光的。只是之後,剩下的合景就開始夾著尾巴做人了,沁心院其餘人再也不敢造次。夫人提了幾次要為大哥納妾的事情,大嫂哭哭啼啼說之前那個丫鬟欺負她的事,又說奴大欺主,夫人明知道她可憐也不管管,如今又害她背上一條人命,寢食難安,再進新人,她只怕活不了了。”

“夫人自知理虧,當初鬧成那樣,大嫂是跟她提過幾次的,夫人都讓大嫂自己解決。後來人死了,大嫂自己去老爺那裏認罪,把經過都說了。老爺很是生氣,怒斥了夫人的不作為,也罵了大嫂,說以後沁心院不許再出這樣的事情。”

方其瑞見何家賢只是想聽故事,並不想與她親近,有心悻悻:“後來就沒人敢了。還有人說,那丫鬟死的時候一身紅衣,就是要化厲鬼,找大嫂索命呢。你瞧窗戶外面……”方其瑞一說一指,何家賢果然嚇得縮進他懷裏,到底得逞了。

第二天,由著想跟徐氏多待待,何家賢吃過午飯就啟程,不大一會兒到了院子門口,只見門虛掩著。

吉祥正要出聲,何家賢揮揮手,自己輕輕開了門,躡手躡腳的進去。

院子裏珊瑚正在提水準備燒火,深秋的寒冷節氣裏累得額上都有些汗珠。廂房的門口,春嬌抱著兒子在輕聲逗弄她,時不時與珊瑚說話:“中午咱們吃糯米圓子吧。”

“那個太覆雜,我隨意做兩樣小菜吃吃便算了。”珊瑚頭也不擡:“你又不幫忙,就別挑三揀四。”

“你……”春嬌氣結,卻又說不出什麽來,擡眼瞧見何家賢過了小走廊進了院子,便故意笑著道:“我不幫忙,是因為吃閑飯的太多,為何我要紆尊降貴伺候這些旁的不相幹的人!”說著抱著孩子一扭身進房間去了。

珊瑚見何家賢來了,忙往身上擦擦手過來行禮,何家賢一把扶住:“這裏不是方家,不必按方家的禮數。”

瞧著珊瑚好像黑瘦了許多,關切的問道:“還好嗎?”

“好。”珊瑚笑著露出兩排銀牙:“奴婢是自由身,除了每日洗這四五個人的衣裳,便是做三頓飯,活兒是累了些。不過夫人和善,姨娘也……”她想了想,笑了笑沒再說:“老爺又不挑剔,日子好過許多。雖然體力上辛苦,可心裏上輕松……”

何家賢見她語速松快,精神抖擻,毫不懷疑她會說假話。

徐氏那個人,對待下人是沒話說的。珊瑚又是聰明人,伶俐能幹不在話下,徐氏想必就更滿意,對她也就更好了。

她一面說著,一面將何家賢讓到屋裏:“二奶奶別聽春嬌說的那些話,又難聽又惡心。什麽不相幹的人,是大姑奶奶回來了。”

大姐?何家賢許久沒有見到她。上次見她還是私底下悄悄找自己借銀子。因此加快步伐朝屋裏走去。

徐氏瞧見何家賢喜出望外,忙問道她怎麽突然回來了。

何家賢將來意所明,徐氏笑著道:“離你父親下學還有好一會兒呢,你先坐,可吃過飯?”

“我吃過了,你們怎麽還沒吃?”何家賢坐下,瞧著何家淑拘謹的坐在內裏,也不出來跟她說話,忙叫一聲:“大姐?”

何加淑神情恍惚的朝她望了一眼,卻把何家賢嚇了一跳。只見她滿臉青紫,還是塗過藥水消了腫之後的,都能看出來當初受傷有多重。一只胳膊掛在胸前,像是骨折了接上的……

“正好你來了,你勸勸你姐姐,氣消的差不多了就回去,啊。老是在娘家呆著,那婆家只怕會越來越不高興……”徐氏很是無奈:“我去幫珊瑚搭把手,早些吃飯。”

何家賢一把拉住要走的徐氏:“大姐這是怎麽了?”

“還怎麽?還不是那天殺的幹的好事!”徐氏有些不忍再說,沖何家淑努努嘴:“你妹妹讀的書多,你鉆牛角尖想不通的問題,讓你妹妹開解開解你……這幾天我說了這麽多,反正你也聽不進去……”

何家賢往前一步拉起何家淑的手:“是姐夫打的?他為何打你?”

何家淑瞧一眼吉祥,吉祥便笑著:“我也出去給珊瑚幫幫手。”

待房間只剩下姐妹二人,何家淑剛剛幹掉的眼淚又止不住往下掉,撲簌簌跟下雨一般:“二妹……二妹……我……我……”

她想了一會兒,才問道:“你們方家家大業大,可還缺燒火打雜的下人?大姐什麽都能做,燒火做飯劈柴擔水洗衣服,什麽都能做……對了對了”她神情激動:“我還欠你的銀子,你拉我去抵債!”

何家賢見她語氣過於激動,安撫猜測道:“姐姐是不想跟姐夫過了?”

“不是……不是……”何家淑哭個沒停:“不是……我想……”她捶打著自己的肚皮:“可惜我肚子不爭氣……你姐夫他……他也是郁悶煩惱……”

“可我真的不想忍受了,我好害怕,好害怕,生怕他會打死我。他真的會的……我想回去……可我不敢,不敢……他打我,拽我頭發,扇我耳光,將我按在泥地裏用腳踩……我害怕……”何家淑說著又難過起來,不願意再說。

何家賢搞不清楚事情原委,只得起身去廚房問徐氏。

徐氏嘆口氣:“你大姐也是命苦,嫁人這幾年,一直沒有懷孕。大夫不知道請了多少,喝了多少調理的中藥,誰知道越急越沒有……開始你姐夫還好,後來婆婆指桑罵槐,成日裏沒有個好臉色。漸漸的你姐夫就開始吃喝嫖賭,輸了沒錢了就拿你姐姐出氣,最近這一年多,更是變本加厲,拳腳越來越重。先前你姐姐還忍著,想著有了身孕就會好些,誰知道還是杳無音訊……”

“是不是姐夫不能生?”何家賢立時想到這個可能性。多少女人不能懷孕,亦或者生不出兒子,其實男人都是始作俑者,卻將黑鍋都背在女人身上。

“誰知道呢。這次打了狠了,你姐姐實在無法,才趁全家睡著了跑回娘家來。”徐氏很是心痛:“誰知道回來三天了,你姐夫卻也不來接。我只能勸你姐姐回去。不然這樣僵持著,可如何是好?”

“回去幹什麽?再送上門去給別人打嗎?”何家賢瞧見徐氏一臉憂心忡忡,還以為是心疼女兒受罪,沒想到是焦急女婿不來接。

“不回去那也不好呀,時間一長,要是他們家說淑兒不守婦道,自己跑了,那淑兒的名聲……”徐氏眉頭緊鎖:“我想著,若是今日還不來,明日一早,就讓你爹告個假,親自送她回去,就說咱們何家教女不嚴……”。

“夠了!大姐是名聲重要?還是性命重要?”何家賢暴怒:“娘,那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不幫忙不說,居然還要將她送回那火坑裏去!”

“您這麽做,難道就不擔心有朝一日,大姐連跑回來的力氣都沒有,人家只通知咱們去給大姐收屍!”何家賢越說越激動:“且不說大姐是您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在家裏誰舍得打罵?憑什麽咱們捧若至寶的姑娘,嫁了人就不是人了?就得讓別人打罵欺侮?”

徐氏沈默。

半響後擡起頭:“賢兒,你說的道理我何嘗不懂,可是到底落人話柄……她若是不回去,你姐夫要是給她送來一紙休書,那跟逼她去死沒有什麽兩樣。若是因她不能生育而被休,那咱們家就更擡不起頭來了……”

☆、125、大姐被家暴

“哼。”何家賢冷笑,見跟徐氏講不清楚“以人為本”的道理,只能換一個思路:“要顧全名聲,又能保全性命的法子,又不是沒有。”

“怎麽說?”

“讓大姐自請下堂,就說無法生育,怕斷了他家的香火。”何家賢生氣得很:“這樣人家只會誇咱們何家的女兒識大體……”

“可她若是認了無法生育,就再也沒辦法嫁人了呀,她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徐氏馬上否定。

“怎麽過?自己過,跟咱們家一起過。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何家賢最恨這種“女人只有結婚生子才能活”的破理論,當初陳麗離婚後糾纏,與如今的徐氏如出一轍。

“可……”徐氏還想再說,門吱呀一聲開了:“娘,二妹,你們別吵了,我明日自己回去便是……”

“大姐!”何家賢無奈的叫一聲,恨鐵不成鋼:“你回去他們還會打你的……再說那樣的一個男人,不說掙銀子養活全家,光會吃喝嫖賭,有什麽用?那不是男人,那是累贅,是包袱,是拖累……”

“不是。”何家淑小聲道:“該回去了,我月事剛才來了……”

徐氏喜不自勝:“真的?”

何家賢仍舊很憤怒:“月事來了憑什麽就要回去。”又不能行房。

“你傻呀。”徐氏瞧著何家賢根本一臉懵懂,突然明白了:“賢兒,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什麽?”

“哎呀我的天,娘怎麽偏把這事情忘記了。”徐氏一拍手,湊近何家賢:“月事剛完的那幾天,最容易懷孕了。”

何家淑也羞的低下頭:“許這個月試一下,就有了呢。他以前對我很好的,是我不能生,才……他心裏也憋屈……”

我擦,這是什麽理論?那不是安全期,是最不容易受孕的幾天嗎?

何家賢搖搖頭,把前世聽那些早熟的女同學的理論全都想了一遍,又把有限的生理課知識細細覆習了一遍,突然道:“大姐,你不會是跟姐夫都在這幾日行房吧。”

“以前不是,新婚燕爾……”何家淑沒有明說,但是羞紅的臉蛋也讓何家賢看清楚了:“後來2個月了還沒懷上,我婆婆就著急了,平素裏都讓你姐夫憋著,等到這幾日再……”

我靠,原來如此。

何家賢喜得一拍手掌,卻又不好對她們明言現代生理學只是。想了想,才想了一個通俗易懂的方式:“我覺得,大姐這幾日先不回去,等身上幹凈了,那幾日大姐夫習慣了要與你……且讓他急上一急……”

“那不行,若是錯過了好時候……”何家淑不同意。

徐氏也娓娓勸說:“也許這一次就苦盡甘來了。”又對何家賢道:“你也是,算著些日子……難怪這許多長時間,還沒有一點兒動靜……”

何家賢因先前吃陳氏的阿膠固元膏大補後傷了身體,一直在調養中,根本沒想過子嗣的事情,見話頭轉到自己身上,忙撇開去,只含糊著道:“我不急,我這不是身子骨還沒長開嘛。據說生產會有危險。”

她借著這個話題,才靠近二人,小聲道:“你們可知道,給方大爺看病的那位韓大夫?”

見二人均是納悶的搖搖頭,她故作神秘:“那可是一位神醫,輕易不給人看病,若非方家重金聘請,也不能拖著大少爺到現在,只怕早就……”

“醫術這樣高明?”徐氏疑惑。

何家賢很想告訴她自己被人下毒差點死掉,是韓大夫救回來的這件事情,卻又怕說了徐氏日後更是戰戰兢兢夜不安寢,只得話到嘴邊生生忍住:“那還有假。有一次他給大爺看完病,給方大奶奶診脈時,我正好在旁邊,聽見他說,大爺這樣體虛的人,跟尋常人不同,須得在月事幹凈後的第十天,前後三四天的樣子,最容易受孕!”

“那是為何?”何家淑也被吊起了興趣。

“我怎麽知道,這是別人行醫一世的經驗。”何家賢神神叨叨:“所以我想,姐夫在外面花天酒地,熬夜不睡定然也是屬於體虛的……”

“是有些。”何家淑恍然大悟。

“再說了,試試唄,這次不行,還有下一次,有機會我讓韓大夫再給你開些藥,調理調理。”何家賢見何家淑上道,循循善誘。

徐氏在一旁道:“我時常聽接生的婆子說,著急也不容易有孕。既然那韓大夫醫術這樣高明,又這麽說,總不至於誆騙方大奶奶。你聽你妹妹的試試看,一兩個月也不耽誤大事兒。”

她聽說大女兒願意回去了,高興地不得了。

何家淑也有了些希望:“那韓大夫要是真的這麽神,就算暫時懷不上,也可以請他給我看看……”

珊瑚傳飯時,一家人解決了暫時的難題,心情都輕松許多。

春嬌抱著孩子過來,見何家淑也難得展開笑容,斜眼一瞟:“大姑奶奶怎麽?大姑爺還沒上門來接就這樣高興?”

何家賢聽她說話陰陽怪氣,很是煩心,只是還未開口,就聽見珊瑚冷笑著道:“姨娘要是嫌這飯燙口,可以不吃,何必說些讓人堵心的話。”

春嬌似乎很是忌憚她,嘴巴咧了咧居然沒說話,只先盛了米湯餵孩子。

那何長謹快五個月了,長得白白嫩嫩很是可愛。徐氏瞧著挺喜歡的,忙逗一下孩子打岔道:“大家都吃飯吧,現在天氣冷,涼起來也快。”又對春嬌道:“你先吃,我來餵孩子。”

吃完飯收拾後,又玩笑了一會兒,何儒年回來。因午飯吃得遲,晚飯也就遲些吃,何家賢忙將那文章拿出來給他先瞧。

何儒年瞄她一眼:“這是你作的?不像是你的文風啊。”

何家賢願意是想假托自己作的,見何儒年一眼識破,忙改口:“是一位閨中密友,因和女兒一樣喜好讀書,又苦於無人指點……”

何儒年點點頭:“你交的朋友不錯,這篇文章若是拿去考秀才,只怕是榜首。”說著嘆口氣:“哎,如今許多男兒郎終日苦讀,文筆以及見底都還不如你這位朋友呢。而且就這文章看來,你這位朋友雖是女兒身,但胸襟開闊不輸男兒,能夠不被眼前格局所限,放眼天下,實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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