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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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檸黎爾雖然一夜都沒有睡好，早上又早早起來了，還抱著室友哭訴了半天，但他還是按時到了工作崗位。
一上午，他都處在一種神游的狀態，早上喝下去的咖啡因吊著他的精神，讓他處在一種極度撕扯的痛苦之中。
直到快下班的時候，室友實在看不下去了，湊過來猶豫著說：“如果是讓你這麽喜歡的人，就此放棄了，那一定很痛苦。”
他把心一橫說道：“你不如就一直纏著他，直到某一天你真的放下了，再離開也不遲。”
檸黎爾忽然擡起頭，心中某處驟然一松。
對。
既然親也親了，表白也表白了，那這件事洛修就該給他個解釋，他反而沒什麽好顧忌的。
於是當天晚上，檸黎爾又提著行李箱回去了。
檸黎爾走進一樓大門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就要住在這裏。”
洛修擡頭，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他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咖啡杯，又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哦……哦。”
於是在洛修的註視中，檸黎爾大搖大擺地上了二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氣勢還是很足的。
只是在回到熟悉的房間後，檸黎爾順著門滑坐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太……太尷尬了！
他整個五官皺在一起。
隨後又勸說自己：不管了，人就活這麽一次，他開心了，爽了就完事兒！
於是這幾天，檸黎爾開始了「追求」洛修的過程。
星際和平節快到了，檸黎爾把家裏布置得十分溫馨，雖然有機器人管家，但檸黎爾晚飯還是打算親力親為。
一方面他是實習生，空閑的時間比洛修多很多，另一方面機器人畢竟是嚴格按照標準進行的，做出的飯總是少了幾分人氣。
檸黎爾邊備菜邊陷入沈思。
小的時候他不喜歡機器人管家做的飯，總是饑一頓飽一頓，他也在那時候學會了做飯。
是後來珀斯來了，他才過上了吃穿溫飽不愁的日子。
可惡的洛修，他不在意這些，就當自己也不在意。
沒錯，他就是要報覆他。
他倒要看看，洛修嘴被養刁了之後，還能不能天天忍受機器人管家做的飯。
檸黎爾幻想著洛修離不開自己的場景，把自己逗得嘎嘎樂。
洛修回家後，看著屋檐上方飄的綠色絲帶和白色和平鴿停頓片刻，幾乎瞬間便想到了是檸黎爾所為。
果然，一進去就看見檸黎爾拿隔熱手套端著蒸好的菜放上餐桌。
不知道是不是睡覺不老實的原因，他頭上幾根頭發翹起，瞪圓大眼睛看著他，顯得人呆呆的，又多了幾分可愛。
洛修嘴角一抽搐，強迫自己維持著面無表情，徑直走到餐桌前，恍若無事地坐下。
檸黎爾掃了他一眼，將隔熱手套放回廚房後，同他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洛修身體一僵，因為整個餐桌那麽大，檸黎爾卻坐在了他身邊。
他擡手拿起身邊的水杯，偏過頭快速地喝了一口水。
“咳咳咳！”
剛喝下去一口，洛修就差點噴出來，一股古怪辛辣的味道從口腔中蔓延開來。
他的右眉有些控制不住地抽搐著，他端起那杯水牽起一抹苦苦的笑問身旁的檸黎爾道：“這……是什麽？”
“哦。”檸黎爾看了一眼，咬著自己水瓶裏插的吸管回道，“那是兌了洗潔精的水，忘了收了。”
“噗——”洛修連忙要找衛生紙吐出來。
他看到了放在檸黎爾那邊的衛生紙，擡手想要去拿。
可就在他手掠過檸黎爾的時候，卻被檸黎爾擡手按了下來。
他擡眼朝檸黎爾看過去，卻看見他面上帶著得逞的喜悅朝他甜甜一笑，極快極輕地眨了一下眼。
“騙你的，我只是加了辣椒水和芥末。”
洛修無奈收回手，強裝鎮定地轉過頭，無視了自己因對方而瘋狂跳動的心臟：“幼稚。”
之後檸黎爾一直埋頭吃飯，洛修脊背卻挺得直直的，忍不住往他那邊瞄了好幾眼。
檸黎爾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半袖，白皙的手腕不停來回擺動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咀嚼的小兔子。
他移開視線，只覺得自己喉嚨間又幹燥了幾分。
檸黎爾稍稍擡起頭，他察覺到了洛修想喝水，在對方準備起身倒水的那一瞬之前，把自己插著吸管的水瓶朝他嘴邊遞了過去，忽然從下方擡起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洛修一時間竟楞在原地，他快速移開視線，對方卻又將手裏的吸管往唇中伸了伸，朝他一挑眉。
“喝啊？”
那是他剛才喝過的……
似乎還有他留在上面的涎水。
冰涼而濕潤的觸感傳來，他恍惚一時之間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他們迎著傾盆大雨，在屋檐下擁吻。
洛修緊張地別開了頭，他忽然起身快步向廚房走去，看著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洛修走後，檸黎爾也不覆方才那般游刃有餘，他擡手遮住自己的臉，在心底無聲地尖叫著。
.
往常一回到家，洛修總是能第一時間看到的身影。
或許是窩在沙發上看投影電視，或許是在吧臺旁邊調一杯酒，又或許是坐在餐桌上等他一起吃飯。
所以在他踏進家門的前一瞬間，他總會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著裝，挺直腰背，再盡量自然地走進家門。
可今天回到家後，他竟然沒有看到檸黎爾的身影。
一時之間失落的情緒充斥心間，他先是擔心著檸黎爾是不是走了，又自嘲一笑。
就算對方走了也是他活該，是他把他逼走的。
他情緒明顯有些低落，不死心的在一樓來回巡視著，直到看到桌子上檸黎爾的電腦才松了一口氣。
電腦背對著他打開著，洛修想起檸黎爾這幾日的舉動，心中微微一動。
他總是那麽精準地知道自己的喜好，如果自己現在過去看一眼的話，會不會看到他正在查閱自己資料的頁面呢？
他又擡眼看了一圈四周，沒有發現檸黎爾的動靜，於是狀似無意地朝桌子上的電腦走去。
又狀似無意地低頭看過去。
——觀測星際遠洋星球課題申報書
洛修：“……”
而就在這時，一樓的門向兩邊打開，檸黎爾正好從外面走進來，和從電腦上擡起頭的洛修四目相對。
洛修：“……”
檸黎爾：“……”
“畢竟西爾芙還沒有落網，是個定時炸彈，我想參與進帝國的觀測遠洋星球計劃，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檸黎爾停頓一瞬。
“如果這個課題申報成功的話，我會外出到帝國天文臺一段時間。”
一陣難以名狀的失落陡然降臨，洛修不知道該回什麽：“哦……”
檸黎爾沈默著走到他身邊，將電腦轉過來正對著自己，擡頭看向洛修：“如果你現在說想讓我留下，我立刻刪除這篇申報。”
空氣一時安靜了幾秒。
……
看著檸黎爾灼灼的視線，洛修垂下眼眸：“你……你不用這樣。”
知道他說的是這幾天的事，檸黎爾的自尊心忽然被刺痛，他深呼吸想把自己的憤怒壓下，可這呼吸也帶著痛。
一連幾天的忽視讓他終於受不了了，他將這幾天受到的委屈盡數吼了出來：“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為什麽……洛修，你不是不敢承認的人，你到底在顧慮什麽？
“你以為我真的不在意你的拒絕嗎？看到你一次次拒絕，我不會難受嗎？我想的是——
“如果、如果我退縮了，那我們不就真的錯過了嗎？！”
檸黎爾咬著下唇，一雙眼尾垂下，眼中噙著點點淚花。
哪怕從氣勢上來看處在上方的人是他，可他依舊感覺十分無助，因為他在渴求，渴求得到對方的回應。
洛修別開眼神，不忍去看：“我……”
時間好像在此刻停滯了。
這樣的停滯讓他們彼此都十分煎熬。
檸黎爾並非那種糾纏不休的人，他只是想要一個交代而已。
可對方卻好似銅墻鐵壁一般，刀槍不入。
於是，再炙熱的心，也會漸漸冷卻。
“再……”
再等等我，好嗎？
洛修擡頭想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可他剛一擡頭，對方已經帶著電腦毅然決然離開了，僅給他留下了一個背影。
留洛修一人站在房間裏，沈默良久。
……
其實那天晚上，沖動親吻了檸黎爾之後，洛修在沙發上坐了將近一整夜。
後半夜來了電，可他的雙眼早已習慣了黑暗。
直到第二天聽到檸黎爾房間裏傳來洗漱的聲音，他才麻木又好似落敗般逃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想了一夜，糾結了一夜，也痛苦了一夜。
其實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單身，除了真的忙於工作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其實對親密關系有些回避。
他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麽樣的。
是像他父母那樣，從幹柴烈火到相敬如賓，最後各玩各的嗎？
他無法忍受擁有後又失去。
如果這樣的話，他總覺得自己不該自私地把檸黎爾拖下水，拖進自己生活的泥潭之中。
他已經不小了，肩上還有責任，有時候責任壓著他，讓他必須做出一些違心的事。
可能只需要考慮他愛他，他愛他，可他不是。
他已經對他負責了將近十年，他要繼續對他負責，也要對他們兩個人的未來負責。
他們要面對的很多。當然，如果只有這些不足以讓他放棄自己的愛人。
他是怕……
有一天他不能再護住檸黎爾。
怕對方因他而陷入危險，或是他人異樣的眼光。
害怕。
如此陌生的情緒，如此陌生的詞語，陌生到幾年前的洛修根本不會往自己身上想這種詞。
說來也是神奇，在一個如此年幼的愛人面前。竟然連他都手足無措。
再加上……
他也根本就沒有做好面對自己心裏那份道德譴責的準備。
一邊說著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想保護他，一邊又意淫他，想上他，想看他在自己身下動情求饒意亂情迷的模樣。
很惡心吧？
如果早知道他會愛上他……
他一定不會讓他的身份被任何人發現，哪怕是強迫。
那樣的話。
洛修一瞬眼神晦暗不明。
那樣的話他也不會遇到那些人，他就只屬於他了。
強烈的欲望漸漸吞噬他的理智，拋開一切客觀因素，他不敢面對的那個答案，卻是真實來自於自己心底的那份渴求。
他早該知道了。
在基地那次的時候就該知道了。
他不能沒有檸黎爾。
可是……眼下的他，就正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一個不得不做，做了又會讓檸黎爾傷心的事。
他的視線停留在屏幕上，那是一則消息希金斯夫人發給他的信息。
“……”洛修看著那則信息，緊了緊拳，又逃避似的把智腦頁面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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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黎爾雖然一夜都沒有睡好，早上又早早起來了，還抱著室友哭訴了半天，但他還是按時到了工作崗位。
一上午，他都處在一種神游的狀態，早上喝下去的咖啡因吊著他的精神，讓他處在一種極度撕扯的痛苦之中。
直到快下班的時候，室友實在看不下去了，湊過來猶豫著說：“如果是讓你這麽喜歡的人，就此放棄了，那一定很痛苦。”
他把心一橫說道：“你不如就一直纏著他，直到某一天你真的放下了，再離開也不遲。”
檸黎爾忽然擡起頭，心中某處驟然一松。
對。
既然親也親了，表白也表白了，那這件事洛修就該給他個解釋，他反而沒什麽好顧忌的。
於是當天晚上，檸黎爾又提著行李箱回去了。
檸黎爾走進一樓大門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就要住在這裏。”
洛修擡頭，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他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咖啡杯，又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哦……哦。”
於是在洛修的註視中，檸黎爾大搖大擺地上了二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氣勢還是很足的。
只是在回到熟悉的房間後，檸黎爾順著門滑坐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太……太尷尬了！
他整個五官皺在一起。
隨後又勸說自己：不管了，人就活這麽一次，他開心了，爽了就完事兒！
於是這幾天，檸黎爾開始了「追求」洛修的過程。
星際和平節快到了，檸黎爾把家裏布置得十分溫馨，雖然有機器人管家，但檸黎爾晚飯還是打算親力親為。
一方面他是實習生，空閑的時間比洛修多很多，另一方面機器人畢竟是嚴格按照標準進行的，做出的飯總是少了幾分人氣。
檸黎爾邊備菜邊陷入沈思。
小的時候他不喜歡機器人管家做的飯，總是饑一頓飽一頓，他也在那時候學會了做飯。
是後來珀斯來了，他才過上了吃穿溫飽不愁的日子。
可惡的洛修，他不在意這些，就當自己也不在意。
沒錯，他就是要報覆他。
他倒要看看，洛修嘴被養刁了之後，還能不能天天忍受機器人管家做的飯。
檸黎爾幻想著洛修離不開自己的場景，把自己逗得嘎嘎樂。
洛修回家後，看著屋檐上方飄的綠色絲帶和白色和平鴿停頓片刻，幾乎瞬間便想到了是檸黎爾所為。
果然，一進去就看見檸黎爾拿隔熱手套端著蒸好的菜放上餐桌。
不知道是不是睡覺不老實的原因，他頭上幾根頭發翹起，瞪圓大眼睛看著他，顯得人呆呆的，又多了幾分可愛。
洛修嘴角一抽搐，強迫自己維持著面無表情，徑直走到餐桌前，恍若無事地坐下。
檸黎爾掃了他一眼，將隔熱手套放回廚房後，同他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洛修身體一僵，因為整個餐桌那麽大，檸黎爾卻坐在了他身邊。
他擡手拿起身邊的水杯，偏過頭快速地喝了一口水。
“咳咳咳！”
剛喝下去一口，洛修就差點噴出來，一股古怪辛辣的味道從口腔中蔓延開來。
他的右眉有些控制不住地抽搐著，他端起那杯水牽起一抹苦苦的笑問身旁的檸黎爾道：“這……是什麽？”
“哦。”檸黎爾看了一眼，咬著自己水瓶裏插的吸管回道，“那是兌了洗潔精的水，忘了收了。”
“噗——”洛修連忙要找衛生紙吐出來。
他看到了放在檸黎爾那邊的衛生紙，擡手想要去拿。
可就在他手掠過檸黎爾的時候，卻被檸黎爾擡手按了下來。
他擡眼朝檸黎爾看過去，卻看見他面上帶著得逞的喜悅朝他甜甜一笑，極快極輕地眨了一下眼。
“騙你的，我只是加了辣椒水和芥末。”
洛修無奈收回手，強裝鎮定地轉過頭，無視了自己因對方而瘋狂跳動的心臟：“幼稚。”
之後檸黎爾一直埋頭吃飯，洛修脊背卻挺得直直的，忍不住往他那邊瞄了好幾眼。
檸黎爾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半袖，白皙的手腕不停來回擺動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咀嚼的小兔子。
他移開視線，只覺得自己喉嚨間又幹燥了幾分。
檸黎爾稍稍擡起頭，他察覺到了洛修想喝水，在對方準備起身倒水的那一瞬之前，把自己插著吸管的水瓶朝他嘴邊遞了過去，忽然從下方擡起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洛修一時間竟楞在原地，他快速移開視線，對方卻又將手裏的吸管往唇中伸了伸，朝他一挑眉。
“喝啊？”
那是他剛才喝過的……
似乎還有他留在上面的涎水。
冰涼而濕潤的觸感傳來，他恍惚一時之間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他們迎著傾盆大雨，在屋檐下擁吻。
洛修緊張地別開了頭，他忽然起身快步向廚房走去，看著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洛修走後，檸黎爾也不覆方才那般游刃有餘，他擡手遮住自己的臉，在心底無聲地尖叫著。
.
往常一回到家，洛修總是能第一時間看到的身影。
或許是窩在沙發上看投影電視，或許是在吧臺旁邊調一杯酒，又或許是坐在餐桌上等他一起吃飯。
所以在他踏進家門的前一瞬間，他總會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著裝，挺直腰背，再盡量自然地走進家門。
可今天回到家後，他竟然沒有看到檸黎爾的身影。
一時之間失落的情緒充斥心間，他先是擔心著檸黎爾是不是走了，又自嘲一笑。
就算對方走了也是他活該，是他把他逼走的。
他情緒明顯有些低落，不死心的在一樓來回巡視著，直到看到桌子上檸黎爾的電腦才松了一口氣。
電腦背對著他打開著，洛修想起檸黎爾這幾日的舉動，心中微微一動。
他總是那麽精準地知道自己的喜好，如果自己現在過去看一眼的話，會不會看到他正在查閱自己資料的頁面呢？
他又擡眼看了一圈四周，沒有發現檸黎爾的動靜，於是狀似無意地朝桌子上的電腦走去。
又狀似無意地低頭看過去。
——觀測星際遠洋星球課題申報書
洛修：“……”
而就在這時，一樓的門向兩邊打開，檸黎爾正好從外面走進來，和從電腦上擡起頭的洛修四目相對。
洛修：“……”
檸黎爾：“……”
“畢竟西爾芙還沒有落網，是個定時炸彈，我想參與進帝國的觀測遠洋星球計劃，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檸黎爾停頓一瞬。
“如果這個課題申報成功的話，我會外出到帝國天文臺一段時間。”
一陣難以名狀的失落陡然降臨，洛修不知道該回什麽：“哦……”
檸黎爾沈默著走到他身邊，將電腦轉過來正對著自己，擡頭看向洛修：“如果你現在說想讓我留下，我立刻刪除這篇申報。”
空氣一時安靜了幾秒。
……
看著檸黎爾灼灼的視線，洛修垂下眼眸：“你……你不用這樣。”
知道他說的是這幾天的事，檸黎爾的自尊心忽然被刺痛，他深呼吸想把自己的憤怒壓下，可這呼吸也帶著痛。
一連幾天的忽視讓他終於受不了了，他將這幾天受到的委屈盡數吼了出來：“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為什麽……洛修，你不是不敢承認的人，你到底在顧慮什麽？
“你以為我真的不在意你的拒絕嗎？看到你一次次拒絕，我不會難受嗎？我想的是——
“如果、如果我退縮了，那我們不就真的錯過了嗎？！”
檸黎爾咬著下唇，一雙眼尾垂下，眼中噙著點點淚花。
哪怕從氣勢上來看處在上方的人是他，可他依舊感覺十分無助，因為他在渴求，渴求得到對方的回應。
洛修別開眼神，不忍去看：“我……”
時間好像在此刻停滯了。
這樣的停滯讓他們彼此都十分煎熬。
檸黎爾並非那種糾纏不休的人，他只是想要一個交代而已。
可對方卻好似銅墻鐵壁一般，刀槍不入。
於是，再炙熱的心，也會漸漸冷卻。
“再……”
再等等我，好嗎？
洛修擡頭想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可他剛一擡頭，對方已經帶著電腦毅然決然離開了，僅給他留下了一個背影。
留洛修一人站在房間裏，沈默良久。
……
其實那天晚上，沖動親吻了檸黎爾之後，洛修在沙發上坐了將近一整夜。
後半夜來了電，可他的雙眼早已習慣了黑暗。
直到第二天聽到檸黎爾房間裏傳來洗漱的聲音，他才麻木又好似落敗般逃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想了一夜，糾結了一夜，也痛苦了一夜。
其實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單身，除了真的忙於工作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其實對親密關系有些回避。
他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麽樣的。
是像他父母那樣，從幹柴烈火到相敬如賓，最後各玩各的嗎？
他無法忍受擁有後又失去。
如果這樣的話，他總覺得自己不該自私地把檸黎爾拖下水，拖進自己生活的泥潭之中。
他已經不小了，肩上還有責任，有時候責任壓著他，讓他必須做出一些違心的事。
可能只需要考慮他愛他，他愛他，可他不是。
他已經對他負責了將近十年，他要繼續對他負責，也要對他們兩個人的未來負責。
他們要面對的很多。當然，如果只有這些不足以讓他放棄自己的愛人。
他是怕……
有一天他不能再護住檸黎爾。
怕對方因他而陷入危險，或是他人異樣的眼光。
害怕。
如此陌生的情緒，如此陌生的詞語，陌生到幾年前的洛修根本不會往自己身上想這種詞。
說來也是神奇，在一個如此年幼的愛人面前。竟然連他都手足無措。
再加上……
他也根本就沒有做好面對自己心裏那份道德譴責的準備。
一邊說著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想保護他，一邊又意淫他，想上他，想看他在自己身下動情求饒意亂情迷的模樣。
很惡心吧？
如果早知道他會愛上他……
他一定不會讓他的身份被任何人發現，哪怕是強迫。
那樣的話。
洛修一瞬眼神晦暗不明。
那樣的話他也不會遇到那些人，他就只屬於他了。
強烈的欲望漸漸吞噬他的理智，拋開一切客觀因素，他不敢面對的那個答案，卻是真實來自於自己心底的那份渴求。
他早該知道了。
在基地那次的時候就該知道了。
他不能沒有檸黎爾。
可是……眼下的他，就正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一個不得不做，做了又會讓檸黎爾傷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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