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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9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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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9 如果

沈歸時連忙轉身確認房門有沒有關緊, 生怕客廳裏的李皖韻女士聽見。

隨即她就端著大人的架子跟李松眠講道理:“你小小年紀腦子裏都在想什麽,我跟他能談什麽戀愛?”

怕他不相信,沈歸時心虛著特意強調:“而且我也不認識他。”

李松眠一眼看穿, 坦白道:“姐,現在就我們兩個,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昨天晚上我都看見你跟Zero抱在一起了。”

沈歸時剛想反駁,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李松眠往前移了下椅子, 一副準備跟沈歸時好好嘮嘮的架勢。

昨天他看完比賽, 回去的路上親眼看著自家老爹開著自家車從自己眼前路過。

李松眠向來想一出是一出, 既然和他爹無緣, 幹脆約著朋友在咖啡廳打游戲,幾個人五排一直到晚上十點多, 結束後就隨便找了小餐館吃宵夜。

他回去時接近深夜十一點,馬路上冷清清的,除了街邊的霓虹燈,還有時不時響起的鳴笛聲, 唯一值得註意的就是不遠處角落邊邊的動靜。

那裏沒有專門的路燈, 只有拐角處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 微弱燈光下, 李松眠看見許久沒見面的沈歸時,抱著一根柱子咧嘴笑, 她似乎把柱子當成了枕頭, 對它又親又抱的。

後面自己把自己玩煩了,一氣之下踢了它一腳。

喝醉了的人沒什麽意識,踢空了不說,沈歸時整個人順勢往後倒。

李松眠擡腿準備跑過去扶, 卻見一個熟悉的男人拎著袋子從超市裏跑出來,先他一步接住他那搖搖欲墜的姐。

臥槽。Zero?

還有他姐?

李松眠甚至都來不及上前問什麽情況,就看見他姐揪著Zero的衣服,直接把人拉到面前,笑著不知道在說什麽,而後倒進人的懷裏。

直到Zero準備帶沈歸時走,李松眠僵住的手才反應過來,連忙拿起手機對著兩個人拍了張側身照。

沈歸時雙指放大屏幕,反覆看著手機裏的照片。

照片雖然有點模糊,但還是能看清那人穿著ETF的隊服,半彎著身子托著自己。

李松眠默默打量著沈歸時的神情,他故意拿回手機:“我也沒必要騙你啊姐。”

沈歸時潛意識想伸手拿回來,又看見對面那人帶著心思的臉。她別開頭,準順道拿起自己的手機,假意回信息:“這事另說,先談談你中考的事。”

李松眠聳肩:“我跟我爸說的很明白了,我沒你這個腦子,真學不下去。”

沈歸時又好聲好氣地勸他:“小眠,你年紀還小,現在做的一些決定是很沖動的。”

她跟他打了預防針,打職業跟平時玩游戲的概念不一樣。

一個是愛好,一個是工作,現在的大環境下,電競行業的競爭力也很大,不是簡單把夢想掛在嘴邊就能實現的。

但李松眠鐵了心地想一條路走到黑,沈歸時望著他那雙盛著野心的眸子,沒再多說。

這個年紀的少年,你越是不想讓他做什麽,他就偏要做。

就跟當初的自己一樣。

沈歸時又問了他關於游戲的問題,例如主玩什麽路,打的最好的成績又是什麽,一來二去的,她不知不覺地也站在了所謂長輩為小輩們好的立場,試圖想通過道理規訓跳脫倫理綱常的意外。

但再次對上李松眠的眼睛,沈歸時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她沒辦法憑自己的想法幹涉他人的行為。

她斂眸,思緒飄遠,李松眠喊了她幾遍。

沈歸時眨了眨眼,回神,她捏緊手機:“你剛才說你主玩打野,這樣,這段時間呢你就安心備考,過幾天如果我朋友同意,我就請他幫忙,讓你跟他打幾把,探探你的虛實,怎麽樣?”

“是Zero嗎?”李松眠興奮問,他幾乎肯定了她姐一定和Zero認識的結論。

沈歸時白了他一眼,讓他不要八卦,但李松眠仍纏著沈歸時,試圖從他姐嘴裏聽到點別的東西——

畢竟小時候,只要他撒潑打滾,他姐還是很寵自己的。

然而在這件事上,沈歸時有著反常的堅決,甚至是不願提起。

最終,兩人的交流在沈歸時警告他不要在外亂說Zero和她的關系中結束。

坐在客廳聊天的李皖韻和李忠蔚見兩人出來,連忙起來,紛紛走到自家的孩子面前。

沈歸時跟李忠蔚又說了一遍李松眠的想法,並答應盡力托朋友幫忙,同時也跟李松眠做好了約定,他會乖乖準備中考。

李松眠在一邊也非常有眼力見,她姐替他說話的功夫,頭就跟搗蒜泥似的點著,還裝模作樣的給自家老爹捏肩捶背。

送走兩人後,家裏恢覆寂靜,沈歸時幫著把鍋碗洗了,桌子擦了,剛閑下來,李皖韻女士從廚房出來,一邊解圍裙一邊問:

“你弟小不懂事,你這麽大人了怎麽還不知道勸著點?現在就想著打游戲,後面怎……”

“媽。”沈歸時打斷她,剛才她就發現李皖韻女士的心情不太好,只是礙於面子不想直說。

“您是學教育的,因材施教的道理您應該比我懂。”

兩人周遭的氛圍漸漸凝固。

四目對視,母女倆就這麽對峙著,彼此明明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可誰都不願意踏出那塊被圈禁的角落。

良久,沈歸時嘆了口氣,側身把李忠蔚帶來的禮品袋推過去,率先給了臺階:“您之前最喜歡用的護膚品,應該是舅媽的心意。”

她突然想起,家裏出事後,李皖韻女士就沒以前那麽愛美了,迫於經濟壓力,以前習慣用的那些昂貴的護膚品化妝品,也很少出現在梳妝臺上了。

“現在家裏已經慢慢好起來了,不要委屈自己,平時你自己也要多註意身體。”沈歸時一口氣交代完事,而後從包裏拿出巧克力遞過去。

李皖韻女士無聲接過,是以前她最喜歡吃的那款巧克力,這兩年發生的事太多,有些喜歡已經不是習慣,慢慢的會演變成放棄。

巧克力是沈歸時在逛超市時看見的,想著李皖韻女士愛吃就拿了,只是沒想到給的時機這麽不巧。

“那今天在家住嗎?”李皖韻女士別開視線,轉移話題,指腹摩挲著巧克力的包裝。

沈歸時點頭,雖然李皖韻女士不說,但她能感覺到李皖韻女士眼裏透著期待。

她總是這樣,就算在家人面前,面子和尊嚴也永遠是第一位。

下午,沈歸時坐在房間裏把後續的視頻內容剪了,順帶著整理了之前的文案。李皖韻女士單位臨時有事,被喊過去幫忙,家裏就沈歸時一個人。

連續坐了一兩個小時,沈歸時起來伸了個懶腰,邊看手機邊去冰箱拿飲料。

林野舟的信息她還沒回。

她拿著飲料,看在冰箱邊上,正思索著該怎麽解釋。

而且昨晚那事,她確實不占理,於情於理,她都該給人解釋道歉一下。這麽想來,林野舟在微信上發點牢騷也不為過。

思來想去,沈歸時拉開椅子坐下,鄭重地打下一行字:

沈歸時:【林野舟,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對面秒回:【?】

而後,問號又被撤回,林野舟回覆可以。

得到允許,沈歸時深呼吸,按下了撥打鍵。

等了大概一兩秒,電話通了。

兩人默契地都沒說話,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林野舟大概是在基地,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他隊友的交流聲。

良久,那人輕笑出聲問:“沈歸時,你要跟我打電話不吭聲算個什麽事?”

沈歸時摸了摸鼻子,一想到昨晚自己幹的蠢事,她就想找個洞趕緊鉆進去。

“就是想跟你說個抱歉,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林野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故意拖得很長:“沒事,我又不介意。”

而後他話鋒一轉:“如果你實在介意,我也不介意你給我點補償。”

沈歸時沈默。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聾了一樣,介意兩個字在耳邊來回打轉。

這個節骨眼上,自己作為吃癟方,她當然沒理由提意見,她平靜答應:“行,聽你的。”

那邊遲遲沒有回覆,沈歸時還以為電話掛了,特意看了眼屏幕,結果顯示仍在通話中。

“怎麽了?”她問。

“沒怎麽,就突然覺得你還挺有良心。”那人笑道。

沈歸時啞口無言,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但此時此刻,她還是得彰顯主動方的氣勢。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沈歸時指尖點著手機,“這兩天請你吃個飯?”

沒記錯的話,她正好還欠林野舟一頓飯。

林野舟也沒考慮,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還說時間地點讓她定。

“那……你還有要說的嗎?”沈歸時問。

“有的話,你會答應嗎?”林野舟反問。

這句話堪比暧昧,沈歸時對這樣的林野舟太熟悉了,以至於在聽見時,她甚至能想象下一句是什麽。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高考後,他們在一起的前一晚。

林野舟照常送她回家,當時沈歸時也是隨口問了一句他還有沒有要說的。

後面林野舟就跟了一句沒由頭的話,當時沈歸時沒明白。直到第二天,林野舟捧著一束郁金香,還拎著一個漂亮的蛋糕,正式地跟她表白。

沈歸時握緊手機,試探性問:“你說。”

只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輕笑,說得雲淡風輕:“我又贏下一場比賽,你就沒想著祝福我一下?那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那一刻,沈歸時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目光空洞,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飲料,語氣依舊平和,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我給你發恭喜了。”

林野舟:“你覺得那小小的恭喜配得上小爺我嗎?”

“是是是,您是大佬好不?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打野選手了。”

沈歸時順著他的心意哄他,嘖了一聲,而後怕被人發現不對勁,不等他多說,她連忙扯了借口跟林野舟掛了電話。

客廳裏再度安靜。

沈歸時雙腳踩在凳子上,俯身抱著自己。

許是昨晚的一切都不夠真實,又仿佛那些事情又在眼前,這是分開後沈歸時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後悔了。

今天她跟李松眠說的那句“你年紀還小,現在做的一些決定是很沖動的”仍然回蕩在耳邊,像不滅的回音,接踵而至的震顫一直在心中蔓延。

沈歸時將頭埋在腿間,閉著眼,在一片漆黑裏思慮過往。

如果當時的她再勇敢一點就好了。

如果她能再懂事一點就好了。

如果那時她能再考慮一點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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