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02 怎麽了，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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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02 怎麽了，坐啊，……
俗話說，人越不想要什麽，偏偏就會來什麽。
沈歸時哪知道自己坐在一個犄角旮旯的角落，還能被人抓個現行。
還是被林野舟親自炸出來的。
雖然門外沒粉絲了，但是店內大廳還有他的女友粉。
他怎麽就這麽大的膽子，當著粉絲的面，光明正大的在調料區跟自己這麽……
敘舊？
雖然用詞可能不太恰當。
按照林野舟的脾氣，當初沈歸時一聲不吭地跟他斷了聯系這事兒，估計早就上了林野舟的記仇黑名單了。
現在他應該在想著該怎麽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而不是在這兒跟沒事兒人一樣喊她名字。
林野舟看著身邊的人，似笑非笑。
他托著碗，右手拿著辣椒裏面的鐵勺，聲音清冷：“是要辣椒？”
此刻，沈歸時的大腦已經不允許她自己思考，她攥緊拳頭，把碗推過去，輕聲“嗯”了一下。
等辣椒落碗，她轉身想逃。
“你跑什麽？”林野舟慢條斯理地舀著小料，“還是說，你刪了關於我所有的聯系方式，心虛啊？”
沈歸時認栽，閉眼。
果然，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她感覺到那人在一點一點往她身邊靠。
“出國留學，無緣無故說分手，後面玩消失這些事兒也就算了。”
林野舟在離沈歸時背後差不多兩拳的時候停下，順便彎腰又拿了一個碗，幫祁天翊盛醋，“怎麽從國外回來，膽子還變小了？我是什麽鬼嗎，讓你這麽害怕？”
沈歸時捏著拳頭，好幾次都有想跟他爭辯的沖動，話到嘴邊最後卻還是生生咽回去了。
她沒資格指責他的不是。
他說的那些混蛋事兒，也確確實實都是她幹的。
他覺得她是混蛋，在理。
見某人一聲不吭，林野舟打量著她，餘光瞥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的攥著拳，像是在隱忍。
林野舟輕笑，故作驚訝：“總不能你還喜歡我吧？”
“你夠了。”沈歸時忍無可忍，本能地出聲反駁他的話。
可剛轉身，她發現有幾道目光投向他們這邊。
秉持著保命各自安好的原則，沈歸時靜下心。
“別自作多情。”她捏著碗，皺眉提醒道，“不想被你粉絲拍，就趕緊拿著你的小料回你的包廂。”
林野舟不以為然，興致上來了，他故意擋住她的路氣她：“我又不怕惹麻煩。”
卑鄙！可恥！無賴！
他不怕，她怕還不行嗎！
這人難道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女友粉嗎？
現在他就憑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兒拿的衣服在這兒偷天換日，是覺得她的日子過得太好了是吧！
“我怕，林野舟，現在不是鬧的時候。”沈歸時假裝繼續舀小料，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語氣難得軟下來：“算我求你，趕緊進去。”
林野舟滿意擡頭，思考片刻，他舀完最後一勺醋，趁機加碼：“加微信。”
沈歸時潛意識想拒絕。
“加了就走。”
沈歸時：“……”
她幽怨地白了林野舟一眼，低罵一聲：“瘋子。”
林野舟不管這些，只管自己高興，迅速地報出了自己的微信號：“SGS0617。”
這是，她的名字首字母縮寫和……
他們當初在一起的日子。
見她遲遲沒動，林野舟出聲解釋：“別多想，被你刪的微信號一直是這個，後面用習慣了，懶得換。”
沈歸時“嘁”了一聲，努嘴妥協：“申請了。”
“給我看一眼。”林野舟又要求，“鑒於你有前科，我不信你。”
人吃一塹長一智，他不會在同一個坑裏掉兩回。
沈歸時咬唇，心說這人現在變雞賊了，眼瞅著某一桌的小姑娘也要來調料區一探究竟。
她只能認命低頭，乖乖的發送好友申請。
“好了，你該滾了。”沈歸時收起手機，繃著臉頭也不擡地往回走。
回到座位，程詩禾正在下肥牛和蝦滑，她接過小料，擡頭就看見沈歸時的表情。
像是有人欠了她一百萬似的，臭得要命。
“你怎麽了？”程詩禾朝著調料區的方向隨便瞄了一眼，只有幾個姑娘聚在那兒，她納悶問，“感覺你這副樣子剛剛不是去調料了。”
沈歸時把手機一甩，滿腦子都是林野舟那些不要臉的威脅，心裏一股無名火：“怎麽不是去調料了？給你的調料餵了狗了是吧？”
真是自作多情，他哪裏看出來自己還喜歡他了？他是她肚子裏面的蛔蟲嗎！
臉皮如此厚，和管家在外面隨意大小便不知悔改一樣。
狗，簡直太狗了。
程詩禾搖搖頭，想到前幾天自己一個朋友跟她男朋友吵架的狀態，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開玩笑道：“感覺你剛跟人幹了一架，還輸了。”
沈歸時：“……”閉嘴。
包廂內。
祁天翊接過滿滿一碗醋，不可置信地盯著林野舟，途中手抖還灑了點：“林哥，火鍋店的醋不要錢啊？舀這麽滿。”
林野舟脫下外套，起身拿湯勺往調料碗裏盛了點熱湯，心情大好：“不滿意你就自己再出去一趟？下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小五張著嘴看著林野舟，肥牛都沒進嘴。
他林哥這進出包廂前後的變化也太大了。
說得誇張點，死而覆生？
林野舟從褲兜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看見那一條好友申請時，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沈歸時啊沈歸時，當他還是之前的呆瓜騙鬼呢？
人總要長大的，不是麽？
你無情，他不義，也算扯平了。
林野舟同意好友申請，而後盯著兩人的聊天框發呆。
他本想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多久了，為什麽回來後不找我。
可沒幾秒，又刪了。
他斂眸，心裏談不上有什麽特別的滋味，毛肚蘸滿麻醬在嘴裏脆響，猶如節奏拍打器。
腦海裏一點一點閃回三年前那個他本該滿懷期待最後卻弄的渾身狼狽的夜晚。
當時的他們明明說好了，即使沈歸時要出去留學，即使兩個人是異國戀，他林野舟也會用實際行動向沈歸時父母證明，他有能力可以給她一個未來，也有毅力改變自己的處境。
最起碼他不會像高中那樣繼續混日子，以一個讓她媽媽討厭的學渣形象出現在沈歸時的身邊。
他甚至想好了覆讀的路。
可偏偏在沈歸時出國沒多久，林野舟就失去了關於她的所有的聯系方式。
他單方面的被沈歸時斷崖式分手。
林野舟不甘心，瘋狂地找了沈歸時半個多月。最後心如死灰，賭氣似的開起直播，瘋狂地沒日沒夜地打王者。
像是想證明什麽。
直到做主播後的兩個月，他接到了ETF的試訓邀請。
林野舟接受了結果，推了覆讀通知，拎著包直接走了原先打算走的路。
ETF戰隊當時是剛建起來的新隊伍，挑選的選手大多是主播轉型，後面步入正軌，轉會期間，也買了不少有實力的選手。
而這一年，ETF的原打野突發狀況，因身體原因被迫退役，替補因為不夠格，俱樂部管理層和帶隊教練只能臨時抱佛腳，到各大直播平臺撈人。
林野舟當時是同期主播中沖榜最快的，直播時間也是最久的。
他從零做到一，只用了短短一個月。
結合他的賬號和各種錄屏影像，ETF教練當即就給他發了邀請。
好在當時他們的人氣並不高，在各種突發事件下隊伍也輸了比賽，可有可無的小戰隊在林野舟的加入後，頻頻起飛。
拿了第一個總冠軍後，俱樂部財大氣粗，用高價買了一個新射手。
之後的那兩年，是ETF戰隊戰果頗豐的黃金時期，也是林野舟拿下冠軍打野的成名路。
“哥，吃菜，想什麽呢？”小五湊近提醒，趁亂給人夾菜。
“你再不吃，全被這群人幹光了，祁天翊那家夥已經跟Galian搶肉打起來了。”
Galian是ETF戰隊的中單，在Galian旁邊坐著的是剛入隊不久的，被外界稱為天才射手的忱辛。
“沒事，你們吃，我不餓。”林野舟敷衍解釋。
小五咬著筷子，餘光瞥見他手機屏幕上微暗的頁面。
在即將看清楚名字的時候，屏幕滅了。
不過那頭像一看就是女孩子，根據他多年看小說的經驗和心得，再結合剛才。
不對勁。
一百個裏面有九十九個不對勁。
“對了林哥，放假你怎麽安排，回家跟管家玩嗎？”小五隨口問。
剛才教練說了後續安排，他們距離季後賽還有多餘時間，因此，ETF戰隊全員榮獲一天半的假期。
而管家，是林野舟養了快兩年的拉布拉多犬，本來一直帶在身邊，後面在忱辛入隊後因為對寵物毛發過敏，林野舟就把管家送回家，平時有空就回去陪陪它。
為此，他還專門請了一位上門遛狗師陪管家玩。
林野舟淡聲道：“嗯，回。”
小五放下筷子：“那行唄，我也想去，正好我想管家了，我想去找它玩。”
**
和程詩禾吃完火鍋回到家，沈歸時跟魂丟了似的。
和林野舟的信息框還停在申請好友的打招呼的階段。
她撓了撓頭，埋怨天道不公。
她都回國這麽久了，怎麽就上演了一出和前男友重逢的小說情節。
程詩禾回到家，洗好手，就躺在沙發上修Zero的圖。
沈歸時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她還在粉絲群裏激情發言。
“早點休息，你明天不上班啊？”沈歸時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酸奶，湊近看，她電腦屏幕上又是一張林野舟的帥照。
旁邊是程詩禾跟林野舟的拍立得合照。
沈歸時：“……”
他們兩個人的重逢算不上精彩，短暫的交流也談不上愉快，大多都是對方占據主導地位來質問自己。
她自己還沒有反駁的權利。
算了，他現在火了，很正常。
“哎呀，上班的事兒另說，剛才ETF戰隊從火鍋店出去的時候你註意到沒，我感覺Zero有往我們這個方向看誒。”程詩禾反覆品味她那時候拍到的圖。
Zero當時雖然戴著鴨舌帽讓人看不清眼睛，但是她側身看的角度不會錯。
如果沒有鴨舌帽，程詩禾這張照片就拍到自己跟Zero的對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詩禾想想就興奮，拉著沈歸時的胳膊往下拽，“你看嘛你看嘛，這算不算我跟Zero的隔空對視？我都能想象到他那雙眼睛得多深情。”
沈歸時當時坐的位置背對著門口，一邊吃飯一邊刷微博。
關於Zero的消息推送實在太多，閑暇之餘，她還是沒忍住點進去。
被程詩禾纏得心累，沈歸時順勢彎腰，被迫欣賞了一番林野舟的盛顏。
如果不是今天那時候碰到他，並被他要微信一系列卑劣操作無語到，沈歸時或許會當著程詩禾的面誇誇他。
可惜沒有如果。
沈歸時睨了一眼那張對視照，強扯著嘴角銳評：“嗯，看狗都深情。”
程詩禾激動的差點沒反應過來：“是吧是吧，我也這麽覺……嗯？”
她撅著嘴捶了下沈歸時的大腿：“什麽呀，歸時你這張嘴還能不能說點好話！”
不能，沈歸時內心迅速作答，她向來愛憎分明。
今天累了一天，沈歸時帶著困意準備回房間睡覺，睡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神秘狗主：【您好，我明天回家，您明天可以不用來。】
沈歸時看著屏幕思考了一秒。
“對了歸時，你明天還要去遛管家嗎？”程詩禾敲著鍵盤問。
“剛神秘狗主發了信息，他說他明天回去，我不用去了。”
程詩禾敲鍵盤的動作停下：“嗯？看來你倆沒有線下見面的機會了。”
沈歸時忍笑。
剛回房間，消息再次彈出來。
神秘狗主：【抱歉，您還是抽空來一趟吧，我忘了那狗認人。】
次日，沈歸時雖然沒懂神秘狗主那句“那狗認人”是什麽意思，但她還是按照要求準時到管家家裏。
輸入密碼開門，管家早早就坐在門口等她。
沈歸時蹲下揉揉它的頭，管家順勢在她懷裏打滾。
出門前程詩禾還在她耳朵旁念叨，讓她好好看看神秘狗主是何方神聖，如果是個帥哥，讓她發揮她這張臉的作用，狠狠拿下他。
見管家這麽乖，沈歸時把程詩禾說的事忘得一幹二凈，寵溺道：“餓了嗎，我給你弄狗糧？”
下一秒，她起身拿狗盆，就看見客廳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白色紙屑。
沈歸時的笑容僵在臉上，忍著氣一拳頭捶在管家頭頂。
她看著地上空空如也的餐巾紙袋，皮笑肉不笑問：“你是說，你在家裏無聊把一整袋面紙咬碎了到處撒？”
管家興奮地叫了三聲，有種自己的傑作終於被人看到的欣慰感。
“我會如實舉報你的惡劣行徑。”沈歸時拿出手機對著客廳拍了一張照片，準備告狀，“你知道你爹今天回來嗎？”
緊接著，門上的指紋鎖突然響起。
管家像是感應到什麽，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迅速沖到門口，早早地汪汪叫迎接。
沈歸時正專註發信息，沒聽見玄關處的動靜——管家的叫聲實在太大。
“管家，你小聲點，你家隔壁樓上還有人，等會兒人家下來投訴，我就把你……”供出去。
告狀結束，沈歸時起身準備一探究竟，話都沒說完。
面前卻多了兩個人。
她楞住，差點忘了呼吸。
真是多虧程詩禾這個死忠粉日夜給她安利林野舟，外加科普ETF戰隊及其成員。
所以她對林野舟和他們隊裏的輔助小五的臉，並不陌生。
但是，等等，林野舟他他他……怎麽能在這兒！
不會這麽巧吧。
林野舟把鑰匙放到鞋櫃上，跟管家互動完，眼底劃過一絲錯愕。
而後，又恢覆正常，他笑著不知道跟誰說：“怎麽了，坐啊，站著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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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時哪知道自己坐在一個犄角旮旯的角落，還能被人抓個現行。
還是被林野舟親自炸出來的。
雖然門外沒粉絲了，但是店內大廳還有他的女友粉。
他怎麽就這麽大的膽子，當著粉絲的面，光明正大的在調料區跟自己這麽……
敘舊？
雖然用詞可能不太恰當。
按照林野舟的脾氣，當初沈歸時一聲不吭地跟他斷了聯系這事兒，估計早就上了林野舟的記仇黑名單了。
現在他應該在想著該怎麽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而不是在這兒跟沒事兒人一樣喊她名字。
林野舟看著身邊的人，似笑非笑。
他托著碗，右手拿著辣椒裏面的鐵勺，聲音清冷：“是要辣椒？”
此刻，沈歸時的大腦已經不允許她自己思考，她攥緊拳頭，把碗推過去，輕聲“嗯”了一下。
等辣椒落碗，她轉身想逃。
“你跑什麽？”林野舟慢條斯理地舀著小料，“還是說，你刪了關於我所有的聯系方式，心虛啊？”
沈歸時認栽，閉眼。
果然，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她感覺到那人在一點一點往她身邊靠。
“出國留學，無緣無故說分手，後面玩消失這些事兒也就算了。”
林野舟在離沈歸時背後差不多兩拳的時候停下，順便彎腰又拿了一個碗，幫祁天翊盛醋，“怎麽從國外回來，膽子還變小了？我是什麽鬼嗎，讓你這麽害怕？”
沈歸時捏著拳頭，好幾次都有想跟他爭辯的沖動，話到嘴邊最後卻還是生生咽回去了。
她沒資格指責他的不是。
他說的那些混蛋事兒，也確確實實都是她幹的。
他覺得她是混蛋，在理。
見某人一聲不吭，林野舟打量著她，餘光瞥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的攥著拳，像是在隱忍。
林野舟輕笑，故作驚訝：“總不能你還喜歡我吧？”
“你夠了。”沈歸時忍無可忍，本能地出聲反駁他的話。
可剛轉身，她發現有幾道目光投向他們這邊。
秉持著保命各自安好的原則，沈歸時靜下心。
“別自作多情。”她捏著碗，皺眉提醒道，“不想被你粉絲拍，就趕緊拿著你的小料回你的包廂。”
林野舟不以為然，興致上來了，他故意擋住她的路氣她：“我又不怕惹麻煩。”
卑鄙！可恥！無賴！
他不怕，她怕還不行嗎！
這人難道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女友粉嗎？
現在他就憑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兒拿的衣服在這兒偷天換日，是覺得她的日子過得太好了是吧！
“我怕，林野舟，現在不是鬧的時候。”沈歸時假裝繼續舀小料，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語氣難得軟下來：“算我求你，趕緊進去。”
林野舟滿意擡頭，思考片刻，他舀完最後一勺醋，趁機加碼：“加微信。”
沈歸時潛意識想拒絕。
“加了就走。”
沈歸時：“……”
她幽怨地白了林野舟一眼，低罵一聲：“瘋子。”
林野舟不管這些，只管自己高興，迅速地報出了自己的微信號：“SGS0617。”
這是，她的名字首字母縮寫和……
他們當初在一起的日子。
見她遲遲沒動，林野舟出聲解釋：“別多想，被你刪的微信號一直是這個，後面用習慣了，懶得換。”
沈歸時“嘁”了一聲，努嘴妥協：“申請了。”
“給我看一眼。”林野舟又要求，“鑒於你有前科，我不信你。”
人吃一塹長一智，他不會在同一個坑裏掉兩回。
沈歸時咬唇，心說這人現在變雞賊了，眼瞅著某一桌的小姑娘也要來調料區一探究竟。
她只能認命低頭，乖乖的發送好友申請。
“好了，你該滾了。”沈歸時收起手機，繃著臉頭也不擡地往回走。
回到座位，程詩禾正在下肥牛和蝦滑，她接過小料，擡頭就看見沈歸時的表情。
像是有人欠了她一百萬似的，臭得要命。
“你怎麽了？”程詩禾朝著調料區的方向隨便瞄了一眼，只有幾個姑娘聚在那兒，她納悶問，“感覺你這副樣子剛剛不是去調料了。”
沈歸時把手機一甩，滿腦子都是林野舟那些不要臉的威脅，心裏一股無名火：“怎麽不是去調料了？給你的調料餵了狗了是吧？”
真是自作多情，他哪裏看出來自己還喜歡他了？他是她肚子裏面的蛔蟲嗎！
臉皮如此厚，和管家在外面隨意大小便不知悔改一樣。
狗，簡直太狗了。
程詩禾搖搖頭，想到前幾天自己一個朋友跟她男朋友吵架的狀態，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開玩笑道：“感覺你剛跟人幹了一架，還輸了。”
沈歸時：“……”閉嘴。
包廂內。
祁天翊接過滿滿一碗醋，不可置信地盯著林野舟，途中手抖還灑了點：“林哥，火鍋店的醋不要錢啊？舀這麽滿。”
林野舟脫下外套，起身拿湯勺往調料碗裏盛了點熱湯，心情大好：“不滿意你就自己再出去一趟？下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小五張著嘴看著林野舟，肥牛都沒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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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誇張點，死而覆生？
林野舟從褲兜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看見那一條好友申請時，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沈歸時啊沈歸時，當他還是之前的呆瓜騙鬼呢？
人總要長大的，不是麽？
你無情，他不義，也算扯平了。
林野舟同意好友申請，而後盯著兩人的聊天框發呆。
他本想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多久了，為什麽回來後不找我。
可沒幾秒，又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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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一點一點閃回三年前那個他本該滿懷期待最後卻弄的渾身狼狽的夜晚。
當時的他們明明說好了，即使沈歸時要出去留學，即使兩個人是異國戀，他林野舟也會用實際行動向沈歸時父母證明，他有能力可以給她一個未來，也有毅力改變自己的處境。
最起碼他不會像高中那樣繼續混日子，以一個讓她媽媽討厭的學渣形象出現在沈歸時的身邊。
他甚至想好了覆讀的路。
可偏偏在沈歸時出國沒多久，林野舟就失去了關於她的所有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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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舟不甘心，瘋狂地找了沈歸時半個多月。最後心如死灰，賭氣似的開起直播，瘋狂地沒日沒夜地打王者。
像是想證明什麽。
直到做主播後的兩個月，他接到了ETF的試訓邀請。
林野舟接受了結果，推了覆讀通知，拎著包直接走了原先打算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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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年，ETF的原打野突發狀況，因身體原因被迫退役，替補因為不夠格，俱樂部管理層和帶隊教練只能臨時抱佛腳，到各大直播平臺撈人。
林野舟當時是同期主播中沖榜最快的，直播時間也是最久的。
他從零做到一，只用了短短一個月。
結合他的賬號和各種錄屏影像，ETF教練當即就給他發了邀請。
好在當時他們的人氣並不高，在各種突發事件下隊伍也輸了比賽，可有可無的小戰隊在林野舟的加入後，頻頻起飛。
拿了第一個總冠軍後，俱樂部財大氣粗，用高價買了一個新射手。
之後的那兩年，是ETF戰隊戰果頗豐的黃金時期，也是林野舟拿下冠軍打野的成名路。
“哥，吃菜，想什麽呢？”小五湊近提醒，趁亂給人夾菜。
“你再不吃，全被這群人幹光了，祁天翊那家夥已經跟Galian搶肉打起來了。”
Galian是ETF戰隊的中單，在Galian旁邊坐著的是剛入隊不久的，被外界稱為天才射手的忱辛。
“沒事，你們吃，我不餓。”林野舟敷衍解釋。
小五咬著筷子，餘光瞥見他手機屏幕上微暗的頁面。
在即將看清楚名字的時候，屏幕滅了。
不過那頭像一看就是女孩子，根據他多年看小說的經驗和心得，再結合剛才。
不對勁。
一百個裏面有九十九個不對勁。
“對了林哥，放假你怎麽安排，回家跟管家玩嗎？”小五隨口問。
剛才教練說了後續安排，他們距離季後賽還有多餘時間，因此，ETF戰隊全員榮獲一天半的假期。
而管家，是林野舟養了快兩年的拉布拉多犬，本來一直帶在身邊，後面在忱辛入隊後因為對寵物毛發過敏，林野舟就把管家送回家，平時有空就回去陪陪它。
為此，他還專門請了一位上門遛狗師陪管家玩。
林野舟淡聲道：“嗯，回。”
小五放下筷子：“那行唄，我也想去，正好我想管家了，我想去找它玩。”
**
和程詩禾吃完火鍋回到家，沈歸時跟魂丟了似的。
和林野舟的信息框還停在申請好友的打招呼的階段。
她撓了撓頭，埋怨天道不公。
她都回國這麽久了，怎麽就上演了一出和前男友重逢的小說情節。
程詩禾回到家，洗好手，就躺在沙發上修Zero的圖。
沈歸時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她還在粉絲群裏激情發言。
“早點休息，你明天不上班啊？”沈歸時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酸奶，湊近看，她電腦屏幕上又是一張林野舟的帥照。
旁邊是程詩禾跟林野舟的拍立得合照。
沈歸時：“……”
他們兩個人的重逢算不上精彩，短暫的交流也談不上愉快，大多都是對方占據主導地位來質問自己。
她自己還沒有反駁的權利。
算了，他現在火了，很正常。
“哎呀，上班的事兒另說，剛才ETF戰隊從火鍋店出去的時候你註意到沒，我感覺Zero有往我們這個方向看誒。”程詩禾反覆品味她那時候拍到的圖。
Zero當時雖然戴著鴨舌帽讓人看不清眼睛，但是她側身看的角度不會錯。
如果沒有鴨舌帽，程詩禾這張照片就拍到自己跟Zero的對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詩禾想想就興奮，拉著沈歸時的胳膊往下拽，“你看嘛你看嘛，這算不算我跟Zero的隔空對視？我都能想象到他那雙眼睛得多深情。”
沈歸時當時坐的位置背對著門口，一邊吃飯一邊刷微博。
關於Zero的消息推送實在太多，閑暇之餘，她還是沒忍住點進去。
被程詩禾纏得心累，沈歸時順勢彎腰，被迫欣賞了一番林野舟的盛顏。
如果不是今天那時候碰到他，並被他要微信一系列卑劣操作無語到，沈歸時或許會當著程詩禾的面誇誇他。
可惜沒有如果。
沈歸時睨了一眼那張對視照，強扯著嘴角銳評：“嗯，看狗都深情。”
程詩禾激動的差點沒反應過來：“是吧是吧，我也這麽覺……嗯？”
她撅著嘴捶了下沈歸時的大腿：“什麽呀，歸時你這張嘴還能不能說點好話！”
不能，沈歸時內心迅速作答，她向來愛憎分明。
今天累了一天，沈歸時帶著困意準備回房間睡覺，睡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神秘狗主：【您好，我明天回家，您明天可以不用來。】
沈歸時看著屏幕思考了一秒。
“對了歸時，你明天還要去遛管家嗎？”程詩禾敲著鍵盤問。
“剛神秘狗主發了信息，他說他明天回去，我不用去了。”
程詩禾敲鍵盤的動作停下：“嗯？看來你倆沒有線下見面的機會了。”
沈歸時忍笑。
剛回房間，消息再次彈出來。
神秘狗主：【抱歉，您還是抽空來一趟吧，我忘了那狗認人。】
次日，沈歸時雖然沒懂神秘狗主那句“那狗認人”是什麽意思，但她還是按照要求準時到管家家裏。
輸入密碼開門，管家早早就坐在門口等她。
沈歸時蹲下揉揉它的頭，管家順勢在她懷裏打滾。
出門前程詩禾還在她耳朵旁念叨，讓她好好看看神秘狗主是何方神聖，如果是個帥哥，讓她發揮她這張臉的作用，狠狠拿下他。
見管家這麽乖，沈歸時把程詩禾說的事忘得一幹二凈，寵溺道：“餓了嗎，我給你弄狗糧？”
下一秒，她起身拿狗盆，就看見客廳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白色紙屑。
沈歸時的笑容僵在臉上，忍著氣一拳頭捶在管家頭頂。
她看著地上空空如也的餐巾紙袋，皮笑肉不笑問：“你是說，你在家裏無聊把一整袋面紙咬碎了到處撒？”
管家興奮地叫了三聲，有種自己的傑作終於被人看到的欣慰感。
“我會如實舉報你的惡劣行徑。”沈歸時拿出手機對著客廳拍了一張照片，準備告狀，“你知道你爹今天回來嗎？”
緊接著，門上的指紋鎖突然響起。
管家像是感應到什麽，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迅速沖到門口，早早地汪汪叫迎接。
沈歸時正專註發信息，沒聽見玄關處的動靜——管家的叫聲實在太大。
“管家，你小聲點，你家隔壁樓上還有人，等會兒人家下來投訴，我就把你……”供出去。
告狀結束，沈歸時起身準備一探究竟，話都沒說完。
面前卻多了兩個人。
她楞住，差點忘了呼吸。
真是多虧程詩禾這個死忠粉日夜給她安利林野舟，外加科普ETF戰隊及其成員。
所以她對林野舟和他們隊裏的輔助小五的臉，並不陌生。
但是，等等，林野舟他他他……怎麽能在這兒！
不會這麽巧吧。
林野舟把鑰匙放到鞋櫃上，跟管家互動完，眼底劃過一絲錯愕。
而後，又恢覆正常，他笑著不知道跟誰說：“怎麽了，坐啊，站著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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