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他們花招太多，我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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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他們花招太多，我擔心你……
祝及月活力無限, 即便前一天晚上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說自己很累，向李言詔連連告饒, 可第二天睡醒，靠在李言詔的臂彎裏醒來後便不承認自己昨晚說過的話。
外面太陽正好，昨晚窗簾沒有將整個窗戶遮住，太陽的光盡數從窗外投進，落在床上。李言詔為了祝及月能夠睡好，醒來後特意將沒拉完的窗簾拉好，臥室的深紫色窗簾十分遮陽，所以即便祝及月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 房間裏還是一片昏暗。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親密和深入的接觸, 突然捅破了男女關系的最後界限, 祝及月醒來後意識到這一點，有些不敢和李先生對視，即便不擡眸，她也能感受到李先生落在她身上灼熱的視線，知道自己在李先生的懷裏，她緩緩的又閉上了雙眸，企圖裝睡蒙混過去。
她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李言詔。
懷裏的人很謹慎, 動作幅度極小, 若不是李言詔的註意力一直在祝及月身上, 恐怕不會註意到她已經醒來，李言詔知道祝及月在想什麽，卻不肯放過她, 輕聲開口，“醒了？”
祝及月並不回答，只是閉著的眼皮在輕顫, 嘴角也有小幅度的上揚。
“還疼嗎？”李言詔低聲詢問，頭垂著，就像是俯在祝及月耳邊開口似的，她覺得自己耳朵有些癢。
祝及月露在被子外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最終沒忍住，她呼出自己憋著的氣，睜開眼咬著牙道，“不。”
她這話是實話，李言詔是一個很溫柔的人，至少，在祝及月面前，他從未露出過任何兇惡的一面，即便是在做.愛這樣的事上，他也並不粗魯強勢，反而更在意她的感受，一舉一動都照顧著她，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似的。
李言詔輕點下顎，表示自己聽見了，手指纏著祝及月的黑發，“那為什麽昨晚哭著叫我停下來。”
他聲音低沈，不知道為什麽，祝及月總覺得今天李先生的聲音比以往還要磁性沙啞一些，他明明不抽煙，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顆粒感。
祝及月耳朵發麻，不敢仔細回憶昨晚的事，翻身往李言詔的懷裏靠近，手從被子裏探出，捏了個拳頭，長臂一揮，打向李言詔，落在他身上後拳頭又舒展開，手臂靈活的攀上他的後頸，頭抵在他胸膛，悶著聲回答，“太累了。”
三個字，涵蓋了許多。
一晚上，李言詔嘗到甜頭後便不願意停下，床頭櫃上擺放著的盒子裏的物品幾乎快要用空。
祝及月本就不喜歡鍛煉，上大學後更是缺乏運動，身體素質一般的她根本招架不住李言詔的攻勢，按照昨晚李言詔的勢頭，她覺得很有可能，如果不是自己找借口求饒的話，李言詔是不會輕易結束的，雖然她也很享受其中的過程，可她實在是害怕自己會暈倒在這張柔軟的大床上。
李言詔聽懂這三個字之後的話，青筋蔓延的粗壯手臂隔著被子環上祝及月的腰，原本枕在祝及月身下的那只手得空，撫上她的頭，揉了揉她本就淩亂的頭發，低聲哄她，“抱歉，第一次沒有經驗，之後我會註意節制的。”
他做完承諾，俯身吻向祝及月。
察覺頭頂投下的陰影，祝及月顫著眼睫毛下意識閉上眼，緊接著眼皮傳來溫熱濡濕的觸感，片刻後便消失，她停頓了幾秒才緩緩睜開眼。
就昨晚的表現看來，要不是李言詔親自說這話，祝及月是會懷疑他在這方面是一個經驗十足的人，她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又沒開口。
李言詔見她這樣，笑了笑從床上離開，整理好因祝及月方才的舉動而松敞開的睡袍，叫她起床，“午餐已經好了，洗漱完了下樓。”
祝及月朝臥室掛著的老式鐘投去視線，才悠悠從床上起身。
——
八月底九月，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因為對含糖量和酸度有要求，采收一般都在早晨，祝及月會和采摘工們一起在葡萄園采收成熟的葡萄，在葡萄園采摘葡萄這件事並不輕松，酒莊對葡萄的要求很高，成熟度不好的統統不要，他們寧可多耗費人工采摘的雇傭金，也不會冒著讓不合格的葡萄進入生產線的風險而縮短工期。
這方面她是新手，在這些經驗豐富的釀酒師和采摘工的指導下，她才逐漸的融入進采收季的忙碌。
為了去收葡萄，祝及月甚至已經好幾天沒有同李言詔一起吃早餐。
李言詔誇她勤快，每天除了去葡萄園采摘，就跟著釀酒師參觀釀酒工藝，祝及月聽著很是驕傲。
晚上，他們品嘗酒莊釀造的酒，侍酒師倒酒時，酒莊主人還會介紹這酒的年份，名稱，味道，祝及月聽不懂，便需要身旁的李言詔翻譯。
祝及月坐在一旁托著腮，看李言詔法語中文來回切換，一副游刃有餘的松弛模樣，不由得感嘆，李先生這樣的長相，真是做什麽都賞心悅目。
幾款酒品嘗下來，祝及月便醉了，李言詔要帶她上二樓房間休息，可她卻不肯，非要去莊園外散步，李言詔便只好陪同。
鄉村生活有它的魅力，祝及月領悟到，她喜歡這樣平和的日子。
走在莊園的小道上，感受著從四面湧來的風，鼻息間還有酒的香氣，祝及月覺得，即便沒有品嘗那幾杯紅酒，便只是散會兒步，她也能醉在這酒香中。
走累了，祝及月便拉著李言詔坐在路邊的木椅上，搭起的一個小架子，上面盤著蜿蜒的葡萄藤，還結了一串串的葡萄。
祝及月順手摘下一顆，也不洗，就往自己嘴裏送。
梅洛顆粒小，皮薄，入口後汁水變炸開，酸甜充斥祝及月的整個口腔，將口中的梅洛吞咽下後，她又摘了一顆，遞到李言詔眼前，笑瞇瞇的叫他也嘗一嘗，“很甜的。”
李言詔掃過眼前的一顆紫色水果，看清祝及月眼角的笑意後哼笑一聲，但並沒有將那顆梅洛接過，而是擡手握住祝及月拿著梅洛的兩根手指，將她的手推回她面前，就這樣將她的手帶著那顆梅洛餵進她的嘴裏。
小小一顆葡萄，經不住力度，輕輕一按，便在祝及月唇珠的位置炸開。
紫紅色的汁水沾到她的唇和挺立的鼻尖上，李言詔的手指也未能幸免，沾上幾滴。
祝及月心裏怪李言詔莫名其妙，下意識擡手想擦掉臉上和唇角的葡萄汁，卻被李言詔握住手。
等密密麻麻的吻落到自己的鼻尖和臉頰時，祝及月才清楚李言詔的用意。
紅著臉，在月色下被李言詔的吻擾得意亂情迷。
酒莊的日子十分愜意，要不是快開學了必須要回京華，祝及月還不情願離開，她是真喜歡這個地方，和巴黎的奢華不同，這裏有她心裏向往的東西，祝及月此時還想不明白這東西是什麽，但她的感受已經說明了，這地方很吸引她。
在她心中，除了清山和京華，再也沒有比這個城市更好的地方了。李言詔見她這樣留戀，便跟她保證，“以後能來的機會很多。”
只要有時間，她若是想來，便能隨時可以登上那架龐巴迪環球7500落地波爾多，酒莊也能隨時接待她。
回到京華後第二天便是開學，祝及月變得忙碌起來，除了幫老師做一些小事外還要參加迎新活動，為了方便，連著一周，她都住在學校。
祝及月忙起來，李言詔卻得了空閑，比起前段時間常常出差的忙碌，這段時間他的作息要穩定得多，兩人像是將各自的生活安排對調了似的。
因為接了迎新的活，祝及月原本較為單一的交際圈拓寬了不少，認識了許多不同專業的朋友，開學一周後，新生們便開始為期半個月的軍訓。
原本到這兒祝及月的任務就算完成，頭天晚上，她還信誓旦旦跟李言詔說自己之後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跟他見面，結果第二天去學校後便被之前迎新活動的負責人找上，請她參加軍訓期間的學生醫療後援自願服務，簡單講就是負責照顧在軍訓期間體力不支，或是各種原因身體不適不能參加軍訓，在隊伍附近休息的大一新生。
祝及月考慮了一天，答應了對方。
軍訓剛開始，堅持不住請假休息的人大有人在，祝及月在自己的崗位上，也開始忙起來，準備好葡萄糖和一些清熱避暑的茶飲，派發給休息的同學們。
一旁和她一起的，除了參加服務活動的同學外，還有一位是校醫院的醫生。
祝及月做事很認真，沒有同學過來休息時，她還會細心觀察在她附近軍訓的隊伍中學生們的狀態，坐在她身側的醫生見她這副模樣，還以為她是醫學院的學生。
祝及月搖頭說不是。
兩人便這樣打開話題閑聊起來。
軍訓時間拉長，新生們漸入佳境，堅持不住中途離開隊伍的人逐漸減少，後援服務的工作任務也因此變得輕松得多。
軍訓這幾天天氣十分晴朗，又加上是九月，每天都是烈日當空，許多新生都想化身後羿，將這最後一個太陽給射下來。
第三天上午軍訓結束，隊伍紛紛解散，後援服務小隊也跟著下班，祝及月今天和李言詔約好一起吃午飯，餐廳是是前段時間李樂迎向她推薦的一家，從學校過去要半個小時，李言詔公司離餐廳近，祝及月便叫他不用來接她，她自己過去。
此時太陽正毒辣，祝及月從自己的帆布包裏拿出遮陽傘撐開，穿過占地面積十分寬闊的操場走上人行道，前面有個高個子的男生腳步緩慢，祝及月走得快，便從他身邊經過，卻沒想到那男生在她走過他面前時突然摔倒在地，發出一聲不小的聲響。
祝及月走路很專心，被這動靜嚇一跳，轉頭看去，就看見倒在地上的男生。
這幾天祝及月都在後援隊，見多了軍訓中暑暈倒的人，此時看見男生的模樣，便知道對方應當是中暑了，當即打了校醫值班室的電話，又將男生轉移到陰涼的地方。
只不過男生一米八幾的身高，祝及月一個人，拖得稍微有些吃力，之後祝及月從自己的托特包裏拿出一瓶未開封的水，倒在紙巾上後搭在男生額頭給他降溫。
好在男生並未完全失去意識，祝及月包裏也有給軍訓新生準備的葡萄糖，她拿出一只，打開後兌進剩了半瓶的礦泉水裏，扶著臉色慘白的男生喝下。
男生逐漸恢覆，有了力氣後轉頭看向祝及月。
她撐著遮陽傘，白凈的臉急得通紅，蹲在他身旁，神情焦急，“你好些了嗎？”
男生點點頭，已經開裂的唇動了動，扯出兩個字，“謝謝。”
“沒事，你應該是中暑了，我打了校醫值班室的電話，醫生來了你再檢查一下。”祝及月大方道，又低頭看了眼時間，再不出發她就來不及和李先生一起吃午飯了，祝及月慌亂了片刻，擡眸看向男生，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確認他已經恢覆清醒後開口，“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一個人等醫生過來沒問題吧？”
男生很禮貌，並不想耽誤祝及月的時間，白著唇回答，“沒問題。”
祝及月朝他笑了笑，把傘遞給男生後起身，“傘給你吧，我先走了。”
說完便擡腳離開，祝及月急著去赴約，根本沒註意身後的男生握著她的傘，擡起手想要叫住她，最終只是看著她背影欲言又止的模樣。
祝及月到餐廳時，已經過了她和李言詔原本約好的時間，路上她便知道自己要遲到，給李先生打過電話。
她以為李先生會取消這次約會，結果對方只是沈默了一陣，問她，“需要去接你嗎？”
祝及月搖頭，盡管李言詔看不見，“不用，我上車了，只是路上有點堵。”
說完，祝及月發現前方的紅燈變綠，她有些著急，守時是祝及月的優點，如果不是因為外在因素，她是不想讓李先生等她的，更何況李言詔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在這方面，他們兩人出奇的一致。
她握住手機，打算叫司機開快一點。
李言詔像是猜到祝及月會這樣做，在她開口前出聲。
隔著手機，他的聲音像是鎮定劑一樣，又或許是像夏日的清涼飲，能讓她穩下心來，“阿月，不要著急，也不用叫司機加速，慢慢過來就好，我在餐廳等你。”
祝及月心情平靜下來，握著手機答應，“好。”
他們訂好的那家餐廳是需要預約的，又只在一定的時間範圍營業，祝及月趕到後看見空蕩蕩的餐廳，和門上掛著的停止營業的牌子，感覺天都暗了。
明明是個大晴天，她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
餐廳裏的服務員註意到她，打開門走到她面前打招呼詢問，“您好，請問您是祝及月小姐嗎？”
祝及月邊疑惑對方怎麽知道她名字邊答應，“我是。”
確認後，對方當即笑著歡迎她進餐廳，“李先生在裏面等您，我帶您過去。”
李先生，除了李言詔，還有哪個李先生呢？
祝及月當即跟著服務員走進餐廳。
在盡頭一處最隱秘又寬敞的位置，祝及月看見了李言詔，服務員把人帶到後便離開。
祝及月坐到軟皮椅子上，把挎著的托特包取下，問出自己的疑惑，“不是已經過了營業時間嗎？”她掃了一圈，店裏除了她和李先生，確實沒有第三名顧客，“難道這店的營業時間是假的？只是饑餓營銷的噱頭？”
說完，祝及月便自己先否認，這店在黃金地段，是連李樂迎那樣愛挑剔的人也誇讚推薦的餐廳，應該不至於使用這樣的手段。
李言詔把菜單遞給祝及月，拿過她的包放在一旁，淺笑著解釋，“營業時間是真的，只不過那是對別人的。”
祝及月從菜單上移開視線，去看李言詔，對方察覺祝及月眼裏的探尋，主動道，“你想吃這家店，它就要開到你用完餐才能打烊。”
只要不違法，用錢就能辦到的事，對李言詔來說，不過是他張嘴一句話的吩咐罷了。
話說到這兒，祝及月便明白了，李先生為了她，特意讓這家店的營業時間延長了，想到這兒，祝及月便更加不好意思，一邊埋頭點餐一邊解釋自己遲到的原因。
李言詔聽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並沒有特別的表情，陽光從落地窗外鋪灑進餐廳，將周圍玻璃水晶櫃裏擺放著熱帶植株照耀得生氣蓬勃，祝及月沒到前，李言詔的視線就一直落在這些植物上。
祝及月到後，他的視線便只落在她的身上，神情平和的聽她講話，並沒有半分久等的不耐，只是聽到祝及月一個人把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生拉到樹下，又把傘給對方時微微皺起眉。
但他沒在這事上多說，只誇她機敏，遇事臨危不懼，也不糾結她遲到的事。
只是李言詔沒想到，這件沒讓他掛在心上的小事中的男同學後來會頻頻出現在祝及月眼前，成了他的眼中釘。
第二天，祝及月在醫療後援服務站工作時，那位中暑的男生找上她，給她道謝，向她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彭奇升。
周圍的人都好奇彭奇升和祝及月如何認識的，畢竟一個是大二的學生，一個是大一剛進學校沒幾天還在軍訓的新生，兩人根本來不及有過多的交集。
祝及月沒說什麽，倒是彭奇升，把前一天發生的事講了出來，說完後朝坐在塑料凳子上的祝及月投去視線，“要謝謝學姐，不然我可能就有的受了。”
祝及月起初以為對方只是普通的道謝，也就不以為意，可剩下一連幾天軍訓，他都會到後援服務站跟她打招呼，周圍的人不知道祝及月有男朋友，紛紛開玩笑說彭奇升對她有意思，看樣子是要追她。
在周圍人的起哄和自己的感受中，祝及月隱隱有這種感覺，但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多想，又不好把話挑明拒接，對彭奇升的態度便只好依舊和普通的陌生人一樣，不熱情，但也禮貌回應。
直到軍訓結束，彭奇升從其他人手裏想方設法要來了祝及月的微信，終於加上祝及月的微信。
無論有事沒事，上課或是周末，彭奇升總有意無意的給祝及月發一些消息，剛加上微信時，祝及月出於禮貌還會回覆，後來，對方發消息的頻率逐漸增多，祝及月也顧不上其他，直接了當的發消息告知對方自己有男朋友。
祝及月圈子很小，數來數去真正關系好的也就一個寢室的室友，加上李樂迎，還有自己從小到大的發小謝挽鄉，除開這些人，知道她談戀愛的人寥寥無幾，彭奇升收到祝及月的消息後猶豫了許久，打算就這樣以普通朋友的關系和祝及月相處。
他長相不錯，一米八幾的身高更是占了優勢，在學校也是略受歡迎的風雲人物，軍訓時便有不少人打聽他的微信，他都沒給，反倒主動找別人幫忙要來了祝及月的微信，對祝及月，他是真喜歡，眼下對方這樣冷淡的態度，無論祝及月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都讓他有些受挫。
室友見他這樣，多嘴問了一句他進展，彭奇升也就跟室友講了，企圖得到一點經驗之談。
結果其他幾位室友一致認為這話是祝及月的借口，還勸彭奇升堅持下去。
這幾位室友講話實在是將語言藝術完美的展現了出來，將彭奇升說得熱血沸騰，當晚便發消息給祝及月，在女生寢室樓下約她見面。
祝及月沒看見他的消息，但很巧，她下完晚自習回宿舍時，更好碰見了在等她的彭奇升，看見彭奇升手裏抱著一束花，祝及月和他對視了一眼，有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瞬間將她整個人裹挾。
對方一看見她，立馬朝她揮手打招呼，祝及月點了點頭，轉身便進宿舍，身後卻傳來對方叫她名字的聲音，“祝及月。”
這聲音不大不小，女生公寓門口附近的人剛好都聽得見，祝及月想裝傻也裝不了，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她再次瞥了彭奇升手裏的花束一眼，沒出聲，等對方先講話。
彭奇升人還不錯，熱心大方，長相又陽光，祝及月並不討厭他這個人，但也僅僅是不討厭，她這個人只專註關於自己的人和事，和自己無關的，她沒有太多的情緒和心思分散給他們。
此時，陽光開朗的人連說話都有些結巴，半響，擠出幾個字，還有些不連貫，“學姐……不是，祝及月，我喜歡你。”
“那個中午，我從眩暈中醒來睜開眼見到你，聽見你說話，心跳突然加速的時候，我就知道喜歡你了。雖然說出來有些誇張，但確實事實，在那樣狼狽的情況下，我卻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你離開的時候我就想找你要聯系方式，可是看你有些著急的樣子，我便沒有開口。後來好不容易加上你的微信，能夠和你聊天，但你回消息卻總是很慢，也很冷淡，我知道你可能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才這樣，但我還是想試一試，親口問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一個帥氣青春的男生這樣認真的告白很難不讓人動容，可祝及月卻沒什麽反應，她認真的聽對方把這一長段話說完，頓了幾秒，極力在大腦裏搜刮一些比較委婉的拒絕人的話術，可一想到自己明明告訴過對方自己有男朋友後，對方還來給自己表白，祝及月隱隱生出一股煩躁。
她做事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除了在自己對李先生的感情方面，但對於別人，她拒絕得很果斷，仰頭看向比自己高的男生，祝及月一字一句道，“彭奇升，謝謝你的喜歡，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我不喜歡你。”
她清楚了叫了對方的名字，想讓對方更加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拒絕他。
彭奇升拿著花束的手不自覺加力，像是在一道自己得了零分的題目中找出出題人的漏洞似的，也找起來祝及月話裏的漏洞， “但你也不討厭我是嗎？你也沒男朋友，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如果相處下來你覺得我人還行，對我也有好感的話，我們……”
“我有男朋友。”祝及月一字一句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你不相信不代表我沒有。”
彭奇升有些胡攪蠻纏的意味，祝及月已經有些不悅，她語氣也冷下來，“我不僅有男朋友，我還很喜歡他。”
喜歡到，如果他不提分手，她便永遠不會提起這兩個字。
後一句話，祝及月沒說出來，只在心裏默默道。
她話剛說完，就看見了站在路對面一顆銀杏樹下的李言詔，對方穿著黑色西裝，三件套的搭配，有著只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怎麽看都和周圍穿著衛衣的學生不搭邊，畫面並不和諧，有種怪異的突兀，但他硬生生憑借自己的優越身材比例和長相，將這氛圍變得和諧，因為身邊的一切人和物都在他出現時成了他的陪襯，至少，祝及月在看見李言詔的瞬間，眼裏便只有他一個人了。
看見李先生後，祝及月楞了幾秒，猜到對方應該是處理完公司的事後特意來學校接她回公寓的，因為公司和學校並不順路，甚至是反方向。
也不知道李先生在那默默的等了她多久。
一想到這兒，祝及月對著彭奇升的耐心更是告罄，不再和對方糾纏，講清楚後便幹脆離開，小跑著奔向李言詔所在的方向。
九月底，天氣微微轉涼，祝及月穿著一件白色長袖襯衫，胸口處的絲帶系成一個蝴蝶結，跑起來時跟著她的幅度被風吹動，像風箏的線。
線的另一端，在李言詔手中，飛遠還是靠近，好似是由他決定的。
祝及月今天滿課，課本太多，中午有事沒回宿舍，所以幹脆背了個書包，李言詔第一次見她背著書包的樣子，難免有些新奇，一下便叫他聯想到她高中上學時的樣子，應該和現在的她沒什麽區別，都是一樣的朝氣蓬勃。
知道李言詔在看自己，祝及月對上他的視線，歪著頭眨了眨眼，兩人誰也沒說話，像是在打什麽啞謎。
正是下課時間，公寓樓下來來往往的人不少，祝及月察覺周圍投來的好奇的目光，伸手攔住李言詔的腰，準備離開，李言詔卻沒動，擡手用拇指食指拉起她背後書包，將書包從祝及月背上取下後開口，“走吧。”
明明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字，祝及月背對著李言詔的臉卻瞬間變紅。
幹什麽嘛？替她拿書包，這樣的舉動讓她像個小學生一樣，而拎書包的李先生就像是接她放學的家長，祝及月轉頭看了身後的人一眼，對方依舊氣定神閑，轉回頭後，祝及月看著地面自己和李先生拉長的影子，咧嘴笑了笑。
她背後輕了，但呼吸卻變得更笨重了。
上車後，空間變得狹窄，兩人的氣息交織，祝及月才想起來自己和彭奇升講話的那一幕應該被李先生看見了，全程，她時不時觀察李言詔的表情和狀態，她擔心李先生見到女生宿舍的那一幕會產生什麽誤會，又怕他吃醋生氣，可無論她怎樣盯著李言詔的臉，他始終神情自若，自己根本看不出什麽異常。
李先生沒吃醋生氣，祝及月意識到這一點，松了口氣，但心裏也有一絲的失落。
感覺，自己好像沒有以為的那樣受李先生的重視。
是他太理智，懂得要給愛人足夠的空間，還是自己的一切還不足以牽動他的情緒？
李言詔的平靜一直持續到兩人回到公寓，祝及月剛關上大門，便被他逼到門和墻的夾角，她的一只手還搭在門把手上，還沒反應過來，李言詔的吻便密密麻麻的落到她的鎖骨處。
和之前的溫柔不同，祝及月能感受到李言詔的的克制，但他的動作仍舊帶著強烈的侵略感，他的唇在她鎖骨處吸允，用力得像是要將她這個人拆吞入口一般。
祝及月悶哼出聲，全身緊緊貼著墻壁，一只膝蓋不自覺的彎曲，腦子是懵的，但還是迎合著李先生的動作。
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好像李先生也不是完全冷靜。
李言詔手環住祝及月的後腦勺，聽見她的聲音後緩緩停下動作，頭埋進她突出的清晰的鎖骨，沒出聲，只有粗壯的呼吸噴灑在她胸前。
剛才的吻，祝及月既吃痛，卻也能感覺出一絲快意，不過還來不及沈淪，便清醒過來。
“怎麽了？”祝及月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她直覺覺得李先生有話要說，可對方卻並不講話，只一味的在她唇上索取。
過來許久，在她差點喘不過氣時，李言詔終於擡起頭，直起身垂眸看向祝及月，手托著她的臀部，將她懸空架起，沒回答，貼在祝及月耳邊詢問，“有感覺嗎？”
他邊問，另一只手邊游走在祝及月的背後，從尾骨脊椎的位置沿著一路網上，緩慢又輕揉，像是撫摸安慰，也像是求.歡。
祝及月分不清是心頭的癢意，還是背後的酥麻，總歸，她只知道自己雙手環住李先生的頭，在他頭頂上方點了點頭。
——
熱浪散去，祝及月像被海水拍打到岸上的魚，她疑心自己快要脫水，好在中途李言詔給她倒了幾杯溫水，不至於讓她真的失水過度而昏厥。
原本幹燥的床單被打濕，顯然不能睡人，等祝及月清洗完後李言詔將她抱到她長睡的那間臥室，隨即自己也躺了上去。
夜深，公寓一片寂靜，再加上隔音效果太好，公寓內根本不會有其他雜音，臥室只開了床頭櫃上方的一顆小夜燈，暖色調的燈光，將人的輪廓暈染得格外柔和。
祝及月太累，洗完澡後更是昏昏欲睡，頭倚在李言詔的胸膛上，腿腳和手臂像考拉似的掛在他的身上。
在她意識未完全混沌前，她聽見李言詔的聲音，臉頰邊緣，是他手指輕輕游走勾勒出的痕跡觸感，像是在做什麽記號。
“搬到這兒來住？”李言詔垂眸道，那雙丹鳳眼像是冬日的暖陽一般和煦，瞳孔隱隱泛著水汽，像是清晨高山彌漫的霧，神秘幽深，叫人害怕，卻也忍不住探究霧後的真實是什麽。
“嗯？”祝及月小聲哼著，有些清醒過來，慢慢掀起眼皮去看說話的人。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見李先生清晰的下顎。
盡管李言詔這張臉她已經看了許久，但每每視線落在他臉上，多停留幾秒的時間，她也還是會被對方優越的骨相震撼到。
祝及月還沒說話，李言詔便又繼續開口，“你一直都是偶爾有空才會在公寓留宿一晚，第二天有課或是要兼職又早早離開。”他頓了頓，“這樣會讓我生出一種這房子是快捷酒店的感覺。”
之前他沒覺得有什麽，談戀愛而已，又不是將他們兩個人捆綁住了，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不常住一起反而兩人都有自己的空間。
可現在，他卻有些不這麽覺得了，想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他卻不知道，李言詔只知道，自己現在回到這間房子，會下意識打開祝及月睡的那間臥室，去看她是否在家，而看到整潔空蕩蕩的房間時，他會覺得這房子安靜得太過分了。
他一直習慣的黑白灰色調的裝修，現在再看，他卻不太習慣了，覺得這顏色太單調，有些死板。他發現自己推開臥室門看到的是黑暗時，才驚覺，他的阿月是這房子的唯一亮色。
快捷酒店是沒有這樣好的環境的，祝及月沒深思李言詔的話，心裏卻忍不住這樣想。
李言詔的指尖挺住，沒再沿著祝及月的臉頰輪廓勾勒，而是等她回答。
他方才說出口的話算是原因，卻只是其中之一。
沒到立刻等到祝及月的回答，李言詔眼眸暗了些，比暗夜還要幽深，“還因為，今天那個小男生在你寢室樓下表白的事。”
祝及月方才的困意瞬間變淡，清醒了不少，心裏咯噔一聲。
李先生不僅看到了，還知道彭奇升是在表白，即便她和對方什麽事也沒有，自己也拒絕了對方，但祝及月還是有些慌張，她不想讓李先生知道有人向她表白，她喜歡獨一無二的，光明正大的熱烈的偏愛，她也想讓李先生得到她的偏愛。
他是她的 Only one，無論哪方面來說都是。
“這樣的事，我不想再見到了。”李言詔這話有些太強勢了，祝及月雖然也不想這樣的事再發生，但她不喜歡李先生這樣說，剛想，李言詔的聲音便落入她耳中，“我不會再給那些小子有機會在你寢室樓下給你送花表白。”
他沒了剛才話語中的強勢，語氣逐漸低沈，卷進了漩渦一般，輕嘆一聲，又像是在笑自己，“他們花招太多，我擔心你被蠱惑。”
連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年輕的，有活力的少男少女確實很般配，可是，那樣一副和諧的畫面，他卻並不想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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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及月活力無限, 即便前一天晚上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說自己很累，向李言詔連連告饒, 可第二天睡醒，靠在李言詔的臂彎裏醒來後便不承認自己昨晚說過的話。
外面太陽正好，昨晚窗簾沒有將整個窗戶遮住，太陽的光盡數從窗外投進，落在床上。李言詔為了祝及月能夠睡好，醒來後特意將沒拉完的窗簾拉好，臥室的深紫色窗簾十分遮陽，所以即便祝及月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 房間裏還是一片昏暗。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親密和深入的接觸, 突然捅破了男女關系的最後界限, 祝及月醒來後意識到這一點，有些不敢和李先生對視，即便不擡眸，她也能感受到李先生落在她身上灼熱的視線，知道自己在李先生的懷裏，她緩緩的又閉上了雙眸，企圖裝睡蒙混過去。
她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李言詔。
懷裏的人很謹慎, 動作幅度極小, 若不是李言詔的註意力一直在祝及月身上, 恐怕不會註意到她已經醒來，李言詔知道祝及月在想什麽，卻不肯放過她, 輕聲開口，“醒了？”
祝及月並不回答，只是閉著的眼皮在輕顫, 嘴角也有小幅度的上揚。
“還疼嗎？”李言詔低聲詢問，頭垂著，就像是俯在祝及月耳邊開口似的，她覺得自己耳朵有些癢。
祝及月露在被子外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最終沒忍住，她呼出自己憋著的氣，睜開眼咬著牙道，“不。”
她這話是實話，李言詔是一個很溫柔的人，至少，在祝及月面前，他從未露出過任何兇惡的一面，即便是在做.愛這樣的事上，他也並不粗魯強勢，反而更在意她的感受，一舉一動都照顧著她，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似的。
李言詔輕點下顎，表示自己聽見了，手指纏著祝及月的黑發，“那為什麽昨晚哭著叫我停下來。”
他聲音低沈，不知道為什麽，祝及月總覺得今天李先生的聲音比以往還要磁性沙啞一些，他明明不抽煙，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顆粒感。
祝及月耳朵發麻，不敢仔細回憶昨晚的事，翻身往李言詔的懷裏靠近，手從被子裏探出，捏了個拳頭，長臂一揮，打向李言詔，落在他身上後拳頭又舒展開，手臂靈活的攀上他的後頸，頭抵在他胸膛，悶著聲回答，“太累了。”
三個字，涵蓋了許多。
一晚上，李言詔嘗到甜頭後便不願意停下，床頭櫃上擺放著的盒子裏的物品幾乎快要用空。
祝及月本就不喜歡鍛煉，上大學後更是缺乏運動，身體素質一般的她根本招架不住李言詔的攻勢，按照昨晚李言詔的勢頭，她覺得很有可能，如果不是自己找借口求饒的話，李言詔是不會輕易結束的，雖然她也很享受其中的過程，可她實在是害怕自己會暈倒在這張柔軟的大床上。
李言詔聽懂這三個字之後的話，青筋蔓延的粗壯手臂隔著被子環上祝及月的腰，原本枕在祝及月身下的那只手得空，撫上她的頭，揉了揉她本就淩亂的頭發，低聲哄她，“抱歉，第一次沒有經驗，之後我會註意節制的。”
他做完承諾，俯身吻向祝及月。
察覺頭頂投下的陰影，祝及月顫著眼睫毛下意識閉上眼，緊接著眼皮傳來溫熱濡濕的觸感，片刻後便消失，她停頓了幾秒才緩緩睜開眼。
就昨晚的表現看來，要不是李言詔親自說這話，祝及月是會懷疑他在這方面是一個經驗十足的人，她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又沒開口。
李言詔見她這樣，笑了笑從床上離開，整理好因祝及月方才的舉動而松敞開的睡袍，叫她起床，“午餐已經好了，洗漱完了下樓。”
祝及月朝臥室掛著的老式鐘投去視線，才悠悠從床上起身。
——
八月底九月，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因為對含糖量和酸度有要求，采收一般都在早晨，祝及月會和采摘工們一起在葡萄園采收成熟的葡萄，在葡萄園采摘葡萄這件事並不輕松，酒莊對葡萄的要求很高，成熟度不好的統統不要，他們寧可多耗費人工采摘的雇傭金，也不會冒著讓不合格的葡萄進入生產線的風險而縮短工期。
這方面她是新手，在這些經驗豐富的釀酒師和采摘工的指導下，她才逐漸的融入進采收季的忙碌。
為了去收葡萄，祝及月甚至已經好幾天沒有同李言詔一起吃早餐。
李言詔誇她勤快，每天除了去葡萄園采摘，就跟著釀酒師參觀釀酒工藝，祝及月聽著很是驕傲。
晚上，他們品嘗酒莊釀造的酒，侍酒師倒酒時，酒莊主人還會介紹這酒的年份，名稱，味道，祝及月聽不懂，便需要身旁的李言詔翻譯。
祝及月坐在一旁托著腮，看李言詔法語中文來回切換，一副游刃有餘的松弛模樣，不由得感嘆，李先生這樣的長相，真是做什麽都賞心悅目。
幾款酒品嘗下來，祝及月便醉了，李言詔要帶她上二樓房間休息，可她卻不肯，非要去莊園外散步，李言詔便只好陪同。
鄉村生活有它的魅力，祝及月領悟到，她喜歡這樣平和的日子。
走在莊園的小道上，感受著從四面湧來的風，鼻息間還有酒的香氣，祝及月覺得，即便沒有品嘗那幾杯紅酒，便只是散會兒步，她也能醉在這酒香中。
走累了，祝及月便拉著李言詔坐在路邊的木椅上，搭起的一個小架子，上面盤著蜿蜒的葡萄藤，還結了一串串的葡萄。
祝及月順手摘下一顆，也不洗，就往自己嘴裏送。
梅洛顆粒小，皮薄，入口後汁水變炸開，酸甜充斥祝及月的整個口腔，將口中的梅洛吞咽下後，她又摘了一顆，遞到李言詔眼前，笑瞇瞇的叫他也嘗一嘗，“很甜的。”
李言詔掃過眼前的一顆紫色水果，看清祝及月眼角的笑意後哼笑一聲，但並沒有將那顆梅洛接過，而是擡手握住祝及月拿著梅洛的兩根手指，將她的手推回她面前，就這樣將她的手帶著那顆梅洛餵進她的嘴裏。
小小一顆葡萄，經不住力度，輕輕一按，便在祝及月唇珠的位置炸開。
紫紅色的汁水沾到她的唇和挺立的鼻尖上，李言詔的手指也未能幸免，沾上幾滴。
祝及月心裏怪李言詔莫名其妙，下意識擡手想擦掉臉上和唇角的葡萄汁，卻被李言詔握住手。
等密密麻麻的吻落到自己的鼻尖和臉頰時，祝及月才清楚李言詔的用意。
紅著臉，在月色下被李言詔的吻擾得意亂情迷。
酒莊的日子十分愜意，要不是快開學了必須要回京華，祝及月還不情願離開，她是真喜歡這個地方，和巴黎的奢華不同，這裏有她心裏向往的東西，祝及月此時還想不明白這東西是什麽，但她的感受已經說明了，這地方很吸引她。
在她心中，除了清山和京華，再也沒有比這個城市更好的地方了。李言詔見她這樣留戀，便跟她保證，“以後能來的機會很多。”
只要有時間，她若是想來，便能隨時可以登上那架龐巴迪環球7500落地波爾多，酒莊也能隨時接待她。
回到京華後第二天便是開學，祝及月變得忙碌起來，除了幫老師做一些小事外還要參加迎新活動，為了方便，連著一周，她都住在學校。
祝及月忙起來，李言詔卻得了空閑，比起前段時間常常出差的忙碌，這段時間他的作息要穩定得多，兩人像是將各自的生活安排對調了似的。
因為接了迎新的活，祝及月原本較為單一的交際圈拓寬了不少，認識了許多不同專業的朋友，開學一周後，新生們便開始為期半個月的軍訓。
原本到這兒祝及月的任務就算完成，頭天晚上，她還信誓旦旦跟李言詔說自己之後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跟他見面，結果第二天去學校後便被之前迎新活動的負責人找上，請她參加軍訓期間的學生醫療後援自願服務，簡單講就是負責照顧在軍訓期間體力不支，或是各種原因身體不適不能參加軍訓，在隊伍附近休息的大一新生。
祝及月考慮了一天，答應了對方。
軍訓剛開始，堅持不住請假休息的人大有人在，祝及月在自己的崗位上，也開始忙起來，準備好葡萄糖和一些清熱避暑的茶飲，派發給休息的同學們。
一旁和她一起的，除了參加服務活動的同學外，還有一位是校醫院的醫生。
祝及月做事很認真，沒有同學過來休息時，她還會細心觀察在她附近軍訓的隊伍中學生們的狀態，坐在她身側的醫生見她這副模樣，還以為她是醫學院的學生。
祝及月搖頭說不是。
兩人便這樣打開話題閑聊起來。
軍訓時間拉長，新生們漸入佳境，堅持不住中途離開隊伍的人逐漸減少，後援服務的工作任務也因此變得輕松得多。
軍訓這幾天天氣十分晴朗，又加上是九月，每天都是烈日當空，許多新生都想化身後羿，將這最後一個太陽給射下來。
第三天上午軍訓結束，隊伍紛紛解散，後援服務小隊也跟著下班，祝及月今天和李言詔約好一起吃午飯，餐廳是是前段時間李樂迎向她推薦的一家，從學校過去要半個小時，李言詔公司離餐廳近，祝及月便叫他不用來接她，她自己過去。
此時太陽正毒辣，祝及月從自己的帆布包裏拿出遮陽傘撐開，穿過占地面積十分寬闊的操場走上人行道，前面有個高個子的男生腳步緩慢，祝及月走得快，便從他身邊經過，卻沒想到那男生在她走過他面前時突然摔倒在地，發出一聲不小的聲響。
祝及月走路很專心，被這動靜嚇一跳，轉頭看去，就看見倒在地上的男生。
這幾天祝及月都在後援隊，見多了軍訓中暑暈倒的人，此時看見男生的模樣，便知道對方應當是中暑了，當即打了校醫值班室的電話，又將男生轉移到陰涼的地方。
只不過男生一米八幾的身高，祝及月一個人，拖得稍微有些吃力，之後祝及月從自己的托特包裏拿出一瓶未開封的水，倒在紙巾上後搭在男生額頭給他降溫。
好在男生並未完全失去意識，祝及月包裏也有給軍訓新生準備的葡萄糖，她拿出一只，打開後兌進剩了半瓶的礦泉水裏，扶著臉色慘白的男生喝下。
男生逐漸恢覆，有了力氣後轉頭看向祝及月。
她撐著遮陽傘，白凈的臉急得通紅，蹲在他身旁，神情焦急，“你好些了嗎？”
男生點點頭，已經開裂的唇動了動，扯出兩個字，“謝謝。”
“沒事，你應該是中暑了，我打了校醫值班室的電話，醫生來了你再檢查一下。”祝及月大方道，又低頭看了眼時間，再不出發她就來不及和李先生一起吃午飯了，祝及月慌亂了片刻，擡眸看向男生，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確認他已經恢覆清醒後開口，“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一個人等醫生過來沒問題吧？”
男生很禮貌，並不想耽誤祝及月的時間，白著唇回答，“沒問題。”
祝及月朝他笑了笑，把傘遞給男生後起身，“傘給你吧，我先走了。”
說完便擡腳離開，祝及月急著去赴約，根本沒註意身後的男生握著她的傘，擡起手想要叫住她，最終只是看著她背影欲言又止的模樣。
祝及月到餐廳時，已經過了她和李言詔原本約好的時間，路上她便知道自己要遲到，給李先生打過電話。
她以為李先生會取消這次約會，結果對方只是沈默了一陣，問她，“需要去接你嗎？”
祝及月搖頭，盡管李言詔看不見，“不用，我上車了，只是路上有點堵。”
說完，祝及月發現前方的紅燈變綠，她有些著急，守時是祝及月的優點，如果不是因為外在因素，她是不想讓李先生等她的，更何況李言詔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在這方面，他們兩人出奇的一致。
她握住手機，打算叫司機開快一點。
李言詔像是猜到祝及月會這樣做，在她開口前出聲。
隔著手機，他的聲音像是鎮定劑一樣，又或許是像夏日的清涼飲，能讓她穩下心來，“阿月，不要著急，也不用叫司機加速，慢慢過來就好，我在餐廳等你。”
祝及月心情平靜下來，握著手機答應，“好。”
他們訂好的那家餐廳是需要預約的，又只在一定的時間範圍營業，祝及月趕到後看見空蕩蕩的餐廳，和門上掛著的停止營業的牌子，感覺天都暗了。
明明是個大晴天，她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
餐廳裏的服務員註意到她，打開門走到她面前打招呼詢問，“您好，請問您是祝及月小姐嗎？”
祝及月邊疑惑對方怎麽知道她名字邊答應，“我是。”
確認後，對方當即笑著歡迎她進餐廳，“李先生在裏面等您，我帶您過去。”
李先生，除了李言詔，還有哪個李先生呢？
祝及月當即跟著服務員走進餐廳。
在盡頭一處最隱秘又寬敞的位置，祝及月看見了李言詔，服務員把人帶到後便離開。
祝及月坐到軟皮椅子上，把挎著的托特包取下，問出自己的疑惑，“不是已經過了營業時間嗎？”她掃了一圈，店裏除了她和李先生，確實沒有第三名顧客，“難道這店的營業時間是假的？只是饑餓營銷的噱頭？”
說完，祝及月便自己先否認，這店在黃金地段，是連李樂迎那樣愛挑剔的人也誇讚推薦的餐廳，應該不至於使用這樣的手段。
李言詔把菜單遞給祝及月，拿過她的包放在一旁，淺笑著解釋，“營業時間是真的，只不過那是對別人的。”
祝及月從菜單上移開視線，去看李言詔，對方察覺祝及月眼裏的探尋，主動道，“你想吃這家店，它就要開到你用完餐才能打烊。”
只要不違法，用錢就能辦到的事，對李言詔來說，不過是他張嘴一句話的吩咐罷了。
話說到這兒，祝及月便明白了，李先生為了她，特意讓這家店的營業時間延長了，想到這兒，祝及月便更加不好意思，一邊埋頭點餐一邊解釋自己遲到的原因。
李言詔聽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並沒有特別的表情，陽光從落地窗外鋪灑進餐廳，將周圍玻璃水晶櫃裏擺放著熱帶植株照耀得生氣蓬勃，祝及月沒到前，李言詔的視線就一直落在這些植物上。
祝及月到後，他的視線便只落在她的身上，神情平和的聽她講話，並沒有半分久等的不耐，只是聽到祝及月一個人把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生拉到樹下，又把傘給對方時微微皺起眉。
但他沒在這事上多說，只誇她機敏，遇事臨危不懼，也不糾結她遲到的事。
只是李言詔沒想到，這件沒讓他掛在心上的小事中的男同學後來會頻頻出現在祝及月眼前，成了他的眼中釘。
第二天，祝及月在醫療後援服務站工作時，那位中暑的男生找上她，給她道謝，向她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彭奇升。
周圍的人都好奇彭奇升和祝及月如何認識的，畢竟一個是大二的學生，一個是大一剛進學校沒幾天還在軍訓的新生，兩人根本來不及有過多的交集。
祝及月沒說什麽，倒是彭奇升，把前一天發生的事講了出來，說完後朝坐在塑料凳子上的祝及月投去視線，“要謝謝學姐，不然我可能就有的受了。”
祝及月起初以為對方只是普通的道謝，也就不以為意，可剩下一連幾天軍訓，他都會到後援服務站跟她打招呼，周圍的人不知道祝及月有男朋友，紛紛開玩笑說彭奇升對她有意思，看樣子是要追她。
在周圍人的起哄和自己的感受中，祝及月隱隱有這種感覺，但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多想，又不好把話挑明拒接，對彭奇升的態度便只好依舊和普通的陌生人一樣，不熱情，但也禮貌回應。
直到軍訓結束，彭奇升從其他人手裏想方設法要來了祝及月的微信，終於加上祝及月的微信。
無論有事沒事，上課或是周末，彭奇升總有意無意的給祝及月發一些消息，剛加上微信時，祝及月出於禮貌還會回覆，後來，對方發消息的頻率逐漸增多，祝及月也顧不上其他，直接了當的發消息告知對方自己有男朋友。
祝及月圈子很小，數來數去真正關系好的也就一個寢室的室友，加上李樂迎，還有自己從小到大的發小謝挽鄉，除開這些人，知道她談戀愛的人寥寥無幾，彭奇升收到祝及月的消息後猶豫了許久，打算就這樣以普通朋友的關系和祝及月相處。
他長相不錯，一米八幾的身高更是占了優勢，在學校也是略受歡迎的風雲人物，軍訓時便有不少人打聽他的微信，他都沒給，反倒主動找別人幫忙要來了祝及月的微信，對祝及月，他是真喜歡，眼下對方這樣冷淡的態度，無論祝及月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都讓他有些受挫。
室友見他這樣，多嘴問了一句他進展，彭奇升也就跟室友講了，企圖得到一點經驗之談。
結果其他幾位室友一致認為這話是祝及月的借口，還勸彭奇升堅持下去。
這幾位室友講話實在是將語言藝術完美的展現了出來，將彭奇升說得熱血沸騰，當晚便發消息給祝及月，在女生寢室樓下約她見面。
祝及月沒看見他的消息，但很巧，她下完晚自習回宿舍時，更好碰見了在等她的彭奇升，看見彭奇升手裏抱著一束花，祝及月和他對視了一眼，有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瞬間將她整個人裹挾。
對方一看見她，立馬朝她揮手打招呼，祝及月點了點頭，轉身便進宿舍，身後卻傳來對方叫她名字的聲音，“祝及月。”
這聲音不大不小，女生公寓門口附近的人剛好都聽得見，祝及月想裝傻也裝不了，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她再次瞥了彭奇升手裏的花束一眼，沒出聲，等對方先講話。
彭奇升人還不錯，熱心大方，長相又陽光，祝及月並不討厭他這個人，但也僅僅是不討厭，她這個人只專註關於自己的人和事，和自己無關的，她沒有太多的情緒和心思分散給他們。
此時，陽光開朗的人連說話都有些結巴，半響，擠出幾個字，還有些不連貫，“學姐……不是，祝及月，我喜歡你。”
“那個中午，我從眩暈中醒來睜開眼見到你，聽見你說話，心跳突然加速的時候，我就知道喜歡你了。雖然說出來有些誇張，但確實事實，在那樣狼狽的情況下，我卻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你離開的時候我就想找你要聯系方式，可是看你有些著急的樣子，我便沒有開口。後來好不容易加上你的微信，能夠和你聊天，但你回消息卻總是很慢，也很冷淡，我知道你可能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才這樣，但我還是想試一試，親口問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一個帥氣青春的男生這樣認真的告白很難不讓人動容，可祝及月卻沒什麽反應，她認真的聽對方把這一長段話說完，頓了幾秒，極力在大腦裏搜刮一些比較委婉的拒絕人的話術，可一想到自己明明告訴過對方自己有男朋友後，對方還來給自己表白，祝及月隱隱生出一股煩躁。
她做事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除了在自己對李先生的感情方面，但對於別人，她拒絕得很果斷，仰頭看向比自己高的男生，祝及月一字一句道，“彭奇升，謝謝你的喜歡，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我不喜歡你。”
她清楚了叫了對方的名字，想讓對方更加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拒絕他。
彭奇升拿著花束的手不自覺加力，像是在一道自己得了零分的題目中找出出題人的漏洞似的，也找起來祝及月話裏的漏洞， “但你也不討厭我是嗎？你也沒男朋友，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如果相處下來你覺得我人還行，對我也有好感的話，我們……”
“我有男朋友。”祝及月一字一句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你不相信不代表我沒有。”
彭奇升有些胡攪蠻纏的意味，祝及月已經有些不悅，她語氣也冷下來，“我不僅有男朋友，我還很喜歡他。”
喜歡到，如果他不提分手，她便永遠不會提起這兩個字。
後一句話，祝及月沒說出來，只在心裏默默道。
她話剛說完，就看見了站在路對面一顆銀杏樹下的李言詔，對方穿著黑色西裝，三件套的搭配，有著只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怎麽看都和周圍穿著衛衣的學生不搭邊，畫面並不和諧，有種怪異的突兀，但他硬生生憑借自己的優越身材比例和長相，將這氛圍變得和諧，因為身邊的一切人和物都在他出現時成了他的陪襯，至少，祝及月在看見李言詔的瞬間，眼裏便只有他一個人了。
看見李先生後，祝及月楞了幾秒，猜到對方應該是處理完公司的事後特意來學校接她回公寓的，因為公司和學校並不順路，甚至是反方向。
也不知道李先生在那默默的等了她多久。
一想到這兒，祝及月對著彭奇升的耐心更是告罄，不再和對方糾纏，講清楚後便幹脆離開，小跑著奔向李言詔所在的方向。
九月底，天氣微微轉涼，祝及月穿著一件白色長袖襯衫，胸口處的絲帶系成一個蝴蝶結，跑起來時跟著她的幅度被風吹動，像風箏的線。
線的另一端，在李言詔手中，飛遠還是靠近，好似是由他決定的。
祝及月今天滿課，課本太多，中午有事沒回宿舍，所以幹脆背了個書包，李言詔第一次見她背著書包的樣子，難免有些新奇，一下便叫他聯想到她高中上學時的樣子，應該和現在的她沒什麽區別，都是一樣的朝氣蓬勃。
知道李言詔在看自己，祝及月對上他的視線，歪著頭眨了眨眼，兩人誰也沒說話，像是在打什麽啞謎。
正是下課時間，公寓樓下來來往往的人不少，祝及月察覺周圍投來的好奇的目光，伸手攔住李言詔的腰，準備離開，李言詔卻沒動，擡手用拇指食指拉起她背後書包，將書包從祝及月背上取下後開口，“走吧。”
明明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字，祝及月背對著李言詔的臉卻瞬間變紅。
幹什麽嘛？替她拿書包，這樣的舉動讓她像個小學生一樣，而拎書包的李先生就像是接她放學的家長，祝及月轉頭看了身後的人一眼，對方依舊氣定神閑，轉回頭後，祝及月看著地面自己和李先生拉長的影子，咧嘴笑了笑。
她背後輕了，但呼吸卻變得更笨重了。
上車後，空間變得狹窄，兩人的氣息交織，祝及月才想起來自己和彭奇升講話的那一幕應該被李先生看見了，全程，她時不時觀察李言詔的表情和狀態，她擔心李先生見到女生宿舍的那一幕會產生什麽誤會，又怕他吃醋生氣，可無論她怎樣盯著李言詔的臉，他始終神情自若，自己根本看不出什麽異常。
李先生沒吃醋生氣，祝及月意識到這一點，松了口氣，但心裏也有一絲的失落。
感覺，自己好像沒有以為的那樣受李先生的重視。
是他太理智，懂得要給愛人足夠的空間，還是自己的一切還不足以牽動他的情緒？
李言詔的平靜一直持續到兩人回到公寓，祝及月剛關上大門，便被他逼到門和墻的夾角，她的一只手還搭在門把手上，還沒反應過來，李言詔的吻便密密麻麻的落到她的鎖骨處。
和之前的溫柔不同，祝及月能感受到李言詔的的克制，但他的動作仍舊帶著強烈的侵略感，他的唇在她鎖骨處吸允，用力得像是要將她這個人拆吞入口一般。
祝及月悶哼出聲，全身緊緊貼著墻壁，一只膝蓋不自覺的彎曲，腦子是懵的，但還是迎合著李先生的動作。
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好像李先生也不是完全冷靜。
李言詔手環住祝及月的後腦勺，聽見她的聲音後緩緩停下動作，頭埋進她突出的清晰的鎖骨，沒出聲，只有粗壯的呼吸噴灑在她胸前。
剛才的吻，祝及月既吃痛，卻也能感覺出一絲快意，不過還來不及沈淪，便清醒過來。
“怎麽了？”祝及月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她直覺覺得李先生有話要說，可對方卻並不講話，只一味的在她唇上索取。
過來許久，在她差點喘不過氣時，李言詔終於擡起頭，直起身垂眸看向祝及月，手托著她的臀部，將她懸空架起，沒回答，貼在祝及月耳邊詢問，“有感覺嗎？”
他邊問，另一只手邊游走在祝及月的背後，從尾骨脊椎的位置沿著一路網上，緩慢又輕揉，像是撫摸安慰，也像是求.歡。
祝及月分不清是心頭的癢意，還是背後的酥麻，總歸，她只知道自己雙手環住李先生的頭，在他頭頂上方點了點頭。
——
熱浪散去，祝及月像被海水拍打到岸上的魚，她疑心自己快要脫水，好在中途李言詔給她倒了幾杯溫水，不至於讓她真的失水過度而昏厥。
原本幹燥的床單被打濕，顯然不能睡人，等祝及月清洗完後李言詔將她抱到她長睡的那間臥室，隨即自己也躺了上去。
夜深，公寓一片寂靜，再加上隔音效果太好，公寓內根本不會有其他雜音，臥室只開了床頭櫃上方的一顆小夜燈，暖色調的燈光，將人的輪廓暈染得格外柔和。
祝及月太累，洗完澡後更是昏昏欲睡，頭倚在李言詔的胸膛上，腿腳和手臂像考拉似的掛在他的身上。
在她意識未完全混沌前，她聽見李言詔的聲音，臉頰邊緣，是他手指輕輕游走勾勒出的痕跡觸感，像是在做什麽記號。
“搬到這兒來住？”李言詔垂眸道，那雙丹鳳眼像是冬日的暖陽一般和煦，瞳孔隱隱泛著水汽，像是清晨高山彌漫的霧，神秘幽深，叫人害怕，卻也忍不住探究霧後的真實是什麽。
“嗯？”祝及月小聲哼著，有些清醒過來，慢慢掀起眼皮去看說話的人。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見李先生清晰的下顎。
盡管李言詔這張臉她已經看了許久，但每每視線落在他臉上，多停留幾秒的時間，她也還是會被對方優越的骨相震撼到。
祝及月還沒說話，李言詔便又繼續開口，“你一直都是偶爾有空才會在公寓留宿一晚，第二天有課或是要兼職又早早離開。”他頓了頓，“這樣會讓我生出一種這房子是快捷酒店的感覺。”
之前他沒覺得有什麽，談戀愛而已，又不是將他們兩個人捆綁住了，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不常住一起反而兩人都有自己的空間。
可現在，他卻有些不這麽覺得了，想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他卻不知道，李言詔只知道，自己現在回到這間房子，會下意識打開祝及月睡的那間臥室，去看她是否在家，而看到整潔空蕩蕩的房間時，他會覺得這房子安靜得太過分了。
他一直習慣的黑白灰色調的裝修，現在再看，他卻不太習慣了，覺得這顏色太單調，有些死板。他發現自己推開臥室門看到的是黑暗時，才驚覺，他的阿月是這房子的唯一亮色。
快捷酒店是沒有這樣好的環境的，祝及月沒深思李言詔的話，心裏卻忍不住這樣想。
李言詔的指尖挺住，沒再沿著祝及月的臉頰輪廓勾勒，而是等她回答。
他方才說出口的話算是原因，卻只是其中之一。
沒到立刻等到祝及月的回答，李言詔眼眸暗了些，比暗夜還要幽深，“還因為，今天那個小男生在你寢室樓下表白的事。”
祝及月方才的困意瞬間變淡，清醒了不少，心裏咯噔一聲。
李先生不僅看到了，還知道彭奇升是在表白，即便她和對方什麽事也沒有，自己也拒絕了對方，但祝及月還是有些慌張，她不想讓李先生知道有人向她表白，她喜歡獨一無二的，光明正大的熱烈的偏愛，她也想讓李先生得到她的偏愛。
他是她的 Only one，無論哪方面來說都是。
“這樣的事，我不想再見到了。”李言詔這話有些太強勢了，祝及月雖然也不想這樣的事再發生，但她不喜歡李先生這樣說，剛想，李言詔的聲音便落入她耳中，“我不會再給那些小子有機會在你寢室樓下給你送花表白。”
他沒了剛才話語中的強勢，語氣逐漸低沈，卷進了漩渦一般，輕嘆一聲，又像是在笑自己，“他們花招太多，我擔心你被蠱惑。”
連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年輕的，有活力的少男少女確實很般配，可是，那樣一副和諧的畫面，他卻並不想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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