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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可曾見過明照天神掉馬甲? 關於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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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可曾見過明照天神掉馬甲? 關於褚七……

魚幺/文

在夢星河一聲聲“師公”的呼喚聲中, 奚徹終於清醒過來,他試圖掙紮著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祝由蟲給他的身體帶來這麽巨大的傷害麽?

奚徹產生了這樣的疑惑,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並非是祝由蟲困住了他, 而是夢星河。他此時躺在一個符鎮中間, 巨大的符文幾乎將整個地板覆蓋, 而夢星河就站在符文邊緣, 微笑地盯著他。

奚徹緊緊皺起眉頭:“你想做什麽。”

夢星河微微一笑:“當然是讓你真正覆活過來,師公。”

奚徹心裏頓時一緊, 夢星河則貼心地繼續解釋:“剛才我進來便見師公失去意識,想必是師父留下了什麽只有你們二人才懂的秘法, 才會如此。”

他瞇了瞇眼睛:“不愧是師公,我守了他的屍身這麽多年, 都沒勘破其中奧秘,他卻願意為你留一線希望, 真是讓我嫉妒得很。”

奚徹聽到這裏, 忍不住冷笑:“若不是你,他也不會死。”

夢星河瞳孔驟縮,他盯著奚徹許久,扯出一個冷笑:“那你也沒能救得了他。還以為阿撒斯有什麽厲害的, 竟也如此無能。”

奚徹閉了閉眼:“你別做夢了, 金鈴子已經死了,世界上根本沒有起死回生的術法,你還是放棄吧。”

“不可能!”

夢星河大聲打斷他:“你不是也活過來了嗎?!你一個死了幾百年的人, 都能活過來,他一定也能覆活!這麽多年我努力保持著他的屍身,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奚徹都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了, 他本身魂魄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也覺得自己該死得透透的,誰知道還有機會從別人身體裏覆活過來。

夢星河深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情緒:“我知道,你如今無法施展以往的法術,一定是因為這具身體太弱了,但是沒關系,為了讓你真正覆活,我也準備了很久。”

奚徹猛地盯著他,他忽然想起在地宮中發現的那具自己被吊起來晾幹的身體,莫非……那一切都是夢星河做的?對……如果是他做的,一切都能解釋了,加持在那具身體上的陣法雖然被改造過,但是其根本還是出自自己的手劄。他為了覆活自己,不僅找到大敕和燭幽兩種法器,還將逍遙山變成了人間地獄,這裏關押的類似於僵屍的人類,或許就是他試驗多次的產物。他在明照神學院附近落入的那個滿是白骨的坑洞,應當也是出自夢星河的手筆。這麽多年,他到底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夢星河被奚徹的表情取悅到了,他自言自語似的說道:“雖然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術法,但是從來沒成功過,阿撒斯,希望你是特別的。”

他說著,舉起手中的劍在自己手掌上猛地劃下,鮮血滴滴答答流下來,滴在身下的符文上,那些暗色的符文便逐漸變得明亮,變成了鮮紅的血色。奚徹躺在陣中完全無法動彈,他緊緊盯著夢星河,費力地張口道:“住手……你已經犯下大錯,你把逍遙山變成一座鬼山,難道這是金鈴兒想要的結果麽?”

夢星河的臉在奚徹視線中變得逐漸模糊,他只感到自己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只看到夢星河臉上瘋狂的笑容:“那又如何,我只想讓他活過來,其他人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奚徹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夢星河的聲音如同嘆息在他耳邊散開:“我會為你祈禱,阿撒斯。”

褚炎一路追著黑霧跟到逍遙山腳下,本想動用神力跟上它,卻被一道奇怪的結界擋住去路。按照常理來說,世界上不會有什麽結界能攔住他的,只有一種情況,若這結界是出自阿撒之手,那他也會感到棘手。

褚炎感到事情不對,已經顧不得其他,召喚出朱雀拼命往結界撞去。好的一點是,這道結界終歸不是阿撒親手布下,朱雀拼盡全力的一擊讓結界顯出裂縫,褚炎立刻擡手朝虛空抓去,太一劍寸寸顯形,他一劍刺在裂縫處,整個結界便如被打破的冰糖一樣,嘩啦啦碎了一地。

不過他還是晚來了一步。

褚炎找到奚徹時,夢星河已經施法完畢,奚徹的身體躺在幹枯的符陣正中,明顯已經失去生機。褚炎只覺好像被人敲了一棍,腦中嗡鳴作響,耳邊只回蕩著一句話——他再次失去他了。

褚炎把他的身體抱起來,緊緊壓在懷中,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外洩的神力,原本偽裝成褚七的模樣也開始發生變化,短發從發根猛地伸長,因神力外洩如同八爪魚的觸手一般在背後舞動著。

“阿撒……醒醒,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褚炎的力量一直處於被壓制狀態,忽然全然地釋放出來,會被天道察覺,降下懲罰。逍遙山頂雷聲轟鳴,烏雲卷集著狂風聚成一團,黑雲中隱約有紅色的閃電光芒在滾動。然而未等這些可怕的雷罰降下,整個逍遙山忽然地動山搖起來,頭頂也不斷傳來山體哢嚓斷裂的聲響。褚炎下意識擡頭看去,只見被高高吊起的穹頂中央,正緩慢降下一個人影,褚炎楞了一下,待那人慢慢降落在面前,褚炎整個人都僵在那裏了。

這個人自然便是奚徹——不,應該說,這個人是真正的阿撒斯。是靈魂與身體合二為一,真正被覆活過來的戰神阿撒斯。

奚徹在那具魅魔的身體中“死去”之後,被夢星河設下的陣法吸入了自己真正的身體裏,夢星河以自己的鮮血為祭將他喚醒,沒想到真的能夠成功。這個結果不僅奚徹感到驚訝,就連夢星河都覺得意外,他殺了那麽多人,這些年還在源源不斷往逍遙山中吸引生人,持續做他的覆活實驗,失敗了這麽多次,沒想到竟然真的能成功。

奚徹卻已經顧不上那些了,他一時不知道該為自己覆活了這件事感到驚訝,還是為褚炎出現在這裏感到驚訝。他被雷住了,他媽的,褚炎怎麽會跟褚七是一個人?!他剛才就被那些大鐵鏈吊在上面,眼睜睜看著褚炎從偽裝成凡人的模樣變成本體,還抱著地上那具僵硬的魅魔屍體喊他“阿撒”……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啊!這個世界好玄幻啊!這倆人為什麽會是一個人?!褚炎這個明照天神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褚七”可是從進入明照神學院開始就跟在自己身邊的啊!難道從那時候起褚炎就已經知道他了?!

他可真能裝!

當然,崩潰的不止奚徹一個人,褚炎還沒來得及震怒,就發現原本已經死得透透的,以為再次失去的人,竟然穿著原裝戰神身體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懵住了,這麽長的神生以來,甚至於自他誕生以來,還沒遇見過如此棘手的情況。

……

他到底該怎麽解釋呢。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半天,楞是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正在此時,卻有一人打破了現場滑稽的局面,夢星河張狂的笑聲從遠處傳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煉成了覆活之術!十二萬三千五百條人命,我成功覆活了阿撒斯!”

他的笑聲十分瘆人,說出口的內容更讓人膽戰心驚——他說什麽?十二萬條人命?他竟然殺了這麽多人來覆活自己,那這十二萬的人命莫非要算在自己頭上?!

奚徹感到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此時也顧不上尷尬了,得先解決夢星河這個禍害。他深深看了褚炎一眼,轉身往夢星河的方向走去。

“阿撒……”

褚炎下意識想拉他,卻聽奚徹說道:“你快把神力收起來吧,我可不想被雷劈死。”

褚炎楞了一下,還是按照他說的做了,然後跟了上去。

剛從這具身體裏覆活過來,奚徹感覺自己對身體的掌控還不是那麽精準,但是比起之前那具魅魔的身體,這具屬於自己的戰神的身體更加靈便好用,白虎在他識海裏完全被解放出來,甚至都不需要奚徹將他放出,白虎已經痛快地舒展身體,白毛黑紋的巨大老虎從奚徹背後顯出身形,張開了巨大的羽翼,隨著奚徹踏雲而上,他張開嘴朝天空高聲咆哮,引得山川震顫,日月無光。

並非奚徹要耍什麽威風,他必須盡快恢覆身體的力量,至少能將本命武器金混吾召喚出來,才能破了夢星河布下的陣法,那個陣法邪性得很,就算自己已經被他覆活,它依舊在源源不斷吸收周遭生機,如此下去,會有更多人被變成那種行屍走肉的怪物。

奚徹踩在雲端,腳腕上的金鈴淩淩作響,他嘗試調動這具身體的法力元象,與此同時急切地召喚著金混吾——他死那一刻神力散盡,讓它重歸天地,滋養萬物,如今他被逆法邪術覆活,回歸天地的神力瘋了一般向他身體中湧入。從來沒有哪位神明嘗試過這般尋回自己的力量,也是因為從來沒有過已經隕落的神明還能被覆活過來。而且,因他的神力散盡時入魔,重新找回這些力量時,魔氣卻被凈化,以至於白虎也恢覆了他入魔之前的樣子,他現在是真正的戰神阿撒斯的模樣。

於是一剎那,鳥獸躁亂群起,日月星辰共現,湖泊潮湧,雲海翻騰。逍遙山這一片簡直不能用天有異象形容,甚至是怪誕至極。

白虎簡直要爽翻了,他憋屈了這麽久,終於重新感受到力量,白虎星主殺,性情狂躁,對力量本就有強於所有異獸的欲望,如此一來,它更加興奮,張著碩大的翅膀呼嘯山林。

奚徹無法不縱容它,他要借助白虎的力量找到金混吾,就算知道自己的出現會讓九幽震動,也只能放任。奚徹握緊拳頭,久違的赤色火焰從他手臂上纏燃而起,如同一件火衣一樣將他的身體迅速覆蓋。

受到這龐大的靈力波動而聚集起來的各種生靈,便也看到了這樣奇異的一幕,天幕中央出現了一個如同被裹挾成火球的人影,那火焰是完全的赤色,好像另一輪太陽,人影背後顯出一具龐大的白底黑紋老虎的虛影,它逞盡威風,要天地都知道,他門回來了。

“金混吾!”

在火焰燃到極烈之時,奚徹猛地睜開眼睛,金光在眼底閃爍,他記得自己死前將金混吾扔進了九陰山,所以召喚它時,也在盡全力回憶它的位置。那一瞬間,巨大的炸裂聲從天際傳來,隨即憑空而出一把人高的斬-馬刀,刀刃朝著奚徹的面門,直直朝他劈將過來。奚徹看到它的那一刻,眉眼都柔和下來,而金混吾仿佛有生命似的,在離奚徹額頭幾厘米遠處堪堪停下來,然後“嗖”得一聲,變成豎立在他面前的樣子。

奚徹勾起唇角,擡手握住了斬-馬刀的刀柄,他輕聲嘆息:“好久不見。”

金混吾早已不似從前那般鋒利漂亮,劍刃被厚厚的銹跡爬滿,火色刀鞘也不再艷麗,它身上帶著歲月塵封的痕跡,卻在奚徹呼喚它時,低聲嗡鳴——固劍猶在,還能一戰。

奚徹抓著刀身猛地挽了一個刀花,火焰纏上金混吾的刀身,刀刃行銹跡脫落,重現鋒芒,只在刀柄與刀刃中間的某處留下一片銹花,成為它塵封的標志。

於是不必再多言,刀與奚徹幾乎心有靈犀,雙雙朝著逍遙山的山頂略去。金混吾知道自己此次的目的,它不管要斬破的是什麽東西,只要隨著戰神阿撒斯的意志行動。

原本被阿撒斯覆活場景震撼在原地的夢星河在察覺到奚徹的意圖時,下意識轉身擋在那個大陣面前,他眼睜睜看著奚徹舉刀朝自己劈下來,大吼道:“住手!住手!不能破壞陣法!”

——他還要將金鈴子覆活,怎麽可能讓他將陣法毀去!

奚徹自然不聽他的,輕巧繞過夢星河,朝著山頭劈了下去。金混吾的鋒芒掃到山頂,直直將逍遙山劈成兩半,大陣被毀,虎符與燭幽也從陣眼中迸射而出,奚徹擡手接住朝他飛來的兩件法寶,此時才回過頭看向夢星河。

夢星河做出的陣法確實厲害,但是經不住他本命刀的一次攻擊,因為虎符與燭幽本就被金混吾壓制,這三樣法器相生相克,遇到了克星,怎麽可能還維持得了原樣。

褚炎在陣法被破壞之時,便去找到了金鈴子的屍體,將他抱了出來,夢星河見此目眥欲裂,朝奚徹大喊:“放下他!”

奚徹朝他微微搖頭:“該放下的是你,夢星河,金鈴兒並不想被你覆活。而且,你也不可能做到。”

他在祝由蟲中見到了所有,也感知到了所有,金鈴子自戕時帶著無盡的悔愧和憤怒,卻說不清楚這其中是否有幾分是對夢星河的,他真心地將這個孩子視作親人,卻被他背叛,被他算計,到最後竟然也未曾殺了他。

金鈴兒還是那個金鈴兒,過於善良。

“不可能,你不是都被我成功覆活了嗎?你放下他,我一定可以……”

奚徹微微嘆口氣:“夢星河,不可能的,有些錯誤只能犯一次,人命就是如此脆弱,一旦死去,便永遠消失,不要總想著用什麽歪門邪道去挽回錯誤。”

他說到這裏,聲音變得狠厲:“我說的不僅是金鈴子,還有那十二萬被你無辜殺害的人命,你明白麽?!”

說來唏噓,他當年與金鈴子初相識,對方也是想覆活自己的母親,奚徹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但是他們兩人卻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金鈴子看清了人命的脆弱,從此建立逍遙山,想拯救更多的人,而夢星河卻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他到現在為止,還是沒有對生命產生過任何敬畏之情。

從本質上講,夢星河執著得像個小屁孩,他不遵循世間法則行事,輸了游戲便想另辟蹊徑。夢星河盯著奚徹忽然笑了笑,他舉起右手,低聲呢喃了一串奇怪的咒語,隨後道:“我願意祭獻自己的靈魂,幫我把金鈴子搶回來!”

這一瞬間,原本陰沈沈的天空忽然翻湧起烏雲,天幕逐漸被黑霧掩蓋,夢星河清秀的臉上逐漸顯現出黑紅的咒紋。奚徹盯著他下意識後退一步,緊緊皺起眉頭——這個氣息……竟與那日將他擄來逍遙山的氣息一模一樣!奚徹警惕起來,心底浮現隱隱的興奮,同時也有種微妙的不好的預感,他覺得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終於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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