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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褚炎,你的心亂了 金龍臺上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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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褚炎,你的心亂了 金龍臺上初相見

魚幺/文

奚徹沒摔在地上, 而是被一雙手接住。看清楚出現在視野中的那張臉,他有些驚慌。

奚徹張了張嘴,只有鮮血從口中湧出。

……不是, 他本意不是想吐血。

受這麽重的傷還不讓他昏過去, 讓他清醒地感受五臟六腑仿佛要炸開似的疼痛, 並這樣清醒地, 近距離看著這張臉, 於奚徹來說,更像折磨。

這麽多年過去, 褚炎一點都沒變。

“別說話。”

抱著他的人似乎顧慮周圍人群,小聲叮囑一句, 然後彎下腰將奚徹整個抱起來,飛身踩上天梯。

夢師被這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其實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奇怪, 儀式一開始,明照神就十分幹脆地把天梯放了下來, 顯得特別著急。這對於神明來說, 實在不夠穩重。

無論如何都該留白,給信徒們時間醞釀情緒,也給自己時間造勢。然後是童子撒花鋪路,正神再出場。

這樣的程序才合規矩, 才能彰顯神明的尊貴矜持。

他們往年也都是這麽做的。

誰知這次傳承竟如此草率, 正神居然比童子還早沖出去。

這樣真的很不穩重!

可是褚炎沖都沖出去了,也不能把他拉回來,夢師作為一名主持過百餘屆傳承儀式的老司儀, 這點應變能力自然是具備的,於是急忙讓信眾們跪拜,以免他們看到尊貴的明照神那不夠尊貴的身姿。

夢師偷偷傳聲給褚炎:“尊神, 這實在於禮不合,您該更晚一點走出來。”

褚炎還是一樣,對此只是沈默以對,夢師拿他沒辦法。

夢師原本以為這已經算是事故,沒想到一回頭,更離譜的事情便緊接著發生在他眼前,明照神居然當著這麽多信徒的面,飛到其中一個人面前,還把他抱了起來。

甚至抱著他走上天梯!

他作為神明應該明白人間界有人走上天梯是什麽意思,是接引他到九幽,接納他的身份,這對於任何一個人都是萬分殊榮。

而在今天的傳承儀式上這樣做,只有一個意思,就是向眾人宣告,他選擇了這個人作為明照神的傳承者。

人家都說君無戲言,那麽神就更不應該有戲言了。褚炎難道真的決定選這個人麽?可是為什麽呢,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麽?他們還什麽都沒了解過。

夢師獨自淩亂了一會兒,回過神發現其他信徒還面面相覷地跪在那裏,才忽然意識到,褚炎已經離開了,他現在不能亂。

雖說褚炎有時候做事讓人捉摸不透,不過夢師覺得這位神明還是可以聽得進去自己的勸諫的,他之前多次勸說褚炎不要再使用築夢石,沒想到他從下界回來之後,就把築夢石直接還給他。

這雖然是一件小事,卻足夠夢師確信自己是個忠臣,侍奉的也是明主。

現在不正是他這個忠臣發揮作用的時候麽,他要維護明照神的形象。

夢師清了清喉嚨,背著手看向人群:“既然明照天神已經選定自己的傳承人,那請各位都回去吧。”

夢師是這麽想的,褚炎都已經把人帶過天梯,再改選別人好像於理不合,而且他帶那個人離開的時候,頭都沒回,根本不在意其他人,他也不覺得褚炎會再另外選。

他還是順著褚炎的意思說吧。

眾人皆楞住,隨即一片嘩然——

“怎麽可以這麽草率?”

“剛剛那個人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他還吐血了!”

“吐血是最騷的,居然當著神明的面吐血,現在流行賣慘嗎?”

“我也行,我這就吐!”

夢師聽到下面的人吵鬧,十分頭大,但是他還是要繼續為褚炎找借口。

誰讓他是忠臣呢,他要維護明照神的形象啊!

“安靜,安靜!”

夢師朝著眾人擺擺手:“老夫十分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傳承者的選拔儀式舉行到今天,已經持續了一百多年,但是一直沒有結果。時至今日,終於開花結果,信眾應當高興,並坦然迎接新神。”

夢師說完,作出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迎風而立,喟然長嘆:“神的旨意,往往只在一瞬之間,往往只在冥冥之中,這就是天意啊。”

夢師須發皆白,但是鶴發童顏,仙風道骨,長得就是世外高人的模樣,他說話十分有說服力,他都這麽說了,還有誰敢反駁?於是不管眾人心裏是否服氣,最終還是乖乖回去了。夢師保持著那種莫測的姿態轉過身,這才擦一把汗。

不過,說不定褚炎真的是這樣想的呢?或許冥冥之中,他就是在電石火花之間感應到了,他選中的那個人就是應該被選中的人。

謊話說一千遍,自己都快信了。

至於褚炎這邊,見奚徹被朱雀震得吐血之後,立刻抱著他返回玉京宮,早就把傳承的事拋諸腦後。

這在閬風閣還沒被毀的時候,褚炎如果膽敢做出這種事,絕對會被狠狠懲罰。他的私心已經影響到了作為神明的行為,甚至會影響到整個九幽神界神明的形象,後果十分嚴重。

可是褚炎早就沒心情理會那些,他抱著奚徹回到寢宮之後,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便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為他輸送過去溫和的靈力。

奚徹十分虛弱,根本感覺不到靈力存在,只是朦朧地意識到褚炎好像正看著他,還抓著他的手。

他腦子有點漿糊。

沒記錯的話,他現在是一張魅魔的臉,褚炎怎麽會用這種表情看著自己?而且他好像是一眼就從人群中把自己挑出來了。

他應該還沒暴露,能讓他這麽做的理由,就只有這張臉。

……

奚徹不小心聯想到了自己做的第一個夢。

褚炎是外貌協會,還喜歡魅魔。

開什麽玩笑。

奚徹一邊否認自己的猜想,一邊又被這個猜想氣到,頓時氣血翻騰,再次忍不住“噗”地噴出一口血。

褚炎見狀幾乎脫口而出:“阿撒!你要不要緊?”

奚徹聞言大口喘著氣,睜大眼睛看他——他剛剛叫自己什麽?

褚炎自然也意識到自己叫了他的名字,但是他也沒打算隱瞞下去。他斂下表情,道:“難道你回來了,我會認不出你麽。”

奚徹整個人都懵了,他現在可不是在做夢,眼前這個褚炎是真的褚炎,可是他怎麽能一見面就把自己認出來了?他想了半天,終於註意到一直在他腦海裏充當背景音的白虎的聲音,他好像中毒了似的,一直在碎碎念。

“我要咬死那只鳥……我要咬死那只死鳥……”

褚炎可以看到白虎的樣子,那是不是由此認出他的身份?

一時間,奚徹心中五味雜陳,他首先是松了一口氣,覺得事情已經到這種地步,那他正好不用再在他面前苦心隱瞞身份。但是隨即又感到十分委屈,又生氣又委屈。他張嘴咳了一聲,鮮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想把手從他手裏抽回。

褚炎緊緊抓著那只手:“你快安靜調息,不要再動怒。”

奚徹自知身份暴露,幹脆破罐破摔:“你管我死活幹什麽,我的傷難道不是你打的?既然認出了是我,還拿朱雀試探?現在……現在又救我,到底想幹嘛。”

他越說越來氣,語氣也變得激動,便倚著床頭破口大罵:“以前你那只死鳥就總欺負我,現在還是!剛見面就出殺招,既然如此,何必浪費修為。”

褚炎那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終於有一絲波動,似乎無奈:“阿撒……”

“我知道了,你想替天行道除掉我嘛!我在九幽是不是早進狙殺黑名單了?”

奚徹說著說著,沒出息地噴淚了。

這不能怪他,這具身體本來就是淚失禁體質,情緒激動到某個程度時,就會控制不住地流淚。好在奚徹情緒穩定,會這麽激動的時候很少見,所以一直也沒什麽影響,但是現在不一樣,他也並不是真的怪褚炎,而是在發洩情緒,尤其說到兩個人身份對立的過往,奚徹更加心痛。

奚徹心裏知道,今日朱雀會忽然攻擊他們,不僅是因為以前結仇的緣故,兩只畜生結仇,睡一覺就忘了,怎麽可能記這麽久。

朱雀攻擊他,多半是因為本能。

四靈獸互相之間不相容,都想趕走其他靈獸,成為一方霸主,這是本能之一。

正邪不兩立,這是本能之二。

白虎的身上仍留有奚徹墮天那一瞬間產生的心魔,自然便是邪,而朱雀就像他選中的明照神一樣,剛正不阿,當然是“正”。他發現白虎竟然出現在天梯附近,當然是想揪他出來,往死裏打。

朱雀從前是真的喜歡揪著白虎,一見面就跟他打成一團。這種心態大約跟貓咪喜歡捕鳥來玩一樣,知道對方傷害不到自己,處於勝利者的位置,便生戲耍之心。

可是這一切都是能夠由褚炎控制的,他居然就袖手旁觀。

奚徹心裏的火又被拱上來,又掉眼淚又吐血,好不淒慘。

褚炎心裏亂得像一坨被貓貓抓過的線團,他聽得出來,阿撒心中確實有三分憤怒,剩下七分,更像在借機跟他撒嬌。

阿撒不怎麽會對別人撒嬌的,在外人面前只會爭強好勝,鋒芒畢露。

但是私底下都知道,他性格最別扭,越是他依賴的人,越容易對對方無理取鬧。

褚炎從未戳破,但是他悄悄將這種行為定義為“撒嬌”。

阿撒在怪他,好像在委屈為什麽以前會讓著他的,更不會對他動手,現在卻這樣。

褚炎緊緊握住奚徹的手,臉上雖然沒有什麽特別表情,內心卻波瀾起伏——阿撒現在還會對他撒嬌,他沒變,對自己的態度也沒變。

就算他心裏有喜歡的人,但是他仍然將自己當成親近之人,至於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清會發生什麽。

他真可愛,想把他關在玉京宮,不讓他出去了

“叮鈴,叮鈴——”

有什麽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奚徹恍惚地擡眼看過去,卻發現是掛在床尾的一串金玉鈴鐺,不知怎麽竟然自己動起來。

奚徹楞了楞,啞然問道:“這是你的禁步?”

它怎麽會自己響?

褚炎面無表情地拂袖朝床尾揮揮手,床幔落下來,自欺欺人似的遮住那串鈴鐺。

“別管它。”

奚徹滿臉疑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禁步會自己響,而且以前在夢裏聽到褚炎的禁步響就算了,居然還照進現實,真奇怪……

奚徹盯著那只禁步發起呆來,思緒忍不住飛到很久很久以前。

其實奚徹跟褚炎也是因為一只禁步相識的。

鳳藻府的學生平時其實不太容易見到面,就算大家是在同一所學校,所學課程也不同。比如,戰神的實習神不需要學習如何分配雨露,而土地神的實習神也不需要學習如何排兵布陣。

但是有一個課程是全部神明都要學的,那就是禮儀課,第一節禮儀課,也是鳳藻府全部學生的初次會面。

於是這節課十分熱鬧,一群年輕的實習小神擠擠挨挨地站在金龍臺上,好奇地打量自己從未謀面的“同窗”。

鳳藻府邸的金龍臺,是奚徹與褚炎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那時候臺上站滿了身穿繡金翻雪青松袍的學生,混在一起誰是誰都分不清了,奚徹左看右看,然後一眼就在這一群青白袍子之中註意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極為筆直地站在一旁,面如冠玉,身似青松,眉峰如劍,鳳眸微斂。他分明站在人群裏,卻又如此格格不入。

金龍臺上初相見,奚徹便記住了褚炎。

禮儀課開始了,先生給學生們每個人分了一只金玉鈴鐺,稱其為禁步,並要求他們把它掛在腰上。接下來學生們需要從梅花樁上走過去,取一碗清水再走回來。

禁步不響,清水不撒,就算任務完成。

奚徹卻在開小差,他偷偷打聽那個漂亮到紮眼的同學是誰,才從別人口中知道了褚炎的名字。

但其實他早就聽說過褚炎這個名字了——總是板著臉,總是對人冷冰冰,好像一朵高高在上的……奇葩。不過同時也是先生眼中的標兵學生,所有先生都將他視為自己的得意門生。

奚徹那時候就想,“聽說”的事果然有真有假,褚炎本人,好像也沒那麽差勁。

仿佛為了印證同學間的傳聞,禮儀老師很快便略帶驕傲地將褚炎叫出來,讓他先做示範。褚炎也不負所望,不消片刻之內,便飛速從梅花樁這邊略到另一邊,然後端著清水走過來。

他做這件事很簡單似的,跟喝涼水一樣簡單。

奚徹仔細看了褚炎所做的全過程,看到他行走時禁步每一根鈴鐺線都是平行飛舞,然後平行落下,金玉做的鈴鐺伴隨著繡金翻雪青松袍一同起落,好看得讓人眼暈。如此一來,別說鈴鐺不會響,就連鈴鐺與鈴鐺之間都沒撞在一起。

可是奚徹也沒立刻覺得褚炎牛逼,他還想,會不會是這玩意兒根本不會響,是先生唬他們呢?

於是奚徹立刻自告奮勇地舉起手,說要試試。

結果可想而知,從他踏上第一根梅花樁的時候,他的禁步就在不斷地響,奚徹搖搖晃晃地踮著腳尖踩在梅花樁上,心裏臟話連篇——這他媽到底什麽情況,別說沒辦法像褚炎剛剛那樣瀟灑地飛過梅花樁,就是一步一步走過去,禁步也會響個不停。

奚徹額頭上逐漸冒出一層汗,禁步越來越響,與同窗們的笑聲一樣,震耳欲聾。到最後幾根梅花樁時,奚徹徹底失去耐性,破罐破摔,直接飛跳過去取水,哪知腳下卻被禁步絆住,重重地摔下梅花樁。

梅花樁下是水,奚徹變成落湯雞。

他可是在同窗面前出了大醜了。

奚徹坐在水裏抹了把臉,擡起頭看向一個笑得前仰後合的同窗,笑罵道:“媽的,你行你上!”

奚徹註意到褚炎沒有笑,他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

他想,這個人該不會是個假的吧?

加下來眾學生挨個試過,無一例外,禁步都會響,雖然不至於像奚徹那麽誇張,但是確實除了褚炎之外,別人腰間的禁步都會發出金玉撞擊之聲。

奚徹站在岸邊提著自己的袍子擠水,一邊盯著褚炎打量,一邊歪著腦袋思考——他再次深深地懷疑這個褚炎真的是個假人,其實他是先生們為了刺激他們用法術創造出來的模板學生,方便教學?

於是就在禮儀老師笑著讓他們回去勤加練習時,奚徹忽然指著褚炎腰間的禁步:“我懷疑其中有詐,我要跟他換。”

褚炎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皺起了眉頭,十分嫌惡似的瞥了奚徹一眼。

乖乖,這位同窗可真兇啊。

可是奚徹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也從來沒有怕性,直接走到褚炎面前,挑釁似的看著他:“怎麽樣,敢不敢?如果你是清白的,就跟我換,我們再試一次。”

——看我揭穿你的真面目,教學假人。

褚炎性子冷,終究也年輕氣盛,當即抓住腰上的禁步用力一扯,將禁步扯下來遞給奚徹,而奚徹也把自己的禁步給了褚炎。

兩個人重新做了剛才測試的內容,結果可想而知,跟之前一模一樣。

奚徹站在梅花樁上,腰上禁步亂響,他不信邪地問先生:“為什麽會這樣?先生,是否有什麽技巧讓它不響?”

先生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笑著搖搖頭:“這禁步不僅是要你們行事端莊,更是影射內心,若靈臺寧靜,心無旁騖,自然安靜;如果心亂,那禁步便會響啊。”

奚徹盯著褚炎,緊緊皺起眉,後者則仍以那副冷酷的表情凝視著他,似乎在說——你的心是有多亂啊。

奚徹瞬間覺得臉熱腦漲,好像自己剛生出的一點小心思被當眾戳破似的,頓時惱羞成怒。

他忽然飛身跳下梅花樁,幾步沖到褚炎面前,上手就把人家撂倒了。然後壓在褚炎身上抓起他腰間的禁步死命晃起來:“心靜就安靜,心亂就會響?我看你這回響不響!”

褚炎自然掙紮想要坐起來,奈何奚徹乃是天生戰神,那時候他們還都沒怎麽開始學習,褚炎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就被奚徹這樣按著搖禁步,一直搖到他的禁步發出金玉的撞擊之聲……

總之,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奚徹因為這件事被罰了,接下來的一個月裏,他腰間都掛著禁步,先生在上面施了法術,就算他使出渾身解數都無法取下。

於是這一個月裏,奚徹不論走到哪裏都叮叮當當地亂響,人未到,聲先聞,他也在同窗中間得到“銅腳鈴鐺”的綽號。

不僅如此,奚徹還被要求去給褚炎親自登門道歉。

但是後來奚徹還是跟褚炎變成了朋友。

褚炎是典型的面冷心熱,那次事情奚徹被罰得很慘,除了佩戴禁步一個月,還讓他在鳳藻府的天井罰跪,連續七天,不許吃飯。

在未正式成為正神之前,小神們還沒辦法完全克服口腹之欲,一天兩天不吃還能忍受,七天不吃……那是要把人餓瘋的程度。

第三天晚上,奚徹正跪在天井旁邊以頭搶地,撕心裂肺地慘叫:“餓死了啊啊啊啊!”

奈何他罰跪的天井外面也有法術擋著,他根本逃不出去。

正在此時,奚徹忽然看到門縫裏面偷偷摸摸塞進來一個手帕系成的小包裹,還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味。

門外一道聲音冷冷傳進來:“別吵了,吵死了。快吃吧。”

奚徹萬萬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是褚炎。

後來他們就成了朋友,至於禮儀老師所說的什麽心亂禁步就會響的話,他只當是屁話,奚徹從來沒信過。

奚徹正在出神,忽然覺得有人在他臉上輕輕蹭,定睛一看,原來是褚炎正用手指輕輕擦掉他眼角的淚痕,他說:“真的不是我指示朱雀那麽做,它每次見到白虎都會興奮過頭。自從……它根本不聽我的話。今天也是自作主張地沖出去,我沒來得及勸阻。”

褚炎說完,緊緊握住奚徹一只手:“你不要動怒,我幫你輸送靈力,你慢慢調息,先治好傷我們再敘話。”

褚炎說得真誠,奚徹也只是發洩情緒,冷靜下來就好了,總不會真讓他為難。

他躺在床上,看著褚炎的臉,身上流動著暖洋洋的靈力,一切仿佛都變得那麽不真實。頭頂青色的帳子變得模糊,奚徹不知不覺睡著了。

褚炎聽到他呼吸均勻,微笑著低下頭,在奚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他把掛在床尾的禁步扔了,它總是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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