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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個吻 不如帶回玉京宮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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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個吻 不如帶回玉京宮鎖起來

魚幺/文

奚徹越發急促的呼吸聲將褚炎思緒拉回,他低頭去看,見奚徹臉上的黑線已經蔓延得滿臉都是。褚炎立刻握著奚徹的肩膀將他推起,渾身金光乍現,金色的氣流順著褚炎的手掌被源源輸入奚徹身體裏。

去他媽不能幹涉因果,他要救這個人。

他法力強大,對這小小的屍毒自然不會無計可施,奚徹身上的毒很快便被褚炎以法力祛除,他的臉也變回原來模樣。

褚炎聽到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氣,才算放下心來。

但是他仍舊抱著奚徹,沒有松開手。

奚徹渾身軟綿綿的,只靠自己無法坐立,褚炎便小心翼翼將他摟在自己懷中,想碰一碰,最終卻只是用手托住他的脖頸。

他回來了……雖然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但他真的回來了。

這麽多年他為他立長生牌位,保他香火不斷,他終於回來了。

褚炎作為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神族,對問心泉有根深蒂固的信賴,他相信不論自己生出多麽罪惡的私情,都能被一杯問心泉水洗凈。

但是事實證明,他錯了。

問心泉不是良藥,這幾百年,情如春草,在他心上瘋長。

奚徹中了屍毒失去意識,不知過去多久,忽然感覺周身變得暖洋洋的,好像泡在溫水裏,他慢慢恢覆知覺。

奚徹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看到一雙冰冰涼涼的眼睛正盯著他。

分明無情,卻又仿佛含著情。

這大概就是鳳眼犯規的地方吧,它擡眼看人,便讓你隱約覺得,他好像對你有情。但是當你真的為他淪陷,它又垂下眼睛,威嚴決絕,讓你大夢初醒,悵然若失。

原來,他根本沒為你動過心。

當年他就是被這樣一雙風流鳳眼欺騙了,引誘他對他傾心,從此放不下他。

原來他又做夢了。

奚徹遲疑一下,擡手撫上他的臉,褚炎楞怔半秒,立刻握住那只手,抓著奚徹肩膀的手也在無意識地收緊。

他竟然這樣看著自己……

他應當是把自己錯認成了別人。

是不是,他愛的那個人。

褚炎微微皺眉,然後便順著奚徹的方向低下頭去,吻在他唇上。

夢做了太多次,奚徹都習慣了,只是奇怪場景居然不是玉京宮。周圍這麽黑,他中毒之後又神情恍惚,於是只認得面前這雙眼睛像褚炎,對方的臉是什麽樣子,奚徹沒太註意。

於是他吻下來時,奚徹便閉上眼睛,手掌貼著褚炎的後頸向上撫摸,指尖插入他的發中。

褚炎顯然不滿足這種點到即止的親吻,他用築夢石制造那諸多夢境,都不如今天切切實實抱住了他來得痛快。

褚炎有些急切地撬開奚徹的唇齒,舌尖深入口腔,與他相抵著糾纏在一起。真正的吻,與夢裏面的吻感覺差太多,這像是毫無保留的侵占和融合。

奚徹很配合,他竟從他回吻自己的動作中感覺到了懷念。

可是他寧願自己感覺不到,總之阿撒不可能是在懷念自己。

奚徹察覺到今天的夢境好像與以前不太相同似的,雖然還是能聽到褚炎急促的呼吸聲,但是舌尖糾纏的感覺太真實了,渾身仿佛觸電一般……只不過片刻時間,便被撩撥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嗯……呼!”

奚徹喘不過氣,躲開他,仰頭吐出一口氣,很快便又被吻回去。奚徹幾乎窒息,與此同時也感覺對方的手撩開他的衣擺探進來,在他身上急切地撫摸著。奚徹一時間意亂情迷,只緊緊抱住他,也並未阻止。

這種混亂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到對方解開他襯衫的扣子,咬住了他的喉結,奚徹終於覺得不對勁了。夢中不論做什麽,其實感覺都不是很清楚,今天的感覺好像有些太明顯……

直到他的皮帶也被粗暴地解開了,奚徹才驚醒似的睜開眼,他終於看清眼前這人是誰——哪有什麽褚炎,這分明是他那位室友褚七。他們兩人此時正忘情吻在一起,四肢纏繞,褚七還死死壓著他。

奚徹受到驚嚇,用力推了褚七一把,人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他推開他時毫無征兆,再加上兩個人糾纏得實在緊密,因為負壓,唇舌竟然發出一聲十分明顯的“嘖”聲。

……尷尬,太尷尬了!

奚徹緊緊抓住自己被扯開的衣服,嘴唇被咬嘬得紅腫水潤,照明咒有限的光線底下,還能看到褚七正急促起伏的胸口。

這場景太暧昧了。

奚徹急急忙忙把扣子系好,腦袋裏像攪亂了漿糊——荒謬……荒謬!他怎麽會跟一個剛認識兩天的人差點滾到一起去了!真是荒謬!

“我……”

“剛剛一定是因為屍毒!”

奚徹迅速打斷褚七的話:“褚同學你可能也中毒了……我知道是誤會,不用放在心上。”

褚炎見他如此手忙腳亂,便沈默地坐在一旁,不多時,他忽然朝奚徹底領口伸過手來。結果還沒等他碰到奚徹,便被“啪”得一聲打開手。

“別碰我!”

褚炎楞在那裏,隨即慢慢將手收回去,聲音沈沈地說道:“有一顆扣子,系錯了。”

奚徹這才發現,慌亂間他將第一顆扣子扣進了第二個扣眼中,他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一旁把它重新系好,大腦飛速旋轉著——早就該猜到的,這個褚七在出征之前就那樣盯著他看,原來竟然是原主的愛慕者……不然他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

原主雖然性格內向,但是這副皮囊堪稱絕色,有一兩個追求者太正常了。

媽的,他自己腦子也是有泡,居然能把人家錯認成褚炎,還跟他……

不行……不能任由這件事發展下去。

奚徹正在思考著,褚七卻不知何時走到他旁邊,似乎想伸手做什麽,奚徹察覺到了,急忙往旁邊大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褚七站在那裏,十分尷尬。

“……下雨了,我不過去,你過來一點。這邊淋不到。”

原來不知什麽時候起,天空中竟然瓢起冷雨,雨絲細密如牛毛,落下來在頭頂形成小小的水珠。

他剛才是想幫他擋雨?

看看看看,這家夥……跟之前高冷的模樣判若兩人,大概率是因為剛才那個不合時宜的吻。

奚徹覺得有必要跟他說清楚,不然讓他纏上自己就不好了。

“咳咳。”

奚徹清了清嗓子:“那個,褚同學,我們得說清楚。不管剛才發生過什麽,希望你都當它沒有發生過。我……我喜歡的是女生,你明白嗎?”

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委婉地拒絕別人,又因為自己搞出這種烏龍,更不知怎麽說了,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拒絕他——兩人性取向不合,總能讓他不再糾纏吧。

褚炎聽到奚徹這些編造出來的話,卻信以為真,他無意識地握緊拳頭——這麽說,當年他愛上的那個人,也是一名女性……

是誰,莫非是嬰嫘嗎?

他們兩個關系是很好,在鳳藻府的時候,阿撒便常常去問心泉找她玩,成為戰神之後也時常去找她……他們兩個之間,似乎總有說不完的小秘密。

褚炎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卻又想起了那些陳年舊事,想起他寧願墮天入魔,也要保全那人的名譽,寧願離開九幽,拋棄他們這些朋友,也不肯飲問心泉水……褚炎不知那人是誰,只知道自己嫉妒得發狂。

他當年不懂自己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是什麽,現在已經十分明白。

他嫉妒那個人。

褚炎隱在黑暗中凝視著完全變了樣子的阿撒,見他正偷偷地,十分嫌棄似的用手背擦拭嘴唇,褚炎忽然覺得心痛得仿佛要裂開似的。

本以為等到他回來,他會很開心,褚炎想過無數次,若他真的回來了,他一定會盡全力護他周全,卻沒想到……竟會變成這種局面。

他現在連保護他的資格都沒有。

他吻過他,他能感覺到,阿撒並非沒有經驗,褚炎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跟他愛的那個人做過這些事,甚至……更出格的事。

褚炎腦子裏逐漸產生出一個很可怕的想法,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將他帶回玉京宮鎖起來……他現在只是一只魅魔,沒有能力從自己身邊逃跑,只要他不肯放,管他愛的是誰,他永遠都見不到那個人。

“噗——!”

奚徹忽然聽到背後的人似乎吐了一口什麽,回頭看過來,只見褚七跪在地上,鮮血從他口中不斷湧出。

奚徹急忙跑過來,想扶他起來:“你怎麽了!”

被他氣吐血了麽?!不至於吧!

然而下一秒,卻見褚七猛地擡起頭,神情恐怖地望向頭頂。

——天罰示警?

這是天道在警告他,要記住自己神明的身份,不可恃強淩弱,不可存有私心。閬風閣雖然毀了,但是神明如果做太出格的事,還是會被懲罰。

褚炎盯著頭頂從洞口透射進來的漆黑天幕,眼底慢慢凝起琉璃色,他周身的氣流迅速旋轉,黑發被無數股不同方向吹來的強風撕扯著,整個人像要飛升一般。

褚炎不說話,卻在無聲宣戰。

等了兩百多年,他不想再等了。

他要帶他回九幽。

就算要受懲罰,他也不會改。

奚徹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聽見頭頂忽然電閃雷鳴,面前的褚七周身氣場大變。奚徹當年墮天下界,自然沒經歷過天罰,他聯想到褚七妖怪的身份,震驚問道:“你不會要歷雷劫吧?!”

——他聽說過,如果有厲害的妖得道,便會引來雷劫,但是他是不是太小看這個褚七了,妖的雷劫這麽恐怖嗎?!

奚徹正想著,一道水桶粗的雷光從頭頂的洞口劈射進來,褚炎擡手朝他這邊重重一擺:“躲開!”

奚徹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推出去老遠,跌在地上,那道雷結結實實劈在褚炎身上,褚炎便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太恐怖了,太嚇人了,這道雷怎麽好像跟洗髓雷池裏的雷一般粗,可是那是劈神的,怎麽能跟劈妖的一樣……他沒在的二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妖族崛起了?!有必要這麽劈人家嗎?!

奚徹震驚地說不出話,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讓他更加震驚,被雷劈過的褚七竟然毫發無損,他爬起來,隨意抹掉嘴唇上的血跡,面色如常地走到奚徹身邊。

“你……你你你……”

“我沒事。”

“……”牛逼啊兄弟!你他媽其實是妖皇東皇太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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