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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夜之間從門市淪落到路邊攤的心歷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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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夜之間從門市淪落到路邊攤的心歷路程

初春的淺草,冬日還未真正遠去,清晨的涼意讓行人裹緊了衣衫,淡金色的陽光逐漸灑滿整片天空,暈染出形態各異的雲霞。

夜晚五光十色的招牌現在已經黯淡下來,卻正好顯露出它們本來的色彩,為街道增添更多絢麗的色澤。朱紅色的有軌電車徐徐穿過街道,穿著西裝或和服的男士們戴著帽子行色匆匆,女學生們穿著袴蹬著皮鞋歡笑而過,自行車叮叮當當的鈴聲響起,街邊的咖喱屋和咖啡館已經開始散發出獨特的香味……

當然這是繁華街道上才能見到的景象,而在淺草一處僻靜的街道,一只通體黑亮的烏鴉停在樹枝上註視著下方……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就要推著這個東西滿大街溜達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在還沒幾個人的冷清街道上響起,說話的人覺得自己的心就和現在的天氣一樣冰涼。

一朵早開的櫻花被風吹落,打著旋兒撲到一個坐輪椅的十八九歲青年臉上,然後被身後一只素白的手輕輕摘下。

輪椅青年左側,是一棟已經被燒得焦黑頹敗的宅子,剩下幾根支離碳化的柱子在風中顯得格外淒涼。與之形成對比的是燒毀的宅子前停著的一間移動屋臺,屋臺是最樸素的原木色,因為它剛被趕工制造出來不久,從上到下都是嶄新的,散發出特有的木質香氣。

但再精巧的做工也掩蓋不了它是一個路邊攤的事實。

青年的對面是一個有著特殊金紅頭發,雙眼也是同樣的色澤,神采奕奕,但不知為什麽總讓人幻視貓頭鷹的少年,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稚氣,但通身氣質已經顯得十分沈穩可靠。不過在這街上黑發黑眼的人的襯托下,總覺得有幾分揮之不去的精神小夥的味道,而這間屋臺正是少年通宵一晚的成果。

“是的,非常抱歉!”少年飛快地說。

“您少說兩句啊!”少年身邊還有一個黑衣黑巾包頭覆面,只有雙眼和手露在外面的人,雖然裹得嚴嚴實實,但愧疚已經快要從眼中溢出來了,“實在是萬分抱歉,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這是先期賠償的三百日元,後續我們會繼續跟進,修覆重建也好尋找其他房源也好,一定會讓您滿意的!至於這個屋臺,如果您不……”

輪椅青年動了動唇:“它算是你們賠償的一部分嗎?”

身上仿佛燃燒著火焰的少年說道:“不,這只是我出於個人歉意的補償,非常抱歉意外燒毀了您的店鋪!”

黑衣人也趕緊說:“沒錯,這部分是單獨的,並不會影響後續賠償!我們會將店鋪覆原,您對裝修有要求的話可以一並告知,我們可以替您直接處理好,這段時間不能開店營業造成的經濟損失也可以協商補償。您如果想要在其他地方開店,我們也可以幫忙!”

黑衣人內心眼淚汪汪,看樣子這次的賠償對象是個好說話的,只要單純的錢能解決的都不叫事兒。

“那就謝謝了,新店就不用了,我很滿意這裏,不過就是等上個把月的事兒。”輪椅青年聞言開心地瞇了瞇眼,真是主動又大方啊,一定很好薅吧,不趁機推銷不是浪費機會,“雖然開業時間不得不推遲一些,但這也沒有辦法不是……”

貓頭鷹少年的心思就和他的眼神一般清澈:“請問貴店主要出售些什麽?我剛領到這個月的工資,今天準備回家看看,如果方便的話正好給家人帶一些手信!”

黑衣人忍不住捂住額頭。

煉獄大人,你不覺得人家就等著這句話嗎?!

可他終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對面都坐輪椅了,昨晚還因為店鋪被燒的事情氣暈過去,是絕對的受害者,讓讓他吧!

而且煉獄大人作為鬼殺隊劍士的工資十分可觀,就算這個月的工資全填進去,也不至於餓死的,總比鬧到警察面前強,能私下協商解決當然最好。

輪椅青年雙眼一亮,這個少年雖然容貌和性格都有些古怪,但果然是個好人啊!他強自壓住激動說:“我盤下這座宅子是準備開一家雜貨店,對於店裏商品的種類我還有有幾分自信的,還有不少洋貨,說不定會有你們需要的,要換個安靜的地方談談嗎?”

附近看熱鬧的人已經多起來了,有些事情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商量。

金紅發色的少年立馬點頭說:“好。”

幾人離開現場後,樹枝上的烏鴉歪了歪頭,展開翅膀也準備跟過去,這時另一只體型更大的紅眼烏鴉撲扇著飛過來停在它身邊。

“嘎?”烏鴉一號邁動小短腿兒往旁邊蹦了兩下,再次準備展開翅膀,後來者卻緊緊湊過來,還一直用紅通通的眼珠子盯著,看得鴉鴉心裏發毛。

它不敢再停下去,忙不疊地一蹦,直接跳下樹枝在空中展開翅膀,卻感覺到後背被什麽狠狠一抓,兩根毛毛脫離毛孔隨風飄落。

“嘎!救命啊!殺鴉啦!嘎嘎嘎嘎!杏壽郎救命啊!嘎!”

黑不溜秋的烏鴉驚慌所措地逃走,被留在原地的紅眼烏鴉擡起爪子撓了撓羽毛,悠閑得仿佛剛才下黑爪的不是他一樣。

只是感覺到窺探的視線所以分了個分身出來查探情況,還真讓他發現了有意思的事。這個世界的烏鴉竟然會口吐人言,是通靈獸還是忍獸?亦或是妖怪?不過看起來很弱啊,實力和一般的烏鴉差不多嘛。

杏壽郎……這不就是剛才那個貓頭鷹少年的名字嗎?

……

幾人轉移到附近一家高檔料理店,要了個私密性好的包間。黑衣人那邊有所顧慮,在此期間又叫了兩個人過來,一邊四人,總共八人在房間裏分開坐下,氣氛有些凝重。

黑衣人這邊新來的兩人和他穿著一樣的黑衣,屬於同一個組織,不知道等級是否要高一些,但在身高上確實如此。而輪椅青年這邊除了他自己,還有三個人,一位穿著淺藍色松鶴雲紋振袖的年輕女子,罕見的白發向後挽成髻,又留了一部分垂落下來,發上簪著艷紅的彼岸花;一位白色短發,兩頰和下巴各有一道紅痕的墨鏡男人;以及一位身著深藍色西服頭戴禮帽的藍發金瞳青年。

看起來輪椅青年黑發黑瞳的外貌竟然是這個包間露臉的人中最正常的一個。

在這個時代,這樣的穿著和外貌無疑是毫無遮掩地展示著他們不同尋常的身份,也難怪黑衣人在對方提出交易的時候會如此鄭重。

“在下藤田。”新來的黑衣人再次表達了歉意之後謹慎地開口:“不知道這位……松山先生是想做什麽交易?”

金紅頭發的少年睜著同色的大眼睛舉起手:“有小孩子喜歡的稀罕玩具或者美味的零食嗎?”

輪椅青年松山久幸不緊不慢地說:“當然,雜貨店嘛,自然是什麽都有一點,吃的酒糧油鹽、穿的衣料布匹、甚至醫藥繃帶這些我也有,就算一時半會兒我拿不出來,說不定過段時間就能弄到呢!這位煉獄君想要的玩具和零食當然也有,保證不讓你失望而歸。”

為了佐證自己的說法,他沖身側的白發女子點點頭,後者離開了一小會兒,再回來的時候抱著一個和本人纖細身材格格不入的箱子。她將箱子打開,將內中的東西一層層取出來放在桌上。

有著花哨酒標,一看就非常高級的洋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以及蛋糕、裝在透明罐子裏造型色彩各異的糖果、牛奶、咖啡、釣魚竿、彩色塑料小鴨子、懷表、一個彩色燈球、幽靈玩偶、醫用酒精、消炎藥、金紅色帶軌道的迷你小火車、餅幹、散發著涼氣的盒子以及幾瓶顏色古怪的……果汁?

以藤田為首的三個黑衣人身體略微緊繃,這些東西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那這位松山店長是什麽身份?又究竟為什麽找上鬼殺隊尋求合作?難道只是因為昨晚追殺鬼時點燃了店鋪的巧合?不對,那只鬼逃竄到那棟宅子裏真的只是巧合嗎?

只有十六歲的少年煉獄杏壽郎瞳孔震動,立馬從兜裏摸出了一疊紙幣和硬幣:“我要買!我要買!我要這個這個這個……這些錢夠嗎?”

實際上這三名黑衣人和金紅發色的少年煉獄杏壽郎隸屬於一個名叫鬼殺隊的組織。

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種名為“鬼”的生物,懼怕陽光,總是在夜間出沒,卻以人類或者野獸的血肉為食,有著遠超人類的強大力量,並且即使受傷甚至缺失肢體也會在短時間內恢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人們除了使其接受陽光的暴曬之外根本沒有殺死他們的辦法。

鬼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陽光之外沒有天敵,他們肆無忌憚地殺戮,早就了諸多慘劇,而從這些慘劇中活下來的人們組成了鬼殺隊,抱著必死的決心,以區區人類的血肉之軀與強大難以戰勝的鬼們抗衡。

這是一個自平安時代延續至今,已有上千年歷史的組織。因為鬼死亡後會很快消失的特性,他們的存在並不被常人所知,加上對其力量的恐懼,鬼殺隊並不被官方承認。

因為食人的惡鬼除了陽光之外,只有用吸收了陽光的特殊材料制成的刀斬首方能滅殺,所以鬼殺隊中有劍術天分的成員會成為主職戰鬥的劍士,而其他人則是分別進入負責治療的蝶屋或者提供善後及其他支援的隱部隊,其中隱的成員因為缺乏戰鬥力卻又需要四處活動,所以為了隱藏身份避免被報覆,通常會做這樣相同的打扮,並且遮掩自己的面容。

這裏的三個黑衣人正是隱的成員,而金紅發色的少年煉獄杏壽郎,是鬼殺隊的一名劍士,也正是他昨晚在追殺鬼時一不小心燒毀了剛剛易主的店鋪,才有了今天這場意料之外的談話。

松山久幸讓身邊的白發女子推過去一張價格清單:“煉獄君盡可以挑自己喜歡的,來得匆忙,所以身邊暫時只帶了這一點兒,有其他不在清單之上的需要的話也可以提出來,我們也接受定制服務哦!”

煉獄杏壽郎興奮地一拍桌:“謝謝!”

白發女子打開冒著冷氣的盒子,裏面是四小盒散發著香甜味道的冰淇淋,她配上勺子端到四人跟前:“這是水果口味的冰淇淋,雖然來的途中用冰塊鎮著,但也請盡快食用,融化的話會影響口感的。”

煉獄杏壽郎大喇喇地問:“這是請我們的嗎?”

藤田:……

松山久幸眉眼彎彎:“嗯,算是慶祝我們的相遇,這是難得的緣分不是嗎?不用客氣!”

一肚子的話都被堵在喉嚨口,就算還想詢問些什麽,也要等東西食用完之後再問,但當第一勺冰冰涼涼的冰淇淋融化在舌尖之後,肚子裏的話也跟著全部被融化一般,奶香混合著水果的香味瞬間占據大腦,再無力思考其他詞句。

“好吃!”煉獄杏壽郎瞇起眼沒幾口就吃完了,“我還能再吃一份嗎?”

一開始的隱成員:“煉獄大人……”

“可以哦!不過涼的東西吃多了當心鬧肚子。”松山久幸自己這段時間不能吃,但看別人吃得開心他心情也不錯。

“沒關系,我很強壯!”煉獄杏壽郎睜著大眼睛說。

……

拿人手軟,吃人嘴軟,何況自家劍士還吃了人家不止一盒冰淇淋,藤田的語氣也變得軟和下來:“不知道閣下為什麽會選擇我們,就憑您手裏的東西,東京府有的是人願意和您交易。”

就算東西有可能來路不正,但絕不愁賣。

松山久幸喝了一口桃汁,笑瞇瞇地開口道:“唔……我如果想和那些人打交道,就不會把店開在這個犄角旮旯了,而且……這不店還沒開門,貴方剛巧自動撞上來,還財大氣粗通情達理,不正是我們這種人最喜歡的顧客嘛!這等天降緣分如果還不懂得珍惜,那我還是趁早離開這一行吧。”

藤田頓了頓,這話從一般邏輯上來說完全沒問題。

松山久幸又說:“雖然不知道煉獄君昨晚為什麽突然跑到我的店鋪裏還燒了鋪子……”

說到這裏,對面四個人氣勢頓時矮了一截,煉獄杏壽郎擺弄小小火車的手僵住。

這附近晚上沒有路燈,天色昏暗,所以這位店長當時似乎沒有看到落在近前很快消失的鬼頭,這也導致他們很難向他解釋鬼的存在。鬼殺隊長久以來無法得到官方認可的原因之一,就是鬼在被殺死後會很快消失無蹤,除了破壞的痕跡和被殺傷的人,難以證明他們的存在。

既然無法證明,那燒店事件也只能被他們定義為意外。

松山久幸壞心眼地故意拖長聲音,然後說:“但我相信你們都是好人,好人也一定不願意見到我們因為經營失敗流落街頭的對吧!”

貓頭鷹少年昨晚緊張地跑過來詢問他是否有受傷的模樣他還記得,那雙眼中的關切做不得假,所以他相信少年,也相信他身後的勢力在這個世界應當屬於“正義”的一方,至少相對於當時滾在他面前還齜牙咧嘴的腦袋來說是如此。

“你們暫時無法決定也沒關系,不如再約個時間,我會在東京留一段時間,之後在店鋪重修完好之前應該會去其他地方走走看看。”松山久幸讓人取出四個盒子,笑意盈盈地說,“這是送給諸位的禮物,店鋪那邊就多費心了。可千萬別說拒絕,我不喜歡送出去的東西被人退回,會顯得我很不受歡迎似的~”

藤田想要推拒的話直接胎死腹中,無奈說:“那就……多謝了。”

收了人家的禮物,再空手回去似乎顯得不太禮貌,於是從本就打算買東西的煉獄杏壽郎到只是過來看看的隱成員最後都被榨幹了錢包,雙手和背上都被包裹占據,帶著滿滿的收獲痛並快樂地離開。

誰知道啊,他們根本無法拒絕!松山店長這裏的米面糖比市價便宜,還質量好種類多,多買一些回家囤著不虧啊!更別說還有難得的藥品,這可是有錢都不一定能弄到的好東西。最近神道那邊似乎遭到不明人士的襲擊,鬼殺隊和神道向來有來往,也進行了一定的支援,蝶屋那邊正好最近缺藥物,他們雖然看不太懂這些藥品的作用,但可以先買一點樣品帶回去給香奈惠大人和忍大人瞧瞧,說不定能幫上大忙。

至於這是否有可能是一個陷阱,那就是上面的大人們需要進一步考慮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

離開料理店之後,頭頂扛著一座“小山”的貓頭鷹少年突然說:“那兩個男人,很強。不過……”

雖然沒有交手,但肌肉、呼吸、心跳乃至腳步和眼神都能展現出一個人的狀態,有心之人很明顯就能發現練武之人和普通人的區別。

煉獄杏壽郎兩只大眼睛盯著藤田,額頭兩側向上聳立的頭發像是貓頭鷹的耳羽,在風中一晃一晃的,他說:“那個白發男人的呼吸……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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