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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變故生 那您這兒子您不想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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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變故生 那您這兒子您不想要了嗎?

“這可不像是柳府的待客之道了。”李棠瑤沒想到, 還沒走出一盞茶的功夫,竟然強硬地被請回來喝茶了,這回一同被請的, 還有等在門口的戚長樂。

一列高大的府兵侍立在側, 壓迫感兜頭罩下,哪裏是誠心待客, 分明是鴻門茶。

“大娘跋涉來此, 應當不僅僅是為了指責老夫幾句吧?”這回茶桌上還配了水果和茶點,眼瞧著柳家主是要長談的意思了。

李棠瑤開門見山, “那人要我轉告您, 雖已卸任到底還是兩朝元老,一門家主, 積威應仍在,約束好門下和皇後,不然, 自然有人替您管教。”

等到那時, 便不是單純口頭管教,而是斷柳氏根基。

“想必您也明白, 您能全身而退,也是陛下有意放您一馬,可不是您當真清白。”

李棠瑤這話說得直白, 也夠坦誠。

肅清朝堂說起來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可要真的一查到底,又有幾個底子真的幹凈能不被波及。

和光同塵久了, 哪裏還真的知道固守本心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堅持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不就已經一個一個地被請出朝堂了,她祖父是, 戚長樂兄長是,那裴度更是。

就算陛下有整頓吏治之心,他能做的,也不過是責首寬從。

當初柳家主正是拿捏了這一點,才主動辭官歸隱。

舍他一個,可保門下無虞,韜光養晦,以待來日,誰知不會有東山再起的那一日。

可如今情況不同了,陛下與柳家主的身份對調,陛下手執刀釜,而齊柳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徐徐圖之,才好叫餘下的世家以為這刀落不到自己頭上。

其實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陛下的手段您也見到了,權衡利弊,柳家主深谙此道,自然也會選對自家最有利的那一條路。”

李棠瑤喝茶吃點心,向來饞嘴的二郎卻一反常態,不肯賞臉,抱臂冷眼旁觀。

“老夫還有一個問題,大娘家與陛下弄成那般局面,怎的還會幫著陛下到如此地步?”

若這份心思始終如一,如今坐在後位上的,絕不是他女兒。

李棠瑤低笑一聲,“柳家主,普天之下,除卻祖父,只有一人能讓我為她赴湯蹈火,義無反顧。”

而這人,從來不是慕衡。

“這下是真的言盡於此了,希望還能與柳家主後會有期。”

李棠瑤才站起身來,一列隨侍的刀便一齊出鞘數寸,二郎眼神一凜,擋在李棠瑤身前,手無寸鐵卻氣勢駭人,雙方劍拔弩張,沖突一觸即發。

這樣的誠意,居然並不是來自於陛下。

柳家主陷入沈思,莫非——

柳家主陡然睜眼,揮手放行,“戚家根苗,豈是區區幾個護衛攔得住的,大娘帶著誠意來,老夫自然不會辜負,這事,老夫應下了。”

二郎和李棠瑤對視一眼,心道還算這個老東西有良心。

“今日晚了,先去幽州城裏落腳吧,臨出門時,慕鳳昭給了好多銀子,足夠去最貴的邸店奢侈一把,小二郎,想不想喝酒啊?”

李棠瑤拋了拋手中的錢袋子,指了指京城的方向,“悄悄地,不讓她知道你喝酒。”

“阿昭,你說我不知道的事,是你心悅於我這件事嗎?”

慕鳳昭狠狠擰了一下謝應祁的臉,“老王爺離世的時候是把你的腦子一並帶走了嗎?需要時托夢借你用用?”

能不能把這癡漢模樣收一收。

被揶揄一頓,謝應祁依舊笑得和煦,二人踩著斜陽回長公主的宮殿去。

長公主從錦囊裏摸出個青果子遞給謝應祁,“我厭惡傻的,但是謝應祁可以傻。”

謝應祁剛接過那果子,不妨慕鳳昭停下了腳步,險些將她撞倒。

“妾身見過長公主,見過楚王。”楚妃一直都是那般的含情脈脈,楚楚動人。

人如其名。

原本是想悄悄將人帶進自己宮殿的長公主,現在覺得有些棘手了。

她的宮殿在內廷,而內廷中多是後妃,楚王進來,於理不合。

“楚妃不在宮中好好保著楚夫人的胎,怎的出來走動了?”

長公主轉了轉腕釧,盡力將楚妃的思緒目光引向別處。

楚妃嫣然一笑,“有了太子殿下,餘下妃嬪所出,不過都是聊勝於無。”

不會有多壞,也不會有多好,何必過於在意。

“楚妃通透。”長公主難得讚了她一句,也希望冰雪聰明的楚妃別錯了主意。

楚妃的目光到底還是從楚王臉上掠過一瞬,意有所指道:“殿下當心樹大招風。”

長公主的臉色冷下來,回敬道:“楚妃亦然。”

她不欲多言,帶著謝應祁轉身轍返,“回鹿鳴坊吧,我明日再來給母後請安。”

謝應祁將果子遞到長公主唇邊,長公主下意識地咬了一口。

“我瞧著這楚妃對你很是恭敬,倒沒有外頭傳得那般劍拔弩張。”

以她的今時的地位,也實在太恭敬了。

長公主無意識地嚼果子,“是啊,她本不必這般恭敬的,尤其,她楚家要添一位皇嗣了。”

今日為何提起太子,她之前從沒提過的。

這是吃傷東西了嗎?

“阿昭。”謝應祁又餵了她一口,“所以那件我不知道的事還有什麽?”

長公主正分神,順口答道:“我本不欲在宮廟——”

“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必刨根問底。”長公主回過神來,登時便改了口。

“是不欲在宮廟與我互訴衷腸嗎?那準備在何處?鹿鳴坊還是輞川居?”

謝應祁情不自禁地去想那時的場景,一想到阿昭在悄悄籌備,與他袒露心跡,一顆心便滿滿漲漲地。

直到二人回了鹿鳴坊,謝應祁還在旁敲側擊,“我也是準備過的,不過後來我便想,與其冒昧提親,不得你知,莫不如將身家性命直接奉給你,不論如何都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長公主將謝應祁替她捧著的盒子收好,轉而拿出一個裝書畫的錦匣,唰一聲在謝應祁跟前展開,半人高的畫絹上,長身玉立的青衣白兔,與英姿颯爽的紅衣灰狼,在葡萄架下做點心,瞧著好像是透花糍。

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謝應祁卻神奇地看懂了,那是他和阿昭。

“本來畫的是人,可於丹青一道我實在精通,楚王的仙人之姿,本公主難畫萬一,臨時便改成這模樣了。”

童真野趣,天真可愛,她滿意地不得了。

“我曾祖父用過的辦法,定然是無往而不利地,我知你心意,也坦然接受,才更想也叫你明白一些我的心思。”

只一幅畫,她還是覺得輕了。

她原本想,在中秋夜將這畫拿出來,謝家人口雕敝,想來謝應祁應當也許久沒有好好過中秋了。

她來補上,甚好。

“還有,我本想同陛下請求就封。”京城事了,她想去蜀地看看,她姑祖母一心向往的蜀中封地,究竟是何模樣。

再也不替阿兄收拾這爛攤子了,娶幾個女人,殺幾個朝臣,都隨他去。

“可是袁大夫還沒替阿兄細細診過脈,我還是不能徹底放心。”

這一手不在她意料之內,她阿兄既瞞,便不會只瞞她這一手,她心底總是不安。

“那等袁大夫診完,咱們一起走。”謝應祁不值錢的模樣寫在臉上。

“現在只怕不易走了。”母後皇兄在上,怎麽都不會允許她的婚儀辦在封地上。

長公主一語成讖。

又一個大朝日傍晚,宮裏傳出來廢太子的消息,聖旨以下,朝時還穩坐東宮的太子殿下,暮時便被貶為了雍王,陛下狠了心,要太子即刻從東宮搬出去。

向來穩得住的長公主殿下十日之內,第二次失態,砸了手裏的茶盅,燙出好大一片水泡。

長公主帶著一手水泡進了紫宸殿,冷著臉頭一次對陛下行叩拜大禮,“臣妹相信陛下所思必然有出於大局的考量,但臣妹不得不多問一句,將來您這萬裏江山是要傳到楚夫人肚子裏那孩子手裏嗎?要他走您走過的老路,艱難地除外戚?”

楚夫人肚子裏那孩子男女還未知呢,他倒是不怕楚夫人鬼迷心竅偷龍轉鳳。

陛下親手去扶,長公主跪著不肯起來,期間陛下無意觸到長公主手上的水泡,疼得長公主“嘶”了一聲。

陛下即刻撤手,這才看見她這手心手背都不成樣子了,“這是怎麽回事?!鹿鳴坊的人和謝應祁都是怎麽照顧的?蒔墨傳太醫,傳太醫!”

“臣妹手上的傷不過是皮外傷,早晚都能好,可皇嫂和珣兒心上的傷,你便不管不顧了嗎?”長公主擡眼譴責陛下,陛下不語,只伸了手去扶她。

長公主被陛下強硬地扶起來坐下,“你這當口來求什麽情?不知道今日求情的都被我貶了官嗎?你也想隨一波?”

“貶吧,您連從無錯處的兒子都說廢就廢,更何況是我這個成日無狀頂撞您的長公主了,你既封得,便貶得,橫豎我這一切都是皇兄給的,您再收回去就是了。”

陛下敲她一記,“孩子氣!”

“連皇後與太後接到這消息都沒敢前來觸朕眉頭,你倒是巴巴湊上來,生怕不被牽連。”

長公主將頭扭到另一邊,口無遮攔道:“牽連吧,您要夷我三族嗎?您還在我三族裏頭嗎?”

陛下嘆口氣,在一旁坐下,小心替她吹著手上的水泡,“刺殺的事有眉目了,與太子脫不開關系,證據確鑿,這事是在大殿上報的,朕只能在殿上理了。”

陛下拿冷水澆在長公主手上,疼得她想撤手沒撤動。

“別動!你這手是不想要了嗎?”

長公主反問:“那您這兒子,您是不想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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