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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懷鬼胎 妾只想提醒殿下,小心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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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懷鬼胎 妾只想提醒殿下,小心楚王。……

伴在陛下身邊的內侍官蒔墨熟練地上來給陛下順氣, 從陛下的懷中取出藥來伺候陛下服下。

長公主在一旁瞧著,探尋的目光從陛下挪到蒔墨身上,又從蒔墨挪到那藥瓶上, 看陛下咳聲漸輕才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陛下漲紅著臉, 緩了許久,才道:“治咳疾的尋常藥, 朕不耐煩喝那藥湯, 命他們給搓成丸子了。”

長公主懷疑的視線又從他二人身上晃了一圈,勉強算是忍下了這個說法。

與河間王一左一右扶著陛下到紫宸殿去。

古董羹的香氣模糊了對坐三人的面容, 陛下可能真的是普通咳疾, 食茱萸的辛辣翻騰,也未見他有半分不適。

陛下給長公主夾了塊小羔羊肉, “阿音,你那位替你造假做舊的至交好友不請來一敘嗎?”

長公主毫不客氣地笑納了,向著河間王努了努嘴, “我的至交好友可不就在這裏。”

“慕儀朗?!”陛下聲調拔高, 眼睛裏似有兩簇火苗,一簇燒堂弟, 一簇燒親妹。

慕鳳昭渾然未覺,新夾起來的肉被陛下截住,她這才慢慢悠悠地打哈哈, “血脈親緣就不能是至交好友嗎?”

“你明知道我說的是——”連朕也不說了。

“啊!”長公主剛回過神來一般,“陛下是要說有孕的楚夫人嗎?我與她不睦的。”

“你何時將她放在眼裏過!”陛下的思緒輕易就被長公主左右了。

慕儀朗趁著這個功夫默默將銅鍋裏的肉撈幹凈了。

吃好後擦了擦嘴,“陛下, 替長公主做舊是臣弟的不是,但是咱們是不是可以先談政事。”

蒔墨此時端著酸梅湯上前,三人一人捧一杯。

“陛下, 這事兒是我們兩個挑起來的,您只管端坐紫宸殿,命官員去查就是,查出什麽,便該罰的罰,該懲的懲,若是查不出什麽,自有我們兩個人擔著。”

橫豎兩個富貴閑人,也折損不了朝廷什麽。

“你說得輕巧!”陛下可不幹,“我才將你堂兄提到朝中去,你輕飄飄一句就斷送了兄長的謀篇布局!”

慕儀朗遙遙行禮,算是感念陛下提拔。

慕鳳昭也不吃這套,“您不是還有得力幹將,楚王謝應祁,您手裏的一桿好槍,指哪兒打哪兒。”

古董羹再次沸騰起來,模糊了三個人的面容。

在茶香蒸起來的霧氣之後,楚王氣定神閑,“我不知齊二郎何意,裴度之死,與我無關,他們自去查證,無論如何也查不到我頭上。”

“楚王,若是此事落在長公主的手上,那可就是她想與誰有關,便與誰有關了。”

齊二郎看似淡定,話語裏的急迫還是出賣了他。

在天祿居,同一間雅室,依舊是綠袍的齊康,不過短短數日,齊二郎已不覆當時意氣風發,按著齊二郎曾經的經歷,他不該與裴度舊事有關才是。

楚王呷了口茶,“齊二郎前來,可是中書令授意?若是,小王倒是有些話說。”

“實不相瞞,確是家父派我來的,他的意思是說,陛下越過三省直接任命了河間王,這是柳三的事遷怒所致。”

他父親看著陛下長大,最清楚陛下的脾性,陛下成婚乃至登基,齊家再無一女入宮,而楚家卻接連出了兩位宮妃。

這便是陛下對齊家的敲打。

不論實際如何,在所有人眼裏,齊柳多代都沾親帶故,自是數代修好,休戚與共。

提拔了柳家,自然不肯再垂愛齊氏。

而今柳家不堪,齊家自然是要被牽連。

陛下召回河間王,封楚夫人,正是要警示三省,警示他的親舅父。

“那中書令,是要拉攏本王了?”他與中書令素無往來,數面之緣。

而他這身份,在遍地權貴的京城,又實在敏感,中書令老狐貍一樣的人,不該出此下策才對。

除非——

“楚王還當住在鹿鳴坊這事無人知曉嗎?”

齊二郎沒能很好的掩藏自己的怨懟,“長公主是什麽樣的人,她那宅子,圍得鐵桶一般,她肯讓您暫住,這情分必定不一般。”

畢竟外家送給她的帖子,都被她駁回了。

“這也是我今日應邀前來的緣由。”楚王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湊近了齊二郎,小聲道:“柳三的事,或與長公主有關。”

齊二郎後仰,驚疑不定地打量楚王,似是在思慮他這話究竟是何意。

“楚王。”齊二緩緩問道:“何出此言?”

楚王退回原處,依舊低聲,“郎君知曉長公主素來是瞧不上小王的,雖然她被陛下貶斥,但終究與陛下血濃於水,若有人為附和長公主,朝小王下手,小王可無力自保,所以只能——”

齊二郎順著楚王的思路,替他說道:“所以與其等著各方勢力以你為階討好長公主,不如你主動出擊,讓長公主來保著你的安全。”

住進鹿鳴坊,他若出了事,與長公主脫不了幹系。

所以長公主非但不能對他怎樣,還要保他不被旁人怎樣。

齊二郎喃喃道:“這果然是高招。”

“不止。”楚王一展折扇,遮住半張臉,眸中閃過異樣的光,“本王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齊二還沒回過神來,聞言朝楚王看去。

“在柳三被拘捕回京之前,長公主去見過他一面。”

楚王不緊不慢地,誘導齊二,“你說,柳三與長公主殿下說過什麽,而長公主殿下,又與柳三說過什麽呢?”

柳三在堂上大放厥詞,這事齊二有所耳聞,按照楚王的說法,是長公主教他胡亂攀咬了?

齊二霍然起身,“楚王此言可真?構陷長公主,罪名可不小!即便你手握一方兵權,也不可妄語!”

“信不信由你。”楚王亦起身,“曾經郎君投桃示好,如今本王不過回報一二。”

二郎依舊守在門外,不過今日不是一輛小馬車,而是停了一列車隊。

饒是處變不驚如楚王,也微微瞠目。

“這是做什麽?你要效仿高僧,出使西域嗎?”

二郎笑得十分小心,“不是。”

早知道他從一開始就該在殿下派給差事的時候逃出城去。

楚王現在好可怕。

在二郎頭皮發麻,絞盡腦汁想該說些什麽的時候,楚王開口了,“殿下收容夠了,所以將我趕出來了,是嗎?”

二郎發現,他連是都很難說出口。

“咳!”二郎湊上前去,“不是,郎君你原本的行李沒有這麽多,大部分都是殿□□貼特意給您備下的。”

“體貼地將我請出了鹿鳴坊?”楚王倒是沒什麽異樣神色,看著好像並不意外這結果。

這話二郎沒法應。

於是他惡人先告狀,“那我們家殿下雲英未嫁,老收留個男人在府上也不是個事兒啊!”

“莫要堵著人家殿門。”楚王還有事在身,“殿下說過要將我送到哪裏去嗎?”

他賭慕鳳昭不會狠心到將他趕出來絲毫不顧。

“殿下說了,無論你願不願意,她在宣陽坊有個宅子。”

都只能住到那裏去。

“那讓他們搬吧,你隨我入宮。”

“入宮?!”二郎連連搖頭,“我只能送你到宮門,我是長公主的家仆,沒有法子入宮。”

而且,他肖母,進宮恐怕被哪位年長的宮眷認出來。

“那你就在宮門口等我,我不會停留太久的。”

長公主自己向滿朝文武揭了她與裴度的關系,重審舊案無論如何也落不到她頭上。

即便沒有這層關系,朝廷裏的那幫人,也不會真的讓她插手具體事物,能容忍她上朝已經是他們忍耐的極限了。

她還不如留在宮中,多看看太子與太後。

不痛快了便去找楚家姐妹的麻煩。

只可惜,總有人是會上趕著湊上來的。

“請長公主殿下安。”楚妃今日雲鬢高聳,倒是很有氣勢。

一改往日柔弱之態,靛藍衣衫亦夠威儀

長公主回禮,“楚妃同安。”

“前幾日,妾在陛下跟前奉茶,與楚王見過一面,楚王與傳言中別無二致,是個豐神俊朗的郎君。”

後宮嬪妃,同長公主談及前朝哪個郎君不錯?

長公主才要勸她慎言,又聽得她說,“楚王禍水東引的本事,比他的長相還要高明,他與陛下談及柳三,是要將您牽扯進來的樣子。”

“說下去。”她想聽聽,恨不得以身相許的謝應祁,是怎麽算計她的。

“您知道的,妾不懂這個,後宮亦不得幹預政事,妾只想提醒殿下,小心楚王,說不準他是又一個要殿下扶助淩雲志的鴻鵠鳥呢。”

楚妃盈盈一拜,識趣離開。

花木掩映的回廊底下,是久候的楚夫人,她孕相初顯,滿臉不耐。

“如今你我姐妹有陛下撐腰,你何須再與這煞神多費口舌?”

避之還唯恐不及呢,竟然還自己主動湊上去。

楚妃笑容淡淡,“到底是長公主,遇見了總是不好避過的,姐姐快回宮去吧,陛下忙完政事,肯定會來看姐姐的。”

楚夫人一派神氣,“這個自然,如今這宮中只有太子一個孩子,皇後又被陛下厭棄,我肚子裏這個,自然金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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