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29邂逅

關燈
Ch.29邂逅

男生用力掙開淩譽:“你誰啊!”

“你大爺。”他冷冰冰地說,轉身,看向呆在原地的席留瓔,低聲問,“你沒事吧?”

“沒事……”她整理情緒,對男生說,“同學,你誤會了,我不喜歡你,完全完全不喜歡你,以後更不會有喜歡你的可能,我現在不想談戀愛,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經過淩譽時對他說了句謝謝。

淩譽沒有跟上來,那男生還想追著席留瓔說些什麽,被淩譽堵住。

她心煩意亂地離開。

回到家後,收到淩譽的信息。

「淩譽:今天總算是見到你了。」

「淩譽:之前我給你發的信息都有看到嗎?」

“……”

關手機,躺在床上。

在想沈一狄。

她要弄清楚沈一狄最近到底在幹什麽。

所以接連好幾天,她都等到所有人離開教室去吃飯,再去到一班。

總能看見邢安楠在裏面奮筆疾書。

久而久之,她明白了。

冬雪徹底融化,長夏市迎來初春第一個晴天。沈一狄向往的那場音樂會即將拉開帷幕。

由於是非公開的私人音樂會,邀請函很難搞到,席留瓔因為這事兒廢了些心思,一心難兩用,所以在某次班內隨堂計時練習中犯了低級錯誤。

化學老師在課後喊了她去談話。

她站在辦公室裏,聽老師苦口婆心教育她,但根本沒聽進去幾句。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說她開學以來化學成績直線下滑,上課也總是心不在焉。

半小時後,老師拿起水杯喝一口,問:“好了,你回去吧,順便幫我給班長捎句話……”

老師說完,她“嗯”一聲。

回到教室,沒有人因為她的走入擡頭。這節課是自習課,大家都在刷題。

走到康濟面前。

“老師讓你收一模的化學答題卡,明天課前交給他。”說完她就打算轉身坐下,康濟擡頭,小聲喊住她。

席留瓔坐下,身子側著,淡淡看他。

康濟從書本裏拿出夾著的一封邀請函,給她:“沈一狄給我的,她請我們幾個去看,我不感興趣,你要不要?這個藝術家挺有名,沈家請了很久,她的鋼琴造詣很高,挺適合你的。”

是音樂會的邀請函。

她擡眼看康濟。

他用同樣淡的目光回看她。

席留瓔雙指指尖夾住邀請函,放入自己的外套口袋。

這時候有人開始動,拿著書轉過去向後桌問題目,說話的聲音漸漸起來。

她趁這時候輕聲對康濟說:“你現在不怕我總揪著沈一狄了?”

“這是兩碼事,如果你不感興趣,就還給我吧。”康濟邊寫題邊說。

席留瓔沒有應,問題目的同學轉回去了,她也同步轉回去,拿起筆,平靜地開始刷題。

邀請函上寫了,音樂會正式開始的地點在靜庭附近一所劇院,時間在兩周後的周六晚上。

-

周五放學,席留瓔懷裏抱著一本老師推薦的化學刷題冊,仍然和結對走的學生們格格不入,長發用皮筋低綁在背後。

身後傳來一群男生的說話聲。

她下意識往旁邊讓路,然後那群男生經過她走過去。

席留瓔聽見個熟悉的聲音,腳步變慢。等男生們全部走過去,只留給她背影後,她才看過去。

“周六晚上你有事兒啊?我們都好久沒聚了,最近學習很累啊,你要不把你爸的局推掉吧?”

仍舊在往前慢走,看見那群男生中的郁耀清。

“不是我爸的局,如果是我爸的局當然推掉跟你們了啊,這不是推不了嘛。”郁耀清笑著說,“周天我請你們吃燒烤怎麽樣?夠不夠兄弟?”

“夠夠夠!太夠了!”

她看著男生們遠去,郁耀清在他們中間笑得很開心。

放在衣兜內的手機振了振,席留瓔拿出來看,是淩譽來了新消息。

他發了張照片。

照片被一杯冰美式占據大部分。

「淩譽:你們學校這邊新開的咖啡店挺不錯的,你有試過嗎?」

“……”

咖啡店內,淩譽看著手機。消息發出去已經十多分鐘,對話框對面的席留瓔依舊沒有回覆。

他認命般放下手機,嘆了聲。

在排隊等單的卓靈學生很多,他坐的不是店裏最惹眼的位置,卻仍然有許多女學生有意無意地往他這邊看。

從他進入咖啡店一直到現在,已經有三個卓靈的女生來向他要過聯系方式,他都沒有給。

淩譽知道自己外形不差,條件更不差。

長夏一中在長夏市各大高中裏排名算靠前,雖算不上重點高中,但也並非容易考上。

加上他家境好,成績始終名列前茅,是老師的寵兒,還是威風凜凜的校排球隊長,男生堆裏的老大。

在一中,他的人際關系盤根錯節。如果周五和誰在球場起了沖突,不需要過個周末再解決事兒,他能在周五晚上就把人查出來,背景、資料、人脈查得徹徹底底,周六就報覆回去。

他能幹青春期男孩最下流的事兒,能做風流浪子,也能做翩翩公子,玩人、處事,都有自己一套方式。

他喜歡秩序之外的人和事,不喜歡主動送上門的,用手段的,所以每次有女生主動獻殷勤,他都不會回應。

直到遇見席留瓔。

排球聯賽時他就看中席留瓔眼底那不好惹的勁兒。她看人,總是在友好裏多分鋒利,清醒,自制,有股韌勁兒和沖勁兒,仿佛世間任何災難都打不倒她。只要她想做,不論多難都能做,不論什麽事,她都可以做成。

那時候他才知道什麽叫一見鐘情,也終於明白自己究竟喜歡什麽類型,就是席留瓔那種,一看就不好糊弄,又不愛理人的女生。

所以一旦遇見就想牢牢抓住。

他慢慢喝著冰美式,側臉看店外學生走來走去。

窗外車來車往,人群流動,無數穿著卓靈校服的學生在走動,他們穿同樣的衣服,有同樣疲憊的表情,同樣微弓的背。

千篇一律。

淩譽一口氣把冰美式喝完了,拿上自己的東西起身,經過許多人,到店門口時他正要搭上門把手,它卻同時被另一只纖細的手搭住。

清脆悅耳的風鈴聲響起,咖啡店裏人、聲、氣味都很雜,但淩譽的註意力就只在一人身上。

白皙的手腕上戴一根黑色皮筋,席留瓔一手撐門,一手拿書,一邊低頭看題一邊走入咖啡店。

她的長發鋪在上半身,漆黑、順滑,有光澤,發尾微卷。

這場邂逅降臨得很突然。

同秒之內,她推開門進店,他楞在原地,兩人擦肩而過。

他眼睜睜看著席留瓔從自己面前走過去。

門關上了,風鈴在搖曳,她留下一陣好聞的清香,排到等單的卓靈學生隊伍最後面,別在耳後的碎發落到肩上。

“……”

席留瓔把題目算出來了,她拿筆在題冊上寫步驟,身旁來了個人。

“席留瓔同學。”淩譽說。

她擡起頭,望進他隱帶期待的雙眼。

他說:“好巧。”

她微微睜大眼:“是你。”

“你記得我?”

“嗯,謝謝你那天替我解圍。”她微笑了一下,筆夾在手指間,把題冊抱在懷裏,不再看。

“哦……你最近有看社交賬號嗎?”

“有的,怎麽了?”

“我給你發過信息,你沒有回,是沒看到嗎?”

“可能……”席留瓔低頭拿出手機,有些慌亂地在解鎖,“我的消息太多了,可能遺漏了你的,抱歉。”

淩譽攔住她的動作:“沒關系,我知道你挺忙的。那個,你是要買咖啡吧?”

她收起手機,點點頭。

“我有會員,可以滿減,用我的卡吧?”淩譽把書包卸一半,翻了好一會兒找出咖啡店的會員卡,給她看。

“哦,不用了……”

“沒關系的。”他說。

“真的不——”話說一半,忽然有個人撞了她一下,她往淩譽那邊踉蹌,他紳士地撫住她的肩膀。

撞到席留瓔的侍應生連聲道歉,但咖啡已經灑到了她衣服上。

“沒關系,您去忙吧。”她說,從口袋拿出紙巾,輕輕擦著。

侍應生很抱歉:“真的不好意思,我們可以賠償的!您加一下我們經理的電話吧?”

“真的沒關系。”席留瓔笑笑,邊擦邊說。

侍應生大概是個新來的,竟然也就虎頭虎腦地點了點頭,蹲下去收拾地上的殘局。

這支小插曲讓咖啡店內的人們註意到這邊來,有學生認出席留瓔,也有認出淩譽的,見他們站在一起,就開始談論。

見席留瓔一直在擦衣服上的汙漬,淩譽說:“你要不去洗手間處理一下?這裏我幫你排隊。”

席留瓔抱歉地回:“謝謝,麻煩了,確實有點不好處理。”

她走去了洗手間。

勉強將咖啡汙漬弄得淡了些,從洗手間出來,席留瓔看見淩譽已經排到了隊伍前面,站在第二個。

她快步過去:“謝謝你,我——”

下一秒,淩譽前面的人點完了單,接單的侍應生也許因為人太多而有些煩躁,催促淩譽趕緊上前,她要出口的話就被堵在喉嚨裏。

淩譽轉頭看她:“要喝什麽?”

“還是我自己——”

“同學麻煩你快點。”

“……”她說,“冰美式吧。”

淩譽揚了揚眉,把卡遞給侍應生:“來一杯冰美式。”

“淩譽,我自己付。”她上前,站到他旁邊,剛要把手機遞出去,侍應生已經搶在她前面把淩譽的卡拿走了。

“……”

他們點完單就要走到旁邊等,淩譽拿回卡,邊走邊對她笑:“我請你喝。”

“謝謝,但我還是現在轉還給你。”席留瓔說,向淩譽轉去一筆賬。

兩人的對話框內終於第一次出現席留瓔的頭像。

淩譽看著她。

她淡笑回應,取了冰美式就走,出門時淩譽替她開門,撐著門等她安全走出去才放下,跟著她走出咖啡店。

“再見。”淩譽說。

席留瓔點點頭,和他告別,再次道謝,低頭看化學題冊,往家的方向走。

他們分道揚鑣,淩譽邊走邊回頭看她,看了三次,她都在走路的同時看題目。他伸長手臂,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拿手機給朋友撥了個電話,沒有再回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淩譽身後,席留瓔的視線慢慢從手中的題冊游走到身側汽車的後視鏡上,窺探他遠去時的所有動態,確認淩譽不會再回頭看她後,不慌不忙地經過身旁這輛車,收起了題冊。

-

靜庭74號,別墅燈火通明,客廳窗簾虛掩,從內透出溫暖室內光,沈一狄的影子在窗簾上若隱若現,宛轉優美的小提琴聲從74號悠悠傳出。

席留瓔換了身套頭衛衣,棒球帽,長發壓在帽下,長靴,從頭到腳純黑色行頭,光著腿。

絲絲冷風襲入身體,雖有些冷,但在時下不冷不熱的天氣裏還怪舒服的。她站在路燈下,靠著,雙手抱臂,手裏的手機在振動。

淩譽正給她發消息:我到家了,你到了嗎?到家了的話發個信息吧,你一個人不太安全。

她壓了壓帽檐,耳邊環繞74號內傳出的《一步之遙》,轉身走入黑暗,手指觸動屏幕給淩譽回了消息:到了。

走到靜庭小區門口,看到那輛熟悉的卡宴。席留瓔估計是等接沈一狄去劇院彩排的,她把衛衣的帽子扣上,雙手入兜,將自己偽裝成路人,悠閑地路過了這輛車。

她一邊往劇院的方向走,一邊從衣兜拿出康濟送她的音樂會邀請函,徐徐端詳著上面的信息,註意到了之前沒看見的一行小字:持函者可攜帶一位男/女伴入場。

“……”

席留瓔步子放緩,把邀請函塞回衣兜,前方大概還有幾百米就是要舉行音樂會的劇院,那裏正隱約傳出樂聲。

她走得不疾不徐,思考著。

郁耀清說周六有事,大概是要赴沈一狄這場音樂會的約。

“……”

既然持函者可以攜帶一位男/女伴入場,那沈一狄的男伴會是郁耀清嗎?還是郁鈞漠?

後者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排除其他因素,沈一狄要好的男生也就只有郁耀清。

席留瓔想到這裏,再次拿出手機,給淩譽去了條消息:明天晚上有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