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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直到那瓶酒被塞到她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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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直到那瓶酒被塞到她手裏……

Chapter  10

李冕松開她,拉了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黑色襯衣領口開著,露出瓷白清晰的鎖骨,淩厲的眉眼讓他即使是懶散的姿態,也顯得壓迫感和攻擊性很強。

他垂眼看著她:“想起來了嗎江糯。”

江糯張張嘴:“……”

兩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江糯兩只手習慣性的插在羽絨服口袋裏,羽絨服太厚,加上她坐在沙發上的動作,把衣服擠的鼓鼓的顯像個企鵝一樣。

她不說話,李冕冷笑一聲,“那你就坐在這裏好好想想。”

見他一副不罷休的樣子,江糯也有點生氣,兩只手插在口袋裏直挺挺的往沙發上一仰,看著天花板一副耗到底的樣子。

僵持了一會,江糯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

不就是不小心親他一下嗎,他又不是貞潔烈夫,黃花大閨女,幹嘛一副不依不饒審犯人的樣子,至於嗎?他一個大男人,比她大了那麽多,竟然這麽小氣!

江糯想著想著鼻子忽然狠狠一酸,滾燙的眼淚便順著眼角往下流。

眼淚一流,就像開了情緒的閘,加上下午接到江承文電話後壓抑的情緒都一齊爆發出來了。

仿佛有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江糯忘了害怕,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兩只手依然插在口袋裏,梗著脖子帶著哭腔生氣又委屈的沖李冕小聲吼:“不就是吃完大蒜沒刷牙親了你一口嗎,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好心好意給你蓋被子,是你非要拉我才親到你的,你竟然還好意思怪我!你就是個小氣鬼!”

小氣鬼喝涼水!

喝完涼水變魔鬼!

一口氣罵完,江糯火氣也跟著消了不少,吸了吸鼻子,她後知後覺的開始有點怕。

畢竟李冕可不是好脾氣的人。

她剛醒過來那天,他因為不耐煩她哭,摔了花瓶的樣子她還歷歷在目。

眼淚模糊也看不清李冕的表情,只看到他好像是在盯著她看,江糯眨眨眼,大顆的眼淚隨之落下,視線也變得清晰了。

她就看見李冕突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江糯心臟重重一跳,因為還在生氣,反而不那麽怕,她吸吸鼻子,索性生氣到底,她往後一躺,鴕鳥一樣閉上眼不去看他的反應。

江糯看似閉上眼睛,實際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耳朵上聽李冕的反應,屋裏安安靜靜,沒有等到想象中的他發脾氣的聲音,只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隨即江糯感覺到一陣存在感極強的清冽氣息朝她靠近,沒等她睜開眼,一層輕柔幹燥的觸感輕輕落到她臉上,鼻尖浮現一股若隱若現的木質香。

江糯立刻睜開眼,眼前的視線被臉上的東西遮擋了,她盯著臉上這層白白的東西辨認了兩秒才認出來,是李冕把抽紙蓋到了她臉上。

她躺著,抽紙把她臉遮的嚴嚴實實,江糯莫名幻視了電視劇裏給法醫給屍體蓋白布的樣子。

江糯:“……”

“別哭了江糯,醜死了。”

江糯一聽,簡直想把鼻涕抹他沙發上。

江糯“噗!”一下,把臉上的紙吹的在空中翻了幾圈才落到地上。

沒了遮擋視線一下亮了,江糯維持著姿勢一動不動,兩只手依然很拽的插在羽絨服口袋裏看著天花板,臉頰氣的鼓鼓的表情倔強,一副“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有本事你就來打我”的樣子。

李冕垂眼看她兩秒,江糯餘光瞥見他裹著紗布的手心和冷白修長的手指在靠近,然後臉上一輕,又被蓋上了紙。

他怎麽這麽無聊!

“噗噗!”兩聲帶著力道的氣音,江糯氣的用盡全身力氣把紙吹飛的遠遠的。

思緒一閃,她忽然想起來江承文交代給她的事。

她才不會乖乖做江承文的利益工具,她一點也不想回去,正好趁李冕現在氣頭上,一氣之下拒絕她才最好。

江糯坐起來,垂眼看著他的襯衣扣子,雖然生氣,但又沒膽量讓聲音裏的怒火太明顯,顯得像是在發脾氣一樣,她克制著語氣,生硬的說,“我爸今天下午打電話,說讓我們去吃飯!”

李冕在她濕漉漉帶著淚光的眼睛上看了一眼,“你想家了?”

江糯沈默了一下,沒回答。

有些話沒法跟外人說。

李冕很輕松的應下來,“那就定在下周三。”

說不上來是抗拒,失望還是沈重,江糯低著頭感覺心臟一下有點悶,好像已經提前感受到了那股壓抑和絕望。

李冕忽然又問,“江糯,你很喜歡和高思遠聊天?”

江糯莫名其妙的擡起眼,“我跟他都不熟,可是除了他也沒人理我啊。”

李冕沒再說話,大概是因為不占理,他也沒再繼續找她的事。江糯回房間後,做了一下心理準備,吸口氣,才拿起手機給江承文發信息說了這個事。

*

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天氣冷的要命,但是仍然沒有沒有下雪的征兆。

周三是個陰沈沈霧茫茫的天氣,風冷的仿佛能把人吹結冰,江糯提前請了假準備回家。

她掃了輛共享單車後沒急著騎,拿著手機準備先叫個車,屏幕突然跳出來電顯示,黑色的屏幕白色的字體赫然顯示著李冕的名字。

江糯楞了楞,這還是這麽久以來倆人第一次在線上聯系,她甚至有種怪怪的感覺,無法把對面的人和印象裏的李冕聯系到一起,她接起來放到耳邊,生疏的“餵。”

李冕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聽起來和平時不一樣,“我在你們學校附近,位置發你了,出來了就過來。”

說完,不等她回答就掛了電話。

江糯大驚失色,生怕他突然出現被學校的人認出來,再看見她和他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場景。

當時說好的,不能讓她同學發現兩人的關系,他應該不會言而無信吧。

她慌忙打開他發的定位看了一下,是學校兩條馬路外的一個小路上,平時幾乎沒學生去那,更何況現在這麽冷的天,還是大多數人都有課的時候,連校園裏都人煙稀少。

江糯放了點心,騎上車往那個地方去。

為了保險起見,她非常謹慎的把車鎖上,然後步行往那邊走。

此時時間不晚,平時陽光燦爛的時間段由於陰天的原因,天色黑沈沈的,冷風一陣陣的吹,空氣裏好像都帶著寒霜。

路上只有零星幾個路人,江糯大步往前走著。

“江糯?”

側方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突然叫她,帶著驚訝和驚喜。

江糯心裏“咯噔”一聲,猛然擡頭,看清楚叫她的人,頭皮發麻,甚至想掉頭就跑。

來人是她那個追求者,隔壁計算機的許延年,一個談過無數女朋友的花花公子,甚至傳說他大一的時候就曾讓女孩子墮過胎。

大概是因為長得不錯,追求者很多,加上家境好,許延年的自我感覺格外的好,也就導致他非常纏人,哪怕江糯明確拒絕過他很多次,他依然鍥而不舍,讓他的朋友喊她嫂子,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自居,甚至對外宣稱兩人是男女朋友,搞得好幾個人都來問江糯。

甚至江糯在食堂的時候還被一個陌生的女生翻了個白眼,後來才知道女生是他的追求者。

他的一系列操作逼的不喜歡說難聽話的江糯冷臉好幾次才算消停了,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他。

他旁邊還有一個有點眼熟的男生,兩個人都臉色發紅,眼神飄忽,明顯一副喝酒了的樣子。

看見纏人的許延年,想到不遠處還在等她回家,不能被這兩人發現的李冕,江糯眉毛緊緊皺著,感覺頭都大了。

許延年非常驚訝又驚喜的朝她走過來,“糯糯,你怎麽在這裏?”

“我有點事,我得先走了,再見。”不等他靠近,江糯就快速說完,然後越過他往前跑。

擦肩而過的瞬間,胳膊卻突然被抓住,“糯糯——”

霎時間江糯心都快跳了出來,她下意識用力甩開他。

“你就這麽討厭我嗎?”許延年一副感到受傷,又帶著質問的神情。

“追你這麽久,你也不能這個態度吧?”旁邊的男生幫腔道。

“我真的喜歡你!糯糯,你為什麽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呢!你總說不喜歡不想談,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你不會喜歡上我!”

江糯一陣無力感,感覺跟他們完全無法溝通,她破罐子破摔的想,幹脆告訴他自己結婚了算了,看他還纏著她。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真的有事,你別跟著我了。”江糯說完就走,卻又被握住了手。

皮膚相貼的一瞬間,男人陌生的溫度和觸感讓江糯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幾乎有點想吐,激烈的甩開他的手,轉過身戒備的盯著他,“你幹什麽!”

平心而論許延年長得很帥,也很會打扮,但是再帥的人一旦給人造成騷擾就只會讓人覺得惡心。

許延年被江糯臉上的厭惡刺激到了,加上她連日來的態度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再加上喝了酒,許延年一下被激怒了。

“江糯,你以為你是誰?追我的人排隊!你以為我非得舔著你嗎?”

“你說的對,那不是很好嗎?你正好去跟別人談戀愛,多兩全其美的事。”江糯努力擺出真誠又心平氣和的態度,說的全是真心實意的話。

但是在許延年聽來卻更加生氣,酒精上頭,他突然發了狠“我還沒有追不到的人。”

他忽然一下把江糯緊緊抱在懷裏,酒味香水味還有陌生男人的氣息讓江糯差點吐出來。

江糯嚇得要命,拼命推開他,“許延年你放開我!”

他同伴在一旁看戲,饒有興趣的目光在江糯臉上流連,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江糯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他吃痛放手,江糯趁機轉身就跑,呼吸急促,她害怕的出了一身的汗,迎面的冷風割過她的臉,江糯第一次恨這條路太偏僻,連人都沒有。

哪怕是喝酒後,江糯也比不上他的體力,沒跑幾步就再次被抓住,心底裏湧出一陣巨大的絕望。

肩膀上忽然按上一雙手,江糯被按進一個胸膛,鼻尖聞到了熟悉的冷沈氣息。

她聽見背後一聲痛呼,然後抓住她手的力道一松。

她驚慌扭頭,看到許延年躺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肚子。

江糯擡頭,果然看見了李冕,這麽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白襯衣,轉眼一看,旁邊冬青茂盛的小路口,一輛顯眼的黑色跑車就停在路邊,還亮著紅色的車燈,看樣子他是剛從車上下來。

此時江糯已經顧不上什麽暴露不暴露了,怎麽樣都比剛才的局面好。

江糯剛松口氣,看清李冕的臉色呼吸顫了一下,心裏閃過一絲恐懼,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雖然他一直都沒有露出過好臉色,但是江糯還是第一次看到李冕這個表情,他一只手用力握著她的肩膀,連看都沒看地上的人,只打量著她。

江糯搖搖頭,聲音還帶著驚魂未定:“我沒事。”

許延年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肚子,疼的一時半會都說不出來話。

他朋友趕緊跑過來查看他的情況,他們這一群人在學校裏算是風雲人物,平時橫慣了,過來就準備對李冕動手,罵道:“他媽的人家情侶鬧著玩有你——”

李冕眉眼戾氣橫生,一言不發的直接踹了過去,男生毫無還手之力,臉色瞬間慘白,捂住肚子看起來比許延年還痛苦。

江糯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她從小到大一直都是老實人乖乖女,連寒暑假作業都不敢不寫的那種,今天還是第一次直面打架的場景。

平時不覺得,一對比就顯得出來,江糯忽然覺得和他對比,顯得囂張的許延年兩人都像是未經世事的柔弱小綿羊,包括她,更是。

而他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眼神冷冽,整個人透著壓倒性的侵略感和攻擊性。

此時一直遠遠待著的保鏢見老板動完手才過來。

許延年瞪著李冕,“媽的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動我,我非得找人弄死——”

話沒說完就被保鏢手動閉嘴,又被揪住領子拽起來。

江糯幾乎不敢看著這場景,剛才怒氣全散了,只剩下了不忍心,而且許延年家也挺有勢力的。

她從小不惹事都活的戰戰兢兢,生怕被江承文找事,更別提這種見血的事,萬一有人路過拍下來怎麽辦,她下意識就想息事寧人。

江糯剛想跟李冕說算了,脖子上突然傳來一陣涼意,冰的她一個機靈,李冕的手非常的冰,按在她的脖子上推著她往前走到許延年身邊。

不知道為什麽李冕很喜歡這種掌控欲很強的姿勢,但是被按著脖子的江糯有種被握住命脈的不適感,她甚至都感覺到了李冕手上的鉆戒壓在她脖子上,還有他手心露出的一點繃帶摩擦著她的皮膚。

那倆人表情恐懼痛苦,帶著呻吟,不像剛才的囂張態度,這會看江糯的眼神都清澈多了。

李冕含著陰沈戾氣的聲音響起來,“你們之前認識?”

江糯有點害怕這樣的李冕,點頭老實回答:“隔壁系的,他一直纏著我,剛才在路上遇見了,可能是喝醉了,就這樣了……”

一個保鏢從李冕車裏拿了瓶未開封的酒過來,江糯不明所以,直到那瓶酒被塞到了她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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