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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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登臺的第一天，他們提前一個小時來到展館。
“孩子們！”陸意屏拍拍手，“我們到海灘邊拍幾組照片和視頻。”
“好誒！”小蘿蔔頭們都開心得不得了。
“大家排好隊！”陸意屏舉著手，引導他們過馬路，“小心過馬路！”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烈得一點都不像是十一月晚秋的太陽，很適合拍攝他想要的主題。
沈君堯站在中間，大奧特曼一臉正氣地看向前方。
七個小奧特曼站在他身前，形成一個三角，一個個小身板繃得直直的，嬰兒肚還沒消下去，圓滾滾堆在一起，配上一張張正氣淩然的小臉，特別可愛。
陸意屏從取景器裏看著，差點笑場。
“笑啥呢？”江憶之舉著擋光板納悶地看向他。
“沒。”陸意屏搖頭，舉起相機喊道，“都看鏡頭！你們相信光嗎？！”
“相信！”孩子們用盡全力吼著。
哢嚓！
一個大奧特曼和七個小奧特曼站在沙灘上，逆著光，背後波濤洶湧，又治愈又有氣勢！
陸意屏讓他們換了幾個poss，整體的素材拍好了。他滾動相冊查看照片，猶豫了一下，又給沈君堯拍了一組單人照和視頻。
拍好素材，進到場館，陸意屏傻眼了！
隔壁竟然就是《人設方程式》的攤位，那麽大的一排角色海報，“沈君堯”在c位，昨晚他竟然沒發現？！
不對，昨晚他們彩排的時候隔壁攤位好像還沒有搭建好。
陸意屏趕緊把沈君堯拉到休息區，固住他的臉：“今天人多，一會兒就看著我，不要東張西望，哪兒都別去，知道嗎？”
沈君堯對陸意屏突如其來的占有欲非常滿意，拉住陸意屏的衣服下擺，彎了眉眼：“都聽老公的。”
長相嚴厲的人笑起來，總會讓人倍感驚喜，甚至受寵若驚。
陸意屏覺得這個笑容的每一道弧度都仿佛閃著星光，令人著迷。
“哎喲我去！”江憶之剛捧著兩杯咖啡進來，又立馬折了出去，“我招誰惹誰了，天天被砸狗糧！”
此時戶外30度高溫，場館內人頭攢動，本就有限的冷氣在人群的簇擁下顯得愈發微弱，那幾臺空調儼然成了擺設。幸好他們來得及時，搶先占據了休息區空調扇旁的絕佳位置。
“大家今天辛苦了，一會兒結束了咱們去吃清補涼！”陸意屏提議道。
“好耶！謝謝哥哥！”孩子們興奮地喊道。
“還可以嗎？”陸意屏抽出紙巾給沈君堯擦汗，又撕開兩張冰涼貼，“這個貼額頭和脖子上，還有十五分鐘就開始了，再忍忍。”
“還行。”沈君堯嘆了口氣，“我這衣服裏面，不會過一會兒全都是水吧？”
沈君堯舉起腳晃了晃。
“難受的話跟我說。”陸意屏看著他紅彤彤的臉頰，有點心疼，“實在不舒服，咱們明天就不來了。不要硬撐。”
陸意屏用那張時間表給他扇風。
“寶貝，有你的關心，就夠了。”沈君堯看著他，額頭差點貼到陸意屏臉上。
“咳咳咳咳！”一旁的江憶之做作地咳嗽起來，“我要被淹死啦！這浪啊！忒大！”
“滾！”陸意屏擡腳就往他小腿上踹，“就你事兒多！”
“老師們！還有十分鐘就輪到我們上場啦！大家準備一下。”aym跑過來喊道。
陸意屏和江憶之幫大家把衣服都穿好，站到臺側做準備。
跟第一次看自己家孩子去幼兒園表演一樣，陸意屏拿著手機在臺下錄像，有點興奮、有點緊張，甚至有點感動。
你看，這是我家孩子。
多高啊！
多帥啊！
兩條腳走路多利索啊！
都能上臺表演了呢！
拍著拍著，陸意屏這心思又開始跑偏了。
沈君堯這肩膀，這平坦的小腹，這大長腿，這鼓鼓囊囊的鉆木大棒槌……
黃色廢料在腦子裏跑了一圈，陸二屏差點起立的時候，陸意屏及時清了清嗓子，強行促使它恢覆平靜。
還有一群小朋友呢，真不要臉啊陸意屏！
因為今天是第一天，加上他們也不是什麽知名coser，所以表演的時候觀看的人並不多，臺下只有十幾個提早來排隊的粉絲，這些粉絲明顯是為了下午其他特定表演的coser來的。
她們拿著小板凳、野餐墊坐在臺下，玩著手機。
但是大家都很友好，看著小奧特曼們都發出善意的笑聲，還拿出手機拍照，誇小朋友們可愛，等到沈君堯出場的時候，臺下一致發出“哇哦！”的驚嘆聲。
陸意屏舉著手機錄像，無聲地笑了笑。
旁邊站臺的觀眾聽到聲音，紛紛往這邊看過來。
臺下的妹子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這個奧特曼的身材，太超過了吧！”
“這是漫威吧？！”
“美隊走錯片場了哈哈哈！”
“美隊肌肉太大了，這位剛剛好！”
分布在其他展臺的人也陸陸續續走過來，有男生有女生。
三分鐘的表演很快結束了，竟然也有十幾個人跑來找他們合影，陸意屏一直緊跟在旁邊盯著，因為有人拍著拍著就想上手。
“帥哥你的腹肌是真的嗎？”
“可以摸一下嗎？就一下。”
摸你mb！
我們賣藝不賣身ok？
但無論怎麽說，第一天算是比較順利地度過了，然而趙哥卻說，他老板不是很滿意，沒達到預期效果。
“你老板是個sb，別想pua我！”陸意屏並不買賬，“這個環節本來就是暖場的，頭套一戴，誰知道裏面是誰？cos奧特曼還想要什麽效果？你找個自帶流量的coser人家願意把臉蒙起來嗎？”
“要不幹脆讓你老板自己來個奧特曼脫衣舞，ooc直接送他上熱門！”
陸意屏難得火力全開，把趙哥都給逗樂了，在電話那頭笑了老半天才開口道：“屏哥息怒！我也是這麽跟他說的。反正你們明天照來，我們錢照結。”
“這大熱天的，都差點熱中暑了，你敢不結！不結咱兩就絕交！”
趙哥立馬發來一個紅包：“帶孩子們去吃點好吃的吧。”
陸意屏立馬變臉：“好嘞！謝謝老板！”
“我真覺得……你變開朗了不少。”
“我以前也挺開朗的，只是沒在你面前表現出來而已！”
陸意屏沒帶他們去那種蒼蠅小店，而是去了家連鎖的網紅店。
“我還沒，來過，這麽高級的，飯店呢。”符躍然湊到林道順面前，小聲說，“太，漂亮啦！”
林道順比了個手勢：我也是。
陸意屏讓服務員把兩張桌子並在一起，每樣都點了一些。
衣服換下來，空調一吹，沈君堯感覺輕松了不少，在桌子底下握住陸意屏的手，輕輕撓他的手心。
陸意屏由著他，桌子以上，在別人看得見的地方，他兩像對慈祥的老父親，看著小朋友們激情地討論著今天的活動，桌子底下，兩只手你摸摸我，我戳戳你。
要是在以前，對於像陸意屏這種“有事說事兒、沒事管窗口”的人，完全不能理解兩個人在一起，不聊天或者打個電話，光兩句“你先掛”、“不你先掛”都能扯半小時有什麽意思。
好無聊啊！
深井冰吧？！
誰知道他現在也變成了這樣的神經病。
他看到沈君堯就想傻笑，挨著沈君堯坐著或站著就能發q，感受他的溫度、呼吸就能高c。
陸意屏低頭看著兩人貼在一起的大腿，這是我男朋友，嘻嘻。
看著玻璃上兩人並排在一起的身影，這是我男朋友，嘻嘻。
哎，真想找個清靜的地兒，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以盡情地親親貼貼。
陸意屏突然想到，他們還沒真正約過會呢。
“這個好吃！”沈君堯舀起一勺西瓜和通心粉伸到陸意屏嘴邊。
陸意屏就著他的手吃了。
“哎！”單身狗江憶之又在一旁唉聲嘆氣。
陸意屏一點都不同情單身狗：“滾！”
沈君堯抓著他的手勁兒突然加重了，陸意屏以為是因為醋意，看向沈君堯時，只見他示意陸意屏往桌子對面最右邊的位置看。
育娣在哭。
但她哭得並不明顯，只是故意張開嘴巴假裝打哈欠，又用餐巾紙假裝擤鼻涕順帶擦眼淚，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陸意屏是怎麽看出來的？因為他也這樣幹過。
那沈君堯又是怎麽看出來的？陸意屏有點費解。
育娣面前那碗清補涼基本沒怎麽動，陸意屏還在琢磨著如何表達關心時，她主動問陸意屏：“哥哥……這個可以打包嗎？想帶回去給弟弟吃。”
“太遠了，帶回去冰都化了，不好吃了。”陸意屏說，“我們那兒也有，你爸爸媽媽肯定經常買給弟弟吃的。”
育娣哆嗦了一下：“我怕媽媽罵。”
“媽媽為什麽會罵？”
育娣眼神閃爍，猶豫半響，低著頭小聲說：“我吃了……弟弟沒有……”
陸意屏服了，這大腦得是被pua過多少次才能形成這樣的思維模式啊。
之前聽刮臉姐姐說過，小姑娘偶爾會帶弟弟去文化廣場玩，都是給弟弟買，從來沒給自己買過東西。
有一次，阿林嫂看她可憐，請她吃了一根澱粉腸，當時她弟弟在一旁的攤子上玩釣魚，她便自己把澱粉腸吃完了。等她媽媽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手上拿著一根空竹簽，她媽媽沒問緣由，就主觀認定她是拿弟弟的錢去買的澱粉腸然後偷吃，二話不說便把她打了一頓。
廣場那片的攤主後來再也不敢請她吃東西。
觀念一旦形成，光靠一兩句話是不可能改變的。
然而此刻，陸意屏還是耐心地對她說：“這清補涼是哥哥特意請你吃的，謝謝你們這兩天來幫哥哥忙。你自己吃也好，想給弟弟或者其他任何人吃都好，都是對的。”
“但是，首先，你要清楚一點，這是哥哥給你的，無論別人，比如媽媽、爸爸說什麽，都沒有關系，這就是你的東西，你完全可以自己享受，如果你因為它好吃，想讓弟弟也嘗嘗，那是有愛心。但如果是因為怕被誰指責，明明心裏不願意，也要分給別人，那就是在傷害自己。”
“明白嗎？”
小姑娘似懂非懂，遲疑地點了點頭，卻仍是一籌莫展。
“吃吧。”江憶之幫腔道，“不然弟弟吃不著，你也不吃，就浪費了。”
符躍然湊到她跟前，小聲說：“你媽媽不會知道，沒關系！我們幫你保密！”
陸意屏笑道：“小機靈鬼。”
晚上他們在民宿的院子裏架上投影儀，一邊吃打邊爐一邊看電影，看的是一個機器人小孩找媽媽的故事。
沈君堯吃著陸意屏給他涮的肉片，看得津津有味。
育娣坐在陸意屏旁邊，看到一半，問：“哥哥，你覺得，家人是什麽？”
“嗯？”陸意屏轉頭看向她，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且負能量爆棚，實在不適合和小朋友探討這個話題。
育娣沒等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就總感覺，我這條命，好像是上輩子借他們的，這輩子得拿什麽東西來還。”
陸意屏的呼吸一滯，看著她，楞了好一會兒。
“她的作文很好，非常細膩，心理也比同齡人成熟很多。”
他記得顧老師這麽評價過。
育娣又說：“就算人真的有輪回，我上輩子欠了他們的，我也不記得了呀！這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強買強賣！”
“哥哥，你喜歡你的爸爸媽媽嗎？”育娣又問，神情頓時有些急切，“不喜歡我的爸爸媽媽，也不喜歡弟弟，是不是……不對。”
陸意屏立馬搖了搖頭：“情感是相互的，他們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兒，你就有權利不喜歡他們。”
“嗯。”育娣點了點頭，“真羨慕你，我也想成為像哥哥這樣的大人。”
陸意屏笑起來：“是嗎？”
“對！給人很靠譜、很安心、很厲害的感覺。”育娣一臉單純道，“想做什麽做什麽，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去哪兒去哪兒……長大真好。”
陸意屏笑了笑：“大人也有不自由的時候。”
育娣震驚地睜大眼睛：“怎麽可能？”
“小孩有小孩的煩惱，大人也有大人的煩惱。”
“那長大有什麽意思呢？”育娣的小臉皺起來，“我以為長大了，一切都會變好，就沒有煩惱了。”
“長大啊……”陸意屏想了想，認真斟酌措辭，“雖然困難更多，但選擇也更多，世界更大，能做的事情肯定也會更多……”
“能做i！”沈君堯突然湊過來說。
“你！”陸意屏立馬捂住他的嘴，但已經來不及撤回了。
還好小孩兒見多識廣，捂著嘴偷笑道：“哥哥真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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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堯站在中間，大奧特曼一臉正氣地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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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意屏從取景器裏看著，差點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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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昨晚他們彩排的時候隔壁攤位好像還沒有搭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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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堯對陸意屏突如其來的占有欲非常滿意，拉住陸意屏的衣服下擺，彎了眉眼：“都聽老公的。”
長相嚴厲的人笑起來，總會讓人倍感驚喜，甚至受寵若驚。
陸意屏覺得這個笑容的每一道弧度都仿佛閃著星光，令人著迷。
“哎喲我去！”江憶之剛捧著兩杯咖啡進來，又立馬折了出去，“我招誰惹誰了，天天被砸狗糧！”
此時戶外30度高溫，場館內人頭攢動，本就有限的冷氣在人群的簇擁下顯得愈發微弱，那幾臺空調儼然成了擺設。幸好他們來得及時，搶先占據了休息區空調扇旁的絕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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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沈君堯嘆了口氣，“我這衣服裏面，不會過一會兒全都是水吧？”
沈君堯舉起腳晃了晃。
“難受的話跟我說。”陸意屏看著他紅彤彤的臉頰，有點心疼，“實在不舒服，咱們明天就不來了。不要硬撐。”
陸意屏用那張時間表給他扇風。
“寶貝，有你的關心，就夠了。”沈君堯看著他，額頭差點貼到陸意屏臉上。
“咳咳咳咳！”一旁的江憶之做作地咳嗽起來，“我要被淹死啦！這浪啊！忒大！”
“滾！”陸意屏擡腳就往他小腿上踹，“就你事兒多！”
“老師們！還有十分鐘就輪到我們上場啦！大家準備一下。”aym跑過來喊道。
陸意屏和江憶之幫大家把衣服都穿好，站到臺側做準備。
跟第一次看自己家孩子去幼兒園表演一樣，陸意屏拿著手機在臺下錄像，有點興奮、有點緊張，甚至有點感動。
你看，這是我家孩子。
多高啊！
多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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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群小朋友呢，真不要臉啊陸意屏！
因為今天是第一天，加上他們也不是什麽知名coser，所以表演的時候觀看的人並不多，臺下只有十幾個提早來排隊的粉絲，這些粉絲明顯是為了下午其他特定表演的coser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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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意屏難得火力全開，把趙哥都給逗樂了，在電話那頭笑了老半天才開口道：“屏哥息怒！我也是這麽跟他說的。反正你們明天照來，我們錢照結。”
“這大熱天的，都差點熱中暑了，你敢不結！不結咱兩就絕交！”
趙哥立馬發來一個紅包：“帶孩子們去吃點好吃的吧。”
陸意屏立馬變臉：“好嘞！謝謝老板！”
“我真覺得……你變開朗了不少。”
“我以前也挺開朗的，只是沒在你面前表現出來而已！”
陸意屏沒帶他們去那種蒼蠅小店，而是去了家連鎖的網紅店。
“我還沒，來過，這麽高級的，飯店呢。”符躍然湊到林道順面前，小聲說，“太，漂亮啦！”
林道順比了個手勢：我也是。
陸意屏讓服務員把兩張桌子並在一起，每樣都點了一些。
衣服換下來，空調一吹，沈君堯感覺輕松了不少，在桌子底下握住陸意屏的手，輕輕撓他的手心。
陸意屏由著他，桌子以上，在別人看得見的地方，他兩像對慈祥的老父親，看著小朋友們激情地討論著今天的活動，桌子底下，兩只手你摸摸我，我戳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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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意屏是怎麽看出來的？因為他也這樣幹過。
那沈君堯又是怎麽看出來的？陸意屏有點費解。
育娣面前那碗清補涼基本沒怎麽動，陸意屏還在琢磨著如何表達關心時，她主動問陸意屏：“哥哥……這個可以打包嗎？想帶回去給弟弟吃。”
“太遠了，帶回去冰都化了，不好吃了。”陸意屏說，“我們那兒也有，你爸爸媽媽肯定經常買給弟弟吃的。”
育娣哆嗦了一下：“我怕媽媽罵。”
“媽媽為什麽會罵？”
育娣眼神閃爍，猶豫半響，低著頭小聲說：“我吃了……弟弟沒有……”
陸意屏服了，這大腦得是被pua過多少次才能形成這樣的思維模式啊。
之前聽刮臉姐姐說過，小姑娘偶爾會帶弟弟去文化廣場玩，都是給弟弟買，從來沒給自己買過東西。
有一次，阿林嫂看她可憐，請她吃了一根澱粉腸，當時她弟弟在一旁的攤子上玩釣魚，她便自己把澱粉腸吃完了。等她媽媽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手上拿著一根空竹簽，她媽媽沒問緣由，就主觀認定她是拿弟弟的錢去買的澱粉腸然後偷吃，二話不說便把她打了一頓。
廣場那片的攤主後來再也不敢請她吃東西。
觀念一旦形成，光靠一兩句話是不可能改變的。
然而此刻，陸意屏還是耐心地對她說：“這清補涼是哥哥特意請你吃的，謝謝你們這兩天來幫哥哥忙。你自己吃也好，想給弟弟或者其他任何人吃都好，都是對的。”
“但是，首先，你要清楚一點，這是哥哥給你的，無論別人，比如媽媽、爸爸說什麽，都沒有關系，這就是你的東西，你完全可以自己享受，如果你因為它好吃，想讓弟弟也嘗嘗，那是有愛心。但如果是因為怕被誰指責，明明心裏不願意，也要分給別人，那就是在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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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躍然湊到她跟前，小聲說：“你媽媽不會知道，沒關系！我們幫你保密！”
陸意屏笑道：“小機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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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堯吃著陸意屏給他涮的肉片，看得津津有味。
育娣坐在陸意屏旁邊，看到一半，問：“哥哥，你覺得，家人是什麽？”
“嗯？”陸意屏轉頭看向她，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且負能量爆棚，實在不適合和小朋友探討這個話題。
育娣沒等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就總感覺，我這條命，好像是上輩子借他們的，這輩子得拿什麽東西來還。”
陸意屏的呼吸一滯，看著她，楞了好一會兒。
“她的作文很好，非常細膩，心理也比同齡人成熟很多。”
他記得顧老師這麽評價過。
育娣又說：“就算人真的有輪回，我上輩子欠了他們的，我也不記得了呀！這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強買強賣！”
“哥哥，你喜歡你的爸爸媽媽嗎？”育娣又問，神情頓時有些急切，“不喜歡我的爸爸媽媽，也不喜歡弟弟，是不是……不對。”
陸意屏立馬搖了搖頭：“情感是相互的，他們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兒，你就有權利不喜歡他們。”
“嗯。”育娣點了點頭，“真羨慕你，我也想成為像哥哥這樣的大人。”
陸意屏笑起來：“是嗎？”
“對！給人很靠譜、很安心、很厲害的感覺。”育娣一臉單純道，“想做什麽做什麽，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去哪兒去哪兒……長大真好。”
陸意屏笑了笑：“大人也有不自由的時候。”
育娣震驚地睜大眼睛：“怎麽可能？”
“小孩有小孩的煩惱，大人也有大人的煩惱。”
“那長大有什麽意思呢？”育娣的小臉皺起來，“我以為長大了，一切都會變好，就沒有煩惱了。”
“長大啊……”陸意屏想了想，認真斟酌措辭，“雖然困難更多，但選擇也更多，世界更大，能做的事情肯定也會更多……”
“能做i！”沈君堯突然湊過來說。
“你！”陸意屏立馬捂住他的嘴，但已經來不及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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