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以過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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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以過分一點
商業街門口。
“你說的陸意屏不在那裏。”保安對沈君堯說，“攤位上的東西都收掉了，估計已經走了。”
“不可能。”沈君堯一臉桀驁，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記得他的手機號吧？”保安又問，“我幫你聯系他。”
“不記得。”沈君堯有點不耐煩了，他只是隨手幫個忙，沒想到會耽擱這麽久，“你直接報警吧。”
“這種事報什麽警咧？”波紅弟在一邊嚷嚷，“我看小孩子尿尿做什麽？開玩笑麽？”
“安靜！吵什麽吵？”保安呵斥道，又轉頭看向兩個孩子的媽媽，“你們想怎麽處理？要報警嗎？”
兩個小女孩的媽媽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波紅弟這事兒說來也是蹊蹺。
沈君堯去洗手間那會兒，恰巧有一群學校組織來玩的小學生正好結束活動，一窩蜂去上廁所，有的著急就跑到一旁的小樹林裏解決了。
剛好波紅弟這時經過，他偷偷跟在幾個小朋友身後。
沈君堯見他鬼鬼祟祟地躲在一顆大樹後，二話不說便沖了上去，拎起他的後領往外拖。
其中兩個小女孩的媽媽就守在附近，一聽到聲音就湧了上來，立馬叫來保安。
她們的訴求是不能讓波紅弟繼續在這裏擺攤，但保安說這事兒他做不了主。
一旁的吃瓜群眾紛紛附和。
“小孩有什麽可看的？大驚小怪。”
“我們這裏，小孩子都是在外面解決的。”
兩個媽媽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拉著自家小孩。
“要不，算了。”
“走吧。”
波紅弟一聽，又得意洋洋起來。
沈君堯看著就煩，覺得不能就這麽放過他。
怎麽不算大事兒呢？
小孩就能隨便看嗎？
如果是陸意屏的話，他肯定有辦法解決的，陸意屏什麽都懂。
小公主是世界上最厲害的。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找陸意屏。”沈君堯說。
“你知道他在哪兒？”保安問。
沈君堯說：“不知道，但我能感應到。”
保安：“……”
“汙蔑我就想跑？沒門！”波紅弟不耐煩道，“現在到底要怎麽樣？”
“怎麽辦？”陸意屏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拍扁一只蚊子，“找不到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有紙巾嗎？”
“不會有啥事兒的，這麽老大個人了。”江憶之安慰道，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
“也不是怕他出事，就是吧……”陸意屏頓住了，沒有再說下去，他把手臂擦幹凈，一時找不到垃圾桶，便把紙巾塞進褲兜裏。
“你怕別人有事？”江憶之問。
“嗯？”陸意屏轉頭看著江憶之，腳下的步伐絲毫沒有慢下來。
“動漫裏不都這麽演的嘛？”江憶之蹦跶兩下，跟上陸意屏的腳步，“武力值爆表的主角，讓反派給抓住了之後，主角朋友擔心的壓根兒不是主角，而是擔心反派讓主角給削一頓，爽感直接拉滿！”
“呵呵。”陸意屏假笑兩聲表示捧場。
“哎喲餵。”江憶之捂住眼睛，“我可就不整那冷笑話讓你費神了，我的錯。”
兩個人在集市裏轉了一圈，最後終於繞到了商業街門口。
“那邊咋那麽些人呢？”江憶之指著門口的攤位，“賣啥玩意兒這麽招人稀罕啊？”
“好像有安保站在那裏？”
“有人鬧事？”
陸意屏心裏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不會吧……
“借過一下！”陸意屏撥開人群，看到沈君堯的一剎那，呼吸都有點不暢，“怎麽跑這兒來了？”
他一把扯住沈君堯的袖子，死死地盯著他，像是怕他消失了一樣。
著急的情緒像是一劑麻藥，這時放松下來，才忽然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沒等沈君堯回話，保安把陸意屏拉了過去，“陸意屏是吧？哎喲，你可算是來了。”
“出什麽事兒了？”陸意屏心裏一緊，撇了一眼保安，又快速看回沈君堯。
保安吃不準他這話問的是誰，只好清了清嗓子給自己加個戲：“那個……你朋友說看到這位大哥偷看小朋友尿尿……”
“我沒偷看！”波紅弟跳起來，口水噴射，周圍的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陸意屏卻看都不看他一眼，仍緊緊地抓著沈君堯的手臂。
他此刻沒有報仇的快感，只有失而覆得的喜悅。
“你想幹嘛？”波紅弟繼續叫囂著，“我們之前有仇，你們就是要陷害我！我就知道！”
“我叫什麽名字？”陸意屏突然問波紅弟，並將沈君堯拉到自己身後。
“啊？”波紅弟一楞。
“你說我們之間有仇，那我叫什麽？”陸意屏嘴角一勾，冷笑道，“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說我和你有仇？”
陸意屏的戰鬥力其實相當強，除了和家裏人吵架時可能讓步，他在外面與人爭執從沒輸過。
吃瓜群眾一同看向波紅弟。
“我……”波紅弟頂著四周的目光，急得脖子通紅，“我……”
“鬼話連篇。”陸意屏又說。
沈君堯挪動兩步，湊近陸意屏，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偷偷牽住了陸意屏的手，將手藏在兩人身體的縫隙間，癡迷地盯著陸意屏的側臉。
他不知道陸意屏此時在跟對方爭執什麽，只知道此刻的陸意屏，很帥！
我的。
這個帥氣的男人是我的。
我們每天晚上還會領一個親親獎勵。
“要不要檢查一下他的手機。”陸意屏提醒保安道，“搞不好他還偷拍下來，發給別人了。”
如果只是偷看小朋友上廁所，並不能構成犯罪，所以現在就算是報警，這事兒最後也會不了了之，頂多口頭上批評教育一下，但是如果偷拍並傳播過，性質就不一樣了。
然而兩個小孩的媽媽一聽，臉色立馬變了，比加害者本人還排斥報警，她們推辭道：“這個，就不看了吧……”
另一個媽媽也說：“是啊！不會有我們家小孩的，我剛剛沒看到他拿手機拍啊！”
“誒不是！你們怎麽當媽媽的？”江億之在一旁氣得差點跳起來，“什麽意思啊？受害者有罪論？”
一旁的吃瓜群眾也眾說紛紜。
“看一下怎麽啦？不管有沒有你家小孩，都要看啊！”
“不是你家小孩當然沒關系啦！”
“這種事兒被傳出去，女孩子，丟人咧！”
“以後怎麽嫁人啊？”
“你有什麽證據？啊？”波紅弟面紅耳赤地嚷嚷著，“憑什麽翻我手機？□□汝母！和我有仇！”
保安按住他：“你要是什麽都沒做，就不要怕別人看！”
波紅弟惱羞成怒，猛地一把推開保安，渾身的肉都在顫抖，像頭發癲的紅豬。
保安被他推倒在地，吃瓜群眾齊齊發出一聲驚呼，又向後退了一步。
沈君堯立馬走上前，單手擒住波紅弟的兩只手，把他摁在地上，膝蓋卡住脖子，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陸意屏趕緊往波紅弟褲兜裏一掏，拿出手機，懟著他的臉，解鎖，打開相冊。陸意屏的臉色倏然一沈，立馬把手機一扣。
“怎麽啦？”江憶之湊過來，拿起陸意屏手裏的手機一看，脫口而出，“我操！人渣！畜生！”
現在已經不是一兩個小朋友的事兒了，由不得那兩個媽媽願不願意。
“報警！”江憶之說。
“等等！”陸意屏卻在此時攔住了他。
沈君堯沒有身份證件！
陸意屏猛然想起來！
如果警察追究起來，沈君堯作為第一發現人，肯定要做筆錄。
可是沈君堯不能去！
他沒有真實的個人信息可以留。
“我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你們的小孩。”陸意屏看向兩位媽媽，“你們想報警嗎？”
“報什麽警？”其中一位媽媽激動道，“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報警，都是你們多管閑事！”
“就是！我們孩子跟這件事情一點關系都沒有！”另一個媽媽把女兒抱起來。
懷裏的小女孩跟著媽媽一起怒氣洶洶地瞪著陸意屏和沈君堯，“媽媽我困了！我要回家！”
吃瓜群眾頓時議論紛紛，有的越發義憤填膺起來。
“靚仔趕緊報警啊！”
“對啊！趕快報警啊！”
“這種人就應該抓起來！”
“要是在以前，肯定要浸豬籠、游街的！”
不知道他們的恨意是更多源於愛心和同情心，還是僅僅因為圍觀的熱鬧被人打斷了。
陸意屏又看向那兩個被沈君堯幫助過的小女孩，她們模仿著自己母親的樣子，稚嫩的臉上滿是無知的不耐煩和厭惡，對幫助她們的人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情。
也許手機裏的那些人以及他們的家長也會有類似的反應。
他不可能為了這些人把沈君堯交出去，或者冒一丁點兒險。
“媽媽們既然不打算追究，我們外人，也不好說什麽，那就這樣吧。”陸意屏走到沈君堯身邊，將他拉起來，“我們走。”
沈君堯松開波紅弟，跟著陸意屏離開。
他不明白陸意屏為什麽對壞人不追究，但他相信陸意屏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江憶之抱著林道順跟在兩人身後，四人走到停車場上。
“都這麽晚了，你們要不別回去了唄，不安全。”江憶之說，“我訂了民宿，就在這附近，一塊兒擠一擠吧？”
“擠不下吧？”陸意屏說，“而且我們澱粉腸賣完了，也是要回去補貨的。”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他還是沈君堯跟江憶之睡一張床，沈君堯都不會答應的。
而如果是沈君堯和他睡一張床，那更不得了……
至於怎麽個不得了法，不能細想，細想會走不動道兒。
陸意屏想了想，說：“要不，阿順不回去，就我和沈君堯回去。阿順，今晚和這位哥哥，住這裏，好不好？”
林道順點了點頭。
“乖！”陸意屏摸摸他的腦袋，“明天我們就在這裏會合。”
兩人走後，陸意屏想了想，沒有立馬開車回家，而是帶沈君堯來到附近一家海邊燒烤店吃夜宵。
燒烤店門口有個露天大院子，吃著打邊爐、烤串，聽人唱唱小曲兒，很是愜意。
陸意屏靠到椅背上，呼出一口氣，這一天可真夠折騰的。
“想吃什麽，盡管點。”陸意屏把菜單推到沈君堯面前。
沈君堯拿起菜單，歪著身子，領口被拉扯開，身體和領口扭動出一副誘人的姿態。
陸意屏看著他，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又湧了上來。
真想找個地方把他鎖起來，或者拴在自己褲腰上。
沈君堯越來越真實，在這裏生活的痕跡越來越重，他的不同就會越顯露出來。
如果別人發現了他是假的會怎麽樣？
陸意屏不敢繼續往下想。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腦仁兒都差點被嚇縮了。就像他在小學時的某一天，突然意識到有一天他會死去，這個世界上將不再存在他這個人一樣。
沈君堯會被人塞回游戲裏嗎？
如果他已經明白了這裏和游戲裏的不同，再把他關回游戲裏，他會不會很難受？就像擁有了獨立思考能力的動物被囚禁在動物園裏一樣。
如果他再也回不到游戲裏，那些人會怎麽處理他？關起來做研究嗎？
我的賬號會被註銷嗎？
如果銷毀了，沈君堯是不是就徹底消失了？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陸意屏猛灌下一杯冰水，搓著臉，努力平覆著呼吸。一睜開眼，就看到沈君堯正一臉擔憂地望著他。
哦對！陸意屏突然反應過來，沈君堯今晚做了這麽一件“見義勇為”的事，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向他邀功，討要獎勵。
很反常啊！
陸意屏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關註他們後，便朝沈君堯的方向靠了靠。
“咳！”陸意屏清了清嗓子，“那個……”
“寶貝，嗓子不舒服嗎？”沈君堯關切地把陸意屏面前的水杯往前推了推，“快喝點水。”
陸意屏看著被推到自己跟前的茶水，有點無語。
有事多喝熱水？
他那個滿嘴甜蜜話的紙片人老公什麽時候沾染了三次元無趣直男的惡習？
可他又不好意思挑明。
以前每天晚上，陸意屏都躲在被窩裏，對著游戲屏幕左摸右摸，還不停地對著沈君堯喊“乖乖”、“寶寶”、“好狗狗”。
這會兒卻連句話都問不出口！
都搞二次元了就不能大膽一點？！
放肆一點？！
不要臉一點？
陸意屏在心裏暗暗鄙視自己。
心一橫，他想，要不幹脆來幾瓶啤酒吧，酒精能壯壯膽子。可惜，他查了查附近的酒店，發現都被訂滿了。而且他們還得開車趕回去，陸意屏只好無奈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直接上吧！
“那個……”陸意屏往前挪了挪，覺得不妥，又往後坐了坐，趴到桌子上，“沈君堯？”
陸意屏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飄進沈君堯的耳朵裏，撓得他微微一顫。
“……”沈君堯放下菜單，看著他。
“你今天……還沒……咳。”陸意屏緩了口氣，“……獎勵。”
“什麽？”沈君堯也趴到桌子上，和他四目相對，學著他小小聲道，“將什麽？水在這兒。”
“……獎、勵。”陸意屏用氣聲又重覆了一遍。
“你想吃蛤蜊？”沈君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立馬拿起鉛筆在菜單上打勾，“冬瓜蛤蜊湯怎麽樣？”
“是獎勵！”陸意屏怒了，一拍桌子吼道，“我他媽說的是獎勵！雞一昂獎，了一勵，懂不懂？可以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的獎勵！明白了嗎？”
“……”
沈君堯舉著菜單呆了半響，隨後噗嗤一聲笑起來，往旁邊一撲，摟住難得會氣急敗壞的陸意屏：“如果可以，真想現在就親死你。”
艹……
“滾蛋！”陸意屏不怎麽堅決地掙紮了一下，奈何沈君堯那火辣辣的眼神實在勾人，陸意屏心底的鬼火一時平息不下，抿了抿嘴唇，小聲道，“那我想領……給不給？”
“現在？”沈君堯湊到他跟前。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像兩只小貓碰鼻尖。
“也不一定是現在。”陸意屏有點不好意思，“我就……問問，你以前，不是總是……那什麽……很急，嗎……”
“我懂的，今天這個不能領獎勵。”沈君堯說。
“為什麽？”陸意屏很意外。
“這是幫助！”說出這個詞，沈君堯的表情有點得意，像是剛上學的小朋友學會寫第一個拼音字母那樣驕傲。
陸意屏楞住了，頭皮甚至麻了一下。
幫助……
沈君堯竟然學會了“幫助”？
誰教他的？
游戲系統裏、角色設定裏沒有“幫助”這樣的情節吧？
沈君堯是來到這裏才學會的。
因為他之前幫助了林道順，所以沈君堯有樣學樣學會了幫助？
這種感覺太神奇了！陸意屏突然覺得自己身負重任。
沈君堯就像個牙牙學語的孩童，心靈如同一張潔白無瑕的紙，你給予他什麽色彩，他便呈現出什麽樣的畫卷。
“這件事可以不領獎勵，但你學會了幫助，我想……”陸意屏咬了咬嘴唇，“給你獎勵。”
沈君堯的眼睛噌得一亮。
陸意屏把他拉了起來，往沙灘上的洗浴間走去。
洗浴間墻壁的瓷磚顯得格外潮濕，細密的水珠悄然滲出，如同兩人背上滑落的汗珠。
沈君堯又啃又咬。
“今天可以……過分一點。”陸意屏喘著粗氣，在沈君堯緊致的背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給你……大獎！”
“多大？”沈君堯貼到他的耳邊，腦袋在陸意屏的肩窩裏蹭了蹭，手往下探。
陸意屏立馬打了個寒顫，緩了好一會兒，兩腿並緊，把沈二屏引過來：“咱們來玩鉆木取火。”
兩人鉆火鉆到一半，進來一對母子。
媽媽在門口催促著。
“阿亮！洗好了趕緊出來！不要玩水！”
“還沒好！”小男孩不耐煩地喊道，“隔壁兩個哥哥比我早來的，他們都還沒洗好！幹嘛催我！”
小男孩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嘟囔囔。
“媽媽，兩個哥哥好像在打架。”小男孩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對媽媽說。
“哥哥也許在玩水，你不要學。”
裏面的動靜驟然停息。
過了半響，等兩人走後，那又羞又燥的喘息聲再次響起，喘息聲和摩擦聲時而交錯，時而交疊，在洗浴間裏久久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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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沈君堯一臉桀驁，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記得他的手機號吧？”保安又問，“我幫你聯系他。”
“不記得。”沈君堯有點不耐煩了，他只是隨手幫個忙，沒想到會耽擱這麽久，“你直接報警吧。”
“這種事報什麽警咧？”波紅弟在一邊嚷嚷，“我看小孩子尿尿做什麽？開玩笑麽？”
“安靜！吵什麽吵？”保安呵斥道，又轉頭看向兩個孩子的媽媽，“你們想怎麽處理？要報警嗎？”
兩個小女孩的媽媽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波紅弟這事兒說來也是蹊蹺。
沈君堯去洗手間那會兒，恰巧有一群學校組織來玩的小學生正好結束活動，一窩蜂去上廁所，有的著急就跑到一旁的小樹林裏解決了。
剛好波紅弟這時經過，他偷偷跟在幾個小朋友身後。
沈君堯見他鬼鬼祟祟地躲在一顆大樹後，二話不說便沖了上去，拎起他的後領往外拖。
其中兩個小女孩的媽媽就守在附近，一聽到聲音就湧了上來，立馬叫來保安。
她們的訴求是不能讓波紅弟繼續在這裏擺攤，但保安說這事兒他做不了主。
一旁的吃瓜群眾紛紛附和。
“小孩有什麽可看的？大驚小怪。”
“我們這裏，小孩子都是在外面解決的。”
兩個媽媽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拉著自家小孩。
“要不，算了。”
“走吧。”
波紅弟一聽，又得意洋洋起來。
沈君堯看著就煩，覺得不能就這麽放過他。
怎麽不算大事兒呢？
小孩就能隨便看嗎？
如果是陸意屏的話，他肯定有辦法解決的，陸意屏什麽都懂。
小公主是世界上最厲害的。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找陸意屏。”沈君堯說。
“你知道他在哪兒？”保安問。
沈君堯說：“不知道，但我能感應到。”
保安：“……”
“汙蔑我就想跑？沒門！”波紅弟不耐煩道，“現在到底要怎麽樣？”
“怎麽辦？”陸意屏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拍扁一只蚊子，“找不到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有紙巾嗎？”
“不會有啥事兒的，這麽老大個人了。”江憶之安慰道，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
“也不是怕他出事，就是吧……”陸意屏頓住了，沒有再說下去，他把手臂擦幹凈，一時找不到垃圾桶，便把紙巾塞進褲兜裏。
“你怕別人有事？”江憶之問。
“嗯？”陸意屏轉頭看著江憶之，腳下的步伐絲毫沒有慢下來。
“動漫裏不都這麽演的嘛？”江憶之蹦跶兩下，跟上陸意屏的腳步，“武力值爆表的主角，讓反派給抓住了之後，主角朋友擔心的壓根兒不是主角，而是擔心反派讓主角給削一頓，爽感直接拉滿！”
“呵呵。”陸意屏假笑兩聲表示捧場。
“哎喲餵。”江憶之捂住眼睛，“我可就不整那冷笑話讓你費神了，我的錯。”
兩個人在集市裏轉了一圈，最後終於繞到了商業街門口。
“那邊咋那麽些人呢？”江憶之指著門口的攤位，“賣啥玩意兒這麽招人稀罕啊？”
“好像有安保站在那裏？”
“有人鬧事？”
陸意屏心裏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不會吧……
“借過一下！”陸意屏撥開人群，看到沈君堯的一剎那，呼吸都有點不暢，“怎麽跑這兒來了？”
他一把扯住沈君堯的袖子，死死地盯著他，像是怕他消失了一樣。
著急的情緒像是一劑麻藥，這時放松下來，才忽然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沒等沈君堯回話，保安把陸意屏拉了過去，“陸意屏是吧？哎喲，你可算是來了。”
“出什麽事兒了？”陸意屏心裏一緊，撇了一眼保安，又快速看回沈君堯。
保安吃不準他這話問的是誰，只好清了清嗓子給自己加個戲：“那個……你朋友說看到這位大哥偷看小朋友尿尿……”
“我沒偷看！”波紅弟跳起來，口水噴射，周圍的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陸意屏卻看都不看他一眼，仍緊緊地抓著沈君堯的手臂。
他此刻沒有報仇的快感，只有失而覆得的喜悅。
“你想幹嘛？”波紅弟繼續叫囂著，“我們之前有仇，你們就是要陷害我！我就知道！”
“我叫什麽名字？”陸意屏突然問波紅弟，並將沈君堯拉到自己身後。
“啊？”波紅弟一楞。
“你說我們之間有仇，那我叫什麽？”陸意屏嘴角一勾，冷笑道，“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說我和你有仇？”
陸意屏的戰鬥力其實相當強，除了和家裏人吵架時可能讓步，他在外面與人爭執從沒輸過。
吃瓜群眾一同看向波紅弟。
“我……”波紅弟頂著四周的目光，急得脖子通紅，“我……”
“鬼話連篇。”陸意屏又說。
沈君堯挪動兩步，湊近陸意屏，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偷偷牽住了陸意屏的手，將手藏在兩人身體的縫隙間，癡迷地盯著陸意屏的側臉。
他不知道陸意屏此時在跟對方爭執什麽，只知道此刻的陸意屏，很帥！
我的。
這個帥氣的男人是我的。
我們每天晚上還會領一個親親獎勵。
“要不要檢查一下他的手機。”陸意屏提醒保安道，“搞不好他還偷拍下來，發給別人了。”
如果只是偷看小朋友上廁所，並不能構成犯罪，所以現在就算是報警，這事兒最後也會不了了之，頂多口頭上批評教育一下，但是如果偷拍並傳播過，性質就不一樣了。
然而兩個小孩的媽媽一聽，臉色立馬變了，比加害者本人還排斥報警，她們推辭道：“這個，就不看了吧……”
另一個媽媽也說：“是啊！不會有我們家小孩的，我剛剛沒看到他拿手機拍啊！”
“誒不是！你們怎麽當媽媽的？”江億之在一旁氣得差點跳起來，“什麽意思啊？受害者有罪論？”
一旁的吃瓜群眾也眾說紛紜。
“看一下怎麽啦？不管有沒有你家小孩，都要看啊！”
“不是你家小孩當然沒關系啦！”
“這種事兒被傳出去，女孩子，丟人咧！”
“以後怎麽嫁人啊？”
“你有什麽證據？啊？”波紅弟面紅耳赤地嚷嚷著，“憑什麽翻我手機？□□汝母！和我有仇！”
保安按住他：“你要是什麽都沒做，就不要怕別人看！”
波紅弟惱羞成怒，猛地一把推開保安，渾身的肉都在顫抖，像頭發癲的紅豬。
保安被他推倒在地，吃瓜群眾齊齊發出一聲驚呼，又向後退了一步。
沈君堯立馬走上前，單手擒住波紅弟的兩只手，把他摁在地上，膝蓋卡住脖子，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陸意屏趕緊往波紅弟褲兜裏一掏，拿出手機，懟著他的臉，解鎖，打開相冊。陸意屏的臉色倏然一沈，立馬把手機一扣。
“怎麽啦？”江憶之湊過來，拿起陸意屏手裏的手機一看，脫口而出，“我操！人渣！畜生！”
現在已經不是一兩個小朋友的事兒了，由不得那兩個媽媽願不願意。
“報警！”江憶之說。
“等等！”陸意屏卻在此時攔住了他。
沈君堯沒有身份證件！
陸意屏猛然想起來！
如果警察追究起來，沈君堯作為第一發現人，肯定要做筆錄。
可是沈君堯不能去！
他沒有真實的個人信息可以留。
“我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你們的小孩。”陸意屏看向兩位媽媽，“你們想報警嗎？”
“報什麽警？”其中一位媽媽激動道，“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報警，都是你們多管閑事！”
“就是！我們孩子跟這件事情一點關系都沒有！”另一個媽媽把女兒抱起來。
懷裏的小女孩跟著媽媽一起怒氣洶洶地瞪著陸意屏和沈君堯，“媽媽我困了！我要回家！”
吃瓜群眾頓時議論紛紛，有的越發義憤填膺起來。
“靚仔趕緊報警啊！”
“對啊！趕快報警啊！”
“這種人就應該抓起來！”
“要是在以前，肯定要浸豬籠、游街的！”
不知道他們的恨意是更多源於愛心和同情心，還是僅僅因為圍觀的熱鬧被人打斷了。
陸意屏又看向那兩個被沈君堯幫助過的小女孩，她們模仿著自己母親的樣子，稚嫩的臉上滿是無知的不耐煩和厭惡，對幫助她們的人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情。
也許手機裏的那些人以及他們的家長也會有類似的反應。
他不可能為了這些人把沈君堯交出去，或者冒一丁點兒險。
“媽媽們既然不打算追究，我們外人，也不好說什麽，那就這樣吧。”陸意屏走到沈君堯身邊，將他拉起來，“我們走。”
沈君堯松開波紅弟，跟著陸意屏離開。
他不明白陸意屏為什麽對壞人不追究，但他相信陸意屏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江憶之抱著林道順跟在兩人身後，四人走到停車場上。
“都這麽晚了，你們要不別回去了唄，不安全。”江憶之說，“我訂了民宿，就在這附近，一塊兒擠一擠吧？”
“擠不下吧？”陸意屏說，“而且我們澱粉腸賣完了，也是要回去補貨的。”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他還是沈君堯跟江憶之睡一張床，沈君堯都不會答應的。
而如果是沈君堯和他睡一張床，那更不得了……
至於怎麽個不得了法，不能細想，細想會走不動道兒。
陸意屏想了想，說：“要不，阿順不回去，就我和沈君堯回去。阿順，今晚和這位哥哥，住這裏，好不好？”
林道順點了點頭。
“乖！”陸意屏摸摸他的腦袋，“明天我們就在這裏會合。”
兩人走後，陸意屏想了想，沒有立馬開車回家，而是帶沈君堯來到附近一家海邊燒烤店吃夜宵。
燒烤店門口有個露天大院子，吃著打邊爐、烤串，聽人唱唱小曲兒，很是愜意。
陸意屏靠到椅背上，呼出一口氣，這一天可真夠折騰的。
“想吃什麽，盡管點。”陸意屏把菜單推到沈君堯面前。
沈君堯拿起菜單，歪著身子，領口被拉扯開，身體和領口扭動出一副誘人的姿態。
陸意屏看著他，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又湧了上來。
真想找個地方把他鎖起來，或者拴在自己褲腰上。
沈君堯越來越真實，在這裏生活的痕跡越來越重，他的不同就會越顯露出來。
如果別人發現了他是假的會怎麽樣？
陸意屏不敢繼續往下想。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腦仁兒都差點被嚇縮了。就像他在小學時的某一天，突然意識到有一天他會死去，這個世界上將不再存在他這個人一樣。
沈君堯會被人塞回游戲裏嗎？
如果他已經明白了這裏和游戲裏的不同，再把他關回游戲裏，他會不會很難受？就像擁有了獨立思考能力的動物被囚禁在動物園裏一樣。
如果他再也回不到游戲裏，那些人會怎麽處理他？關起來做研究嗎？
我的賬號會被註銷嗎？
如果銷毀了，沈君堯是不是就徹底消失了？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陸意屏猛灌下一杯冰水，搓著臉，努力平覆著呼吸。一睜開眼，就看到沈君堯正一臉擔憂地望著他。
哦對！陸意屏突然反應過來，沈君堯今晚做了這麽一件“見義勇為”的事，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向他邀功，討要獎勵。
很反常啊！
陸意屏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關註他們後，便朝沈君堯的方向靠了靠。
“咳！”陸意屏清了清嗓子，“那個……”
“寶貝，嗓子不舒服嗎？”沈君堯關切地把陸意屏面前的水杯往前推了推，“快喝點水。”
陸意屏看著被推到自己跟前的茶水，有點無語。
有事多喝熱水？
他那個滿嘴甜蜜話的紙片人老公什麽時候沾染了三次元無趣直男的惡習？
可他又不好意思挑明。
以前每天晚上，陸意屏都躲在被窩裏，對著游戲屏幕左摸右摸，還不停地對著沈君堯喊“乖乖”、“寶寶”、“好狗狗”。
這會兒卻連句話都問不出口！
都搞二次元了就不能大膽一點？！
放肆一點？！
不要臉一點？
陸意屏在心裏暗暗鄙視自己。
心一橫，他想，要不幹脆來幾瓶啤酒吧，酒精能壯壯膽子。可惜，他查了查附近的酒店，發現都被訂滿了。而且他們還得開車趕回去，陸意屏只好無奈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直接上吧！
“那個……”陸意屏往前挪了挪，覺得不妥，又往後坐了坐，趴到桌子上，“沈君堯？”
陸意屏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飄進沈君堯的耳朵裏，撓得他微微一顫。
“……”沈君堯放下菜單，看著他。
“你今天……還沒……咳。”陸意屏緩了口氣，“……獎勵。”
“什麽？”沈君堯也趴到桌子上，和他四目相對，學著他小小聲道，“將什麽？水在這兒。”
“……獎、勵。”陸意屏用氣聲又重覆了一遍。
“你想吃蛤蜊？”沈君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立馬拿起鉛筆在菜單上打勾，“冬瓜蛤蜊湯怎麽樣？”
“是獎勵！”陸意屏怒了，一拍桌子吼道，“我他媽說的是獎勵！雞一昂獎，了一勵，懂不懂？可以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的獎勵！明白了嗎？”
“……”
沈君堯舉著菜單呆了半響，隨後噗嗤一聲笑起來，往旁邊一撲，摟住難得會氣急敗壞的陸意屏：“如果可以，真想現在就親死你。”
艹……
“滾蛋！”陸意屏不怎麽堅決地掙紮了一下，奈何沈君堯那火辣辣的眼神實在勾人，陸意屏心底的鬼火一時平息不下，抿了抿嘴唇，小聲道，“那我想領……給不給？”
“現在？”沈君堯湊到他跟前。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像兩只小貓碰鼻尖。
“也不一定是現在。”陸意屏有點不好意思，“我就……問問，你以前，不是總是……那什麽……很急，嗎……”
“我懂的，今天這個不能領獎勵。”沈君堯說。
“為什麽？”陸意屏很意外。
“這是幫助！”說出這個詞，沈君堯的表情有點得意，像是剛上學的小朋友學會寫第一個拼音字母那樣驕傲。
陸意屏楞住了，頭皮甚至麻了一下。
幫助……
沈君堯竟然學會了“幫助”？
誰教他的？
游戲系統裏、角色設定裏沒有“幫助”這樣的情節吧？
沈君堯是來到這裏才學會的。
因為他之前幫助了林道順，所以沈君堯有樣學樣學會了幫助？
這種感覺太神奇了！陸意屏突然覺得自己身負重任。
沈君堯就像個牙牙學語的孩童，心靈如同一張潔白無瑕的紙，你給予他什麽色彩，他便呈現出什麽樣的畫卷。
“這件事可以不領獎勵，但你學會了幫助，我想……”陸意屏咬了咬嘴唇，“給你獎勵。”
沈君堯的眼睛噌得一亮。
陸意屏把他拉了起來，往沙灘上的洗浴間走去。
洗浴間墻壁的瓷磚顯得格外潮濕，細密的水珠悄然滲出，如同兩人背上滑落的汗珠。
沈君堯又啃又咬。
“今天可以……過分一點。”陸意屏喘著粗氣，在沈君堯緊致的背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給你……大獎！”
“多大？”沈君堯貼到他的耳邊，腦袋在陸意屏的肩窩裏蹭了蹭，手往下探。
陸意屏立馬打了個寒顫，緩了好一會兒，兩腿並緊，把沈二屏引過來：“咱們來玩鉆木取火。”
兩人鉆火鉆到一半，進來一對母子。
媽媽在門口催促著。
“阿亮！洗好了趕緊出來！不要玩水！”
“還沒好！”小男孩不耐煩地喊道，“隔壁兩個哥哥比我早來的，他們都還沒洗好！幹嘛催我！”
小男孩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嘟囔囔。
“媽媽，兩個哥哥好像在打架。”小男孩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對媽媽說。
“哥哥也許在玩水，你不要學。”
裏面的動靜驟然停息。
過了半響，等兩人走後，那又羞又燥的喘息聲再次響起，喘息聲和摩擦聲時而交錯，時而交疊，在洗浴間裏久久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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