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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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房

結束完那個吻,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兩人濕漉漉地來到淇水縣的賓館一條街。

夜幕降臨,各類大排檔開始出動,燒烤、炸串、米粉、清補涼應有盡有,木桌和塑料凳鋪滿整條街。

大部分消費者是附近中學的學生,看到兩位身材高挑的大帥哥推著一輛拉風的機車走過來,興奮得不得了。

騎著車吹了一會兒風,陸意屏這會兒徹底清醒了,頭都不敢擡,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鉆進了第一家賓館,要了一間雙人房。幸好小旅館沒那麽嚴格,不需要沈君堯的身份證件,不然就穿幫了。

前臺小妹看著兩人濕透的白襯衫貼著胸肌,笑得合不攏嘴。

“你們的房間在二樓!送你們兩張早餐券。明天記得下來吃哦!”

陸意屏拿了房卡快速逃離,豈料一推開房門,只見滿地的廣告小名片,白花花的一灘灘肉,更加尷尬。

“別進來!”陸意屏擋在門口一吼,趕緊用腳把小名片掃到角落裏。

房間裏沒有開抽濕機,空氣仿佛能擰出水來。

沈君堯從那個吻開始就變得異常沈默。

糟糕,那不會是孩子的初吻吧?

好像。

是的。

游戲裏他沒抽到過親吻卡。

陸意屏有點心虛,忙東忙西掩飾自己的尷尬。

“開個除濕吧,太潮濕了,被子都能擰出……”陸意屏說著,轉過身往沈君堯的方向一看,“你幹嘛!!”

陸意屏的音量倏然拉高,把褲子脫到一半的沈君堯喊得楞在原地,褲子卡在膝蓋彎處。

“洗……澡……?”沈君堯說。

“憑什麽你先洗?!”

嗯!這個理由很充分。

陸意屏怒得理直氣壯。

沈君堯先是一楞,而後恢覆他的風流樣,笑道:“老公想一起……也行啊。”

霸總的騷話雖遲但到。

陸意屏一怒之下再怒一下:“誰要一起?!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必須我先洗!”

更何況你一個紙片人,又不會感冒!

“好~~”沈君堯很爽快地答應,卻在下一秒彎下腰,把褲子徹底脫下來,“但老公不介意……我先把衣服脫了吧?”

“隨便你!”陸意屏說著不介意,卻逃也似的跑進了衛生間。

小賓館沒有洗衣服務,只能自己簡單沖一沖,再放到空調風口下吹吹,明天應該就能幹了。

衛生間幹濕分離,中間有一道磨砂玻璃隔著。

陸意屏把衣服扔在梳妝臺上,他剛把頭發打濕便看到洗手間的門被推開,沈君堯走了進來。

隔著一層磨砂玻璃,陸意屏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水流嘩嘩地在陸意屏身上流淌,他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他能看到對方,說明對方也能看到他,他現在無論做什麽動作都像是在……

勾引……

沈君堯想幹嘛?想和他洗鴛鴦浴嗎?

如果對方硬擠進來,怎麽辦?

但沈君堯只是站在梳妝臺前,沒有再往浴室這邊來。

還是,人家只是想上個廁所?

大名鼎鼎的“沈君堯”隔著一道玻璃在他旁邊蹲馬桶?

ooc了啊……

難怪都說距離產生美,粉絲要離偶像生活遠一點。

另一道頻率的水流聲響起,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聲音。

沈君堯在洗衣服?

草!

不會連他的內褲也一起洗了吧?

“寶貝,你要是洗好了就出來。”沈君堯突然出聲,酒店裏沒有洗衣液,他只好用洗手液意思意思搓一搓。

“我還沒洗好!”陸意屏說。

“我看你趴在玻璃上有好一會兒了,想讓我欣賞朦朧美嗎?”沈君堯說,“小雞貼膜。”

陸意屏:“啊?”

什麽手機貼膜?

“大小我很滿意。”沈君堯作出評價。

操!

陸意屏這才意識到自己從剛剛一直貼著磨砂玻璃觀察外面。

他三五除二把澡洗完,但洗完後難題又來了——他沒衣服穿!

不管了,暫時用賓館的浴巾擋擋吧。

陸意屏把浴巾圍在自己腰上,光速沖出浴室,蹦到床上,鉆進被窩裏。

此時樓下夜市越發熱鬧,時不時傳來中二男高的打鬧聲。

幾百米開外就是陸意屏以前的中學。那時一到周末,班上的男生就會來這條街包房看小片兒,電視機很小,一群楞頭青就擠在電視前看得嘖嘖稱奇。

第一次,陸意屏像做錯事兒了一樣,緊張到只敢坐到陽臺上躲著,那痛苦中好像又夾雜著愉悅的叫喚聲一陣陣地追出來,鉆進陸意屏的耳朵裏,猶如一個個螞蟻,使得他坐立難安。

那一晚,他第一次有了反應。

但他後來才知道,令他起反應的不是畫面裏的女生,而是因為洗手間站不下,跑到陽臺坐在陸意屏旁邊diy的校籃球隊隊長。

後來次數多了,陸意屏也就習慣了,他們看他們的,他則一個人霸占著一張床,打游戲。

此時洗手間裏繼續傳出沈君堯洗漱的聲音。

陸意屏裹在被子裏,好像回到了躲在陽臺上的那個晚上。

他跟著一群涉世未深的小男生闖入禁地,從一開始的震驚、羞窘、困惑到後來的興奮、好奇。

有的人躍躍欲試,有的人選擇逃避。

陸意屏就是後者。

可偏偏又心猿意馬、躁動不安。

那可是沈君堯啊!

過了一會兒,水流聲停了,沈君堯抱著幾件衣服走出來。

陸意屏面朝墻壁,假裝睡覺。

他的心掰成了好幾瓣,沈君堯每一次動作,就像一個個小鉤針,在他內心最脆弱敏感的地方挑撥。

半響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了,屋裏瞬間一暗。

沈君堯把燈關了。

樓下明明喧囂聲陣陣,陸意屏卻覺得寂靜無比,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接一聲,敲打著他的耳膜。

陸意屏感到心煩意燥。

沈君堯竟然沒過來和他擠一張床?

竟然。

竟然?

為什麽他會覺得“竟然”?好像他很期待似的。

好吧。

他確實已經做好了和對方拉扯的準備,沒想到人家如此正人君子。

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遺憾,反正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不多,但就是不爽。

對,只是單純不爽。

興許是折騰了一天,又或許酒勁兒還沒過,陸意屏的意識開始游離,白天的種種連同困意一起,席卷而來。

婚宴上的爭執聲。

傍晚的海浪聲。

海風下帶著鹹味的吻。

沈君堯滾燙的背。

陸意屏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並不知道身後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渴求地盯著。

其實沈君堯並沒有躺到床上,他正坐在地板上,坐在那堆衣物前,長手長腳縮成一團。

目光從陸意屏圓滾滾的後腦勺滑到背部,再到裹著薄被也能看出圓翹程度的臀。

盯了好半響,沈君堯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移開,像辨認獵物的隨身物品一般,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陸意屏的衣物,上衣、褲子,甚至……內褲。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瞟了一眼陸毅屏的靚影,然後把臉埋了進去……

怎麽都是洗手液的味道?

剛才不應該搓得那麽用力的。

過了半響,沈君堯坐到另一張床上,但只是靜靜地坐著,沒有躺下,也沒有入睡的意思,像以前無數個夜晚一樣,安靜、忠誠地守護著陸意屏。

沈君堯感覺自己活了很久很久,擁有過很多身份,但無論哪種身份,陸意屏總會在他8歲那年出現,將他領回家,並相伴他度過隨後的十多年。

陸意屏是他的救命恩人、夥伴、知己、主人,以及……愛人。

但這十幾年的記憶是斷斷續續的,不連貫。

他們放佛一直在一個漩渦裏打轉,沒有進展,沒有未來。

猶如一場戲,一遍又一遍地,供人觀賞。

以前的每個夜晚,沈君堯都只能守候在陸意屏的門外。

陸意屏每天都會從那扇門裏走出來,有時是中午,有時是晚上。他們相見的時間有時短暫,只有五分鐘;有時則會稍長一些,可以相處兩小時。

當時間短暫的時候,陸意屏只會在他周圍走走,跟他說上一兩句話。而當時間充裕的時候,他們會一起逛街、完成任務,甚至打壞蛋、打妖怪。

那道門後的臥室明明看起來很普通,但對他來說,卻仿佛通向另一個世界。

他進不去,只能等待。

然而這裏……好像有了些許不同。

一天變得很漫長,他們可以24小時都在一起。陸意屏會和他聊天,說童年的故事,大學的戀情。

一切變得緩慢、瑣碎且連貫。

但這裏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陸意屏不會只關註他。

盡管以前每天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只要他們在一起,陸意屏的眼裏就只有他。然而在這裏,明明陸意屏就在自己身邊,卻時不時看手機、和別人聊天,或者打游戲。

但是,陸意屏好像並不喜歡和別人說話。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雖然經常兇巴巴的,但他知道陸意屏沒有生氣,只是……

不好意思。

他是不是不好意思領獎勵?

怕被系統罵?

沈君堯在黑暗中呆坐良久,而後悄悄起身,湊近陸意屏的床,在黑暗中慢慢地俯下身去……

卻只停留在陸意屏的發旋上。

以前他以為自己只要能隨時見到陸意屏,哪怕只是看一看他的睡顏,便會感到滿足。

然而現在,他發現自己想要的遠不止這些,尤其在發現自己可以主動靠近陸意屏後……

次日清晨五點多,陸意屏被窗外傳來的雞鳴聲喚醒。

昨晚睡得早,加上一夜無夢,醒來時整個人神清氣爽,像被大雨淋透了一般,裏裏外外都被沖刷了一遍。

陸意屏望向另一側,沈君堯果著上身,雙手交叉在胸前,擺出一副防備的姿態倚在床頭閉著眼睛。

“沈君堯?”陸意屏輕輕喊了一聲。

紋絲不動。

這人怎麽回事?

有床不好好睡。

難道是怕他半夜對他圖謀不軌嗎?

陸意屏看了看自己那套整齊疊放在床頭櫃上的衣物,下了床,輕輕拉開窗簾的一角,只見外面仍舊是漆黑一片。

南島的天亮得比申城晚,但這裏的人們習慣早起。如果想吃到早餐,最晚得在八點多出門,否則過了十點就沒東西吃了。

“沈君堯?”陸意屏又試著喊了一聲,聲音比剛剛大了一些,“起來吃早飯啦!”

沈君堯猛地睜開眼睛,雙眼清明。

這到底是睡沒睡啊?

陸意屏納悶。

“好!”沈君堯大長腿一擺,落地,走向洗手間。

高大的身軀只套著一條黑褲子,走動的時候胯骨一抖一抖的。

真翹。

一身薄薄的肌肉,肩膀和腰勾出一個完美的倒三角。

陸意屏咽了咽口水,覺得口幹舌燥。

肯定是空調吹多了,上火。

並不是因為別的。

“我們一會兒去吃油條!”陸意屏說著,快速換上衣服。

清晨六點,天才蒙蒙亮,空氣中彌漫著水霧,籠罩著小鎮及其周圍的紅樹林

此時的淇水縣老街已經熱鬧非凡,沿街可以看到五六家老爸茶館和三四家米粉店。店門口堆滿了電動車,喇叭聲、點餐聲此起彼伏。

陸意屏和沈君堯坐在騎樓的柱廊下。

小圓桌上擺了一籠一籠茶點——大油條、香芋蒸排骨、蘿蔔蒸豬肚、海苔蟹卷、椰子糕、牛肉腌粉、海鮮伊面。

“怎麽樣?這大油條好吃吧?蘸這個煉乳會更好吃。”陸意屏將一小碟煉乳推到沈君堯面前。

沈君堯顯然也很喜歡吃油條,已經在吃第三根了,其他點心一點沒動。

也是,才22歲呢。

正是喜歡吃高熱量垃圾食品的年紀。

沈君堯將第四根油條塞進嘴巴裏的時候,陸意屏的心情從普通的感慨升級到極度的羨慕。

好想當紙片人啊!

光吃不胖!

看對方這麽喜歡自己的安利,陸意屏很有成就感。

“這是我上小學的時候每天起床的動力!”

沈君堯笑著看他,陸意屏繼續說。

“我還記得那家茶館在一個三角路口,離學校不遠。每天六點開門,一群小學生,人手一個白色塑料袋,眼巴巴地守在油鍋旁,就等著那金黃酥脆的油條出鍋。”

“師傅將面團一根根夾進熱油中,翻滾幾下,再撈出來,油滋滋、香噴噴的。”

童年的回憶總是被加上一層濾鏡,只要是童年的,好像都很美好,都令人念念不忘。

陸意屏拿了個小碗,給沈君堯分了一點面:“試試這個海鮮伊面。趕緊吃,這個面是用油炸過的,很香,但不經泡,稍微泡個一分鐘就軟了。”

沈君堯連連點頭,鼓著腮幫,狹長的眉目低垂著,睫毛像把扇子,乖得很。

陸意屏的心裏一軟,忍不住偷偷拍了一張照片,拍完後卻苦於無處分享,最後只好發給陸依人。

【孔雀開屏】:乖乖吃早餐,可愛。(嗎嘍瘋狂心動.gif)

【大鳥不依人】:你們昨晚睡了?

【孔雀開屏】:次元不同睡個p啊!(嗎嘍震怒.jpg)

【大鳥不依人】:可是你現在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春心蕩漾!枯木逢春!鐵樹開花的氣息耶!!

【孔雀開屏】:早睡早起身體好懂不懂!所以這位美少女,以後別老熬夜了,睡美人就是靠睡出來的!

【大鳥不依人】:真的沒有睡?(馬嘍搖頭.jpg)

【孔雀開屏】:嗯……打波了嘻嘻(馬嘍害羞.jpg)

【大鳥不依人】:怎麽樣!什麽感覺!!

【孔雀開屏】:真大啊……

【大鳥不依人】:艹!死基佬!不正經!滾!欺負我單身美少女!

【孔雀開屏】:(馬嘍無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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