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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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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顧令月抱著姬澤哭了很久方沈沈睡去。

姬澤將顧令月置在榻上, 望著顧令月雪白到透明的肌膚。他曾經對不住阿顧, 但在後續的生命中也想了法子拼命彌補, 到如今,終於能夠將一雙健康的雙腿還給她,在額頭印上一吻, “晚安, 朕的小姑娘。”

顧令月沒有說話,靜靜躺在擁高的被衾中, 面上猶有淚痕,唇邊泛起了淺淺的笑靨。

清晨陽光升起,照入後殿, 投入一片明亮天光, 華美如夢。

顧令月從夢中醒來。

坐起身子延嘉殿中的宮人都深深的拜下去, “恭喜昭國郡主。”

顧令月在恭賀聲中坐起來, 端正道,“你們都起來吧。”

碧桐上前一步, 笑彎了眉眼, 伸手上前攙扶顧令月, “郡主, 奴婢扶著你出去。”

顧令月攙著碧桐的手小心翼翼的行走,只覺雙腿酸軟,步行緩慢,每一步都如同她在雲端中似的。站在比從前輪輿高一輩的高度上看這個世界, 腦海微微暈眩,覺得天清雲淡,風中吹拂過來的氣息分外清冽,夢幻嘆道,“我覺得就像是做夢一樣。”

“郡主這回腿總算好了,”碧桐喜氣洋洋,“以後每天都可以行走,過了一兩個月,您就會覺得踏實,再不會覺得像夢了。”

顧令月聞言唇角高高翹起。忽的聽聞一陣嬰兒痛哭聲從隔壁傳來,登時一顆心就像是被絲線抽擰了一般,“快快將小皇子抱過來。”

“郡主稍等。”碧桐唇角仰起一抹笑意。

小皇子便被乳娘抱著送進殿中來。

一個月的時間未見,嬰兒容貌漸漸長開,肌膚白嫩嫩的,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靈動可愛。

顧令月抱著兒子,瞧著麟奴天真純潔的笑容,只覺得一顆心都要融化了,柔聲道,“娘親的小心肝。娘親這些日子見不著你,可想的撓心撓肺的。你可想娘親呀?”

小小的麟奴尚聽不懂顧令月話語,但來自娘親溫柔的體溫包裹著自己,本能的感覺親近,瞧著顧令月咯咯的笑了。

“好孩子。”顧令月開心不已,親吻麟奴的臉蛋,“咱們一家人以後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宋鄂背著藥箱進殿,瞧著這幅母子天倫圖,微笑著停下腳步,駐足觀看。猶如一束光圈照亮在顧令月和三皇子周圍,不由得唇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拱手道,“恭喜郡主痊愈。”

顧令月擡頭望著宋鄂,“宋供奉,”心中懷著對宋鄂深深的感激。“我的足疾多虧您妙手仁心至於,我的感激之心實在不知該如何表達。”

“能為郡主效勞,是我的榮幸。”宋鄂灑脫一笑,拱手行禮,“再說,”目光視向立在顧令月身後伺候的梅仙,

“您給我的謝禮,下官已經收下了!”

梅仙感覺到宋鄂的視線,臉一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顧令月垂眸,唇角泛起一絲調笑之意。這對歡喜冤家,兜兜轉轉,分分合合,也不知道日後能夠有個什麽樣的結局。

“郡主足疾痊愈,可喜可賀。”宋鄂道,可是郡主畢竟是罹患足疾多年,雖然治療初見神效,到底腿足無力,需要多加練習行走,方能漸漸恢覆。”

顧令月道,“我省的。”

又問道,“若是我嚴格按照宋供奉醫囑,腿足能夠恢覆到正常人一般麽?”

宋鄂聞言怔了片刻,“若是郡主刻苦,腿足能最大限度恢覆接近正常人。”面上露出一抹遲疑之色,“但是畢竟多年腿足無用,終究是較之常人更弱一些,譬如說策馬奔馳這等事情,怕就是不能做到了。”

顧令月聞言愕然,隨即心中一絲遺憾閃過。

她此前在夢想足疾痊愈之時,曾經盼望過憑借自己力量策馬在草原上奔跑,英姿颯爽,一暢心中郁壘,如今終究已成奢望。但是如今能夠站在地上自如行走,已經是自己多年夙願了!收拾心緒含笑道,

“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我應該學會感恩了!”

顧令月急著早些恢覆如同常人,便命人將整個延嘉後殿換鋪了厚厚的地衣。將麟奴置在一邊時時陪伴,自己即刻開始練習起來。

她處處痊愈,雖然雙足確實可以站立,但卻軟如面筋,扶著把手在柔軟的第一上緩緩的走路,也是艱難無比,不過練了小半個時辰,涔涔汗水便自額頭低落,打濕衣襟。

“郡主,”碧桐瞧著顧令月辛苦的模樣,心疼不已,“這練習之事也應該緩急有度,您這樣太辛苦了,不如先歇歇再練吧。”

顧令月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笑著道,“碧桐個,我不覺得辛苦。”

“我在輪輿上做了十多年,受夠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日子,如今能夠站在地上走路,雖然疲累,但是每一步走在地上,都是踏踏實實的,讓我感覺到開心。你不必再勸的。”

延嘉殿宮人發現歸宮的皇帝,屈膝行禮,“聖人萬福。”

姬澤立在殿門前,瞧著顧令月在殿中行走的模樣,鳳眸中色澤萬千。

顧令月聽聞聲音,回過頭來,眸光亮了一亮,“九郎,你回來了。”

“唔,”姬澤走到殿中,攙扶著顧令月坐下。

在燭光下打量情人容色,見自足疾痊愈之後,顧令月榮光煥發,氣色也較諸從前顯而易見的好起來,終年蒼白的臉蛋也見了一絲淺淺的紅暈。心中歡喜,將情人整個人抱在懷中,掂了掂重量,“好像比之前重了些。”

顧令月臉一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當我是你兒子啊,還抱在手上掂一掂。”

姬洛聞言吃吃的笑,“小時候初見你,覺得小小的一個。有時候想想,覺得你若當真是朕女兒也不錯。”

這些日子為了月子養身子,已經有許久沒有歡好,這時候呼吸便變了風味。

顧令月感到姬澤身上透出的熱力,的身子也軟了, “現在天還亮著呢。”

“噓,”姬澤好整以暇笑道,“難道宋卿沒有轉告你,稍稍做些房事也可以活絡血脈麽?”

顧令月強撐著,“我可沒聽宋供奉這麽說過。”

“那朕現在告訴你了。”

殿堂之外,硯秋、碧桐等丫頭聽著殿中傳來昭國郡主似哭似笑的□□聲,登時臉色紅紅,不敢說話。

顧令月半跪在榻上,身子如同火燒,久未承歡,如今將養了整個月子,身軀豐腴了一些,正是梳頭最敏感的時候。姬澤從背後攬著她窈窕的腰肢,覺心跳如鼓。調笑道,“好阿顧,你便好好撐著著,瞧瞧你的腿能撐多久。”

顧令月聲音帶了一絲哭腔,“你就會欺負我。”

姬澤嗤聲一笑,“我若不欺負你,你就該哭了。”

顧令月只覺得身墮紅雲,苦苦支撐,然而一個浪頭一個浪頭打來,幾乎將之滅頂,哭泣道,“九郎,我撐不住了!”

姬澤從後攬住顧令月的腰肢,替她固定在空中,哄聲道,“好阿顧。撐著些兒。”

顧令月昏昏沈沈的,只覺得雙腿軟的像湯面一樣,顫顫發抖,全靠姬澤手鋼鐵一般的力道,方才支持在半空之中,嗚咽出聲,長久以來的禁欲和新鮮的體位讓姬澤,幾乎顧不得憐惜身下的嬌娃兒,“好阿顧,你再忍忍,為朕再支撐一下。”

顧令月覺自己如同一艘小舟,在欲海中顛簸,忍受著身後風雨一般的傾襲,再也支持不住,癱軟進柔軟的被衾之中。身後的愛郎依舊不肯放過自己,快感如同席卷一般傾襲著自己的身體。

……

天際白雲流動,浮生如逝水,長安初春到臨,渭水河解凍,春暖花開之際,梨園舞姬謝阿蠻奉召進入大明宮,入了華美的延嘉後殿,向著殿中寶衣女子恭敬拜道,“奴婢謝阿蠻見過昭國郡主。”

顧令月笑道,“你就是謝阿蠻麽?”

謝阿蠻心中打鼓,恭敬應道,“奴婢正是。”

“梨園第一舞伎果然風采動人,”顧令月含笑道,

“我從前罹患足疾,剛剛痊愈未久,練習了一陣子能夠行走,禦醫建議配合一些運動繼續下段療程,從前我坐臥輪輿的時候,便想著日後好了,能夠學一學舞蹈。聽聞如今梨園之中,最善舞蹈的伎人奶油兩位,公孫三娘劍舞最為剛勁,而謝阿蠻善軟舞。我私心想著,劍舞雖好,動作卻太過激烈,怕是不適合我如今恢覆身體,倒是軟舞姿勢柔軟,若學的一學,說不得能有些效果。便從梨園中宣召你過來,你可願意延教於我。

謝阿蠻聽聞昭國郡主這番言語,眸光登時一亮。

先帝神宗酷愛歌舞之事,興建梨園,與唐貴妃親自譜曲編舞,教導梨園子弟排唱演練。神宗一朝梨園興盛至極。今上登基之後更重國事,於歌舞技藝上並無甚偏愛之意,梨園子弟便大多被遣散而去,雖保留了一些知名伎人,卻早不覆從前興旺。自己感傷兩朝變遷,頗為淒涼,雖有振興梨園之意,卻不知該當如何。

今日這位昭國郡主乃是如今宮中最貴的貴人,不僅獨擅聖人寵愛,且育有聖人唯一的皇子,說不得日後有什麽登天的造化。

說來,昭國郡主早年與教坊名伶永新娘子交好,杜永新以天籟歌聲聞名,實則也跳的一手好舞技,若非其如今已經脫籍,自請去了先帝陵墓悠閑度日,怕是今日這個活兒定是杜永新的,根本輪不到自己。

如今昭國郡主請自己教導舞蹈之事,也是自己一段難得的機緣,若是能夠借此機會結好於昭國郡主,說不得日後在教坊的日子便能更進一步。

鄭重揖拜,“妾明白郡主的意思了。妾並竭盡全力教導。”

顧令月輕笑,“那就勞阿蠻日後多多照顧了!”

延嘉後殿空曠,華美大紅團花地衣柔軟如同雲朵一般施在殿中。

謝阿蠻換了一身舞衣,立在殿中道,“郡主自幼未習舞蹈之事,怕是沒有什麽基礎,我先跳一支舞,郡主先看看再說。”

一展水袖,跳起了一支《柘枝》舞,身體如雲朵一般,旋轉靈動,舞姿柔美中孕育著剛勁的力道,美不勝收。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快樂!

節日玩的太high,還有小半沒有趕出來,趕出來替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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