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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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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桃木

於東城和秦游對視一眼,心想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消息來源總沒壞處,便沒有拒絕。他拿出手機,掃了馮洛瑤的二維碼,添加了好友申請。

“那你們先聊,我回座位上吃泡面了。”馮洛瑤端起泡面,朝兩人揮了揮手,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廂。

於東城和秦游也接好了水,回到了包廂。

梁欲見兩人回來,隨口問了句:“剛才在外面聊什麽呢?這麽久才回來。”

秦游搶先回答:“遇到熟人了!你絕對猜不到是誰!”

“熟人?”梁欲挑眉,“誰啊?”

“跟蕭老師有關系!”秦游一臉神秘,“是蕭老師那位同事的女兒!就是上次我們在江心大學見過的那個洛麗塔少女!”

梁欲和宋一展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麽巧?”梁欲有些不敢相信,“她也坐這趟車?”

“對啊!而且她也要去雲瀾市!”秦游興奮地說,“隊長還猜出她爸是省局的馮衍之了!”

“馮衍之?”梁欲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若有所思,“是那個很有名的模擬畫像師嗎?”

“就是他!”秦游點頭,“隊長說他小時候學過畫,所以看人比較準,一眼就看出馮洛瑤和馮警官長得像了。”

梁欲看向於東城,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隊長,你還會畫畫?”

於東城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後來就沒學了。”

幾人閑聊了一會兒,車廂內的氣氛逐漸輕松起來。

火車在鐵軌上平穩地行駛著,發出有節奏的“哐當、哐當”聲,窗外的景色如同一幅幅快速切換的畫卷,飛速向後掠過。於東城望著窗外不斷變換的風景,思緒卻飄回了兒時學畫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火車發出一陣長長的鳴笛,速度逐漸減慢,緩緩駛入了雲瀾市火車站。

幾人拎起行李,跟著人群下了車。剛踏上站臺,一股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們那還是大晴天呢,怎麽這裏就烏雲密布了?”

宋一展反倒很享受這絲涼意,他甚至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臨西和雲瀾雖然相鄰,但中間隔著落雲山脈。落雲山脈海拔較高,對氣流有明顯的阻擋作用。當暖濕氣流遇到山脈時,被迫擡升,水汽凝結,容易在迎風坡形成降水,而背風坡則相對幹燥。所以這邊天氣和臨西那邊不一樣,是很正常的。”

於東城瞥了他一眼,吐槽道:“怎麽感覺你們搞技術的知識面都很廣?莫非是因為不喜歡出去玩,所以閑暇時都宅家裏看書嗎?”

宋一展一臉疑惑:“這不是常識嗎?”

於東城:“……”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行吧,是我拖累咱支隊的平均知識水平了。”

秦游趕緊湊過來,拍了拍於東城的肩膀,安慰道:“隊長沒事,我也不知道!”

於東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的‘不知道’並不能安慰我,因為你就沒啥時候是知道的。”

秦游瞬間垮下臉,一臉受傷的表情。

梁欲看了看手表,催促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去省局報道吧,別遲到了。”

於東城擺擺手:“你們直接去吧,我就不過去了,反正宋局提交的名單上也沒有我。”

宋一展驚訝地問:“你要先去旅店等著嗎?這可不像於隊的作風啊……我還以為你會直接過去旁聽呢。”

於東城搖搖頭,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導航軟件,搜索著路線:“我先去找一下蕭南陌。”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於東城擡起頭,看到三張寫滿了八卦的臉,頓時感到一陣無語。

“你們那都是什麽眼神!”他擡手,一人賞了一個彈額頭:“別說我只是去問一些案件的事,就算我單純去看他恢覆得怎麽樣,作為同事,不也是正常的行為嗎?”

秦游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說:“我啥都沒說呀!明明……”

“你少說幾句吧!”梁欲好笑地把秦游拉走,然後轉頭對於東城揮了揮手,“隊長,那我們先走了,拜拜。”

宋一展也傻笑著撓了撓頭,跟著梁欲和秦游跑了。

於東城看著這三個活寶,也是哭笑不得。他搖了搖頭,把註意力重新放回手機屏幕上。

……

蕭南陌所在的醫院,並不在雲瀾市中心,位置挺偏的。於東城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醫院的名字,司機師傅熟練地發動了車子。車子在蜿蜒的道路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於東城付了車費,下了車。眼前的醫院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建築,外墻的瓷磚已經泛黃,墻角處還長著一些青苔。醫院的大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門,上面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寫著“雲瀾市康覆醫院”。

按照護士小姐的指引,於東城穿過醫院大廳,來到了後面的公園。

公園不大,但環境清幽。幾棵高大的梧桐樹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陰涼。公園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圓形花壇,裏面種著各色月季,開得正艷。

於東城一眼就看到了蕭南陌。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正抱著一個黃色暖手袋,坐在花壇旁的長椅上,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發呆。

順著蕭南陌的目光,於東城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蹲在花壇邊,手裏拿著一根小樹枝,逗弄著一只黑白相間的小貓。小貓咪“喵嗚喵嗚”地叫著,用爪子去撲小男孩手中的樹枝,一人一貓玩得不亦樂乎。

蕭南陌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很柔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臉上,給他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安靜而又美好,仿佛從畫中走出來的人。

嗯……

秦游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帶個電擊器……也算合理吧。

於東城放輕腳步,走到長椅旁邊,靠在椅背上,單手插兜:“想去擼貓就去唄,在這看著幹嘛?”

蕭南陌一點沒有被嚇到的樣子,反而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淺淡的弧度:“肺部受傷後,感染的風險會大大增加,恢覆期應盡量避免接觸可能引起過敏或刺激呼吸道的物質,當然也包括寵物毛發。”

他話音剛落,那邊就傳來“哎呦”一聲尖叫。

於東城下意識擡眸,只見剛才逗貓的小男孩摔倒在地,他本能地想上前去扶,卻被蕭南陌伸手攔住。

小男孩只叫了第一聲,接著便躺在地上“咯咯”笑了起來,那只黑白相間的小貓也趁機竄了上去,穩穩當當地坐在孩子胸口,瞇起眼睛,悠閑地舔舐著自己的爪子。

過了好一會兒,蕭南陌見於東城沒有下文,微微側過頭,輕聲問道:“你應該不是單純來看我的吧?找我什麽事?”

於東城如夢初醒般輕應了一聲,遞過去一把覆了膜的桃木劍,桃木劍的尾部還掛上了紅色的繩子。

蕭南陌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伸手接過桃木劍,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表面。

“你之前受傷的時候,這個被當成證物收走了。”於東城解釋道,“不過我後來又要回來了,反正它跟案件也沒什麽關系……說來也挺不可思議的,你當時傷得那麽重,這玩意兒放在身上,竟然沒沾到血,還真有點桃木辟邪的感覺了。”

蕭南陌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戲謔的口吻說道:“怎麽,你在說我的血是‘邪’麽?”

於東城一楞,連忙擺手想要解釋:“我不是……”

“開玩笑的啦!”蕭南陌打斷了他,語氣輕松,“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還特地幫我覆膜,掛了鏈子,多謝了。”

於東城點點頭,沒再說話。

蕭南陌把玩著手中的桃木劍,將它戴到了脖子上。

眼前的畫面和記憶中的某個片段重疊,於東城瞳孔微微一跳,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蕭南陌喊住他。

“帶著問題來,卻又不敢開口……你怎麽比我這個當事人還敏感?”

於東城慌亂地回頭:“沒有!”

蕭南陌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動著不知名的情緒。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終,還是蕭南陌先打破了沈默,他垂眸笑了起來,聲音低沈而溫柔:“這個戴起來,確實比那玩意舒服多了。”

蕭南陌站起身,走到於東城身邊,從他手裏拿過文件夾。

“看在它的份上,”蕭南陌指了指脖子上的桃木劍,“你想問什麽,我會告訴你的。”

他打開文件夾,拿出裏面的文件,翻看了幾頁後,手上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你居然是想了解‘占蔔師’?”蕭南陌擡起頭,看向於東城,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外,“我以為……你會問我譚君祥,以及那個戴面具的家夥。”

於東城反問道:“那你想回答嗎?”

蕭南陌:“……”

“好吧,我承認,確實不太想。”他沈默了幾秒,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今天之內,我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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