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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謝華良:我好像路過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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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謝華良:我好像路過的狗……

燕清羽這次生病窩在房間裏養了足足四天,終於恢覆些精氣神。

這陣子鐘尹時不時會來給他把脈問診,隨時調整他每天喝的藥,謝華良就以鐘尹徒弟身份,也總往燕清羽面前湊。

只有每天姜雲簡下班後,會到他房間裏來,變著法地問他要不要出門。

燕清羽不太想動彈,全都拒絕掉,這幾天下來沈悶了不少。

今天他身體狀況好多了,姜雲簡直接不許陳叔再送飯菜到他房間,還把床上桌子全都收走了。

燕清羽無所謂在哪吃,沒人給送上來,就乖乖地下樓到客廳去,從全天衛生間到床上的兩點一線,變成房間到客廳的兩點一線。

他身體還是比較虛,下樓時坐了輪椅,看到謝華良也在客廳裏。

謝華良是第一次看燕清羽坐輪椅,眨了眨眼:“你們夫夫倆的出行方式真是挺一致的哈。”

燕清羽懶得理他,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姜雲簡之前買給他的毛絨貓窩也被姜雲簡收走了,說是等他這次病好了再還給他。

姜雲簡還沒回到家,謝華良就接替了姜雲簡的工作,湊到他旁邊來:“小羽毛,你說你都來客廳了,正好趁著太陽沒下山,我帶你去院子裏曬曬太陽啊。”

燕清羽看了眼院子裏的夕陽西下,很懷疑謝華良到底是怎麽完成的醫學學業。

不像長了腦子能過期末考的樣子。

陳叔適時過來笑著說:“現在天色晚了,外面太涼,小先生要是悶了可以到樓頂的花房看看,反正距離晚飯時間還有一會兒呢。”

燕清羽記得這個“花房”,是之前姜雲簡和他說想透氣可以上樓頂時提及的,他來姜家快一個月,還沒去看過。

相比起去院子裏看夕陽,那確實還是樓頂的花房更有吸引力。

燕清羽思索片刻:“那我上樓走走。”

“好嘞。”陳叔喜笑顏開,但又在謝華良眼神示意下立馬收斂,轉而問,“上次好像沒帶您去過那上面,要我帶您上去嗎?”

燕清羽:“不用了。就在四樓吧?”

陳叔:“是的。您電梯直接按下四樓,開門就是小花園的中心區域。上面還有一間小畫室,家主平時空閑了喜歡在那裏畫畫。”

燕清羽“嗯”一聲,想了想還是沒用輪椅。

他走進電梯直接按下四樓,等電梯門再次打開時,撲面而來的便是一陣淺淡花香,映入眼簾的也是各式各樣的花卉。

他本來以為可能就是樓頂分了一部分來作為小花房,但真正上來才發現整個樓頂幾乎都玻璃花房的範圍。

只有靠近前院那邊的小部分留了透氣的空餘。

燕清羽上來時還有傭人在澆花和修剪枝葉,看到他出來,用手語無聲地和他打招呼。

似乎還是位聾啞人。

燕清羽點了點頭算作回應,沒多想。

越是手上沾滿了臟汙的大人物,平時越喜歡做些冠冕堂皇的慈善。

像姜雲簡這種風評的人家裏會有聾啞的傭人,燕清羽並不奇怪。

燕清羽在玻璃花房裏隨意地逛了一圈,還看到花房裏有三架不同的小秋千。

兩架是單純的秋千,還有一架是和藤木桌椅擺在一起的小小休閑區。

燕清羽很喜歡花,小時候也想過要在家裏做一個大大的溫室花房,再安置一架秋千,一年四季都能在花房裏享受春日般的美好。

這個想法他前面三世都沒能踐行,這一世倒是給他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燕清羽穿了毛絨睡袍,戴著帽子插著兜,汲著棉拖慢悠悠地逛了個遍,無意中還發現一個小小的隔間,位於電梯的背面,也是花房的中間。

隔間周圍是用木板圍起來的,但是有藤蔓裝飾,旁邊又是藤架,和環境並不違和。

這應該就是陳叔說的小畫室了。

燕清羽看不清小隔間裏邊的情況,只見門虛虛地開著,便走近推開,映入眼簾的卻是滿滿當當一整墻的畫作。

他楞楞地看著墻面上一幅幅用色大膽絢爛的風景油畫。

其中的絕大部分畫作,就是被燒成灰,燕清羽都認得出來。

“媽媽……”

是媽媽的畫。

其中有很多幅,甚至是當年他看著媽媽畫完的。

燕清羽握住胸前的音符項鏈,眨眼間似有溫熱液體滴落。

可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這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這些後來在燕家他再也找不到的畫作。

這些是媽媽存在過的痕跡,是曾有人深愛過他的證據。

“清羽……?”

姜雲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燕清羽本能地回頭。

他站在畫室的最中間,仿佛被無數燦爛明麗的畫作簇擁著,卻如輕飄飄的一陣風,了無存在的痕跡,唯有泛紅的眼尾與落下的淚珠證明他是真實存在著。

姜雲簡微楞:“你……怎麽哭了?”

燕清羽擡手碰了碰臉頰,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

姜雲簡:“……是因為那些畫嗎?”

燕清羽思緒歸攏:“為什麽這裏會有這麽多媽媽的畫?”

姜雲簡:“燕家把這些畫作拿出來拍賣,我就把我遇到的都拍下來了。”

燕清羽抿唇。

難怪他後來怎麽都找不到一幅畫,找不到媽媽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原來被媽媽珍藏的畫作,都被燕遠志和文紅英拿來當牟利的工具了。

燕清羽又問:“那這裏其他的畫呢?”

姜雲簡沈默了會兒,操縱輪椅走到燕清羽面前蓋著白布的畫架,將畫架上的白布掀開。

只見在白布之下,也是一幅類似風格的,清新明麗的花園少年油畫。

油畫裏的少年在花團錦簇間蕩著秋千,只有一個朦朧的身影,看不清臉,但能看出是非常活潑爛漫的氛圍。

燕清羽這才察覺,小畫室裏所有類似風格的畫作,都有一名看不清臉的少年。

姜雲簡看著畫架上未完成的畫作,回答:“顧漫蕓女士是我的繪畫老師,我從七歲開始跟著顧老師學習繪畫。”

顧漫蕓,是燕清羽媽媽的名字,也是十幾年前聞名世界的畫家。

燕清羽記得因為他不走畫畫這條路,所以他的媽媽後來也確實收了些學生,從中選擇有天賦的苗子著重培養。

但燕清羽那時候一心放在鋼琴上,對這些不感興趣,沒關註過媽媽後來收了誰,收了多少學生。

姜雲簡問:“你不知道這些畫作都被燕家拿出來拍賣了嗎?”

燕清羽搖頭。

他甚至是經歷了三世,直到此時此刻才知道。

他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姜雲簡:“……顧老師去世後不久。但是那時我也還小,所以有很多沒拍到。”

姜雲簡只比燕清羽大兩歲,顧漫蕓去世那年,姜雲簡才十三。

燕清羽握緊了拳頭。

那時他找燕遠志要過媽媽的畫作,燕遠志卻說都被媽媽放在她自己教學的畫室裏,但是沒有人知道畫室在哪兒,還答應等他長大了再陪他去找。

可是長大以後,燕遠志和文紅英又一次次地敷衍他。

第一世的他傻傻地信了,第二第三世他開始嘗試自己去找,但時間太過久遠,而且大概是燕遠志他們的特意隱瞞,沒權沒勢的情況下他實在很難找尋到線索。

燕清羽再怎麽都沒想到,燕遠志居然在媽媽去世後沒多久,就背著他偷偷把那些畫作全都拿去拍賣謀利了。

燕清羽的拳頭握得更緊。

這是他重生到這一世之後,產生過最強烈的情緒波動。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玷汙媽媽的畫作。

燕清羽沒有維持這樣的狀態太久。

他不信任姜雲簡,也不覺得姜雲簡會買下那麽多媽媽的畫,是要紀念或是別的什麽。

畢竟他的媽媽是舉世聞名的畫家,畫作本身就有很高的收藏價值。

燕清羽松開手,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死氣沈沈的狀態中,那短暫的悲傷與氣憤只是一顆無足輕重的石子,蕩起幾圈漣漪後便再無影蹤。

他最後看了眼畫室裏的畫作,轉身準備出去。

姜雲簡忽然開口:“過幾天有個拍賣會,我聽說拍賣會上可能也會有顧老師的畫作,打算去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燕清羽腳步停住:“……什麽時候?”

姜雲簡:“周日晚上。在隔壁省,要是到時你身體合適出遠門了,我們可以一起去。”

“好,我知道了。”燕清羽離開了小畫室,下樓。

陳叔看到他,笑著說:“小先生下來啦?晚餐好了,趁熱吃吧。”

燕清羽“嗯”一聲,走向餐桌邊,坐下吃飯。

謝華良最近賴在他們家裏住著,跟著一塊過來。

燕清羽忽然問:“明天天氣怎麽樣?”

他很少主動和謝華良搭話,謝華良楞楞地說:“和今天一樣的晴天,怎麽了?”

燕清羽低頭攪拌著碗裏的粥:“明天我想去小區裏走走。”

謝華良眨眨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想通了要出門曬太陽了?”

燕清羽沒再理他。

正好這時姜雲簡操縱著輪椅也來到了餐廳。

謝華良直接湊過去問他:“姜老板,你家小先生剛主動說明天想去小區裏走走,你怎麽做得到,居然勸得他想通了?”

姜雲簡看向燕清羽的方向,但燕清羽神色如常地沒有什麽神色,安安靜靜低頭喝粥。

看起來很乖。

姜雲簡眸色柔和不少,但再看向謝華良時,又變成平時的淡漠:“沒什麽,只是周日要和清羽出趟門。”

說完,姜雲簡就直接操縱輪椅,到燕清羽身邊去,一起吃晚餐。

謝華良:“?”

雖然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感覺好像吃到了一嘴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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