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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是十二歲小姜雲簡的一眼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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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是十二歲小姜雲簡的一眼萬……

姜雲簡過了會兒才開口:“出院手續辦好了,我讓程洋先帶你回去。我還有事去公司一趟,你缺什麽就和程洋說。”

燕清羽:“哦。”

他應得隨意,去哪兒都無所謂。

姜雲簡眸色微動,最終沒說任何多餘的話,讓出位置,看著程洋推燕清羽離開。

司機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燕清羽過來,為他開門,熟練地將輪椅放置好。

燕清羽坐在後座,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手機上有很多個未接來電,一眼掃過去都是前三世惺惺作態的那幾人。

燕清羽不想聽到他們的聲音,隨手滑掉,又在不經意間看到他之前加過的一些世家圈子群聊內容。

他與姜雲簡聯姻的消息短短半天就已經在世家圈裏傳開,以前的燕清羽人緣好,但歷經三世回來,燕清羽也知道那些所謂人緣都只是覺得他善良好欺負,拿他尋樂子的。

如今聽說他要和傳聞中最兇神惡煞的姜家家主聯姻,群聊裏幾乎都是些看熱鬧的風涼話,甚至猜測起他這個病秧子還能活多久。

無聊得很。

燕清羽熄滅了手機屏幕,隨手拿了個抱枕,繼續閉目養神。

程洋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到了燕清羽的情況,默默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匯報給姜雲簡。

【羊了個洋:報告,小先生已休息。】

【羊了個洋:[圖片]】

圖片上燕清羽安安靜靜地抱著小抱枕,過長的發梢柔順地耷拉著,看起來乖軟無害,只是眉心微隆,睡得不甚安穩。

姜雲簡回覆得很快,不像是公司有事要忙的樣子。

【老板(半陰半晴版):吩咐管家煮點安神的甜湯】

【老板(半陰半晴版):照片刪了,下次不準再拍】

程洋:“……”

【羊了個洋:好的呢。】

程洋返回相冊把照片刪除,並把給姜雲簡的備註從“半陰半晴版”改成了“老壇陳醋版”。

醫院與姜家有一段距離,等到達目的地時,燕清羽已經睡熟了。

燕清羽氣色實在太差了,身形瘦弱,憔悴不安,熟睡時的呼吸聲更是輕得幾乎沒有痕跡,若非胸膛尚有些微弱的起伏,甚至能讓人以為根本就不是活人。

程洋看得心疼不已。

這據說燕家對待燕清羽那是如同掌上明珠,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怎麽還能把人養得這麽瘦?還是燕清羽本身的底子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嗎?

程洋都不忍心叫醒燕清羽,還是覺淺的燕清羽自己最先睜眼,深褐色的瞳仁只懵懂一瞬便恢覆清明,平靜無虞,更不似活人了。

“那個……小先生,我們到了。”程洋放輕了語氣和音量,生怕會對燕清羽造成驚擾。

燕清羽“嗯”一聲,沒有其他反應,甚至沒在意程洋的稱呼變化。

司機非常熟練地把輪椅準備好,燕清羽下車坐上輪椅,程洋自覺上前,推他走進姜家。

姜家主家只剩姜雲簡一個,所以姜雲簡平時不住主宅莊園,在別墅小區裏買了套別墅常住。

司機帶燕清羽來的也是這套別墅,只有三層,不過院子很大,除了固定的草坪外,其他地方布置得很平坦,樓梯的地方也有專門開辟的輪椅通道。

都是平時方便姜雲簡自己出入的,讓燕清羽給蹭上了。

程洋推著燕清羽進去,一名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鑠的管家走到門口:“小先生您好,我是這裏的管家,您可以叫我陳叔。”

燕清羽看去一眼,收回視線,敷衍地“嗯”了一聲。

程洋叮囑陳叔:“小先生身體孱弱,又因車禍受到驚嚇,最近狀態不太好,麻煩陳叔多為照料。”

陳叔上前替代了程洋推輪椅的工作:“好,我會好好照顧小先生的。”

程洋:“有勞陳叔。那我就先回去找姜總了。”

陳叔頷首:“辛苦程助理。”

兩人的客套話結束,程洋和司機回去找姜雲簡,陳叔就推了燕清羽進屋。

陳叔:“小先生初來乍到,我先帶您熟悉一下這邊的環境吧?”

燕清羽懨懨地“嗯”一聲。

陳叔自動帶入了程洋叮囑的“狀態不好”,簡單帶燕清羽在別墅裏轉了一圈。

因為姜雲簡自己的雙腿殘疾,家裏布置很開闊,所有有可能影響輪椅前行的障礙物都不會出現。

上樓有專門的電梯,甚至電梯按鍵也分了高區低區,低區的按鍵即便是坐著輪椅也能按到。

給燕清羽蹭了個大方便。

陳叔帶燕清羽先看了三樓的主臥次臥,詢問:“小先生是想住在主臥還是次臥?沒有您的同意家主不會與您同房,要住哪間也由您自己選。”

主臥比次臥大得多,有個面對前院的大陽臺,采光也更好一些。只是房間裏還有姜雲簡的私人物品。

不是很多,看得出來平時姜雲簡過得隨意。

燕清羽也不客氣:“主臥。記得把他的東西搬走。”

陳叔聽他懶洋洋又理所應當似的語氣,直接當成兩人關系還不錯,笑容滿面:“好的小先生。那家主為您添置的東西,我也一並吩咐人放進來了?”

燕清羽無甚氣力地“嗯”一聲。

陳叔吩咐候在旁邊的女傭,隨後推著燕清羽到二樓看了看書房和畫室。

書房是偶爾姜雲簡在家的辦公之地,進門是正常的書房布置與書桌椅子,一塵不染,和新的桌椅沒什麽區別。

而書房之內還有個小房間,小房間裏放了一張契合輪椅高度的書桌。這張書桌淩亂許多,散亂著一些文件,應該是姜雲簡真正辦公的地方。

陳叔介紹:“這裏是書房,家主吩咐了,小先生有需要的話也隨時可以進出書房。”

燕清羽沒回話,對書房不感興趣。

陳叔熱情自來熟,沒把燕清羽的冷淡放在心上,又帶他去了隔壁的畫室。

但當陳叔推開畫室門口時,入眼的第一幅畫卻是十分猙獰血腥的油畫,畫上色彩詭譎大膽,渲染出荊棘叢中被緊緊纏繞著、遍體鱗傷的少年。

這一眼看去給人的視覺沖擊和心靈沖擊有點大,陳叔當機立斷,上前拿了塊畫布遮蓋住,燕清羽只來得及匆匆看到一角墨綠與鮮紅的交纏。

陳叔輕咳一聲,解釋:“家主空閑時間喜歡畫畫,這裏是家主的畫室,不過通常不讓任何人看。”

燕清羽對畫室的興致要比其他東西高一些,掃視一眼這間小小的畫室。

畫室不大,還不如姜雲簡辦公的小書房一半寬敞,選的是這層樓裏最逼仄的小居室,正對門有窗戶,但是窗簾拉得死死的,絲毫不透光。

很沈悶壓抑,不像畫室,倒像是倉庫。

燕清羽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並不對他人的畫室予以過多評價。

陳叔也推著燕清羽趕緊離開,去畫室隔壁的最後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是樂室,比書房還要明亮寬敞,正中間擺了一架純白鋼琴,與一扇落地窗相對。

落地窗開著小半,陳叔一開門,便有穿堂風吹拂而過。

輕紗窗簾隨之飄舞,叮叮當當地響起一串清脆風鈴聲,明亮夢幻。

然而此時的燕清羽吹不得風,初秋時節微冷的風讓他皺起眉咳嗽,陳叔連忙去把落地窗關上,吩咐門口的傭人倒了杯溫水過來。

燕清羽喝了小半杯水,緩過來一些。

陳叔這才繼續介紹:“這是家主特意布置的樂室,和書房一樣,小先生如果有興致的話,隨時可以進出。”

燕清羽把杯子給了身邊的傭人,操縱輪椅走到純白的鋼琴前,掀開琴蓋,指尖撫過幹凈嶄新的琴鍵。

不彈鋼琴,卻又特意擺一架鋼琴,造一個樂室,果然有錢人都是閑的。

燕清羽收回手,興致缺缺:“房間收拾好了嗎?我要休息了。”

“收拾好了。不過……”陳叔猶豫著問,“小先生不試試這架鋼琴嗎?”

燕清羽淡漠重覆:“我要休息了。”

陳叔不再猶豫:“好的小先生,那我先帶您回去休息。”

燕清羽被陳叔推著離開,對這個樂室沒有任何留戀。

曾經,他確實是熱愛音樂熱愛鋼琴,但這一份熱愛在第二世的時候,就被那位叫程雲起的竹馬“摯友”親手摧毀了。

燕清羽閉了閉眼,回到房間後打發走所有傭人,掃視一圈主臥。

姜雲簡本就不多的東西都被清理得一幹二凈,放上了另一套嶄新的日用品,衣櫃裏也添置了足夠的新衣服。

挺用心,至少還知道做些面子工程。

燕清羽拉上衣帽間的簾子,從輪椅上站起,脫了鞋踩著毛茸茸的地毯走向陽臺。

他路過床鋪時,陷在軟和被褥裏的手機響起。

燕清羽看到了來電提示上顯示的“程雲起”三個字。

他隨手撈起手機,按下接聽,但一個字也沒說,拿著手機赤腳走到陽臺。

“小羽?你終於接電話了!”

程雲起的聲音夾雜著幾分電流的失真,從手機裏清晰傳出來。

燕清羽一手搭在陽臺欄桿上,吹著初秋的風,見到了一輛不遠處朝這邊駛來的黑色商務車。

“我聽伯母說你答應要和姜家家主聯姻了?姜家家主可是出了名的瘋子,小羽你是不是被他脅迫了?如果受到了威脅可一定要和我們說啊,雖然姜家實力雄厚,但是為了你,我們都不怕的。”

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姜家門口。

“而且我堂弟程洋就是姜家家主身邊的助理,看在程家的面子上,姜家應該也不會因為你拒絕聯姻說些什麽。”

姜雲簡從車的另一邊下來,坐著輪椅,身後跟著推他的程洋。

“餵?小羽?你怎麽不說話?難道是……”

姜雲簡註意到陽臺的燕清羽,似乎微微地楞了下。

“……那這樣吧,正好明天我們家有個宴會,我會給你邀請函,到時候我們見面聊,好嗎?”

燕清羽和姜雲簡對上視線,一言不發地掛斷電話,轉身走回房間。

樓下,陳叔出來接姜雲簡。

姜雲簡目送燕清羽回到房間關好陽臺門,吩咐陳叔:“晚點給……清羽,給他送一杯暖身的姜茶。”

陳叔:“誒,好。”

姜雲簡頓了頓,補充:“再給他準備幾雙厚襪子,整個房間包括陽臺都鋪上絨毯。”

陳叔不明所以但照做:“好的家主。”

陳叔推著姜雲簡回到屋裏,說明:“小先生選了主臥,又需要休息,您的東西就先讓傭人送去次臥了。”

姜雲簡不在意地“嗯”一聲,問:“都帶他看過了嗎?”

陳叔:“書房和樂室都帶小先生看過了,不過小先生可能狀態不好,都不太感興趣。倒是多看了幾眼您的畫室。”

姜雲簡皺眉:“他看到那些畫了嗎?”

陳叔搖頭:“應該沒有,沒蓋上的那副我及時蓋上了。”

姜雲簡松開眉梢:“嗯。以後在家裏見他如見我,除了畫室的畫,他需要什麽你都照做就行了。”

陳叔連忙應答:“好的家主。”

姜雲簡去到了他的小書房,又問:“對了,之前你提過的關於支撐架的事情,現在還能聯系到嗎?”

陳叔微怔:“家主您是想……定制支撐架嗎?”

支撐架是早幾年一個國外醫療團隊發明的助行工具,和假肢類似,只不過針對人群不是截肢患者,而是雙腿健在卻失去知覺的患者,能幫助他們支撐腳部力量,像正常人一樣不依靠拄拐重新站起來。*

但是支撐架技術還不成熟,哪怕是花重金專門定制,對腿部磨損依舊比較大,而且練習用支撐架走路的難度不亞於長期殘廢的雙腿覆建治療。

如果是有康覆希望的雙腿,支撐架用多了還有可能導致康覆幾率減小。

姜雲簡從小書房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相框,淡淡道:“告訴程洋,不惜一切代價,幫我聯系那個醫療團隊。”

陳叔欲言又止,最終嘆著氣應下:“好的家主。”

他轉身離開小書房,去聯絡程洋。

姜雲簡低頭翻過手中的相框,上面卻並非照片,而是一副照片大小的油畫。

油畫上是一名坐在花團錦簇的鋼琴前,溫柔明亮的小少年。

那是十歲的小燕清羽,也是十二歲小姜雲簡的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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