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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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行!”沈天佑回答,說完,發現聲音發成了氣音,有點啞,像從喉嚨裏吹的氣,模糊不清,風一吹就沒了。

他不自在的捋順褲腿上的褶皺,然後坐得板板正正,等待朱亦非上手。

“腦袋再往後面一點。”朱亦非在他背後說道,熱氣噴薄在他冰涼的後頸,頓覺一陣酥麻。

“你別動!”

“我沒動。”沈天佑故意扭動身子,“這樣才是動好吧!”

朱亦非無奈,“行了,腦袋往後靠一點。”

沈天佑整個身子往後挪,下一秒,冰涼的觸感抵達頭部,朱亦非用五根手指固定他的腦袋,有根兩手指直接按在他的額頭,冰涼如電流從額頭流至四肢,直達全身。

他不適應這種感覺,有些煩躁,催促道:“你快點,別磨磨唧唧!”

朱亦非朝他的後腦勺翻了個白眼,嘆息道:“沈總,才剛開始你就催,讓我怎麽替你貼?”

行吧,沈天佑選擇閉嘴,確實不能怪她,主要是兩人突然距離這麽近,他總覺得怪別扭的。

朱亦非將塗好藥的紗布往沈天佑後腦勺一貼,叮囑沈天佑:“你用兩只輕輕按住,我來剪壓敏膠帶。”

沈天佑將手伸至腦後,做背手狀,不一會兒,朱亦非剪好了膠帶,說道:“可以放開手了。”

與此同時,她用一只手按住紗布,另一只手一條條的貼上膠帶。

“我覺得這樣紗布容易掉落,還是綁個繃帶……”話未說完,沈天佑匆忙打斷:“不行。”

滿頭綁上白色個圈圈像什麽話,他全家都健在。

“行,你說什麽不是什麽。”朱亦非也不與他計較,“轉過身來,額頭該抹藥。”

沈天佑一轉,入眼的是朱亦非的英眉鳳眼,小巧的鼻頭圓圓潤潤,鵝蛋臉白裏透著紅,一雙眸子格外亮,與他的視線一分不差的撞在一起。

不得不承認,其他她長得也挺……好看的。沈天佑是這麽想的,別開眼不去看她,催促道:“快抹吧!”

朱亦非塗了一點藥到食指尖,對著沈天佑額頭上輕輕塗抹。冰涼的指尖在額頭劃著圈,沈天佑覺得這時酥麻的更嚴重,為了防止這種感覺延續,他慌亂拍開朱亦非的手,“算了,我自己來吧!”

朱亦非被他莫名齊妙的情緒整得一楞,隨即將藥膏遞給他,“行,那你自己來吧!”

也是,他有手,本來就應該他自己來。

沈天佑低垂著眼,在額頭在胡亂了劃了幾圈後起身,“走吧!”

朱亦非跟在他身後,猝然,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沈天佑側身,莫名其妙的盯著她,“你笑什麽?”

朱亦非搖搖頭,抿緊唇憋笑。她笑什麽,她笑沈天佑腦袋前一個大包,腦袋後又貼成一個包,樣子非常滑稽。

沈天佑眉頭皺得很深,“不能說說你笑的原因嗎?難道是因為我長在你的笑點上?”

“不是,不是。”朱亦非擺手,笑道:“我就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突然覺得好笑罷了。”

沈天佑深深的望著她,過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算了,也沒見過她在他面前笑過,就不深究。

淩晨六點到達市區酒店,朱亦非和沈天佑都補了個覺,下午三點到達酈城分公司。

酈城分公司是沈天佑首次視察,以前這類工作都是落在沈天賜的頭上。

來都來了總得走走過場吧。沈天佑是學金融的,他手肘撐在老板椅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劃,慵懶的嗓音回蕩在總經辦,“孫樾,把你們近一年的財務收支明細遞過來。”

孫樾:“是,小沈總。”

很快,財務總監李蘭送上了賬本:"沈總,所有賬目都準備好了。"

沈天佑接過,隨意的瞥了一眼,女孩面容嬌好,一雙杏眼像灑了水的櫻桃晶瑩剔透,問道:“新來的?”

李蘭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神情略微慌張,“是的,沈總!”

沈天佑鼻腔裏哼出一聲冷笑,“孫樾倒是願意給新人機會。”

從小就尖酸刻薄最會背後捅刀子的人,居然會將財務總監的重任交給一個新人,好笑!

孫樾立馬接話:“小沈總過獎了。”然後朝李蘭使了個眼色,李蘭慌亂退後兩步,絞動手指,退出了總經辦。

六月的天微風依在,朱亦非立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馬尾辮在腦後劃出利落的弧度。作為沈天佑的私人保鏢,她陪其左右,隨時待命,不知不覺已過了三個小時。

傍晚的紅霞落在沈天佑的身上,給他黑色的長袖襯衫落下一個個金色光圈。他揉揉眉心,看了三個小時眼睛酸脹,一年的財務報表好不容易看完,酈城分公司賬務並沒有問題,孫樾雖然生性狡詐,但是公司經營還是不錯的,怪不得堂叔能將偏遠的酈城分公司交給他打理。

他擡手看了眼手表,接近晚上六點,到了吃飯的時間。

“走吧!”他朝朱亦非撇撇頭,往樓下走去。

剛轉身,突然爆發的喧嘩聲穿透玻璃,直達耳膜,沈天佑和朱亦非皆是一頓,走向落地窗,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醉漢舉著鋼管砸向孫樾的寶馬車標。保安被三五個紋身青年纏住,花襯衫男人滿臉通紅地叫罵:"奸夫給我滾出來!"

“下去看看!”沈天佑轉身,剛踏出總經辦,被匆忙趕來的孫樾攔住:“沈總,別下去。”

孫樾突然的舉動令沈天佑生疑,他不在第一時間處理鬧事,反而攔住他是幾個意思?

“為什麽不能下去?”

“一點小事,下面的人會處理好的,怎麽能驚動您呢?”

“人都要砸車,你認為是小事?”沈天佑不認為是小事,能聚眾鬧事怎麽可能是小事,對公司經營和形象有負面消息的事都不是小事。

孫樾方正的大臉堆滿了假笑,像只假面狐貍盯著他,李蘭急匆匆趕來,望了眼對峙的二人欲言又止,“孫總……”

“沒看我在忙嗎?滾!”孫樾疾言厲色,李蘭被猛然的一吼嚇了一跳,憋了嘴,委屈的退下。

沈天佑不動聲色的給了朱亦非一個暗示,朱亦非會意,一個側身強力鎖住孫樾的肩膀,令他動彈不了,沈天佑趁機沖出由孫樾組成的三個人的包圍圈,踩著有力的腳步跑向電梯。

花襯衫見到一身筆挺黑襯衫加西褲的沈天佑,二話不說掄起手中的鋼管對準沈天佑:"就是你勾引我老婆!"

隔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沈天佑俊美的長眉攏起,臉色很難看,“你說我勾引你老婆?你怎麽不說我勾引你媽?”

花襯衫氣勢洶洶,“你他媽的居然罵我!”說完,做勢要往沈天佑的腦門砸。

沈天佑的臉色黑成鍋底,威脅道:“你要認為我罵你也行,你信不信但凡你動我一分一毫,我可以讓你牢底坐穿?”

花襯衫淬了口唾沫,捏緊鋼管,罵道:“別以為你放幾句狠話老子就怕你,該怕的人是你,勾引有夫之婦,活該將你浸豬籠,游街示眾。”

“你老婆到底是誰?”他一口咬定他勾引他老婆,沈天佑反而生了好奇心,“黎成,查查。”

黎成點頭,用他高級特助的超強執行力很快查出他老婆就是李蘭,酈城分公司財務總監,由孫樾親自提拔。

“李蘭是你妻子?”沈天佑的眼神乍現一絲了然以及幾分興味。年僅二十五歲就能坐鎮財務部,確實不簡單。

看來酈城的賬務沒查到問題,負責人個人作風問題倒是讓他撞了個正著。

花襯衫雙眼瞪的圓圓的,“狗日的,睡了臭娘們還不裝做不認識,看老子不打死你。 ”

沈天佑笑了笑,彈掉袖口莫須有的灰塵,“你連奸夫的樣貌都沒摸清白,就在這裏尋釁挑事,我看你還是回去多練練眼力見兒,省得丟人現眼,連個影子都抓不著,還學人當偵探。”

“少他媽的給老子廢話!”花襯衫用力往沈天佑的腦袋戳,沈天佑和黎成連忙躲閃,沈天佑驚呼:“你居然來真的。”

黎成拉著沈天佑往樓上跑,還沒進電梯間,五個紋身青年就將他們團團圍住,個個體型彪悍,模樣兇狠。

“去死吧! ”花襯衫掄起了鋼管。

怎麽辦,誰來救救他。沈天佑心慌難耐,就在鋼管裹著風聲砸向他的額頭時,他才驚覺自己竟把貼身保鏢留在了六樓。

“朱亦非!”

沈天佑從未覺得這個名字有多麽特別。此時此刻,當它從他的喉間溢出時,它竟如神明般高大上,寄托了他生存的希望。

與此同時,名字的所有者仿佛提前聽見了他的召喚,已從大廳朝他急奔而來,剎那間如同踩著七彩祥雲的神明縱身躍至他的眼前,用她可以橫掃千軍的腿精準踢中花襯衫的手腕,鋼管落地的瞬間,她旋身扣住男人肘關節,又是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人摁在地上,銳利的眼神刺向地上橫七豎八的幾名保安,“還不快過來幫忙。”

“欸,好……好……”其中兩人費力將花襯衫制伏。五名紋身男見狀,才意識到面前的女人是個狠角色,也不管沈天佑和黎成,一齊沖向她。

朱亦非從鼻尖發出一聲冷笑:“好久沒有以一抵五了,看來今天又要檢驗一次多年的功夫有沒有荒廢。”

沈天佑兩眼放光,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上次她以一鬥十,那個時候他是以報覆者的心態旁觀,一心只想她能被打敗,如今不一樣,她是在幫他,救他,她成為他的貼身保鏢,她的形象瞬間拉高一米八,她仿佛是為他挺身而出又帶著幾分驕傲的女戰神,藐視一切,嚴正的向霸權挑戰。

沈天佑不禁揮動拳頭,鼓勵她:“朱亦非,給我打,打他個落花流水。”

朱亦非皺眉,擡起下巴道:“你以為你是在看武俠小說呢,我不得收著點,不然打殘了你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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