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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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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依然一動不動,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原來剛才是在說夢話。

沈天佑又松了一口氣,就在他準備返回自己的床上時,朱亦非突然張開雙眼,並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沈天佑大叫,慌慌張張鉆進被窩將自己蓋個嚴嚴實實。

神經病,醒著就醒著,喊她好歹答應一聲,故意不聲不響裝鬼嚇人,再也不相信她是真的睡著。

就這樣,被抓個現行的沈天佑睡意全無,直挺挺的躺了一宿,睜眼到天亮。

清晨,太陽從東邊吐出一抹紅霞,被雨水沖刷過的酈城,潔凈又清爽。

朱亦非六點醒來時雨已經停了,於是她像往常一樣起床跑了步練了功,回來時民宿的游客陸陸續續起床,吃早餐的吃早餐,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姑娘,回來了啊?”問話的是民宿老板的母親,一位六十歲的硬朗老太太,正在拾掇院子,朱亦非是在昨晚買炒飯時與她搭訕認識的。

“對呀,陳奶奶!”練完功的朱亦非神清氣爽,面色紅潤,熱情回應她。

朱亦非蹲下,幫老太太搬手裏的盆栽,“陳奶奶,我幫你。”

老太太笑著感謝她:“謝謝你,姑娘,你真是個熱心的好姑娘。”

“陳奶奶過獎了,舉手之勞而已。您這是要全部搬到院子裏嗎?”

陳奶奶回道:“對啊,昨晚下了一宿的雨,今兒讓它們曬曬太陽。”

“好,我們一起。”

兩人將盆栽一盆一盆往外搬,時而低聲交談,時而開懷大笑,其樂融融的畫面仿佛一幅溫馨的田園畫卷。就在這時,剛剛起床的沈天佑從陽臺往下望,正好看見這一幕,不禁納悶:朱亦非與老年人竟然能玩到一處,她還會笑,印象中她很少笑。

不過,她笑起來還挺好看的,露出兩顆小虎牙,有那麽幾分可愛。沈天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朱亦非搬完花花草草,身上有些熱,就站起來休息,一擡頭,與二樓的沈天佑四目相撞,臉上的笑容霎時消失,她抹了把汗,低下頭繼續捯飭花草。

無聊的狗東西,白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不僅幼稚還自戀,尤其是難伺候。認床不說,大晚上不睡覺,一個勁的幹擾她,三番兩次被他吵醒,她就應該在睡覺前將他嘴巴用泥巴封住,最好是手腳捆住,直接扔進河裏餵魚。

沈天佑頂著一對熊貓眼,朱亦非的反應讓他剛明媚了一會兒的臉瞬間暗沈,“操,我又不是鬼,見到我臉色變得比川劇變臉還要快。”

想起昨晚,沈天佑就恨得牙癢癢,女人整夜不睡覺,裝神弄鬼嚇人,要不是因為她,他絕對能睡一個好覺,絕不會睜眼到天亮,渾身沒勁兒,導致現在困意濃烈。

想到這,沈天佑哈欠連天,眼框泛起淚花。算了,還是去補個覺吧。

將過錯全賴給朱亦非的沈天佑果真補覺去了,完全忘記還有兩個苦命人在車裏睡了一宿。

黎成和司機趕到時,正值中午午飯時間,兩人早餐沒吃,此刻像餓牢裏放出來的餓死鬼,匆匆扒飯。

沈天佑是被黎成一個電話叫醒的,正睡得香甜,美夢被打斷,下樓時人有些煩躁,“來就來了,不一定非得叫醒我。”

黎成放下碗筷,匆匆吞下嘴裏的飯菜,帶著哭腔道:“小沈總,我終於看到你了。”

沈天佑被他整得莫名其妙,擺擺手,不耐煩道:“別在我面前演,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

黎成聽完,連忙叫屈:“小沈總,您是不知道,我差點就見不到您。您走後,雨下個不停,急救的車一直沒到,打好幾次電話都說在來的路上。我們窩在車裏,外面電閃雷鳴,烏漆麻黑伸手不見五指,一個雷劈下來,很可能沒命,況且車上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我和小李餓得頭暈眼花,硬撐到現在才吃上一口熱飯菜。”

早飯可能沒吃,昨天的晚飯沒吃?沈天佑不信,後備箱面包和水都有從來不缺。再說天氣,拜朱亦非所賜,他整晚未睡,雨是一宿沒停,但是暴雨在十一點左右就減小了。

他拍拍黎成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確實難為你和李師傅,好吃你就多吃點。”

黎成形容誇張,為的是在沈天佑面前賣慘,費盡心機為他和朱老師創造機會,萬一將來兩人有可能,他可是大功臣。

朱亦非從外面進來,看見黎成和司機,熟絡的打招呼:“黎特助和李師傅過來了。”

黎成笑道:“朱老師,早!”

沈天佑插嘴:“早你個頭,已經中午了。”

朱亦非沒有理會沈天佑的話,回了個“早”,就去了民宿後面另一棟房子。

“黎……”沈天佑話沒說完,猛然的一句罵聲傳來,接著是稀稀拉拉的碎裂聲。

幾人循聲望去,收銀臺圍了一圈的人,吵吵嚷嚷,罵聲還在繼續:“你不賠我就告消費者協會和旅游局投訴你。”

黎成好奇的目光落在收銀臺,向沈天佑請示:“小沈總,我過去瞧瞧。”一說完,人一溜煙朝鬧哄哄的收銀臺去了。

沈天佑來不及攔住他,他有重要的事詢問他,他一走,問話落到司機的頭上。

沈天佑回頭,雙手插兜,大剌剌坐下,閉眼問司機小李:“分公司的車什麽時候到?”

小李回答:“下午兩點。”

兩點?讓派個車過來接人,從昨晚打電話通知到今天遲遲不回應,這會兒通知需要十八個小時,他儷城分公司將他沈二公子當做什麽?完全不放在眼裏。

沈天佑心頭升起一團怒火,輕輕掀開眼皮,盯了一眼小李。小李畏畏縮縮不敢答話,心想,公司不派車又不是我的錯,幹嘛盯我像盯仇人一樣。

這時,又是一聲怒吼,打斷了沈天佑的思緒,他最煩有人打斷他說話,非常不情願的湊近收銀臺的方向。

民宿收銀臺,氣氛緊張。沈天佑看見黎成,小聲問道:“怎麽回事?”

黎成將一只手擋在唇邊,聲音極輕:“游客為了一只貓鬧得不可開交,硬是要求民宿賠償。”

沈天佑皺眉,望向立在收銀臺旁的女士,女士臉色鐵青,手指幾乎戳在民宿老板陳老板的鼻尖上。

“我的貓呢?你說!你到底把我的貓藏哪兒去了?”秦女士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在經歷長久的爭執後,陳老板的耐心幾乎用盡,他用這輩子最大的忍耐力按耐住自己,再次解釋:“秦女士,我真的沒看到您的貓。您昨天入住的時候,貓還在房間裏,我也沒進過您的房間,怎麽可能藏您的貓呢?”

“沒進過?那貓怎麽會不見?它難道自己長翅膀飛了?”秦女士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懷疑,“你這民宿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告訴你,我的貓可是純種布偶,價值不菲!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老板一聽,臉色沈了下來,語氣變得生硬:“秦女士,我再次強調,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開民宿這麽多年,從來沒出過這種事。您要是懷疑我,大可以報警,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您摔我的東西砸我的店,我都忍了,但您若非要當著大夥的面損壞我店子的名譽,影響我做生意,告訴你,我也不是好惹的。”

“好,好,大夥看到了吧?他終於說實話了。”秦女士氣得直哆嗦,“就他這種人,殺人的勾當都幹得出來。”

黎成忍不住吐槽:是你汙蔑人家,人家才說了句硬氣的話,你就給人扣上殺人的帽子。

就在這時,民宿服務員小王急匆匆地從廚房方向跑了過來,手裏拎著一團濕漉漉的東西。

“老板!老板!不好了!”小王氣喘籲籲地喊道,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怎麽了?”陳老板皺眉問道,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王把手裏的東西舉起來,聲音顫抖:“這……這是在廚房後門發現的,好像是……貓皮!”

“什麽?”秦女士猛地沖過去,一把搶過那團濕漉漉的東西。仔細一看,果然是一張貓皮,毛發還依稀能看出布偶貓的特征。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顫抖著,幾乎拿不穩那張貓皮。

這時,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果然,你不僅殺了我的貓,還剝了它的皮。”

她趁陳老板不註意一把將人推在地上,“你還不承認你殺人,你這個殺人的畜生。來人,給我砸了它!”

不管事實如何,看著那坨黑色的東西,圍觀的人除了心悸就是同情,冷不防她要幹架,所有人在還沒反應過來時,五個結實的大漢突然從外面闖進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亂砸。

突如其來的轉變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幾個膽小的尖叫起來,有的人甚至捂著頭往外跑,剩下的人散開在各個角落,有看熱鬧的,有嚇得走不動道的。

其中兩個黑衣人砸了收銀臺後,架住奮力阻止的陳老板,往他身上猛砸拳頭,陳老板漲紅了臉,奮起反擊,然而無濟於事。

一場打砸演變成群毆,場面一度混亂。

“給我住手!”被黎成和司機拽到安全位置的沈天佑終於看不過去,一聲怒吼,碎裂聲、驚叫聲有那麽片刻的凝滯,不久又恢覆如初,然後,一個更劇烈的慘叫聲蓋過了所有聲音。

兩個大漢往黎成和小李身上一人踹了一腳,然後將沈天佑的頭按在地上,嘴裏罵道:“叫你多管閑事!”

沈大少爺被猛然揍倒在地,心底是滔天的怒火,除被朱亦非揍過,從小到大都沒被人碰過。

此刻,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報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爆紅了脖子根,大叫:“朱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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