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關燈
第 20 章

沈天佑打斷她:“程美麗,您就別操心我,談對象也是我大哥先談,還輪不到我。”

“你以為我不操心你大哥?三十歲的人,成天不知道在忙什麽,再忙總得談戀愛,總得結婚生子!緋聞倒是一個接一個,沒見他帶個人回來。就說說這幾天,連個人影都見不到。”提及沈天賜,程離雲一籌莫展,心更亂。

沈天佑卻暗想,程美麗,您大兒子不是戀愛沒談,是差點給您領個兒媳婦回來,甚至孫子都差點給您抱回來,要不是他自作孽,您這會兒已經含飴弄孫,哪還有閑功夫面對我這個光棍唉聲嘆氣。

程離雲不同與尋常的豪門闊太太,看上去穿著打扮時尚,是個只會享樂的富貴女人,實則思想傳統。養育兩個兒子,就盼晚年能兒孫滿堂,享受天倫之樂。年輕時與沈之安經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戀,年老唯一的願望是家庭和睦,一家人安安生生。

她與沈之安二十多歲就定情,不到三十歲陸續有了兩個兒子,沈之安年輕時儒雅風趣,偏偏兩個兒子在感情方面一個比一個木訥,完全不及沈之安當年的一半。

“你雖然比你大哥強那麽一丟丟,畢竟你能經常回來,但是你不及從前有啥心裏話就對我講,你現在不僅話變少了,行為也越來越古怪,三天兩頭進醫院,去拜個神仙也能把腿給拜瘸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家出了什麽邪門的東西。”

說到這,程離雲聯想到沈天佑最近的種種,不禁問道:“天佑,我記得你上次住院是因為與一個女人產生過節,那現在呢?”

她當年與沈之安就是因為誤會相識,機緣巧合下兩人又多次產生聯系,後來相知相愛,一切水到渠成,所以到了兒子這裏,她理所當然的幻想出一段歡喜冤家的奇妙緣份。

而沈天佑不這麽想。提起朱亦非,他的拳頭不自覺收緊,心中的恨意可以化作一股巨大的力量,隨時將她捏死,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

“死了!”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裏擠出來。

“死了?”程離雲先是一驚,後嘆息道:“怎麽年紀輕輕就死了,真是可惜,我還以為她會與你有一段不打不相識的緣分呢。”

“呵!”沈天佑汗顏,嘴角溢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全天下的女人死光光,我也絕不會與她有任何緣分。”

兒子雙眸燃燒著怒火和閃著憎恨的光芒,程離雲心下一慌,一個大膽猜測從腦中一閃而過,她試探問道:“天佑,你該不會討厭女人喜歡男人吧?”

沈天佑:“……”

沈天佑眉頭快要擰成一根繩,“程美麗,您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喜歡男人,我的性取向請放一百個心!”

是啊!他連女人都不喜歡,怎麽可能喜歡男人,他是怕女人啊!六歲那年,在青涼山與一個小女孩打賭,賭輸了,被騙進湖裏差點淹死。成年後,被一個叫做朱亦非的女人揍得失去尊嚴,將它踩在地上肆意摩擦,導致他成為藍城的笑柄。女人就是洪水猛獸,是毒物,是沼澤,他遠離都來不及。古話說得好,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等他報了仇,一定將姓朱的女人摁在腳底下狠狠踐踏。

程離雲不知沈天佑心中的彎彎繞繞,正要繼續追問,被沈天佑一句話阻截:“您別問了,再問我就心理扭曲,真喜歡男人了。”

程離雲只得作罷。

擺脫了程離雲無休無止的盤問,沈天佑得了空,叫來黎成,“那個朱……不是,藍大目前是什麽情況?”

情況,能有什麽情況,除了校方多次敷衍回答,沒有任何進展。黎成暗自腹誹:老板,您一天三連問,問了半個月,什麽情況您心底難道沒點數嗎?您不嫌煩,我都要嫌煩了。您為報覆朱老師可是魔怔了啊!

黎成老實回答:“還沒回應!”

“確定他們得到了消息?”沈天佑在取消體育器材捐贈的當天,就命黎成放風,藍大有人得罪了精誠資本的老板,老板不爽,取消捐贈。

“確定!”

沈天佑不解,這藍大莫非為了護住一個普通老師,幾個億的投資都可以不要?

“去,盯緊一點,有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匯報給我。”

“是!”

“等等!”沈天佑突然想到一個點子,“那個叫張雯雯的學生,他父親最近情況怎麽樣?”

“不太好!聽說一直靠透析續命,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腎源!”

“憑她微薄的力量,找到何其難。”沈天佑想起當天張雯雯救父下跪的情景,心中不免嘆息。從小衣食無憂,沒有為任何人和事發過愁,除了公司唯一愁過的事,就是費盡心思取得沈之安的同意,同意他出國留學。自從青涼山回來後,他一度厭學,產生了學習障礙。

“再去放個風,就說沈氏可以幫忙找到腎源。”

黎成猶豫了,“小沈總,這個恐怕不妥吧?”尋找合適的腎源比登天還難,講究的是一個機遇。就是神仙也不敢保證,老板誇下海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先別管妥不妥,去做就行。”沈天佑自然知道其中的艱辛,但是他相信事在人為,國內找不到就國外,他不信動用沈氏的廣闊的人脈關系還找不到一顆合適的腎呢。

*

“患者本來身體底子差,做了幾次血液透析吃不消,這才導致你父親因血容量不足產生低血壓,進而休克。”

“能救過來嗎?”

“我們會盡全力去救你父親,但是能不能救回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另外,我有必要告知你,你父親的身體不適合長期做血液透析,即使這次醒過來,不能保證下次能醒過來。”

醫生的話語像鋒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刮向張雯雯,疼得呼吸幾乎要停止,而她雙眸呆滯,麻木的點了點頭,便安靜的守在手術室外,再也不似頭次在醫生發出病危通知時那般情緒激烈。

麻木背後是習慣性的被迫接受。這已經不是張父第一次進搶救室,經歷了多次從閻王手中將人搶回來,張雯雯學會了接納突如其來的病危通知,然而,當父親昏迷的那刻,她仍然止不住心臟的顫動。

仿佛在大雨磅礴的夜晚,明知道驚雷要來,當它劈下來時,仍不免一陣驚慌。

張雯雯問:“也就是只有換腎這條路?”

醫生回答得很幹脆:“對!”

“朱老師,爸爸要是醒不過來,我該怎麽辦?”張雯雯單薄的身體瑟縮在朱亦非的懷裏。她是在上課時看到張雯雯接了通電話神色大變後跟過來的。一到病房,醫生就將張父推進了手術室,張雯雯來不及多看父親一眼,就簽了手術風險告知書。

朱亦非的心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面對此種境況,她心有餘而力不足,除了盡力安撫,給予張雯雯足夠的安全感,別無他法。

“放心,張叔叔是個好人,好人自有天佑,他會醒過來,也會找到合適的腎源護佑他。”

這時,微信收到一條消息,朱亦非打開一看,是康宏義發來的,告訴她,精誠資本今天起全面撤消對藍大北湖校區的建設。

而就在兩個小時前,陳校長特意將她請進了辦公室。

“不可能!”朱亦非義正詞嚴,“我是藍大的教師,去他精誠資本算什麽,他沈天佑即使是藍大的投資人,也不能強迫我違背意願屈服他。”

陳校長親口告訴她,精誠資本不撤掉對北湖校區投建的唯一條件是,她答應入職精誠資本,朱亦非聽完後滿腔怒火,思考不到一秒直接拒絕。

“朱老師,你先別沖動,聽我把話說完。沈總並沒有要強迫你的意思,也不是要求你全職,只需要兼職輔助一些日常事務而已。“

“他都以撤資為由要求您與我談,不是強迫難道他還遵循我的個人意願?簡直是無稽之談。我的個人意願是不去,他要撤資,由他撤去,我去將他揍一頓,看他還撤不撤!”朱亦非是切切實實被沈天佑既幼稚又無理的要求氣到,不然不會在校長面前口無遮攔要揍人。如果打人不犯法,她絕對可以立刻沖進精誠資本,將沈天佑痛痛快快揍一頓,絕對揍得他跪地求饒。

陳校長:“朱老師,話我已經帶到。學校肯定是尊重你的意願,絕不強迫你做任何決定。至於精誠資本,我會再去談,請求沈總收回錯誤的決策,我相信沈總不是莽撞無知的人。”

不是莽撞無知的人?朱亦非覺得好笑,他沈天佑其實就是這樣的人,不僅莽撞無知,還是個蠢蛋,外加一個慫,除了投胎技術好,一無是處,精誠資本遲早要敗在他手裏。

更讓朱亦非覺得好笑的是,陳校長一個外人能尊重她的意願,而康宏義,與她媽媽具有法律契約關系,算是比較熟識的人,可以利用她媽媽設法逼迫她順應他,而此刻這條微信,是變著法子攻擊她的心理防線。

他太了解她,她性格倔強,又正直,可以委屈自己,但絕不會委屈她的學生,更不會眼睜睜看著藍大就此停工。

朱亦菲收起手機,眼不見心不煩。

“朱老師,原來你在這!”朱亦非聽見有人喊她,一回頭,居然是沈天佑身邊的特助,黎成。

朱亦非對沈天佑的印象本來就不好,對他身邊的人自然也沒有好臉色。本打算敷衍的回應一下,黎特助好像是專程過來找她,他上前說道:“朱老師,借一步說話。”

他們之間能有啥好說的。轉念一想,如果是談藍大投建,她確實有許多話要問。

朱亦非跟隨黎成進了安全通道。

黎成開門見山表明來意:“朱老師,小沈總讓我轉告你,藍大撤資不是開玩笑,北湖校區停工,不僅影響藍大百年名校的名聲,那些體育館和圖書館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可以竣工。教育投資本身就是一項隱形的長線投資,對於精誠資本來說,藍大北湖校區的投建如滄海一粟,是眾多投資項目中不起眼的小項目,朱老師,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朱亦非氣憤不已,“我自然明白,撤資對精誠資本的影響不值一提,對於藍大卻是致命的。黎特助專程找我,應該不止簡單的告訴我投資回報!”

“朱老師不愧是藍大教師,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一點就透。小沈總的條件相必陳校長已經告知你,他擔心你會有誤解,特意叮囑我將他的意思精準傳達,他不會為難你,更不會讓你從事你不熟悉的工種。”

“是麽?”朱亦非一聲冷笑,“既然你們沈總體恤我,不防將話再說明白點,他到底要求我做什麽?”

在來醫院之前,朱亦非確實有與沈天佑杠到底的心思,當張雯雯原本該青春洋溢無憂無慮的年紀為了其父的病情折磨得頹靡不堪,她動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