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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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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得罪人?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這句話一個從院長嘴裏跳出來,一個從校長嘴裏問出來,單說陳校長,學校最高級別領導人,沒有特別的事情不會在操場問話一個普通的教職工,還遣散其他跟從的教師。

如果康宏義一怒之下的指責她可以當做情急之下的氣話,陳校長特意停步的詢問,她再不重視和反思都難。

“陳校長,您說我得罪人,是什麽意思?”

“朱老師,你知不知道學校獲得一批慈善人士捐贈的體育器材,本來半個月前會到,但是突然被通知取消捐贈。”

朱亦非不解:“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被取消?”

陳校長:“對方公司總裁點名取消對藍大的捐贈。”

朱亦非更加不解,能捐贈資金如此龐大的器材定是資產非常雄厚的企業家,她一個溫飽階層的普通老師連企業家的面都沒見過,何來得罪一說?

她要是能認識一兩個成功人士,恐怕做夢都要笑醒,巴結還來不及。

陳校長見她滿臉疑惑,那疑惑似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於是開門見山道:“器材捐贈公司是沈氏集團旗下的精誠資本,你是不是與他們其中的某位有過節?”

朱亦非怔了怔,校長,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精誠資本不就是沈天佑的母公司。當日將他踢進桃李湖,學校十幾個領導可是親眼所見,原來是學校不確定器材捐贈取消是否與她有關,擱這向她求證。

朱亦非一時無法確認沈天佑的騷操作是否因為她,但是據她了解,沈天佑投資藍大多年,學校北湖校區許多場館和圖書館不是他捐建就是他投資。

還是上次蠢貨帶著十個保鏢去辦公室找她茬後幾位老師提起的,提醒她千萬別招惹他,觸怒了他,可能在藍城真的無法立足,不是開玩笑。

康宏義和陳校長前後問詢,由此可見校方一致認為是她給學校帶來的災禍,而她也順理成章將這個鍋背在身上。

不過,她有個疑問,半個月前的消息,學校為什麽不早點向她提及,若不是因為學生被老舊器材砸傷,她主動向康宏義請示,恐怕她知道此事的時間會更晚。

朱亦非回道:“陳校長,我確實與精誠資本的總裁有些誤會,請您給我幾天時間,容我調查清楚。”

“行!”陳校長提步欲走,又回頭囑咐:“朱老師,年輕人有性格有想法堅持自我是好事,但萬事要適可而止,不可莽撞。”

“好,我明白,陳校長,謝謝您的提點!”朱亦非目送陳校長離去,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臉色立馬垮掉,咬牙罵沈天佑:“卑鄙無恥的小人!”

朱亦非十分惱火,將沈天佑罵了個體無完膚。原以為青涼山一遇,兩人大路朝兩邊各走一邊,沈寂了半個月,蠢貨居然是在這等著她。

呵,用身份和社會地位欺壓人的本事又見長,還學會了忍辱負重,不動聲色。

狗男人!下次見到他,定將他的木疙瘩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喲,是誰惹著你,氣得像只河豚。”迎面而來的舒明朗笑著打趣。

朱亦正在氣頭上,對他的玩笑話置之不理。

舒明朗依舊掛著一張笑臉,安撫她:“好,不開玩笑了。晚上請你吃飯,辛苦你幫我代課。”

上周舒明朗請假一周,拖朱亦非替她帶了兩節課,幸好她熱愛球類運動,不然這個門外漢是誤人子弟。

朱亦沒有心情去應約,恰好,微信來了一條消息,是蔣麗發送的:“非非,晚上有事嗎?不忙的話回家吃飯,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朱亦非盯著手機半晌,剛才康宏義邀請她她已經拒絕,現在媽媽又邀請她,到底該不該去?她還打算找沈天佑算賬呢!

可回頭一想,自從媽媽小產出院後,她再也沒有去看望過她,於情於理都不該拒絕,她擡頭,目光落在他英氣的臉龐上,頓了頓,說道:“謝謝你,下次吧!”

失落在心頭掠過,舒明朗用他一慣的體貼語氣回道:“沒關系,你先忙,下次再請你。”

*

朱亦非進門就聞見濃烈的排骨香味,是小時候的味道,康宏義在廚房聽見開門聲,探出一個腦袋,“非非來了,晚飯馬上就好,再等五分鐘,讓你媽媽先切西瓜給你吃。”

朱亦非點點頭。

蔣麗切完西瓜,遞給朱亦非一塊,就去廚房忙活了。

朱亦非打量起這套她住過兩年的三居室,家居擺設如常,墻壁上扔掛著一張全家福,是她和蔣麗夫婦,電視櫃上多了一個夫婦兩人的相框擺臺,應該是最近照的,兩人舉止親密,十分恩愛。

過往在眼前閃過,朱亦非瞧著它格外刺眼,此刻廚房裏的兩人有說有笑,氣氛頗為和諧,對比之下,她更像一個外來侵入者,眼眶霎時一熱,聽見蔣麗踱步的聲音,又將熱氣狠狠逼了進去。

“來,非非,吃飯!”

蔣麗端出兩盤菜放餐桌上。與每位許久未見兒盼兒歸的母親一樣,她親切和藹,熱情招待女兒吃上可口的飯菜。

朱亦非朝她扯了個淡淡的微笑,落座。

“糖醋排骨來啰!”康宏義端出一盤糖醋排骨,笑道:“非非,多吃點,今天的糖醋排骨是叔叔親手做的,看看與你媽媽做的有什麽不同?”

朱亦非原本要舉筷嘗試的熱切一瞬褪去,微信裏蔣麗強調由她親自下廚,小時候她一鬧情緒,蔣麗就會做她最喜歡的糖醋排骨,每次都是吃得滿臉糊油,像只小花貓,而這個時候,蔣麗會去替她擦幹凈臉,洗手,朱正領她出去玩。

是從什麽時候起,她再也沒有感受到這種家庭氛圍?大概是從她十歲起,朱正正式接手武校開始吧!她在兩人的爭吵和蔣麗的怨懟中長大,父母一齊照顧她吃頓糖醋排骨的場面再沒有出現過。

朱亦非選擇夾了只基圍蝦,笑道:“最近愛吃這個!”然後也不管蔣麗和康宏義略微變了變的臉色,細嚼慢咽起來。

蔣麗連忙往她碗裏夾了兩只基圍蝦,“喜歡就多吃點!”

康宏義替她盛湯,朱亦非來不及拒絕,湯已經擱在眼前。

“謝謝叔叔!”朱亦非道了一聲謝,喝了一口湯,繼續吃飯。

飯桌的氣氛比較沈寂,朱亦非默默吃著,此時,康宏義開口:“非非,以後多來看看你媽媽,她非常想念你。”

朱亦非點點頭,問道:“媽媽身體好些了嗎?”

蔣麗三個月以前小產過,這是她與康宏義結婚後第三次小產。四十八歲的高齡產婦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生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而她曾經在朱亦非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說過,只會有她一個寶貝,即使再婚,也不會再要孩子。

小的時候朱亦非信了,長大後如果不是目睹還未離婚的蔣麗與康宏義在小樹林裏摟摟抱抱,她幾乎也要信了。

如今,蔣麗在她面前說的每句話,其真實性都會大打折扣。

蔣麗回道:“已經恢覆,你不用擔心。”

朱亦非低頭扒著碗裏的菜,聲音沈悶,“好了就好。”頓了頓,她問道:“媽媽以後還會嘗試懷孕嗎?”

“不會,媽媽年紀大了,遭不住。”

是年紀大了身體承受不住才放棄,不是其他,那些誓言她應該早忘得一幹二凈了吧!

朱亦非一顆落寞的心往下沈了沈。

“來,多喝點豬肚湯,以形補形,對你的身體好!”康宏義非常體貼的為蔣麗盛了碗湯,蔣麗回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將近五十歲的女人風韻猶存,笑容如暖風拂面,康宏義也回了一個溫暖的笑容給妻子。

這畫面朱亦非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打擾了他們的二人世界,她就不該答應來吃飯。

朱亦非:“媽媽,叔叔,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不再多吃點嗎?瞧你沒吃多少。”蔣麗又與每位生怕孩子沒吃飽的母親一樣,關切朱亦非的問道。

朱亦非註視著她漂亮的眼睛,說道:“來之前吃了點東西墊肚子,所以吃不下太多。”

蔣麗信了,也沒多問,用她纖細的手指拾起筷子給自己夾菜。

朱亦非要離座時,康宏義猛然叫住她,“非非,等一下。”

朱亦非面露疑惑,緊接著聽見康宏義的道歉聲:“對不起,非非,下午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

面對這個猝不及防的道歉,她有一瞬間的楞怔,爾後回道:“是我有錯在先,沒有弄清事情緣由,還有越級匯報,言辭也比較激烈!”

康宏義非常滿意她能及時承認錯誤的態度,又道:“非非,不是學校不解決體育器材陳舊的問題,是目前經費有限,恰好獲得慈善人士的捐贈,才將此事寄托在捐贈上,這個確實是學校做得不對,也是我的失職。可是非非,好不容易失去的機會不能就這麽讓它溜走啊,你知道捐贈的慈善人士是誰嗎?”

“知道,沈天佑!”朱亦非答道,這時反倒是康宏義楞怔了片刻,他很快恢覆表情,“既然你知道,我不防告訴你,他不僅是你急需更換的體育器材的捐贈者,也是北湖校區的投資人,北湖校區能否完工,全在於他的一念之間!”

朱亦非一驚,什麽叫做他的一念之間,他不是僅取消器材捐贈嗎?

“他要取消對北湖校區的投建?”

“或許!”康宏義用堅定的眼神告訴她一個並不堅定的答案。

或許?投資就投資,不投資就不投資,“或許”是個什麽拖泥帶水的解決方案?

猛然,朱亦非似乎明白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望向康宏義,又望向蔣麗。

這哪兒是母親為女兒精心準備的周末晚餐啊,分明是一場有目的的鴻門宴,為了達成她丈夫的目標,助力他恢宏壯闊的事業。

她可不止一次聽見康宏義競選藍大校長的宏偉計劃。

北湖校區完工,北湖圖書館和體育館順利落成,他就是最有資格競選藍大下屆校長的人選,沒有之一。

而校方之所以在取消捐贈後沒有立時告知她,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是因為對方提出了誘惑性的交換條件,導致校方猶疑不前,這個條件必然與她有關。

此時此刻,她對康宏義自私自利的厭惡達到頂點,與對沈天佑仗勢欺人的厭惡過猶不及。

蔣莉察覺到她的視線,擡頭笑了笑,朱亦非再次將目光落在她漂亮的眼睛上,除了失望,從未有過也不應該有的厭惡頓然而生。

大學時,她經常回來陪蔣麗吃飯,基本一周一次,她認為那是她應盡的義務,畢竟離婚時蔣麗沒有放棄過她,還帶她參與到與康宏義組建的家庭中。參加工作後,由於工作繁忙,她回家的次數減少,尤其是蔣麗懷孕失敗兩次後。

而這第三次,她僅在醫院去探望過兩次,就沒有回來過。

康宏義:“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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