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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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五一當天，公司全員放假。
遲雪陽這天精心挑選了一套衣服，把頭發梳得板板正正，照鏡子前面打量了許久，出門前又噴上了點香水。
光是整理行頭就用了一上午，隨便吃了口飯，遲雪陽出門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
他開車去了家花店，看來看去，選了一種小清新的花，叫店員包了起來。
又開車去了蛋糕店，取他好幾天之前就預定好了的蛋糕。
今天還是明天，反正有一天是莊重的生日，遲雪陽只聽郅誠說是五一期間，具體他也拿不準，反正就在這幾天，他不好意思問莊重，幹脆直接就今天過去。
把花和蛋糕放在副駕駛，遲雪陽心情愉悅地開車，一路奔向高速。
五一期間就是熱鬧，像樺城這種小城市大街上都擠滿了人。剛開始的時候，遲雪陽還沒察覺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直到上了高速開了一會兒後，他才遇到了堵車。
這種堵和平時小打小鬧那種堵還不一樣，遲雪陽停了能有十幾分鐘，前面的車還紋絲未動。
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了車往前面遙遙望去一眼。
好家夥！
這一眼不得了，遲雪陽視線能看到的最遠的地方，和他現在所處的景象毫無二致，成百上千輛車就這麽堵著，在火熱的大太陽底下死氣沈沈。
遲雪陽往後看了一眼，好嘛，這回後面視線所及的地方也已經滿是車子了。
他現在處於一個前後都動彈不得的境地，這感覺比便秘還難受。
前座陽光太曬，遲雪陽把花和蛋糕放到了後座陽光照不到的位置，坐在車內，趴在方向盤上郁悶起來。
前面據說有追尾，他媽的，大過節的這麽多車，不追尾才怪!
遲雪陽此前從沒有在這種節假日出行的經歷，他不像那些上班族，出去旅游只能趁放了假，所以他在出門前從未設想過這條高速堵車會他媽這麽邪乎！
一個小時後，遲雪陽看著時間，已經開始略顯急躁。
兩個小時後，車子只比前一個小時前進了一小段距離，遲雪陽初現躁郁癥端倪。
三個小時後，他媽的怎麽還在堵？！遲雪陽憤怒地拍打著方向盤，車子“嘀嘀嘀——”急促的發出鳴笛。前面那輛車的車主聽見了還以為是後面的傻子在催他，本來就堵得來氣，見狀直接下車要過來和遲雪陽對線。
“你他媽滴你媽滴！沒看見前面堵著呢嗎？傻/逼！”前面車主走到遲雪陽車前就開罵。
遲雪陽一聽瞬間急了眼，跳下車甩開膀子和他對噴：“你他媽才傻/逼！老子就滴！你他媽欠揍是不是！啊？！！”
前面車主見遲雪陽這瘋狗架勢，又看了眼他的車標，本想繼續和他對罵，思前想後還是忍了下來，車上下來一個女人，一邊對遲雪陽道歉，一邊把那男人拽了回去。
“操！”遲雪陽氣得走回車上摔上了門。本來就他媽煩，還遇上傻/逼！媽的！幹！！！
四個小時後，車子總算能一直往前動了，只是速度很慢，前面有一處分岔路，不少車分流，這條路總算能喘口氣。
到第五個小時的時候，遲雪陽已經被這條路折磨得沒了脾氣，這一下午，從出門時陽光燦爛，到現在，太陽都快落山了。
遲雪陽覺得自己眼眶都熬得凹陷了。
終於，在望穿秋水的等待之中，遲雪陽看到了楊城的高速收費站，那一刻，他激動地想哭。
車子停在楊城大學門口，遲雪陽心情多少好轉了一點，興奮又忐忑地給莊重撥去了電話。
這小子不知道他來，不知道等會見到他之後會是什麽表情，應該挺驚喜的吧。
想到這，遲雪陽不自覺彎了嘴角。
“嘟，嘟——”
“餵？”
清冷好聽的男聲響起，遲雪陽清了清嗓子，笑著說：“猜猜我現在在哪？”
莊重被他問得不明所以，“我幹嘛猜這個？”片刻後，他反應了過來，“你，你不會來楊城了吧？”
“是啊，來給你個驚喜，我在你學校門口。”
“...”莊重那邊半天沒說話。
“怎麽了？不歡迎我？”遲雪陽臉撂了下來。
“不是不歡迎你，”莊重嘆了口氣，“我沒在學校，我在外面做兼職。”
“做兼職？”遲雪陽直撓頭，“在哪做？”
“鳳凰山半山腰上呢，我在這賣工藝品，要晚上才結束。”莊重說。
遲雪陽看了眼時間，現在從這裏去鳳凰山，到的時候再等一會，莊重差不多也該下班了。
左右他來都來了，怎麽著也得見著人吧，不然五個小時的車白開了，他現在腰還酸著呢！
“我去找你。”遲雪陽說。
“這裏不近，你要不先在我學校那邊等著，我給你在附近訂個酒店...”
“我說，我去找你，”遲雪陽一字一頓不容置疑地說，“好了，就這樣，掛了！”
不就是鳳凰山嗎？五個多小時都開了，還差這會？
遲雪陽瞟了眼鏡中自己的臉，冷酷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一個小時後，遲雪陽把車子停到鳳凰山底下。這會天色已經黑了，鳳凰山還有不少往上走的人。
平時景區不會像今天這麽熱鬧，莊重在這做兼職一時半會下不來，看著那些興沖沖要爬山的人，遲雪陽突然也有了想上去看一眼的想法。
今天的山上應該挺漂亮的，都已經到這了，那就去半山腰看看風景吧！
順帶也去找下小莊同學。
遲雪陽拿著花和蛋糕，下了車，往山上走去。
他上學的時候來楊城爬過一次這個山，這山挺陡的，難爬，當時就給他累個半死。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了，爬到半山腰的時候，遲雪陽依舊累個半死。
好在他憑借頑強的意志撐到了半山腰，看到了不遠前方的工藝品小店裏莊重的身影。
遲雪陽喘著粗氣坐到了旁邊一個長椅上，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一邊。
他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手撐著膝蓋，擡頭望向前方那個高挑惹眼的身影。
莊重就站在店門口，耐心地正為幾個女游客挑選紀念品。女游客們一邊不住靦腆地捂著嘴笑，一邊和莊重各種談笑風生。
遲雪陽看著他在那如沐春風的，自己這一身風塵仆仆，氣得他直罵娘。
下一刻，似乎是有某種感應，店門口的身影突然朝這邊望了過來。
相隔十幾米的距離，中間無數人穿插經過，莊重還是和遲雪陽的目光在半空中相對。
遲雪陽註意到莊重似乎楞了下，然後和裏面的人說了幾句話，走了過來。
山上張燈結彩的，周圍人影交織，吵鬧紛雜。
遲雪陽卻感覺，莊重走過來的時候，世界安靜了許多。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場域，那些多餘的噪音被過濾掉了。就連莊重走過來時，周遭的人群事物也都變得虛化，遲雪陽的眼睛只對焦他一人。
“你怎麽到這來了？”莊重素日很少有像此刻這麽驚訝的表情，他看著遲雪陽一臉的汗，微微皺眉。
“給你過生日啊。”遲雪陽看到他，如釋重負笑了一下。他拿過那束精挑細選的鮮花，有些惋惜地咂咂嘴，“可惜有點蔫了。”
莊重坐到他身邊，接過遲雪陽遞給自己的那束花看了一眼。
洋甘菊。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花，這感覺很奇妙。
“哎，估計蛋糕也化了，畢竟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呢，不好意思啊小莊同學，你的生日我有點搞砸了。”遲雪陽用袖子抹了把汗，無奈地說。
出門前還精心打扮來著，如今衣服也臟了，頭型也亂了，搞得邋裏邋遢，遲雪陽感覺一陣心累。
“為什麽偏要跑來給我過生日？”莊重輕輕撫摸著手裏的洋甘菊，看著他。
在這之前他從不知道遲雪陽要給他過生日，遲雪陽這嘴也是夠嚴的，剛剛莊重接到那個電話差點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又是五一，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想也知道有多累。
“我蛋糕都訂好了，肯定要來啊！”遲雪陽靠在椅子上說。再說他他媽哪知道要開這麽久，平時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
但即便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爬到半山腰時已經累的氣喘籲籲，見到莊重那一刻，遲雪陽還是能感覺到那一瞬間他心裏的開心。
那是他以前從沒留意過的，甚至刻意壓制住的，發自心底最真實的反應。
可能人就是這樣，當跋山涉水之後，目的地近在眼前那一刻，都會歡喜得熱淚盈眶。
“你坐在這裏再等我一會，我馬上結束了。”莊重的聲音很溫柔，走之前特意折返回來給遲雪陽拿了杯冰鎮楊梅汁。
遲雪陽就這麽吸溜著楊梅汁，乖乖坐在椅子上等莊重下班。
剛上山的那會人還不少，現在過去不知道多久，天已經深了，此時已陸續有不少從山上下山的人，一撥接著一撥沿著山路往下走。
遲雪陽手裏的飲料喝完了，把空瓶隨手精準投進旁邊的垃圾桶。山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莊重也下班了。
“你這做的什麽兼職？大半夜的在這大山裏面，也不怕危險？”遲雪陽站起身，活動著渾身半死不活的筋骨，努力把身體裏的疲憊一點點擠出去。
“山上有燈，我又不柔弱，有什麽危險的？”莊重笑著看他，“你還挺擔心我？”
遲雪陽清了清嗓子，沒接這個話茬。
“走吧，我知道有個地方風景不錯，”莊重在他耳邊小聲補充了一句，“還沒人。”
莊重帶著遲雪陽走到一處寺廟後身，他長腿一邁跨過了石頭做的圍欄，轉身對遲雪陽伸出手。
遲雪陽看著莊重輕松跨過去了，尋思自己也能，奈何雙手在石欄上撐了半天，腰上腿上還是使不上多少力氣。
媽的，爬個破山就讓他身上酸成這樣，看來以後要加強運動了。
莊重抱著手臂噙著笑意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攬過他的腰一提，把人帶了過來。
往上走了走，二人來到一處孤亭，這裏視野絕佳，往下能看到山下的萬家燈火，往上能看到廣袤蒼穹，最主要還真和莊重說的一樣，周圍空無一人。那些點綴的彩燈只在沿路和建築物上鋪設，人群也都聚集在了那邊。
遲雪陽打開裝蛋糕的盒子，裏面的蛋糕不出他所料果然化了，莊重看出他眼底的失望之色，拿起旁邊配套的小叉子輕輕挖起一塊奶油，放到嘴裏抿了下。
“蛋糕很甜。”他說。
“可是都看不出形狀了。”遲雪陽皺眉，也挖了一塊塞進嘴裏。
味道是沒壞，但總歸不新鮮了。
“遲雪陽。”莊重突然開口，對他說了什麽。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黑夜驀地升起一道煙花，遲雪陽看著他，黑暗中眼前少年模糊的臉龐被煙火照亮。
他出神的看著眼前帥小夥的這張俊臉，今天的莊重，是暖色調的。
遲雪陽看著莊重嘴唇一動一動的，可耳朵卻什麽也聽不清，“啊？你說啥？”
煙花璀璨，聲勢浩大。
他“啊？”了好幾聲，直到莊重不再說了，漆黑的眼眸盯著他。
遲雪陽也盯著他。
莊重看著他的眼睛，視線慢慢下滑，看到他嘴邊的奶油，盯了一會兒，慢慢吻了下去。
遲雪陽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他舌頭靈活的撬開，近在咫尺的莊重閉上了眼睛。他心下一軟，也閉上了眼摟住他回應。
無數煙火在他們頭頂的黑夜綻放，映照出半山腰上的孤亭中纏綿擁吻的身影。
車子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這一路下山，遲雪陽覺得自己的腿都快斷了。
好在剛才親到了小莊同學的嘴，遲雪陽一路上都在細細咂摸回味。
盡管他心裏之前隱約不想面對，但不得不說，和莊重親嘴挺上癮的，這小孩夠直接夠帶勁，一條熱情的小舌頭每次都把他弄得暈乎乎的。
上了車，遲雪陽靠在椅背上，他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僅是累，還有點腿軟。莊重看他這樣子，把他拉下了駕駛位扶到另一邊坐著，主動為他當了司機。
蛋糕不能帶走了，可那束花卻被莊重一路拿著，小心放在了中控臺上。
“以後不要做那些破兼職了，幹脆給我當司機怎麽樣？”遲雪陽看著莊重發動車子，掛擋，熟練地轉動著方向盤。
“給你當司機，什麽待遇？”莊重笑著問。
遲雪陽微微湊近，“條件你提。”
“這麽好？”莊重故作驚訝，“不知道的還以為遲少要包了我呢。”
遲雪陽：“嗯哼。”
莊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車子漸漸駛離鳳凰山，往市區方向開去。
路上的車子少了一些，白日的喧囂不再，襯得夜晚過於孤寂。二人在靜謐的車內一時沒說話，車子這樣開著，可目的地是哪裏？
他們剛才好像都沒說。
遲雪陽坐在副駕駛位，支著下巴仔細地欣賞著莊重的側臉。
莊重開著車，晚上道路不比白天清楚，他要保持小心。可眼睛雖然看著前面，餘光也能註意到遲雪陽毫不避諱的直勾勾的眼睛。
他笑了下，“怎麽了，真看上我了？”
遲雪陽沒有立即回答，思考了足足有五秒鐘的時間，才開了口。
“莊重，你以前和別人上過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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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雪陽這天精心挑選了一套衣服，把頭發梳得板板正正，照鏡子前面打量了許久，出門前又噴上了點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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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車去了家花店，看來看去，選了一種小清新的花，叫店員包了起來。
又開車去了蛋糕店，取他好幾天之前就預定好了的蛋糕。
今天還是明天，反正有一天是莊重的生日，遲雪陽只聽郅誠說是五一期間，具體他也拿不準，反正就在這幾天，他不好意思問莊重，幹脆直接就今天過去。
把花和蛋糕放在副駕駛，遲雪陽心情愉悅地開車，一路奔向高速。
五一期間就是熱鬧，像樺城這種小城市大街上都擠滿了人。剛開始的時候，遲雪陽還沒察覺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直到上了高速開了一會兒後，他才遇到了堵車。
這種堵和平時小打小鬧那種堵還不一樣，遲雪陽停了能有十幾分鐘，前面的車還紋絲未動。
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了車往前面遙遙望去一眼。
好家夥！
這一眼不得了，遲雪陽視線能看到的最遠的地方，和他現在所處的景象毫無二致，成百上千輛車就這麽堵著，在火熱的大太陽底下死氣沈沈。
遲雪陽往後看了一眼，好嘛，這回後面視線所及的地方也已經滿是車子了。
他現在處於一個前後都動彈不得的境地，這感覺比便秘還難受。
前座陽光太曬，遲雪陽把花和蛋糕放到了後座陽光照不到的位置，坐在車內，趴在方向盤上郁悶起來。
前面據說有追尾，他媽的，大過節的這麽多車，不追尾才怪!
遲雪陽此前從沒有在這種節假日出行的經歷，他不像那些上班族，出去旅游只能趁放了假，所以他在出門前從未設想過這條高速堵車會他媽這麽邪乎！
一個小時後，遲雪陽看著時間，已經開始略顯急躁。
兩個小時後，車子只比前一個小時前進了一小段距離，遲雪陽初現躁郁癥端倪。
三個小時後，他媽的怎麽還在堵？！遲雪陽憤怒地拍打著方向盤，車子“嘀嘀嘀——”急促的發出鳴笛。前面那輛車的車主聽見了還以為是後面的傻子在催他，本來就堵得來氣，見狀直接下車要過來和遲雪陽對線。
“你他媽滴你媽滴！沒看見前面堵著呢嗎？傻/逼！”前面車主走到遲雪陽車前就開罵。
遲雪陽一聽瞬間急了眼，跳下車甩開膀子和他對噴：“你他媽才傻/逼！老子就滴！你他媽欠揍是不是！啊？！！”
前面車主見遲雪陽這瘋狗架勢，又看了眼他的車標，本想繼續和他對罵，思前想後還是忍了下來，車上下來一個女人，一邊對遲雪陽道歉，一邊把那男人拽了回去。
“操！”遲雪陽氣得走回車上摔上了門。本來就他媽煩，還遇上傻/逼！媽的！幹！！！
四個小時後，車子總算能一直往前動了，只是速度很慢，前面有一處分岔路，不少車分流，這條路總算能喘口氣。
到第五個小時的時候，遲雪陽已經被這條路折磨得沒了脾氣，這一下午，從出門時陽光燦爛，到現在，太陽都快落山了。
遲雪陽覺得自己眼眶都熬得凹陷了。
終於，在望穿秋水的等待之中，遲雪陽看到了楊城的高速收費站，那一刻，他激動地想哭。
車子停在楊城大學門口，遲雪陽心情多少好轉了一點，興奮又忐忑地給莊重撥去了電話。
這小子不知道他來，不知道等會見到他之後會是什麽表情，應該挺驚喜的吧。
想到這，遲雪陽不自覺彎了嘴角。
“嘟，嘟——”
“餵？”
清冷好聽的男聲響起，遲雪陽清了清嗓子，笑著說：“猜猜我現在在哪？”
莊重被他問得不明所以，“我幹嘛猜這個？”片刻後，他反應了過來，“你，你不會來楊城了吧？”
“是啊，來給你個驚喜，我在你學校門口。”
“...”莊重那邊半天沒說話。
“怎麽了？不歡迎我？”遲雪陽臉撂了下來。
“不是不歡迎你，”莊重嘆了口氣，“我沒在學校，我在外面做兼職。”
“做兼職？”遲雪陽直撓頭，“在哪做？”
“鳳凰山半山腰上呢，我在這賣工藝品，要晚上才結束。”莊重說。
遲雪陽看了眼時間，現在從這裏去鳳凰山，到的時候再等一會，莊重差不多也該下班了。
左右他來都來了，怎麽著也得見著人吧，不然五個小時的車白開了，他現在腰還酸著呢！
“我去找你。”遲雪陽說。
“這裏不近，你要不先在我學校那邊等著，我給你在附近訂個酒店...”
“我說，我去找你，”遲雪陽一字一頓不容置疑地說，“好了，就這樣，掛了！”
不就是鳳凰山嗎？五個多小時都開了，還差這會？
遲雪陽瞟了眼鏡中自己的臉，冷酷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一個小時後，遲雪陽把車子停到鳳凰山底下。這會天色已經黑了，鳳凰山還有不少往上走的人。
平時景區不會像今天這麽熱鬧，莊重在這做兼職一時半會下不來，看著那些興沖沖要爬山的人，遲雪陽突然也有了想上去看一眼的想法。
今天的山上應該挺漂亮的，都已經到這了，那就去半山腰看看風景吧！
順帶也去找下小莊同學。
遲雪陽拿著花和蛋糕，下了車，往山上走去。
他上學的時候來楊城爬過一次這個山，這山挺陡的，難爬，當時就給他累個半死。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了，爬到半山腰的時候，遲雪陽依舊累個半死。
好在他憑借頑強的意志撐到了半山腰，看到了不遠前方的工藝品小店裏莊重的身影。
遲雪陽喘著粗氣坐到了旁邊一個長椅上，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一邊。
他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手撐著膝蓋，擡頭望向前方那個高挑惹眼的身影。
莊重就站在店門口，耐心地正為幾個女游客挑選紀念品。女游客們一邊不住靦腆地捂著嘴笑，一邊和莊重各種談笑風生。
遲雪陽看著他在那如沐春風的，自己這一身風塵仆仆，氣得他直罵娘。
下一刻，似乎是有某種感應，店門口的身影突然朝這邊望了過來。
相隔十幾米的距離，中間無數人穿插經過，莊重還是和遲雪陽的目光在半空中相對。
遲雪陽註意到莊重似乎楞了下，然後和裏面的人說了幾句話，走了過來。
山上張燈結彩的，周圍人影交織，吵鬧紛雜。
遲雪陽卻感覺，莊重走過來的時候，世界安靜了許多。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場域，那些多餘的噪音被過濾掉了。就連莊重走過來時，周遭的人群事物也都變得虛化，遲雪陽的眼睛只對焦他一人。
“你怎麽到這來了？”莊重素日很少有像此刻這麽驚訝的表情，他看著遲雪陽一臉的汗，微微皺眉。
“給你過生日啊。”遲雪陽看到他，如釋重負笑了一下。他拿過那束精挑細選的鮮花，有些惋惜地咂咂嘴，“可惜有點蔫了。”
莊重坐到他身邊，接過遲雪陽遞給自己的那束花看了一眼。
洋甘菊。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花，這感覺很奇妙。
“哎，估計蛋糕也化了，畢竟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呢，不好意思啊小莊同學，你的生日我有點搞砸了。”遲雪陽用袖子抹了把汗，無奈地說。
出門前還精心打扮來著，如今衣服也臟了，頭型也亂了，搞得邋裏邋遢，遲雪陽感覺一陣心累。
“為什麽偏要跑來給我過生日？”莊重輕輕撫摸著手裏的洋甘菊，看著他。
在這之前他從不知道遲雪陽要給他過生日，遲雪陽這嘴也是夠嚴的，剛剛莊重接到那個電話差點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又是五一，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想也知道有多累。
“我蛋糕都訂好了，肯定要來啊！”遲雪陽靠在椅子上說。再說他他媽哪知道要開這麽久，平時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
但即便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爬到半山腰時已經累的氣喘籲籲，見到莊重那一刻，遲雪陽還是能感覺到那一瞬間他心裏的開心。
那是他以前從沒留意過的，甚至刻意壓制住的，發自心底最真實的反應。
可能人就是這樣，當跋山涉水之後，目的地近在眼前那一刻，都會歡喜得熱淚盈眶。
“你坐在這裏再等我一會，我馬上結束了。”莊重的聲音很溫柔，走之前特意折返回來給遲雪陽拿了杯冰鎮楊梅汁。
遲雪陽就這麽吸溜著楊梅汁，乖乖坐在椅子上等莊重下班。
剛上山的那會人還不少，現在過去不知道多久，天已經深了，此時已陸續有不少從山上下山的人，一撥接著一撥沿著山路往下走。
遲雪陽手裏的飲料喝完了，把空瓶隨手精準投進旁邊的垃圾桶。山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莊重也下班了。
“你這做的什麽兼職？大半夜的在這大山裏面，也不怕危險？”遲雪陽站起身，活動著渾身半死不活的筋骨，努力把身體裏的疲憊一點點擠出去。
“山上有燈，我又不柔弱，有什麽危險的？”莊重笑著看他，“你還挺擔心我？”
遲雪陽清了清嗓子，沒接這個話茬。
“走吧，我知道有個地方風景不錯，”莊重在他耳邊小聲補充了一句，“還沒人。”
莊重帶著遲雪陽走到一處寺廟後身，他長腿一邁跨過了石頭做的圍欄，轉身對遲雪陽伸出手。
遲雪陽看著莊重輕松跨過去了，尋思自己也能，奈何雙手在石欄上撐了半天，腰上腿上還是使不上多少力氣。
媽的，爬個破山就讓他身上酸成這樣，看來以後要加強運動了。
莊重抱著手臂噙著笑意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攬過他的腰一提，把人帶了過來。
往上走了走，二人來到一處孤亭，這裏視野絕佳，往下能看到山下的萬家燈火，往上能看到廣袤蒼穹，最主要還真和莊重說的一樣，周圍空無一人。那些點綴的彩燈只在沿路和建築物上鋪設，人群也都聚集在了那邊。
遲雪陽打開裝蛋糕的盒子，裏面的蛋糕不出他所料果然化了，莊重看出他眼底的失望之色，拿起旁邊配套的小叉子輕輕挖起一塊奶油，放到嘴裏抿了下。
“蛋糕很甜。”他說。
“可是都看不出形狀了。”遲雪陽皺眉，也挖了一塊塞進嘴裏。
味道是沒壞，但總歸不新鮮了。
“遲雪陽。”莊重突然開口，對他說了什麽。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黑夜驀地升起一道煙花，遲雪陽看著他，黑暗中眼前少年模糊的臉龐被煙火照亮。
他出神的看著眼前帥小夥的這張俊臉，今天的莊重，是暖色調的。
遲雪陽看著莊重嘴唇一動一動的，可耳朵卻什麽也聽不清，“啊？你說啥？”
煙花璀璨，聲勢浩大。
他“啊？”了好幾聲，直到莊重不再說了，漆黑的眼眸盯著他。
遲雪陽也盯著他。
莊重看著他的眼睛，視線慢慢下滑，看到他嘴邊的奶油，盯了一會兒，慢慢吻了下去。
遲雪陽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他舌頭靈活的撬開，近在咫尺的莊重閉上了眼睛。他心下一軟，也閉上了眼摟住他回應。
無數煙火在他們頭頂的黑夜綻放，映照出半山腰上的孤亭中纏綿擁吻的身影。
車子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這一路下山，遲雪陽覺得自己的腿都快斷了。
好在剛才親到了小莊同學的嘴，遲雪陽一路上都在細細咂摸回味。
盡管他心裏之前隱約不想面對，但不得不說，和莊重親嘴挺上癮的，這小孩夠直接夠帶勁，一條熱情的小舌頭每次都把他弄得暈乎乎的。
上了車，遲雪陽靠在椅背上，他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僅是累，還有點腿軟。莊重看他這樣子，把他拉下了駕駛位扶到另一邊坐著，主動為他當了司機。
蛋糕不能帶走了，可那束花卻被莊重一路拿著，小心放在了中控臺上。
“以後不要做那些破兼職了，幹脆給我當司機怎麽樣？”遲雪陽看著莊重發動車子，掛擋，熟練地轉動著方向盤。
“給你當司機，什麽待遇？”莊重笑著問。
遲雪陽微微湊近，“條件你提。”
“這麽好？”莊重故作驚訝，“不知道的還以為遲少要包了我呢。”
遲雪陽：“嗯哼。”
莊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車子漸漸駛離鳳凰山，往市區方向開去。
路上的車子少了一些，白日的喧囂不再，襯得夜晚過於孤寂。二人在靜謐的車內一時沒說話，車子這樣開著，可目的地是哪裏？
他們剛才好像都沒說。
遲雪陽坐在副駕駛位，支著下巴仔細地欣賞著莊重的側臉。
莊重開著車，晚上道路不比白天清楚，他要保持小心。可眼睛雖然看著前面，餘光也能註意到遲雪陽毫不避諱的直勾勾的眼睛。
他笑了下，“怎麽了，真看上我了？”
遲雪陽沒有立即回答，思考了足足有五秒鐘的時間，才開了口。
“莊重，你以前和別人上過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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