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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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樺城監獄門口，黃昏時分。
莊重坐在車上抽著煙，不遠處那個厚重的金屬大門被緩緩推開，走出來一個高挑的有些單薄的身影，那人背著個單肩包，寸頭短發，衣著樸素，神色有些疲憊，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看得出是個長得還可以的年輕人。
沒有下車，莊重熄了煙，靜靜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對面那人恍惚地擡了下頭望向天空，之後收回視線，往周圍掃視了一圈，留意到了莊重的車。
不知道有沒有看到車裏的人，他目光似乎停留了一秒，又平靜地移開。
片刻後，一輛黑色商務車駛來，停到那人面前。車上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小夥子走上前接過了他手裏的包，摟著他肩膀說了幾句話，二人一同上了車。
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監獄門前，莊重微垂下眼，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
七年了。
調整好了情緒，他發動車子，不遠不近地跟上了前面那輛商務車。
“哥，他跟一路了，你要不下去和他說幾句？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
遲雪陽沒接茬，掃了眼後視鏡，看向身邊人，“南書，我手機你帶了？”
“嗯，帶了。”遲南書把手機遞給他。
七年沒用過的手機，充好電開機後有些卡頓。遲雪陽點開聊天軟件，除了最上方置頂的那個聊天框顯示未讀消息99+，下面還有寥寥幾條消息。遲雪陽沒心情看，點開最上方的聊天框。
zz：倒計時五天，青青和童童知道你快要出來了，她們很高興，我學會了松鼠桂魚，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zz：倒計時四天，我買了PS5，等你回來一起玩游戲。
zz：是不是不該提前說，這樣就沒驚喜了。
zz：不過驚喜還有很多，等你回來慢慢告訴你。
zz：倒計時第三天，還有兩天，家裏收拾得很幹凈，你快回來了，我睡不著。
zz：倒計時第二天，我想起了好多剛見面時的事，時間過得真快，每天想著你度過，七年也好像也沒多長，明天就要去接你了。
zz：有點怕你被我嚇到，也不是每天都給你發消息，只是閑著太無聊的時候，只想和你說話。
zz：遲雪陽，我想你。每天都很想。
等你回來...
他一直都在等他嗎？
遲雪陽沒再往上翻，最後的那條消息顯示是昨天晚上半夜發的。他遲疑了下，沒有選擇撥通語音電話，在聊天框裏輸入了幾個字，發送。
樺城李尋歡：快到家了，你回吧，七年前說得挺清楚了，莊重，你也不小了，大家都成熟點，很多事都過去了。
遲雪陽七年前剛入獄時，莊重來探望，他那時就告訴過對方以後都不用再來了。後來莊重來的每一次，遲雪陽都是拒絕見面。這次出獄，遲雪陽只通知了家裏來接，但他沒想到莊重會來。
剛才在監獄大門站著的時候，遲雪陽就看見他了。
他有點驚訝，但沒有走過去。
“我早猜到你出獄的時候他肯定會過來，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什麽原因，他沒事就往咱家跑，送這個送那個的。你知道咱爸看見他就來氣，不過青青喜歡他，爸媽也沒什麽辦法，他來了也不能給攆出去。”遲南書說，“事情都發生這麽久了，你也進去了，跟他置氣也改變不了什麽。哥，別說這家夥對你還挺癡情的...”
癡情。
遲雪陽聽到這兩個字，心中沒有感到多高興。胸口有點發沈，他彎下身子，雙手捂著臉。
遲南書看他不對勁，趕忙靠近，一只手撫上他的背，“哥，你怎麽了？”
“沒事，”遲雪陽擺了擺手，腦袋依舊垂著，“家裏怎麽樣？”
“都挺好的，現在幾家店都交給我了，我的新公司也剛起步，爸身體一直不好，就退下來了，有媽照顧著呢...”
遲南書和遲雪陽講著家裏的情況，大部分都是之前在探視時和他講過的事，遲雪陽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手機震動了下，遲雪陽拿起來看。見到那條消息的內容，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抽動了一下，瞬間不受控制地，狠狠疼了起來。
zz：遲雪陽，你覺得可能嗎？
-
七年前，樺城，魔剪造型設計。
“哎呦，遲少，還得是您這張臉，什麽顏色都能駕馭哈！”造型師史蒂文解開了圍在遲雪陽身上的罩衣，精心地再次為他整理一遍剛剛弄好的造型。
“你怎麽不早說弄這玩意這麽磨嘰，我特麽都睡好幾覺了。”遲雪陽打了個大哈欠，甩了甩頭發絲，坐直身子開始打量鏡子裏那個長相帶著幾分桀驁不羈，卻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的帥臉。
別說，染了這頭粉毛，好像確實顯年輕不少。
他遲雪陽在最該染黃毛的年紀沒染過黃毛，卻在馬上三十大關的這一年，心血來潮把這玩意搞成了粉的，說起來也夠扯蛋的。
更扯蛋的是，他沒想到弄個這玩意能花他三千多大洋。
遲雪陽不差錢，但最近他爸管的嚴，他每次朝家裏要點錢比擠牙膏還費勁。所以剛剛付錢的時候，他多少有那麽點肉疼。
“給您做頭發，我可不得上心點，”史蒂文屁股往鏡子前面的小臺上一坐，一邊媚笑一邊對遲雪陽說：“您這頭發又黑又密的，我可足足漂了三次呢，放心哈，都是用的最好的產品...”
遲雪陽嗤笑，“是嗎？不過我聽說你們這行，不管這價目表上寫得是999，1999，還是2999，用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吧？”
史蒂文誇張地捂嘴，“天吶，遲少，怎麽可能呢？咱們店可是服務高端客戶的，用的產品都是真材實料，您可別把我們和那些犄角旮旯的小理發店相提並論啊...”
“行行，打住。”遲雪陽伸手制止他繼續叨叨，史蒂文馬上收斂笑意不再說話。
“我就是問問，你怎麽那麽多話？你覺得我差你這點錢？”遲雪陽濃眉一挑，不悅地瞥他一眼。
像史蒂文這個級別的造型師，服務過數不清的大客戶，面對眼前這個痞氣的二世祖，史蒂文也沒多慌。遲雪陽看著語氣挺沖，其實這種人你只要哄著他，他也不會多為難你。
“那可不，遲少在樺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您肯定不差這點錢，以您的實力，把十個魔剪包下來都不在話下。剛才是我說錯話了，有您照顧我們的生意，我們店簡直蓬蓽生輝啊！遲少，您以後可得多來光顧！”史蒂文順著他話茬捋著他的毛。
史蒂文這話沒說錯，他確實有包下十個魔剪的實力，不過那是以前，現在他快要被老遲給管死了。
遲雪陽被哄得挺開心，飄飄然出了店門。
坐上他的911，遲雪陽拿出手機對著自己，擺出了個超自戀的表情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沈妍。
樺城李尋歡：怎麽說，同樣的色兒，比你喜歡的那個什麽愛豆帥吧？
遲雪陽突然腦子抽了要搞這麽個粉毛，完全是為了討他喜歡的女人歡心。
沈妍是他高中同學，當年可謂樺高女神級別的人物。如今上了點歲數，和年輕姑娘站一塊依舊不輸顏色和氣質。
不過雖然遲雪陽喜歡她這麽久，但沈妍卻看不上他，倆人一直兄弟相稱從沒越過雷池一步。遲雪陽也不是死心眼的人，這麽多年，沈妍沒答應他，他也沒為她守身如玉。只不過男人嗎，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沈妍這種大美人，遲雪陽也不介意多做點事討她歡心。
信息發出去半天，沈妍也沒回。
遲雪陽興奮的心情熄滅了不少，本來想著今晚弄完這個毛，他請沈妍吃個飯呢。
為了約她，遲雪陽拒絕了自己一個小老弟的邀約。人家從大老遠的地方好不容易抽出時間回來一天，專門為了約他見面敘舊，遲雪陽還給拒了。
打了兩個電話，沈妍沒接。遲雪陽琢磨了會兒，還是決定先不殺過去找她，轉頭給自己那個剛回樺城的小兄弟打去了電話。
“餵？”
“餵，陽哥！”對面的人接起電話，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遲雪陽一聽，更不好意思了。拒絕人家的邀約，人家沒生氣就算了，打電話聽著還高興這樣。
“郅誠，我這邊沒什麽事了，你還有空吧，我們找個地方喝點？”
“嗯，陽哥，你約我我什麽時候都有空。”郅誠在電話裏溫和地說：“要請也是我請你，Mystery怎麽樣？”
“好。”
十分鐘後，遲雪陽來到Mystery門口，剛下車，好巧不巧，沈妍這會給他回了電話。
“什麽事啊？”
遲雪陽聽她這不鹹不淡的語氣差點罵人，心裏默念兩句莫生氣，咬牙說：“你手機是擺設嗎？”
電話裏沈妍忽視他的慍怒，自顧說：“哎呀，忙嘛，我又不像你一天那麽悠閑。”
眼下已經來了KTV門口，遲雪陽也不能爽約了，不過今晚就他和郅誠兩個人，多少有點沒意思，把沈妍叫過來應該也無傷大雅。
“你來Mystery，到了我下去接你。”
“行吧，一會來。”沈妍說。
遲雪陽離這邊近，到的也快，郅誠早早告訴他包廂號，但他嫌裏面吵，一個人站在外面抽了會煙，順便等人。
前面駛過來一輛出租車，在他拉風的911後面停下。
遲雪陽見那司機朝他車上一個勁張望，拿著手機拍照，後面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高個子帥哥。
樺城這地方是個縣級市，面積不大，人員素質普遍不高，時尚的風吹不到這邊來，自然也生產不出多少高顏值。
那高個帥哥走過來的時候，要說遲雪陽的目光沒被吸引，那是不可能的。
這小子五官長得太優越了，大眼睛高鼻梁，留著時下最流行的露額三七分，185+，身材不錯，衣品也還成，渾身透著清冷的氣質，好像那些韓劇男主角，滿臉寫著“我是大帥比，和你們這群凡夫俗子不是一個世界的”。
大帥比插著兜走了過來，瞧了眼上面的KTV牌子，站在遲雪陽旁邊不遠的地方，看樣子也像在等人。
剛才沒看得仔細，現在人到了面前，遲雪陽多看了幾眼，發現這小子他好像還認識。
腦子裏有點零星的記憶，這張臉他絕對不止見過一次。
這小孩叫什麽來著？好像姓莊。
遲雪陽細細回憶，終於想起來了一些事情。他咂咂嘴，看向這人的目光多了點別的意味。沒想到這麽多年，這小子出落成這樣了，還真是男大十八變。
旁邊的高個子美少年見身邊有道目光盯著自己，也回看了過去。
那雙狹長的略帶慵懶的雙眼和遲雪陽對視，楞了下，隨後馬上像看見什麽討厭的事物一樣毫不掩飾皺了下眉，把頭別了過去。
我草？
這眼神什麽意思，這小子認出他來了？
遲雪陽名聲在外，出門認識他的沒幾個不給他面子，很少被人用這種眼神對待，更別說對方是個比他小這麽多的小子。關鍵不在於這個，就算莊重認出他來了，也不該是這眼神吧？
不過氣也就氣了幾秒，想起過去的事，遲雪陽心裏尋思一會兒，也不打算和這小孩計較了。
沒想到啊，他居然還看不上自己。
遲雪陽心裏嗤笑，這年頭，同性戀都這麽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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樺城監獄門口，黃昏時分。
莊重坐在車上抽著煙，不遠處那個厚重的金屬大門被緩緩推開，走出來一個高挑的有些單薄的身影，那人背著個單肩包，寸頭短發，衣著樸素，神色有些疲憊，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看得出是個長得還可以的年輕人。
沒有下車，莊重熄了煙，靜靜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對面那人恍惚地擡了下頭望向天空，之後收回視線，往周圍掃視了一圈，留意到了莊重的車。
不知道有沒有看到車裏的人，他目光似乎停留了一秒，又平靜地移開。
片刻後，一輛黑色商務車駛來，停到那人面前。車上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小夥子走上前接過了他手裏的包，摟著他肩膀說了幾句話，二人一同上了車。
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監獄門前，莊重微垂下眼，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
七年了。
調整好了情緒，他發動車子，不遠不近地跟上了前面那輛商務車。
“哥，他跟一路了，你要不下去和他說幾句？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
遲雪陽沒接茬，掃了眼後視鏡，看向身邊人，“南書，我手機你帶了？”
“嗯，帶了。”遲南書把手機遞給他。
七年沒用過的手機，充好電開機後有些卡頓。遲雪陽點開聊天軟件，除了最上方置頂的那個聊天框顯示未讀消息99+，下面還有寥寥幾條消息。遲雪陽沒心情看，點開最上方的聊天框。
zz：倒計時五天，青青和童童知道你快要出來了，她們很高興，我學會了松鼠桂魚，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zz：倒計時四天，我買了PS5，等你回來一起玩游戲。
zz：是不是不該提前說，這樣就沒驚喜了。
zz：不過驚喜還有很多，等你回來慢慢告訴你。
zz：倒計時第三天，還有兩天，家裏收拾得很幹凈，你快回來了，我睡不著。
zz：倒計時第二天，我想起了好多剛見面時的事，時間過得真快，每天想著你度過，七年也好像也沒多長，明天就要去接你了。
zz：有點怕你被我嚇到，也不是每天都給你發消息，只是閑著太無聊的時候，只想和你說話。
zz：遲雪陽，我想你。每天都很想。
等你回來...
他一直都在等他嗎？
遲雪陽沒再往上翻，最後的那條消息顯示是昨天晚上半夜發的。他遲疑了下，沒有選擇撥通語音電話，在聊天框裏輸入了幾個字，發送。
樺城李尋歡：快到家了，你回吧，七年前說得挺清楚了，莊重，你也不小了，大家都成熟點，很多事都過去了。
遲雪陽七年前剛入獄時，莊重來探望，他那時就告訴過對方以後都不用再來了。後來莊重來的每一次，遲雪陽都是拒絕見面。這次出獄，遲雪陽只通知了家裏來接，但他沒想到莊重會來。
剛才在監獄大門站著的時候，遲雪陽就看見他了。
他有點驚訝，但沒有走過去。
“我早猜到你出獄的時候他肯定會過來，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什麽原因，他沒事就往咱家跑，送這個送那個的。你知道咱爸看見他就來氣，不過青青喜歡他，爸媽也沒什麽辦法，他來了也不能給攆出去。”遲南書說，“事情都發生這麽久了，你也進去了，跟他置氣也改變不了什麽。哥，別說這家夥對你還挺癡情的...”
癡情。
遲雪陽聽到這兩個字，心中沒有感到多高興。胸口有點發沈，他彎下身子，雙手捂著臉。
遲南書看他不對勁，趕忙靠近，一只手撫上他的背，“哥，你怎麽了？”
“沒事，”遲雪陽擺了擺手，腦袋依舊垂著，“家裏怎麽樣？”
“都挺好的，現在幾家店都交給我了，我的新公司也剛起步，爸身體一直不好，就退下來了，有媽照顧著呢...”
遲南書和遲雪陽講著家裏的情況，大部分都是之前在探視時和他講過的事，遲雪陽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手機震動了下，遲雪陽拿起來看。見到那條消息的內容，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抽動了一下，瞬間不受控制地，狠狠疼了起來。
zz：遲雪陽，你覺得可能嗎？
-
七年前，樺城，魔剪造型設計。
“哎呦，遲少，還得是您這張臉，什麽顏色都能駕馭哈！”造型師史蒂文解開了圍在遲雪陽身上的罩衣，精心地再次為他整理一遍剛剛弄好的造型。
“你怎麽不早說弄這玩意這麽磨嘰，我特麽都睡好幾覺了。”遲雪陽打了個大哈欠，甩了甩頭發絲，坐直身子開始打量鏡子裏那個長相帶著幾分桀驁不羈，卻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的帥臉。
別說，染了這頭粉毛，好像確實顯年輕不少。
他遲雪陽在最該染黃毛的年紀沒染過黃毛，卻在馬上三十大關的這一年，心血來潮把這玩意搞成了粉的，說起來也夠扯蛋的。
更扯蛋的是，他沒想到弄個這玩意能花他三千多大洋。
遲雪陽不差錢，但最近他爸管的嚴，他每次朝家裏要點錢比擠牙膏還費勁。所以剛剛付錢的時候，他多少有那麽點肉疼。
“給您做頭發，我可不得上心點，”史蒂文屁股往鏡子前面的小臺上一坐，一邊媚笑一邊對遲雪陽說：“您這頭發又黑又密的，我可足足漂了三次呢，放心哈，都是用的最好的產品...”
遲雪陽嗤笑，“是嗎？不過我聽說你們這行，不管這價目表上寫得是999，1999，還是2999，用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吧？”
史蒂文誇張地捂嘴，“天吶，遲少，怎麽可能呢？咱們店可是服務高端客戶的，用的產品都是真材實料，您可別把我們和那些犄角旮旯的小理發店相提並論啊...”
“行行，打住。”遲雪陽伸手制止他繼續叨叨，史蒂文馬上收斂笑意不再說話。
“我就是問問，你怎麽那麽多話？你覺得我差你這點錢？”遲雪陽濃眉一挑，不悅地瞥他一眼。
像史蒂文這個級別的造型師，服務過數不清的大客戶，面對眼前這個痞氣的二世祖，史蒂文也沒多慌。遲雪陽看著語氣挺沖，其實這種人你只要哄著他，他也不會多為難你。
“那可不，遲少在樺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您肯定不差這點錢，以您的實力，把十個魔剪包下來都不在話下。剛才是我說錯話了，有您照顧我們的生意，我們店簡直蓬蓽生輝啊！遲少，您以後可得多來光顧！”史蒂文順著他話茬捋著他的毛。
史蒂文這話沒說錯，他確實有包下十個魔剪的實力，不過那是以前，現在他快要被老遲給管死了。
遲雪陽被哄得挺開心，飄飄然出了店門。
坐上他的911，遲雪陽拿出手機對著自己，擺出了個超自戀的表情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沈妍。
樺城李尋歡：怎麽說，同樣的色兒，比你喜歡的那個什麽愛豆帥吧？
遲雪陽突然腦子抽了要搞這麽個粉毛，完全是為了討他喜歡的女人歡心。
沈妍是他高中同學，當年可謂樺高女神級別的人物。如今上了點歲數，和年輕姑娘站一塊依舊不輸顏色和氣質。
不過雖然遲雪陽喜歡她這麽久，但沈妍卻看不上他，倆人一直兄弟相稱從沒越過雷池一步。遲雪陽也不是死心眼的人，這麽多年，沈妍沒答應他，他也沒為她守身如玉。只不過男人嗎，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沈妍這種大美人，遲雪陽也不介意多做點事討她歡心。
信息發出去半天，沈妍也沒回。
遲雪陽興奮的心情熄滅了不少，本來想著今晚弄完這個毛，他請沈妍吃個飯呢。
為了約她，遲雪陽拒絕了自己一個小老弟的邀約。人家從大老遠的地方好不容易抽出時間回來一天，專門為了約他見面敘舊，遲雪陽還給拒了。
打了兩個電話，沈妍沒接。遲雪陽琢磨了會兒，還是決定先不殺過去找她，轉頭給自己那個剛回樺城的小兄弟打去了電話。
“餵？”
“餵，陽哥！”對面的人接起電話，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遲雪陽一聽，更不好意思了。拒絕人家的邀約，人家沒生氣就算了，打電話聽著還高興這樣。
“郅誠，我這邊沒什麽事了，你還有空吧，我們找個地方喝點？”
“嗯，陽哥，你約我我什麽時候都有空。”郅誠在電話裏溫和地說：“要請也是我請你，Mystery怎麽樣？”
“好。”
十分鐘後，遲雪陽來到Mystery門口，剛下車，好巧不巧，沈妍這會給他回了電話。
“什麽事啊？”
遲雪陽聽她這不鹹不淡的語氣差點罵人，心裏默念兩句莫生氣，咬牙說：“你手機是擺設嗎？”
電話裏沈妍忽視他的慍怒，自顧說：“哎呀，忙嘛，我又不像你一天那麽悠閑。”
眼下已經來了KTV門口，遲雪陽也不能爽約了，不過今晚就他和郅誠兩個人，多少有點沒意思，把沈妍叫過來應該也無傷大雅。
“你來Mystery，到了我下去接你。”
“行吧，一會來。”沈妍說。
遲雪陽離這邊近，到的也快，郅誠早早告訴他包廂號，但他嫌裏面吵，一個人站在外面抽了會煙，順便等人。
前面駛過來一輛出租車，在他拉風的911後面停下。
遲雪陽見那司機朝他車上一個勁張望，拿著手機拍照，後面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高個子帥哥。
樺城這地方是個縣級市，面積不大，人員素質普遍不高，時尚的風吹不到這邊來，自然也生產不出多少高顏值。
那高個帥哥走過來的時候，要說遲雪陽的目光沒被吸引，那是不可能的。
這小子五官長得太優越了，大眼睛高鼻梁，留著時下最流行的露額三七分，185+，身材不錯，衣品也還成，渾身透著清冷的氣質，好像那些韓劇男主角，滿臉寫著“我是大帥比，和你們這群凡夫俗子不是一個世界的”。
大帥比插著兜走了過來，瞧了眼上面的KTV牌子，站在遲雪陽旁邊不遠的地方，看樣子也像在等人。
剛才沒看得仔細，現在人到了面前，遲雪陽多看了幾眼，發現這小子他好像還認識。
腦子裏有點零星的記憶，這張臉他絕對不止見過一次。
這小孩叫什麽來著？好像姓莊。
遲雪陽細細回憶，終於想起來了一些事情。他咂咂嘴，看向這人的目光多了點別的意味。沒想到這麽多年，這小子出落成這樣了，還真是男大十八變。
旁邊的高個子美少年見身邊有道目光盯著自己，也回看了過去。
那雙狹長的略帶慵懶的雙眼和遲雪陽對視，楞了下，隨後馬上像看見什麽討厭的事物一樣毫不掩飾皺了下眉，把頭別了過去。
我草？
這眼神什麽意思，這小子認出他來了？
遲雪陽名聲在外，出門認識他的沒幾個不給他面子，很少被人用這種眼神對待，更別說對方是個比他小這麽多的小子。關鍵不在於這個，就算莊重認出他來了，也不該是這眼神吧？
不過氣也就氣了幾秒，想起過去的事，遲雪陽心裏尋思一會兒，也不打算和這小孩計較了。
沒想到啊，他居然還看不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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