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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我……當然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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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我……當然願意。”

巡捕房內, 希蕓望著丁克謹遞來的報紙,有些失神。良久,她將那報紙收起, 向丁克謹詢問道:“他……到底什麽時候能死?”

“秘書長已經代表內閣提起了公訴,”丁克謹答道,“必定會是一個讓你滿意的結果。”

希蕓低聲說:“只要他死……只有他死,一切好說。”

“他確實……”丁克謹話剛開頭,頓了下方繼續說道, “他確實會因你而死。消息來了, 我會告訴你的。”

“他會被槍斃嗎?”希蕓問。

“……會,”丁克謹說,“皇室保不住他, 他會被一槍斃命,不得好死。在死後他的罪行曝光, 臭名遠揚,這個生前‘尊貴’的王爺會失去一切, 受盡人人唾罵。”

希蕓聽著這番話,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又問:“我可以得到他的屍首嗎?”

丁克謹瞧她一眼,沒有回答。

“……至少要讓我看到他不得好死的樣子!”希蕓盯著她。

“是,”丁克謹說, “我會向秘書長轉告。”

希蕓細細瞧著她垂目時的神態,想從中辨認是否有謊言存在的痕跡。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道:“那錢老板……錢覆寬呢?”

“他會生不如死, ”丁克謹說, “你應該猜到了,你遇到的刺殺就是由於他的出賣。和郡王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他會受盡折磨。”

“……你說得對,”希蕓說,“這不能怪我。”

“——這當然不能怪你!”

突然又有一道新的聲音插了進來,二人擡頭看去,原來是丁克信。她推門而入,聽到了希蕓的話,便義正詞嚴地繼續說道:“難道你忘了,杳秋就是被他點頭送給和郡王的?她的死,和郡王是主因,他就是幕後推手!如果不是你提前說出了真相又有我姐帶人護送,說不定你也就喪命啦!錢覆寬就是該!”

“好了,”丁克謹聽著她念叨起來沒完,忙打斷她說,“是不是秘書長有新的指示?”

畢竟看護希蕓的任務被安排給了丁克謹,一般情況下,丁克信不會貿然打擾。

“哦,這倒不是,”丁克信搖頭,又看向希蕓,“是我要去顧府一趟,你要拿什麽東西,我可以代勞——這點已經報告秘書長了。”

希蕓楞了下,忙問:“你去顧府做什麽?”

丁克信同時看了看姐姐的神情,簡單回答道:“是秘書長的交代。你作為關鍵人證,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安全,需要我幫你帶些什麽嗎?或者,你有什麽話需要我幫你帶一句?”

後面這句,她其實是暗指希蕓現在的丈夫顧聞先。雖說他現在基本是個廢物,也對案件毫不知情且毫無作用,但之前還為希蕓被帶走向巡捕房詢問過。或許希蕓還有話向對他說。

“替我帶本書吧,名叫《金蘭記》,”希蕓認為她的回答語焉不詳,但當下追問也並不是一個好方法,於是先作出了自己的回答,“在我的屋子裏。”

丁克信聽她話說完了,便也點點頭向外走,不過希蕓卻又擡起頭來。

“——謝謝。”她快速對丁克信說了這兩個字。

丁克信沒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略有受寵若驚之感,回想希蕓第一次來巡捕房的壞臉色,到現在竟然會道謝,丁克信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走出門,卻又被丁克謹追上了。

“是什麽事?”丁克謹拉住她,先是給她立了立有些歪斜的衣領,又凝眉問。

“……秘書長讓我找顧聞先,”丁克信任她動作,左顧右盼見沒人才輕聲說,“好像是為了共和黨的事。”

丁克謹收回手,低眸沈思片刻,想問什麽,見了她的神態卻沒有開口,只是叮囑:“這事秘書長交給你,你就好好幹。一定要聽話,多請示,不要只顧著自己拿主意,知道嗎?”

“我什麽時候不聽話了?”丁克信有些不滿,“秘書長交代的事我啥時候沒辦好?”

“說你你就聽著,”丁克謹推了她一下,“走吧。”

丁克信卻沒動,她撇了下嘴,又說:“其實我覺得是你前上司的事。”

丁克謹眉心一跳,輕聲問:“是媯越州?她不是被關起來了?”

丁克信還不知道和郡王身死之事,聞此便搖搖頭,說:“這我不清楚。秘書長的意思,是一個和郡王還不夠,畢竟咱們內閣先塌了一大半呢,這回好不容易拿到了舊黨的把柄,當然是鬧得越大越好。只要他們一日交不出和郡王,這事就不可能輕易了結。”

他們當然不可能交出和郡王。

丁克謹看了妹妹一眼,這話只在腹中盤旋片刻便消散了。當日是她開車帶著魏央先棠明一步趕到了錦繡山莊的地界,並恰好目睹了和郡王被媯越州擊殺掉下山去的場景。魏央花了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就做出了決定。

從山腳向上的岔路不少,二人駕車,本就與步行的棠明選的是不同道路。後來越往上道路越發陡峭,二人便不得不棄車而行。借著林木的遮掩,繞開棠明的視線實在容易——尤其是那時她的註意力幾乎完全在媯越州身上。

魏央於是帶著丁克謹,率先一步找到並帶走了和郡王的屍首。之後,再由丁克謹藏屍,魏央帶著丁克信赴宴。

直至今早報紙發布,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然而丁克謹心中多少還是心存憂慮。她疑心當初媯越州其實已經發現了她們——更何況“錦繡山莊”四個字還是由她透露……她暗中還有什麽謀劃?還是只是對秘書長與皇室的合作感到憤怒不滿,才故意有此報覆?哪怕媯越州因和郡王之死被關押,卻也難保她不會找到由頭出來,光明正大再對內閣出手。

丁克謹臥底督政署的那段時日說長不長,卻也足夠她對媯越州的形象構建出一個牢不可破的認知。因此當此時回歸到她的對立面,心中的忌憚也是有增無減。

——這樣想來,秘書長興許也正是因此才要盡快向媯越州出手。

她拍了下妹妹的肩膀,二人道別。就在丁克信趕往顧府之時,另一邊,孔延熙在和母親道別後,終於又和姚奉安碰了面。二人見面就是熱切的擁抱,秦襄儀站在後面,略有些不自在。

“襄儀的情況你大約已經了解了,”姚奉安笑著拉過秦襄儀,三人一同在桌前就座,“不知道你的意見是什麽? ”

“我的意見是很好!”孔延熙說,“襄儀姐既細心又機敏,還是師姐瞧中的,眼下正是咱們黨內缺人的時候,有了這樣的人才,我可是舉雙手同意的!”

“——襄儀,你的意思呢?”

秦襄儀還有些怔楞。突然發現自己本已功成名就的好友竟然是某個“逆黨”的領頭人什麽的,對她而言還是具有一定沖擊力的。到了現在,她才明白姚阿姨對於媯越州那身督政署制服的隱晦憂心,恐怕不止是擔心這份工作性質會給媯越州帶來的危險,更多是對媯越州身份暴露的顧慮。

她又想起在路上孔延熙對共和黨的簡單介紹。由女性組建而成的黨,要實現真正平等和民主的黨,“我們”的黨……

“我……當然願意,”秦襄儀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從前和媯越州的對話,她說道,“因為世界……本就屬於我們。”

她緩緩地露出笑容,一時間幾乎要將那燃起的心緒錯認為疼痛。

“太好了!一會兒我就給襄儀姐登記!”孔延熙說,“過兩日咱們開會,襄儀姐再跟大家好好交流交流。友情提示——我師姐是個絕佳的暖場話題,你不知道說啥就提她,到時候肯定有人來接茬‘誒你要是說媯越州,那我可就不困了’!”

她是瞧著秦襄儀性格內向,才有此提議。姚奉安聽罷倒先笑了,又正色問道:“這兩日裏,黨裏的人都會向京都趕?”

“是啊,”孔延熙點頭,“是師姐的意思,她覺得時候到了——等新舊兩黨打紅了眼,咱就點火出頭!”

"點火……"姚奉安若有所思,說,“現在就先要煽起風來。得讓舊黨忙起來,顧不上越州才好。”

“這是當然!舊黨裏的那些皇親國戚,哪個不好抓馬腳?縱使小的沒有,往上數誰不是吃著民脂民膏肥起來的?一層層壓下來,被吃最多的便是女人。咱們黨裏自然不缺這些證據,從前新黨可以不以為意,但現在風氣越來越先進了,既然用和郡王劃開了道口子,管他有的沒的自然是要多補刀!況且我聽師姐說,現在內閣領頭的也是個女人,本事不小,真打起來,那才精彩呢!”孔延熙說得昂揚。

秦襄儀默默聽著,卻有些奇怪,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們是……怎麽聯絡的?你不是一直在國外?”

孔延熙先望了姚奉安一眼,又回憶起方才在母親面前的那番說辭,哈哈大笑,解釋說:“襄儀姐你也別太實心眼了,方才我跟我媽說的也不完全是實話啊,一直在國外我怎麽帶人燒馬場?師姐又怎麽罵得著我啊?啊哈哈哈哈,你還不知道……”

“你還不知道家裏有一臺電報機,”姚奉安接話道,“我整天敲敲打打的,那麽些桌椅,也是用來擋它的——你跟我來。”

秦襄儀被拉著,竟然是到了廚房。姚奉安搬開被堆在後方的一排破舊的桌椅,又掀開一方桌布,果然在下面發現了一臺不起眼的電報機。

“沒錯,就是這臺小破爛!”孔延熙跟上來,湊頭看著說,“師姐就是用它問我‘馬場怎麽回事’還罵了我一頓的。說起來我也得多聯系一些姐妹,這回估計要用資金……”

秦襄儀望著那臺電報機,緩緩眨了下眼睛,在姚奉安的笑意中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也要做些什麽。

她暗暗對自己說。

在孔延熙說完就要去用那臺電報機時,秦襄儀拉住了她。

“資金,我有,”她說,“我會……回一趟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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