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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和郡王就沒讓你給我帶個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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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和郡王就沒讓你給我帶個信兒?”

幹燥密閉的牢房中, 周圍的一切都散發著靜謐又壓抑的氣息,空氣中沒有一絲聲響,只有將耳朵緊貼墻壁時, 才能勉強聽到那墻外懸掛的鐘表上指針走動的聲音。

錢覆寬貼著墻壁聽了許久,軀體發僵,心亂如麻,只有數不盡的寂靜同他為伍,也快要將他逼瘋。

自從把經營多年的那些東西交出去後, 錢覆寬就明白新黨中無論如何已再沒有自己的位置了。那些東西被媯越州她們掌握, 政宰倒臺,新黨不死也得脫層皮。可他是為了自保,行走官場, 人怎麽能不多留幾個心眼?那些個隱秘事,恐怕連當事人也不清楚是如何被他知曉。

就像政宰, 縱使心有猜疑,可也決不能肯定前秘書長江敦當真會將那些要命的東西都給了他。畢竟錢覆寬慣於八面玲瓏卻少與人真情交好, 而江敦還有那麽多個好友親朋。不過江敦也足夠清楚,這些證據交在好友親朋的手中絕發揮不了大作用, 反而極容易為他們招來殺身之禍,就索性賭了一把。在錢覆寬偷偷拿到這些證據的第二日,江敦即被停職下獄, 緊接著暴斃獄中。所以錢覆寬原本也想捂死了不說出口,可誰讓衛閔率先不給他留活路呢?

錢覆寬心道:媯越州確實說對了,只能他死、我活!可我又豈能甘心從此只能蹲大牢到死?

他在牢中焦急踱步, 終於聽到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穿著大衣的凱德瑞推門而入, 望著他問道:“你哪裏不舒服?螙性還沒排解徹底,可能吃到了過敏物質……”

“不!”錢覆寬三步並作兩步上前, 一把要抓住凱德瑞正在打開便攜醫療箱的手,“和郡王!和郡王派你來,就沒有……啊!”

凱德瑞略帶不滿,反手將他險些碰倒藥品的手腕捏著甩開,說道:“嘿,聽著,不要亂動我的藥!你可真是個糟糕的病人!突然急著傳醫,究竟是哪裏不舒服?快說清楚!”

錢覆寬托著手腕,疼得吸氣,不敢再輕易接近這個人高馬大的外國女人,只能略顯焦急地低聲道:“我是說和郡王!和郡王就沒讓你給我帶個信兒 ?”

凱德瑞動作頓住,瞇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在對方緊張的神情中說道:“你根本沒病。太過分了,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說完,她就背上醫療箱轉身欲走,可錢覆寬又緊忙到門前攔住了她。凱德瑞皺著眉頭,勉強思索了一番方才他的那番話,才說道:“沒有。和郡王能有什麽話?他更不會讓我傳什麽信了。你這浪費醫療資源的蠢貨!我今天在署裏有義診,還不讓開!”

錢覆寬如早五雷轟頂,萬分不可置信,他仍然緊緊攔在門前,急不可耐地張口道:“不,這不可能,你回去問一問……”

“嘭!”

那牢門突然又被打開,錢覆寬猝不及防便被大力拍到門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呼。

凱德瑞則是望著門口,神情中顯露出幾絲詫異。

“向祺?”她叫道。

“是我,凱德瑞醫生。”

來人是個仍然梳著傳統雙丫髻的女子,身著古制長裙,見到凱德瑞醫生時尚雙手交疊於腰間行了一禮。她說道:“郡王殿下身體不適,又有頭痛高熱的癥狀,故而特遣我來督政署問問凱德瑞醫生,若無要事,還請您能盡快回府為殿下醫治。”

凱德瑞深吸口氣,指著那門後捂著頭搖搖晃晃站起來的錢覆寬說:“原本沒有,現在有個挺急的。”

守駐在門外的督查使在關門時還特地向門後瞧了一眼,見錢覆寬沒死,也就當無事發生又“啪”的一下將門關上了。

過了一會兒,向祺在旁瞧著凱德瑞為錢覆寬包紮傷口,輕聲說道:“是我不好,來的太急了,畢竟郡王的意思,咱們實在不敢慢待。”

一直閉眼忍痛的錢覆寬聞言,突然掀開眼皮瞧了她一眼。向祺向他微微一笑。

“郡王,嘶,身份高貴,”錢覆寬維持著平穩的語氣,說道,“做手下的,當然不能怠慢。”

“說的是呢,”向祺應了一下,又望著凱德瑞解釋說,“原本今兒太陽好,郡王便想將藏書 都搬出來曬一曬,哪成想意外發現竟少了幾本——都是從前郡王慣常愛看的。郡王也記不清究竟是遭賊偷了、還是借了出去,一時就惱了,這才又發起病來。”

凱德瑞還沒開口,錢覆寬已經出聲道:“這要是主子著急,醫生沒來,你們可得多勸著些。郡王天潢貴胄,向來得上天庇佑,縱使一時尋不見什麽,最後也必定是‘千金散盡還覆來’啊!”

向祺笑道:“閣下說這話,倒不像是新黨會說的。”

錢覆寬搖頭要說些什麽,卻猛然又倒抽涼氣。凱德瑞一手拽著包紮布,將他的頭掰正,冷聲道:“別亂動。”

說完她納罕地望了向祺一眼,說:“你怎麽還跟他聊起來了?有什麽好說的……”

向祺瞧了下錢覆寬,這次便只是微笑,不再說話了。

*

同一時間的錢府,魏央正忙著讓人將這裏掘地三尺。而她縱使肩傷未愈,也守在周圍,讓人一旦有什麽發現便立即上報。

書房暗格裏的東西確實是好用的。在衛閔死後,魏央已經快速用它們聯絡了好一批的“人脈”,這可為她省了不少的氣力。與此同時,魏央也不想輕易放棄錢覆寬的這個窩——既然來了,就不如一並搜檢幹凈,那才安心。

在一切有條不紊之時,不遠處卻突然又傳來了喧嚷聲。魏央聽手下匯報,擺了擺手,隨後一個坐著輪椅的繃帶人就怒氣沖沖地行到近前。

“魏央!一定是你!你是最後離開老師住處的!”顧聞先頭上的繃帶散了,發紅的眼睛上是剃了半禿的頭皮在太陽下反光,“老師絕不可能飲彈而亡!一定是你!你忘恩負義,如此狠螙!”

魏央擡起眼皮望著他,心中開始揣測起媯越州不將這人徹底打死的用意。

顧聞先在她冷淡的眼神中愈發惱怒,正要繼續開口怒罵,卻聽見魏央突然笑了一聲,旋即一柄冰冷的槍口便抵在了他的太陽穴。

“顧司長,我勸你慎言,”魏央說,“我還沒清算你吃裏扒外的事,你倒先急著來狗咬人了?”

顧聞先大叫道:“你胡說八道什麽?!那啟明學子的證據還是我追回來的!要不是你魏央……”

剩下的話便在他覺察到槍口的壓力時猝然消聲。

“……你敢!”顧聞先忍不住,又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證據?誰不知道你妻子現在正和媯越州住在一起,她究竟透露了多少證據……顧司長能說得清?”魏央不緊不慢地說,“否則媯越州怎麽會突然想到闖進錢府?顧司長從前和錢覆寬關系好這是人盡皆知的,偏你又夥同賈德龍調走了大量兵力……顧聞先,政宰身死,你是首因!其心可誅!”

顧聞先只覺被倒打一耙,氣得大聲道:“血口噴人!魏央,你顛倒黑白!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丟出去。”魏央不耐煩地吩咐道。

因此顧聞先下一刻就被塞住嘴,連人帶輪椅被摔出了錢府外。

魏央並不在意他的死活,也不希望有人在意。正在思索間,突然間有個下屬急匆匆向她走來。

“秘書長!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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