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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若能助您脫困,屬下願意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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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若能助您脫困,屬下願意粉身碎骨!”

“——你說什麽???”賈德龍只覺得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荒謬得令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政宰?叛國???”

孫穎公事公辦地點頭,說:“錢覆寬指證衛閔曾與迪裏甲政府私下簽署合約, 以邱蘭島的土地換取政變軍事支持,合謀發動政變殺害陛下……”

“這不可能!”賈德龍沒聽完就語氣激動地打斷了這話,“邱蘭島還好好的……”

“——這就是庭審會上會詳細報告的內容了,”孫穎假模假樣地提起嘴角,微笑著說道, “順便再度提醒, 庭審會的時間是下午一點鐘,現在……已經十二點過半了。”

賈德龍下意識看了眼腕表,又捏著那通知令翻來覆去地瞧, 實在不能咬牙騙自己這是假的。通知令上有皇帝親筆還有公章。根據憲律,督政署有權稽查內閣並舉行庭審, 內閣為做應對也會派出專門人員參會。除非事涉重大,才有皇帝通知令, 要求要員盡數參加。賈德龍知道有這樣的規矩,但是上次什麽時候接到通知令他早已記不清了。

“……好!你們厲害!”他狠狠瞪了一眼孫穎和身後的賀良征等人, “我可以走,但是我的這些人,還得留下!”

“——你有政宰簽署的搜查令?”孫穎反問, 又冷笑提醒道,“在政宰本人已被指控的情況下,他的一切命令已經不具效力, 賈司長!不過我讚成你們這些人先留下——平白無故闖校把圖書館搞得亂遭遭的, 還想拍拍屁股就走?”

“你!”賈德龍強辯不過,強闖不能, 環顧四周,最後只能帶著幾個親信怒氣沖沖地攆出了校門。而等他趕到庭審地點時,竟然當真在被控席中瞧見了政宰衛閔那張不辨喜怒的臉,而除了他之外,五司中的其他負責人也俱已到場。眾人面面相覷,各個神情凝重。

——這就是還尚未被完全廢除的皇權威力所在。皇帝通知令一出,任何人員不得缺席。

督政署署長棠明坐在主控席,在庭審中,她所代表的舊黨也同樣是“法官”,而被控告的新黨則往往會用盡一切手段自證清白。此外,為顯民主,觀眾席還有數量不少的民眾,她們如果對庭審結果存疑,同樣有權以聯名信提出抗議。在這樣的情況下,舊黨若要開庭必須有證據充足,才能壓得住新黨的言之鑿鑿,也不辜負民眾的火眼金睛。

棠明首先傳喚了關鍵證人錢覆寬,被政宰一方以“嫁禍於人”“以鄰為壑”反駁;而後棠明則令人出示了關鍵物證:即當初衛閔與迪麗甲總統的談話錄音及幾份有衛閔親筆簽名的合約條款,條款內容前後有所差異但主旨俱是以地換兵、弒君共贏。衛閔一方沈默片刻,隨後指出邱蘭島與女皇如今分明安然無恙,該證據是當初的秘書長拼接偽造,眾所周知他因為貪汙被政宰下獄,心有私仇蓄意報覆……

最後,因衛閔情緒激動突發心臟病暈倒而暫時休庭。

“——你說什麽?”深夜,剛從醫院回到家中的衛閔急聲道,“庭審會還在開?”

“是,”魏央身纏繃帶,面色蒼白,站在下首回答道,“您昏倒後,督政署又依次指控了警政司、財政司司長,賈德龍他們已被扣押。軍務司也被傳訊候審。”

“混蛋!”衛閔捂著胸口又站起來,他這個年紀已經一貫喜怒不形色,此刻卻再也忍不住怒意,指著魏央責罵道,“你是怎麽辦的事?!讓你去殺錢覆寬沒殺成;讓你守著屋子也沒守成!你是幹什麽吃的?!”

他思及軍務司鄭奎一向對這政宰的位置虎視眈眈,此時便難保他不會落井下石!教育司又向來中立。偏偏他的人俱被控制,督政署又有實證在手,必然是像只餓犬咬住了生肉就不松口……

“老師,”這是仍然在坐輪椅的顧聞先出了聲,他作為心腹,自然也借著看病的名義來到了衛家書房,“督政署的人已經著人在您的住處附近看守……錢……錢覆寬那裏恐怕還有別的……老師不如早做打算!”

衛閔回頭,沈沈看他一眼,冷聲問道:“你要讓我當喪家之犬?”

顧聞先忙低頭說不敢。

衛閔方慢慢踱步回到座椅上,沒再理會顧聞先的勸說,反倒將目光再度放到了魏央身上。

“魏央,”他問,“你怎麽想?”

魏央仍舊低眉斂目,分外忠懇的出聲道:“這次都是我辦事不力才害了政宰!只是……我也認同顧司長的意見,當下形勢,您不如暫避鋒芒,日後……也總有歸來之時。我願意為政宰斷後,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顧聞先再看她不順眼,此時也要順著魏央的話繼續開口。然而政宰卻仍舊揮了揮手,讓顧聞先出去了。

於是書房內只剩下了魏央和衛閔兩人。書房外,在顧聞先的輪椅聲消失後也歸於靜謐,政宰議事之時一向不喜歡門外有人,因此護衛大都被打發到了外圍。今日的情形則更特殊些,府外有督政署派人守駐,魏央讓人多留心外面這些人的動靜,於是又將護衛向外推遠了一圈。

在分外壓抑的寂靜中,衛閔終於出了聲。他問魏央:“你是真心這麽以為?”

魏央點頭道:“若無政宰,魏央絕不可能有今日成就,永不敢忘懷。”

“是啊魏央,”衛閔以某種喟嘆的語氣開口道,“我對你,知遇之恩,提拔之恩,恩重如山啊!可是你——魏央,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你要讓我變成千古罪人、喪家之犬?才算報恩嗎?”

魏央忙說:“我萬萬不敢,還望政宰明鑒!若能助您脫困,屬下願意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衛閔緩聲說,“你的腦子裏只能想到這些詞了嗎?”

魏央不語,他的目光愈發銳利而閹冷,最後終於說道:“你覺得那些證據——只能放在我身上嗎?”

魏央擡頭,便見到衛閔露出了老謀深算又閹狠迫人的神情,他說:“你作為我的秘書、內閣的秘書長,同樣能做到——甚至是模仿我的筆記去做,錄音也可以拼接,你是能夠做到的,是不是?”

魏央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從不感到訝異,只覺得胸腹中竟乍然湧現了許多的笑意,迫不及待地要跳出來了。然而她忍住了。魏央一向善於忍耐,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候。

於是她用未曾受傷一側手臂取出槍來,一槍崩開了衛閔的頭。

“砰”的一聲,他的眉心閃現了一顆血洞,衛閔甚至還來不及改變他臉上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態,就睜著眼睛將腦袋砸在了桌面上,汩汩流淌出許多的新鮮的血液來。

魏央毫不浪費時間,她取出一方手帕首先將那槍上的指紋擦拭幹凈,隨後將它塞進了那具屍體的手裏——甚至還貼心為他調整了下姿勢。

她又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封“認罪書”,將它放到了那尚未被鮮血浸染的桌上。魏央確實會模仿他的筆記,不過,清醒的人都明白,那要用在更有用的時候。

——衛閔顯然就不再清醒了。魏央本來還想從他這裏再套出點人脈、或者消息。但是魏央沒有過多怪罪他。

——至於恩義,誰會管那些東西?

外面的侍衛趕來還會有一些時間——裏面有魏央安插的人手。所以現在她還可以再做一些別的,比如推門出去再從外面不必敲門就闖進來。

魏央總是善於忍耐,不過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

“號外!號外!前政宰衛閔罪行暴露畏罪自殺!!!內閣首領竟串通他國反憲!!!”

類似標題的報紙被棠明拿在手裏時,她可謂是十足開懷。等媯越州推開署長室的門時,還看到她一邊讀報一邊把白開水喝出了瓊脂玉露般的美味——每喝一口就眉開眼笑,還記得回味著砸吧嘴。

這讓見慣了她怒目橫眉的媯越州有幾分稀奇。

“喲,大功臣來了,”棠明瞟見她,笑著吆喝,“來來來快進來坐!我這有蜂蜜,你等會兒拿回去喝。”

“不錯,真不錯!瞧瞧這是誰的兵!”棠明看她走進來,嘴裏還止不住地誇,“這氣勢!這身板!這樣貌!多牛!趕明兒我給姚老師寫信表揚一下,養出來這麽好的娃!”

媯越州覺得她這高興有些異常,沒忍住停下腳步問:“吃錯藥了?”

“去你的!”棠明罵了一句,還是笑,“我這是要表彰你啊!媯督察長,不僅我,陛下還表示要親自給你頒發獎章呢!後日就是陛下生辰啦,到時候跟著我去見見人!”

媯越州卻頓了下,搖頭說:“那天我有事,去不了。”

棠明把身子從椅子上直起來,納罕地問道:“你還有什麽事?錢覆寬那邊的證據不是都理出來了?後面就一個個來,也不用太急,肯定把那內閣給起個底!這可是皇帝的二十歲壽宴,成人宴!沒了內閣搞事,你不去樂一樂松緩松緩,還有什麽事?”

“在家裏吃飯、睡覺,”媯越州漫不經心地回道,“跟人聊聊天……之類的。”

棠明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犀利眼神看了過來,她深吸了口氣,把一直拿在手裏的報紙拍下,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再說一遍?”

媯越州於是坦誠說:“我不想去。”

“還你不想……”棠明一時間覺得語塞,她站起來指著媯越州,眉毛打成個解不開的結,“你有什麽不想的?這是陛下的生辰宴,特意指明要在那天見見你、表彰你,那是榮譽!好大的榮譽!知不知道?!不是,你一天天的不挺嘚瑟的嗎?這會子發什麽神經!你給我去!聽見了沒有!”

媯越州沒說話。棠明一見這副模樣就明白自己的話是打了水漂,原本的好心情散了個幹凈。她氣得在原地踱步,不住地打量媯越州,最後篤定說道:“你不對。從前我想帶你去皇室那邊顯臉,你就很不情願、總是不去!現在這麽大的一個好事落在你頭上了,你還是不去!你到底怎麽回事媯越州——不對,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幹了什麽混賬事惹到皇室頭上了?嘶,之前說有個什麽事來著……馬場!你說實話,三個月前陛下的馬場是不是你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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