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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也自然該沖著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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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也自然該沖著你來。”

因著丫頭子的傷勢, 沈佩寧便特意尋了處驛站,決意等她身上恢覆得好些了再繼續上路。她自己雖有要事,可既然救下了人, 便該送佛送到西才是。在她停留的這兩日裏,亦留心聽到了更多的江湖要聞。當沈佩寧推開窗戶,瞧見越來越多的女子身上都佩戴上武器之時,總免不了微微一笑。

“……沈姊姊,你喝水嗎?”丫頭子的聲音突然從沈佩寧身後響起。

她轉頭一看, 便見這身上纏著不少繃帶的小丫頭正提著一個茶壺, 面帶懇切向她望來。丫頭子受了不少的皮外傷,恢覆能力卻也堪稱強悍,不過兩日的功夫便瞧著行動無異了。自她能自如下地之後, 便總想著能替沈佩寧做些甚麽來報答她的恩情。不是搶著去為她打洗腳水,便是要去燒菜服侍著她用飯, 沈佩寧對此只有手足無措的份,連連拒絕。不過丫頭子顯然沒有輕易放棄, 這茶壺便是她從樓下提來的。沈佩寧晨起練完一套劍法又用濕布凈了身,總該到了口渴的時候。

“——不, ”沈佩寧剛一皺眉,見她神態低落下來,便改口道, “謝謝,替我倒一杯罷。你也喝。”

“好嘞!”丫頭子歡快應下。等沈佩寧到桌前坐下,她還是在一側站著, 想著能為她隨時添杯。

沈佩寧瞧她如此, 很是頭痛,便直接將她拉下, 正色道:“你不必如此,我不需要你的報答。”

丫頭子覷著她的神情,嘴唇動了動,良久才囁嚅著開口道:“沈姊姊,你救了我……我……我也不會做別的……只是想盡一點心,好好地服侍你……”

沈佩寧聞言,難免心中一酸。這丫頭子生在一個屠戶之家,媽媽不疼,爹也不管,每日只有辛勞幹活才能換一頓飽飯。如今她感念沈佩寧的恩情,想到能為她做的便也只有這些了。沈佩寧能夠了解其中緣由,便拉過她的手道:

“我不要人的服侍,你也不要為我做這些——不然我真的惱了!丫頭子……你要記得,我幫你,只是為著咱們都是女子——只要牢牢記住這句話,就算報答我啦。”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再者,你現在還小呢,既然你日後要去素家莊學武的,報恩甚麽的又何必急在此時呢?”

丫頭子楞楞盯著她,終於撲簌簌落下淚來。她低聲道:“沈姊姊,我、我都記住啦——多謝你!我……我……真的謝謝你……”

沈佩寧怔怔地望著她,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不過她很快晃了下頭,道:“既然你已經恢覆好了,那麽咱們便上路罷,早日將你送到目的地。”

丫頭子自無不應。不過等沈佩寧載她騎馬之時,心中卻不免想到:“沈姊姊這樣好,若不是和二丫早有了約定,我真想就此跟著她啦。而且她仿佛另有急事要辦,我這樣的跟上去豈不是當累贅麽?還是等以後罷!”

二人被馬馱著走出不久,就在騎藝日漸精湛的沈佩寧在思索從袞州到素家莊的近道之時,恰好便迎面遇見了同樣騎馬趕來的二人。丫頭子瞪大雙眼,險些從馬上跳起來,她大聲喊道:“二丫!二丫!!你回來找我啦!”

沈佩寧忙勒住韁繩,定睛一看,對面馬背之上除了有個小姑娘之外,還有一個瞧著十分面熟的人。她翻身下馬,將丫頭子接了下來,在她激動地同朋友寒暄擁抱之時,沈佩寧想起了這面熟女子的名字。

“燕回。”

燕回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冷硬的眉眼看人時總帶著幾分打量。此時她瞧見沈佩寧,便微微頷首,同樣招呼道:“沈佩寧。”

這話說完,二人便陷入了靜默,這其實還是她們之間的首次交談。沈佩寧在心生尷尬之餘,猜到如今江湖上的女徒風潮便是由媯越州聯合素非煙掀起,卻沒料到原來桃花村人也出來了。她想起被自己留在村裏的明坤劍,便問了一句。

“還在,”燕回簡略回答道,“州姊讓問姊藏了起來。”

沈佩寧便點了下頭,正欲告別,邊聽對方又問道:“州姊在哪裏?”

沈佩寧訝異揚眉,反問道:“她難道不在鑄劍山莊?”

燕回盯著她瞧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這話的真假,之後才搖頭道:“不。”

“我知道你的身世,”靜了一會兒,她又突然說道,“不要做傷害她的事,沈佩寧。”

沈佩寧又是一驚,心知肚明這個“她”字必然是指媯越州,便擡頭瞪著燕回,語氣不善道:“這關你甚麽事?”

燕回卻回道:“這不關你的事。”

直到丫頭子被順利接走、沈佩寧同她們分別許久,孤身走在回洛家路上的她還是憤憤不平,心中罵過媯越州一回,便要將燕回這討厭鬼搓扁揉圓踢上一頓。心氣不順地趕了一路,便終於瞧見了從前熟悉的家門。沈佩寧憋著氣,上前便一腳將門踹開,怒道:“沈常興,出來受死!!!”

幾只在檐下停駐的麻雀霎時展翅,撲棱棱飛遠了,幾根鳥翎悠悠落下,恰好粘在了來人的肩上。那是沈家的一個仆人,見了沈佩寧卻不認識,楞了下便問道:“你是哪個?膽敢來……啊——”

沈佩寧收回腿,面如寒冰繼續向裏走,沒走幾步又正好撞見了聞聲前來查看的一個男子。她冷笑一聲,拔劍便向他咽喉處刺去。

“——沈、沈——爹!!!救我——”

這男子正處青年,一身錦繡華服,遁逃不疊,狼狽哭嚎之時的嗓音十分難聽。沈佩寧沒兩下便收拾了他,正想著該刺他何處好叫人閉嘴之時,又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住手!住手!”一個蓄有長須,體格矮胖的中年男人伸手道,“有甚麽沖我來,我是這裏的……”

剩下的話語之聲卻在他瞧見轉頭的沈佩寧之時戛然而止,沈常興如遭雷擊,仿佛霎時給人扼住了脖子似的,結巴地開口道:“你、你……”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沈佩寧盯著他道,“也自然該沖著你來。”

話音未落,又是一劍向這位“二叔”取去。沈常興躲閃不急,只聽得“噌”一聲,肩膀上便被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沈佩寧這招來得既準又狠,縱使此時的沈家還有不少家丁仆役,卻都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瞧著沈常興被逼在劍光之下。

“——啊!!!”沈常興難忍疼痛,迎著沈佩寧的眸光,卻失聲道,“你、你是……你是沈佩寧?!”

這話裏藏著驚詫十分,乍一照面時的懼意卻消退不少。沈佩寧眉梢一動,卻不答反問:“我是誰,莫非你不清楚?”

“別過來!都別動!!!”沈常興只感到頸前的劍鋒已然刺進肉裏,早駭得面無血色,對沈佩寧道,“不管、不管你是誰……你是人是鬼……這裏的東西你都拿回去……都拿回去……求你,求求你饒我一命啊……”

沈佩寧冷眼看著他瑟瑟發抖、涕泗橫流之態,回憶起自己當初竟會受其欺辱,心情愈發不美妙。她深吸口氣,卻不急去說破自己的身份,反而問道:“沈一貞呢?”

假若她是沈佩寧,便不會問出這樣的話。

那沈常興聞言兩眼一翻,險些暈死過去,好在有脖子上的刺痛仍舊揪住了他的神識,他再不敢求饒,只是哆嗦著尖聲道:“表姊,表姊……這不能怪我啊……我婆娘難產……那信到了我手上不假,是沈一貞奪去的!我……我……我大兒子也被他奪走了……是他!是他狼心狗肺將親閨女趕出去了!表姊我……這跟我無關吶……啊!!!”

沈佩寧聽到最後,已然雙目發紅,一劍便在他身上捅了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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